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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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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为他还要纠缠一段时间,她还有一场硬战要打。

    “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她听到他开口。

    视线里,他起身起得很慢,像放错了帧数的老电影,又像在她面前长开的一株白杨。

    衬着空旷辽远的天空,他又高又瘦,脸色也萧索。

    明徽跟着起身,疲惫地笑了笑。

    “那就希望哥哥,一诺千金,言出必行。”

    -

    送走裴湛宁,明徽感觉像打了一场硬战,跌坐在仙人掌座椅上,好似脊椎都被抽离,只能挨在靠背上。

    一夜荒唐,卧室还是乱的,处处是他们激烈交战的痕迹。

    流理台上铺了一张浴巾,是裴湛宁昨夜特意铺上,不让她伤了膝盖;

    原本光洁如冰的镜面,他在她之后耸动着,她汗涔涔的柔荑贴在镜面,无力地攀抓,留下掌印;

    柚木地板上,有黏腻的湿印,是他抱着她,两人面对面,他仅仅用一个支点支撑她,她不得不盘紧他肩膀,娇媚地低吟。

    她怔怔瞧着,从这些痕迹里,不自觉地回味着这一夜——料想是最后一夜。

    耳边泛起她昨夜失声叫他哥哥的场面,香艳的绮靡的,想到心沸如潮,脸颊绯红。

    最后一夜啊。

    就这么…结束了。在这个无比寻常的清晨。

    这些痕迹,她都不好意思等酒店保洁清理,干脆自己洗了抹布,一点点擦去,又换了布草。

    她一边清洁着这些痕迹,心底反复复盘着和裴湛宁的一场长谈。

    从他轻易答应的角度来看,其实裴湛宁对她,也没有多少爱了吧?

    更多只是出于往日的惯性,以及不甘心,就这样而已。

    发觉这一点,明徽极力将心中的失落压下去,选择让心中那抹庆幸占据上风。庆幸他们还能做回兄妹。

    从此,她要以妹妹爱着哥哥的方式,去对待裴湛宁了。

    她默默对自己说。

    她没多少时间伤春悲秋,很快就处理好心情,回拨了一个电话给裴伯礼。

    “嫣嫣啊,前面你在睡觉是吧?爷爷有没有吵到你?”

    “没有,爷爷,我睡得很沉。”她心虚地回答。

    “年轻人,多睡点好。明天回家里住,说好哥哥去接你了,我看你这几年在外边儿吃西餐不得劲吧?人都吃瘦了,还没本科时候精神,让芸姨给你炖点官燕好好补补。”

    裴伯礼絮絮叨叨地说。

    说着说着,又尬笑一声,摸着鼻子说:“我看我也是上年纪了,越来越啰嗦。”

    “不,我爱听您啰嗦。”明徽说,眼眶都红了。

    这次她是真心的,这世上,除了裴伯礼和裴湛宁会对她啰嗦,再没别人了。

    “嫣嫣这小嘴,说话我爱听。呀,不像你哥,一开口就舞枪弄棒,好像我是他仇人。”

    裴伯礼嘴上抱怨着,可明徽听得出来,那分明是爷爷对裴湛宁的拳拳爱意。

    挂断和爷爷的电话后,明徽将赵曦和的西装送去干洗。

    随后,她进了套间书房,按照客户要求,用autocad绘制了翡翠祥云纹耳坠,给客户发过去。

    这是她接的“来料加工”的单子。

    客户出原材料翡翠,她出设计、加工和成品,以赚取费用。

    四小时后,她送去加快干洗的西装回来了。

    明徽翻看着皓腕上的宝铂腕表,此时差不多是下午四点。

    她有些拿不准,今晚还要不要去赵曦和家。

    她和赵曦和的协议里有一条:两人假恋爱,不得干预对方情感生活。

    因此从这点来讲,她和裴湛宁过了一夜,也不算违反协议。

    她该问心无愧。

    但从道德角度,她多少有些耻感,不太做得到头天和一个男人过夜,第二天又去另一个男人家里。

    但,赵曦和已经和她定好时间了。

    她给赵曦和父母、爷爷的贺礼也都准备好了,就放在书房里。

    她脑子里冒出“要不要拒绝赵曦和”的念头。

    可是,拒绝赵曦和只需一句话,后续却有可能衍生出无数麻烦。

    她和他的协议恋爱可能会被识破,裴伯礼会过问,裴湛宁也会起疑...

    恰好这时,赵曦和发消息给她。

    「徽徽,你在酒店吗?我过去接你。咱们回去早点儿,晚上吃过饭去看看爷爷。」

    她这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慎重考虑后,明徽决定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去赵曦和家。

    「好,你来接我。」

    等到明徽的来信,赵曦和响亮地吹了声口哨。

    他极少露出如此少年心性的一面,惹得作为他司机的福叔都看笑了。

    这次来接明徽,赵曦和特意提早下班,想多和明徽待一会,顺便瞅瞅有没有机会到她的套房里,两人单独相处。

    可到了丽晶酒店,明徽已经在大堂等他了。

    走进旋转立门,他看见她坐在大堂沙发上,纤手执着触控笔,正在电子绘板上迅速地勾勒着。

    她颈项低垂,将头发拂向一侧,露出另一侧颈部的肌肤,细腻温润。

    酒店门口来来往往,旋转门外就是马路,喇叭声此起彼伏,而明徽就在这刺耳声音里工作,不时用手捋一捋垂到耳侧的碎发。

    少女娴静得像一幅中国山水画,留白得恰恰好。

    赵曦和屏息看了她一会,才走过去,轻声叫她。

    “徽徽。”

    她听见他的声音,眼睫抬起那刻,像蝴蝶敛开斑斓翅膀,让赵曦和情不自禁地盯着她出神。

    只不过一天一夜不见,明徽就美得妩媚风情,直击男性本能。

    原本深邃冷清的一双秋水眼,盈盈好似含着两汪春露,她瞧过来时,像春露将人浸了满身。

    赵曦和喉结紧了又紧。

    不知怎的,他觉得她...比昨天更有女人味了。

    “你到了,那我们走吧。”明徽抬眸,利落地将电子绘板收起,又指了指地上两只精美的正红色礼盒和一只无纺布防尘袋。

    “这是给伯伯和伯母准备的礼物,还有你借给我挡风的西装。”

    她就是这样细心。

    要拜访他的父母,把礼物都准备好了。

    赵曦和也不和她客气,将礼物提在手里。他忍不住望了眼楼上:

    “你打算明天退房?房间里有没有我需要帮忙...收拾的?”

    “没有,都收拾好了。”明徽轻快地回答。

    她走在前面,因此赵曦和也就没看见,她回答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羞涩和难为情。

    她可是昨夜...刚和裴湛宁在房间里激烈地欢爱啊。

    她怎么可能带着另一个男人,到她和哥哥恩爱缠绵过的地方?

    “...好。”

    赵曦和应声,心中微有遗憾,连看一看她住过的套房都没机会。

    同时他也发现,明徽的边界感很强。不管是心理上的边界感,还是行为上的。

    她从不去探查别人的私事,从不侵犯别人的私人领域;

    她也不让别人侵犯私人领域,不轻易告诉他人自己的私事。

    可是。

    赵曦和从未有一刻,如此洞悉自己心中的念头:

    从和她商量好做协议女友的那刻,他就不甘心于,只做她的协议男友。

    他想和她,像真正的情侣一样;以后还想和她,做真正的夫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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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徽妹摊牌,裴哥人都要裂开了。

    哥哥的投降只是权宜之计,他会锲而不舍地撬墙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