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早春一曲含寂寞
  孟中使其实早就等著这一问,尖声答道:“孟驃骑正是咱家的乾爹!”
  孟汉琼一介宦官,只因奉迎新君即位,期月之內即官拜开府仪同三司、驃骑大將军。
  唐末宦官专权,始於明皇,盛於肃代,成於德宗,极於昭宗,直到朱温杀尽宦官七百余人,势力方衰,然而始终难以根绝。
  先帝生活极俭,量留后宫百人,宦官三十人,教坊百人,鹰坊二十人,御厨五十人,其余任从所適,且废除各道监军使,终於改变了局面。
  如今新君即位,宦官势力又有了抬头徵兆。
  高行周心下不以为然,面上堆起笑容,再敬一杯:“大树底下好乘凉,有孟驃骑看顾,孟公公飞黄腾达指日可待。此番有劳前来宣旨,一路辛苦,稍后奉上些许盘缠谢仪,幸勿推辞。”
  孟中使听他提到谢礼,表面推让客套,心中十分欢喜:“为朝廷做事有甚辛苦。高帅一片忠心,咱家肯定回报给陛下。”
  酒过三巡,宾主尽欢,高行周貌似隨意问道:“传闻孟驃骑和潞王关係匪浅,果有是乎?”
  孟中使急忙否认:“哪有此事,乾爹他和潞王……咱家不知。”
  高行周转动手中酒杯,凝视杯中酒水荡漾:“前些年潞王失守河中,先帝勒令归於京城清化里第自省。皇太妃常令孟驃骑传教旨於府,对潞王颇有恩情,孟公公难道不知?”
  孟中使面露苦笑:“高帅啊,这话可不能乱说,传出去要惹出大麻烦的。”
  能做到一镇节帅,哪个不是老谋深算之辈。孟中使听高行周口风,多半已经知晓某事,何况邸报早晚会传到各州,隱瞒也是无用。
  孟中使想通其中关节,压低声音说道:“潞王……李从珂,他反了。”
  高行周印证李从珂的来信,內心如同翻江倒海,神色不动继续问道:“潞王和朝廷有了误会,皇太妃也不居中转圜一二?”
  他这一问涉及后宫,难免有些唐突,孟中使也不清楚其中缘故。不过有些事情眾所周知,说出来惠而不费,不妨送个顺水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