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病了，我看你是该死了1

　　“臣遵旨。”

　　毛骧行了一礼，转身大步退出了奉天殿。

　　当日下午，锦衣卫便开始行动了。

　　几道暗令从锦衣卫衙门发出，几个经验老到的缇骑各自领了差事，分别前往户部架阁库调阅赵勉经手的钱粮账目、前往吏部查阅赵勉历年考功记录、前往赵勉曾经任职的几个部衙暗访旧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赵勉躺在卧房的病榻上，额头上搭着一条湿帕子，刚刚喝了药，嘴里还泛着苦味。

　　赵勉虽然迷迷糊糊的，但心里头却盘算着白天宫里来人的事。

　　太医来过了，诊了脉，开了方子，回去肯定要向陛下禀报。

　　只要太医说他真病了，那他这出苦肉计就算演圆满了。

　　正想着，府里的管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在榻前躬身禀道：“老爷，户部陈侍郎来了，说是来看望您。”

　　赵勉微微一愣，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陈宗礼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陈宗礼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卧房，一眼看见赵勉躺在榻上，额头上搭着湿帕子，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窝微微凹陷，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他愣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真真切切的震惊，快步走到榻前，弯下腰仔细打量了一番，声音都变了调：“您……您这是真病了？怎么会这样，昨儿个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就……”

　　赵勉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皮，看了陈宗礼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苦笑，声音沙哑而疲惫：“老弟啊，不是真病，还能是假病？还能是装的不成？”

　　陈宗礼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份写得密密麻麻的文书，双手捧着递到赵勉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殷勤：“大人，今天您不在，下官领着几个主事，把回收旧钞的初步方案拟出来了。”

　　“想着趁晚上来看看您，顺便把方案给您过过目。您看看哪里不妥，下官回去再改。”

　　原本还半死不活瘫在榻上的赵勉，一听到“方案”两个字，就像是被人拿针扎了一下，浑身一个激灵。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手来，连连摆动，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别别别！陈侍郎，不是本官不愿意看，你看本官现在这个样子，明天能不能活着还不一定呢。”

　　“你现在让我看这个，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等我好了再看，成不成？”

　　“那下官念给你听。”

　　“我脑袋都要炸了，听不进去……”

　　陈宗礼拿着文书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殷勤笑容渐渐收了几分。

　　他看着赵勉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心里头又气又堵。

　　昨日，太孙殿下去了户部发了任务，第二天，尚书大人就病倒了。

　　病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这摆明了就是当甩手掌柜，把所有烫手的山芋全扔到他陈宗礼一个人手里。

　　他在户部憋了一整天的火，领着一帮主事翻账本、对数字、拟方案，忙得连午饭都没顾上吃，可越干心里越不是滋味。

　　下头几个主事私底下议论纷纷，说尚书大人这病生得也太巧了，明摆着是不想趟这趟浑水。

　　有个胆大的主事还给他出了个主意，说陈侍郎您不如晚上去赵府探病，当面把方案念给他听。

　　他要是装病，您这么一逼，他就装不下去了，他要是真病，您把方案留在他那儿，回头太孙问起来，也算他过目了……

　　陈宗礼觉得这主意虽然有点损，但确实解气，便揣着方案来了。

　　可他没想到，赵勉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干脆，不愿意看，也不愿意听。

　　不过，陈宗礼还有招。

　　“那大人好生歇着，方案我给您放这儿了。下官那里还有备份，您什么时候精神头好了，什么时候再看。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