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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愕。

  谁都没想到,真正的幕后黑手居然是那个后勤主任。

  机械厂的后勤主任,那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平时走路都仰着头,见人爱答不理的。

  咋会干这种事?

  那年头,后勤主任可是个肥差,管着全厂的吃喝拉撒,油水多着呢!

  他犯得着去害两个摆摊的乡下小子?

  陈冬河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给周队长投去一个眼神。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陈冬河知道,这个后勤主任八成是方舟推出来的替罪羊。

  方舟那种人,做事从来不留痕迹。

  真到了要收场的时候,随便推个小卒子出来顶罪,自己干干净净抽身。

  可这个后勤主任是不是真的心甘情愿背这个黑锅,那就不好说了。

  他背后有没有人指使,指使的人又是谁,这里头的文章大着呢!

  方舟能把一个后勤主任当棋子用,说明他在机械厂也有人。

  这盘棋,比他想的要大。

  陈冬河不知道方舟会把谁推出来当替罪羊,但肯定不会是赵德海。

  毕竟这家伙已经彻底倒向方舟,就相当于方舟钉在县里的一颗钉子。

  方舟把自己人推出去背黑锅,他手底下的人肯定会唇亡齿寒。

  心思深沉的人,不会干这种蠢事。

  这是政治博弈的基本常识——可以输,但不能寒了人心。

  方舟能在省城混这么多年,这点道理不会不懂。

  难道是推黄有禄出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陈冬河否决了。

  不管怎么说,黄有禄所处的位置不容易轻易撼动,更不可能因为这事把他拿下。

  黄有禄能坐到那个位置,绝非平庸之辈。

  他在县里经营了二十年,盘根错节,想动他,没那么容易。

  而且黄有禄那人,表面上笑眯眯的,实际上比谁都精明。

  他要是想动,早就动了,不会等到现在。

  那天晚上在县大院,黄有禄一句硬话都没说,可也没帮赵德海一句。

  这种人才最难对付,你永远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说不定这个后勤主任就是个倒霉蛋。

  官大一级压死人。

  上面要你背锅,你能不背?

  那年头,这种事多了去了。

  上面一句话,下面就得扛着,扛得住是你命大,扛不住是你活该。

  但这也只是他的猜测。

  方舟要是在县城,可能会因这事儿立刻做出调整,把后勤主任推出来当替罪羊。

  可对方不在这儿,所有事情都交给老宋去办。

  老宋脑子转得也挺快,可跟方舟比起来还是差得远。

  方舟的心眼太坏,做事从来不留痕迹,让人抓不住把柄。

  老宋办这事,会不会出纰漏,还真不好说。

  就在他心里思索这事儿的时候,其他队员也纷纷从各自所在的房间走了出来。

  他们没第一时间说明情况,而是凑到周队长耳边汇报。

  周队长眼睛陡然一亮,目光还是先看向陈冬河。

  看到陈冬河点头后,他这才笑道:

  “事情有眉目了。指使这三个人的正是后勤主任。我会亲自带人去把这个家伙拿下。”

  “现在你们也看出来了,情况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里面躺着的两位也是受害者。”

  “千万别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希望你们理智点。”

  “要相信我们,肯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不会让你们的亲人蒙冤。”

  周队长见在场的人都点头,这才挥了挥手:

  “好了,既然你们都明白了,那就散去吧!最多不超过三天,肯定水落石出。”

  “说不定拿下那个后勤主任,就能顺藤摸瓜抓到幕后黑手。”

  众人无奈,只能散开。

  他们可不敢和周队长硬刚。

  要是真啥都不怕,刚才也就不会被挡在外面。

  人群慢慢散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最后只剩下几个实在走不动的老人,靠着墙根蹲着,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

  这里的事儿暂时告一段落。

  陈冬河等所有人都散开后,这才推开病房门走进去。

  陈援朝和三娃子两人面露喜色,眼中满是希望的光芒。

  “冬河哥,刚才的事儿我们都听到了。”

  陈援朝抢着说,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三娃子说我们不能冲动,更不能出去。听到你的声音,我就知道事儿稳了。”

  三娃子也笑着挠挠头:

  “冬河哥说了,我们肯定没事,那就不会有事。”

  他们两人对陈冬河那是绝对信任。

  那年头,村里人就讲究一个“信”字。

  信得过的人,把命交给他都行。

  陈冬河微笑着点点头:

  “现在有结果了,你们不用担心,肯定能从这事儿中脱身。”

  “让你们受委屈了。接下来卤煮的生意……”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援朝就急了。

  “冬河哥,难道他们不让咱们继续干卤煮生意了?”

  他直接从床上坐起来,手撑着床沿,身子往前倾。

  “这也太过分了吧!这事儿本来就跟咱们没关系,我们也是遭了无妄之灾。”

  “也不知道那几个家伙为啥,把自己的命丢了也要诬陷我们。真怀疑他们是不是疯了。”

  此时他眼神中满是焦急。

  三娃子虽然没多说,但眼神也透着慌张。

  除了陈冬河,就只有他们俩知道卖卤煮有多赚钱。

  猪下水不值几个钱,现在肉联厂那边有猪肉,虽然数量不多,但他们只要猪下水,肉联厂也乐意卖给他们。

  猪下水平时单卖根本没几个人要,都是卖肉时顺带卖出去的,算是最烂的肉。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这年头的人就喜欢肥肉,越肥越好,能熬油。

  而他们用猪下水做的卤煮却很受欢迎。

  特别是那些爱吃这口的回头客,隔三差五就来一趟。

  卤煮在集市上也打出了名气,收入稳步提升。

  三娃子算过一笔账,照这么干下去,到年底,他们家就能把土坯房换成砖瓦房,还能买一台缝纫机。

  他妈念叨了好几年,就盼着有台缝纫机,做衣裳方便。

  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让他们做卤煮生意,就好比在他们心上捅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