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天混沌戟

“韩先生。”李凌打断他，身体往后靠了靠，看着韩千山，“儒学宫想在神都设分宫，可以。但我有几个问题。”

　　韩千山精神一振。

　　终于进入正题了。“殿下请问。”

　　“第一，分宫设在哪里？”李凌问。

　　“这个……”韩千山说，“老朽来时，宫主的意思是，最好能在神都中心区域，找一处清净之地。”

　　“神都中心区域，地价很贵。”李凌说，“儒学宫准备出多少仙石？”

　　韩千山愣了一下，“仙石？”

　　“不然呢？”李凌笑了，“韩先生该不会以为，神都会白送你们一块地吧？”

　　韩千山有点尴尬。

　　他确实这么想过。

　　以儒学宫的地位，去哪个势力设分宫，对方不是巴巴地送地送资源，生怕他们不来？

　　结果到了混沌神朝，太子开口就问钱。

　　“这个……具体数额，可以商量。”韩千山说。

　　“好。”李凌点头，“第二，分宫建起来之后，归谁管？”

　　韩千山说：“自然是归儒学宫管。不过，会尊重神朝的律法。”

　　“怎么个尊重法？”李凌问，“分宫里的人犯了事，是你们儒学宫自己处理，还是交给神朝官府处理？”

　　韩千山犹豫了。

　　这个问题很敏感。

　　自己处理，等于在神朝内有了独立的司法权。

　　交给神朝处理，那分宫的地位就跟普通民宅没什么区别。

　　“这个……也需要商量。”韩千山说。

　　“第三。”李凌接着说，“分宫建起来，招学生，收弟子。弟子是从神朝招，还是从外面招？如果从神朝招，弟子学成之后，是算神朝的人，还是算儒学宫的人？”

　　韩千山额头开始冒汗。

　　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他来之前，宫主只说了“去神都设分宫”，可没说过具体细节。

　　现在被李凌这么一问，他才发现，这里面全是坑。

　　“殿下。”韩千山擦了擦汗，“这些问题，老朽需要回去请示宫主。”

　　“可以。”李凌很爽快，“那韩先生就先回去请示。等请示好了，我们再谈。”

　　韩千山傻眼了。

　　这就完了？

　　他大老远跑来，就吃顿饭，被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就要回去请示？

　　“殿下。”韩千山硬着头皮说，“老朽可否在神都暂住几日，等宫主回信？”

　　“可以。”李凌说，“东宫酒楼有客房，韩先生可以住这里，食宿全免。”

　　韩千山松了口气。

　　还好，至少不用立刻滚蛋。

　　“那……老朽就先谢过殿下了。”李凌站起来。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韩先生自便。”

　　他说完，转身就走。

　　韩千山连忙站起来送。

　　等李凌走了，雅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苏长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欺人太甚！”韩千山瞪了他一眼。

　　“小声点！”

　　苏长风压低声音，但还是很气愤：“师父，他这摆明了是耍我们！问了几个问题就把我们打发了，一点诚意都没有！”

　　唐若雪小声说：“我觉得……太子殿下好像不是在耍我们。”

　　苏长风看向她：“那是在干什么？”

　　唐若雪想了想，说：“他好像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我们的底线，试探儒学宫的诚意。”

　　唐若雪说，“如果他真的不想谈，根本不会问那些问题。他问了，就说明他在考虑。只是……他需要知道，我们到底想要什么，又能给出什么。”

　　韩千山叹了口气，“若雪说得对。”

　　韩千山坐下来，看着满桌的菜，没什么胃口，“这位太子殿下，年纪轻轻，心思却深得很。他刚才问的那些问题，每一个都切中要害。我们如果答不好，这分宫，恐怕设不起来。”

　　苏长风不服气：“我们儒学宫肯来设分宫，是给他们混沌神朝面子！他们难道还敢拒绝？”

　　韩千山看了他一眼。

　　“长风，你太天真了。”韩千山摇头，“混沌神朝，不需要任何人的面子。他们自己，就是最大的面子。”

　　苏长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唐若雪看着窗外，李凌的马车已经走远了。

　　她心里还在想刚才李凌问问题时的样子。

　　语气很平淡，但每一个问题都像刀子，直插要害。

　　这个太子，跟传闻中那个一拳灭杀百万天骄的杀神，好像有点不一样。又好像，完全一样。

　　都是那么……让人看不透。

　　李凌坐在回宫的马车上，闭着眼睛。

　　他在想韩千山的反应。

　　紧张，犹豫，措手不及。

　　看来儒学宫这次来，准备得并不充分。

　　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想过混沌神朝会这么难缠。

　　以为只要亮出名号，神朝就会乖乖配合。

　　想多了。

　　李凌睁开眼。

　　马车已经进了宫门。

　　他下了车，往东宫走。

　　路上遇到几个大臣，看到他，都恭敬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