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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僧不道姚广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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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后,鸡鸣寺八十三名僧人齐聚大雄宝殿。

  从须发皆白的老僧,到十来岁的小沙弥,站了满满一殿。

  烛火摇曳,映着一张张或惶恐、或平静、或困惑的脸。

  陈百户带着四个缇骑,从殿首走到殿尾,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他走得很慢。

  遇到年纪四十上下、面白清秀的僧人,便驻足多看两眼,问几句话:“何时出家?”

  “俗家何处?”

  “可曾去过京里面的吕府?”

  大多僧人回答得坦荡。

  有自幼出家的,有中年避世的,有云游挂单的,问到吕府,都摇头说不知。

  陈百户不置可否,只是让缇骑一一记录。

  走到后排时,他的目光落在一个中年僧人身上。

  此人约莫四十,容貌端正,尤其一双眼睛,闭目诵经时竟有种奇异的安宁感。

  “这位师傅,如何称呼?”陈百户问。

  僧人睁眼,眸中平静无波:“贫僧慧明。”

  “何时出家?”

  “洪武三年。”

  “俗家何处?”

  “淮安府。”

  “可曾见过太常寺卿吕本?”

  慧明摇头:“贫僧常年避世,不问俗事,不识吕大人。”

  陈百户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道:“师傅眼睛很亮。”

  慧明微微一笑:“心中有佛,眼自清明。”

  话答得滴水不漏。

  陈百户点点头,继续往后走。

  殿中僧人渐渐松了口气,以为这关要过了。

  就在这时,殿外匆匆进来一个缇骑,附在陈百户耳边低语几句。

  陈百户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那缇骑道:“属下按例清点寺中人数,发现少了两人。”

  陈百户闻言,看向了住持:“那两个人何在。”

  “慧觉禅师,两日前圆寂了,另一位是个小沙弥,法号净尘,今年刚满十三,昨日……失踪了。”

  “失踪?”

  “昨日早课后便不见人影。起初以为去后山采药,可到晚上还没回来,今日派人去找,只在后山崖边找到一只僧鞋。”

  陈百户眼中寒光一闪。

  太巧了。

  锦衣卫刚查吕本案,刚要找云游僧人,鸡鸣寺就死了个老和尚,失踪了个小沙弥。

  “这小沙弥,平日与谁亲近?”陈百户接着问道。

  “净尘他……不爱与人说话。除了日常功课,多半在后山独处。哦对了,他好像常去后山那个废弃的药师院。”

  “药师院?”

  “是前朝留下的院子,早就荒了。寺里都说那儿不干净,少有人去。”

  陈百户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后立刻带人去了后山。

  药师院隐在一片竹林深处,院墙半塌,门扉歪斜,可真的到了里面,却发现还有一间房舍,打扫的干干净净,许是有人住在这里。

  在这间房舍中,锦衣卫发现了几本书。

  不是佛经。

  《阴符经》

  《太白阴经》

  《孙子兵法》……还有几本手抄的札记,字迹工整,记录的却是星象推演、兵法谋略……

  陈百户拿起最上面一本札记,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风云未动,潜龙勿用。”

  字迹清瘦有力,绝非十四岁小和尚能写。

  “这不是净尘的东西。”陈百户沉声道。“有人在此藏匿。,必定是那个贼和尚了,不过,他怎么跑的那么快……”

  他下令扩大搜索范围,以鸡鸣山为中心,方圆二十里内搜寻净尘的下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三日过去,一无所获。

  净尘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后山崖下的僧鞋成了唯一线索,可崖下是深涧,水流湍急,若真坠崖,尸首早该被冲走。锦衣卫沿河搜寻十里,什么也没找到。

  同一时刻,二百里外的滁州古道。

  一辆驴车慢悠悠地行在暮色中。

  赶车的是个老农,车上堆着柴草,草堆里却蜷着两个人。

  一大一小,两个光头。

  皆是穿着粗布衣裳,小的那一个,正是鸡鸣寺失踪的沙弥净尘。

  另一个,正是锦衣卫搜查的姚广孝。

  “师叔……”净尘小声开口,“我们这是去哪儿?”

  “北边。”

  “北边是……”

  “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