该离开了
那些东西叠在一起的时候宁知初又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一道——一道完整的剑道传承虚影从她指尖流出悬浮在半空,纹路清晰大道规整,每一道剑意走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那套传承是她花了心思梳理精简过的,去掉了那些晦涩难懂的冗余部分留下了最核心的大道脉络,最适合宗门修士循序渐进地修炼。
这些资源尽数留给宗门入库封存供历代弟子修行使用。宁知初开口时语气平平淡淡的就像在交代一件日常琐事,这套剑道传承是我梳理完善的完整大道不指定传人不私授不锁定。宗门后世弟子谁有机缘有心性有悟性谁便可自行感悟习得。
褚无妄从玉案后面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那一堆灵材和那套剑道传承虚影前面站定。他沉默了很久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些价值连城的灵材和灵根,又抬头看了看那道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的剑道虚影,最后把目光落在宁知初脸上。
褚无妄开口时声音里的情绪很复杂——有不舍有感慨有敬佩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普通大能留传承大多指定亲传锁定血脉私藏独授。你直接把自己一身顶级剑道传承无偿留给整个宗门惠及万世后辈。你是当之无愧的镇宗之人。你走之后宗门万世受益。
宁知初站在那里神色如常:我生于此界长于此宗,些许回馈理所应当。宗门给了我修行的地方给了我一众同门给了我安稳成长的空间,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如今作用不大给了宗门是最好的归处。
褚无妄又问了一句:何时动身?
即刻便走。宁知初回。
褚无妄压下心绪不再多劝。他往后退了一步站回了玉案后面,看着面前这个从孩童时代一路看着长起来、如今已经走到他连仰望都够不到高度的弟子,开口时声音轻轻但字字清晰:一路顺遂飞升无碍前路璀璨。
宁知初拱手告辞:多谢宗主。
她转身走出了大殿。步子不快不慢的,跟平时走路没什么区别。褚无妄站在玉案后面静静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看着她跨过门槛走进殿门外那片秋日的阳光里,看着她沿着石阶往下走的身影渐渐被日光和树影模糊了轮廓。
他心里清楚,自此以后天玄宗将永久承载宁知初的道泽,万世兴盛。
宁知初走出主峰范围之后就彻底收敛了自身所有气息,身形隐在凌霄峰的山影里不催动任何遁光,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走回了自己的洞府。她没有去看三位徒弟是否在练剑,没有去找师兄师姐们话别。既然已经正式辞别过了,多余的道别只会让离开变得更难。
回到洞府院子的时候桃夭夭已经解除了本体化形等在那里了,三小只也齐齐蹲在石桌上仰着头望着她。小玄龟依旧趴在墙头那个老位置上闭着眼,但宁知初知道它一定是在听的。她把院门轻轻带上,站在院子中央环顾了一圈四周。石桌石凳软玉躺椅已经收起来了,墙边的竹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头顶的天光还是和往日一样温温润润地铺下来。
她轻声开口:我们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