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口气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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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他骑车回到了陈家屯。

  刚进自家院门,就看见老爹陈大山正在院里拾掇那几挂秋天留下来的老玉米,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安。

  一看到陈冬河回来,陈大山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迎了上来,眼神急切地上下打量儿子。

  “冬河,咋样?没啥事吧?之前县里来了人,急匆匆的,说是新来的李书记有急事找你,让你马上去县大院。”

  “我和你娘说你去了罐头厂那边,可能去奎爷那儿了。到底啥事?这么急?”

  陈冬河停好车子,拍了拍身上的寒气,脸上露出一个让老爹安心的笑容:

  “爹,没事,是好事。”

  “好事?”陈大山一脸不信,“县里书记急火火地找你能有啥好事?你这臭小子可别糊弄老子我。”

  “真是好事。”

  陈冬河拉着老爹走到堂屋门口,避着风,简单解释道:

  “不是咱们罐头厂的事,是公事。最近不是有好几个村子传老虎伤人的消息吗?”

  “李书记找我,就是想让我帮着解决这个虎患。”

  “县里给奖励,算是支持咱们守山人和猎人清除害兽,保障安全。”

  陈大山一听是这事,先是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

  打老虎?

  那可不是打兔子!

  他皱着眉:

  “就你一个人?县里没派别人?林业队、武装部那些人呢?”

  陈冬河早料到自家老爹会是这样的反应,脸上笑容不变,耐心解释:

  “爹,打老虎又不是打群架,人多不一定有用,反而容易乱。”

  “李书记的意思是,组织可靠的猎人,组成专门的小队。”

  “我估计得带几个帮手,但肯定要挑经验最丰富、最信得过的。”

  “咱们村和附近,真正的好炮头不多,我得去寻摸寻摸。”

  陈大山听到儿子不是单枪匹马,稍微放心了点。

  但想到要进深山老林追着老虎打,还是担忧不已。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忽然想起什么:

  “儿子,光有人不行,还得有好狗!我知道后山老韩头家养了几条好细犬,跑山追东西是一绝!我去给你借两条来?”

  说着他就要往外走。

  陈冬河赶紧一把拉住老爹的胳膊,哭笑不得:

  “爹!不用!真不用带狗!这次进山,情况可能比较复杂,林业队那边说不定也会协调人配合,可能还会带些家伙。带狗上山,麻烦多。”

  “一来得好吃好喝伺候着,现在人都缺肉,哪有多余的口粮喂狗?”

  “二来,面对老虎那种东西,狗有时候反而容易惊了兽,或者自己先遭殃。”

  “三来,不是自己从小养熟的狗,配合不起来,带了反而是累赘。”

  陈大山听了,觉得儿子说的也有道理,停下了脚步,但眼中的忧虑丝毫未减。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陈冬河的肩膀,粗糙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声音有些发沉:

  “不管咋说,儿子,你得记住爹的话。遇事别逞强,先顾好自己!”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知道你现在本事大了,主意正,爹说多了你可能嫌烦。”

  “可山里的情况千变万化,你再厉害,也得对那老林子存着三分敬畏!”

  “别忘了,你能有今天,也是得了……得了山神爷的保佑。”

  他差点说漏嘴“大仙”,急忙改口。

  在老爹朴素的认知里,儿子打猎这么厉害,肯定不只是自己本事高,说不定真有啥“保佑”。

  陈冬河看着老爹那布满皱纹、写满关切的脸,心里暖烘烘的,又有点酸涩。

  他收敛了笑容,郑重地点了点头:

  “爹,您的话我记心里了。您放心,我一定平平安安回来。”

  “这次不光是为了奖励,也是为了咱周边乡亲能睡个安稳觉。您儿子心里有杆秤,知道轻重。”

  陈大山看着儿子沉稳的眼神,知道他不是在敷衍自己,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欣慰的笑容。

  他想起儿子自从那次大病醒来后,就像是换了个人,懂事、能干、有主见,而且运气似乎也格外好。

  也许,真像村里一些老人私下嘀咕的,是开了窍,得了灵性。

  “成!爹信你!”陈大山用力点头,“咱们这代人,生在好时候了,国家太平,政策也好。”

  “你们年轻人,有信仰,有干劲,肯定比我们老一辈强!”

  “但记住,人道昌盛,那是大家伙儿一起守出来的。”

  “老话也说,盛世人气旺,那些山精野怪都得缩着。”

  “可要是自个儿不小心,掉了进去,那再旺的人气也护不住。”

  陈冬河被老爹这番夹杂着朴素哲理和民间传说的话逗笑了,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爹,您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两父子又说了会儿话,陈冬河这才进屋去做进山的准备。

  虽然大部分真正需要的东西都在系统空间里躺着,但样子还得做足。

  一个老练的猎人进山该带什么,一样不能少。

  他找出那个用了很久,编得密实的旧背篓,往里面装上必要的物资。

  一些风干的肉条、一小袋炒面、盐巴、火柴、一卷结实的麻绳、一把开山刀、磨刀石。

  还有一个小铁皮盒,里面装着些常用的外伤药和蛇药。

  棉袄里面,他已经穿上了那件熊皮坎肩,外面再套上厚实的军绿色棉大衣。

  狗皮帽子扣在头上,脚上是里面絮了乌拉草的翻毛大头鞋。

  收拾停当,他背着背篓来到院里,跟老爹又打了声招呼。

  陈大山看着他这身行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只重重说了句:

  “一切小心!”

  陈冬河点点头,走出家门,朝自己和李雪的小家走去。

  有些话,还得跟媳妇儿交代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