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新闻连锁反应
  詹姆斯·卡特曼坐在沙巴英军野战医院的床边,手里拿著笔记本。
  他面前是一个从廓尔喀第三营倖存下来的伤兵——不是从丹戎巴都河谷逃出来的,那个营没有倖存者。
  第三营的番號已经取消,唯一剩下的那点人,都是因为开战负伤撤下来的兵。
  罗玉锋展现了一个硬派军人的风骨,那次战役,他放过了很多伤兵,直接下令撤退的。
  听过那些从河谷方向撤回来的零星伤兵的口述,卡特曼又花了三天在病房和担架旁採访,把零碎的口述拼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河谷两侧都是机枪。”伤兵们说,“交叉打的,泥水被子弹打得像在烧开。汉密尔顿中校带著最后几十个人往上冲。听到他用廓尔喀语喊了什么,但枪声太大听不清词,只听到语气——不是下令撤退,是在告诉他们不会撤。”
  “最后打到什么时候?”卡特曼问。
  “到全营没有一个人开枪为止,隨后机枪全停了。什么都听不见,那场雨的声音太大了。”伤兵的手臂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他已经没有战场上的伤,截肢的创面在癒合,但他的眼睛还在丹戎巴都的河谷里。
  他走后,卡特曼飞往狮城向英军指挥部核实廓尔喀第三营的伤亡数据和阵亡军官名单。
  可惜,他没有得到任何官方確认。
  新闻官对他讳莫如深地说道:“无可奉告。”
  卡特曼当晚在远东司令部旁边的电报局发回了报导,標题是《帝国在婆罗洲的最后一场败仗》。
  文章第一段只写了一个事实:“廓尔喀第三营,八百人,全军覆没。沙巴丛林深处的丹戎巴都河谷,从此成为大英帝国在南洋军事史上最沉默的一个坐標。”
  他没有等新闻官的批准,就直接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