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伶女何辜下牢狱
  张虔釗镇守沧州,於亢旱民飢之际发廩賑灾,得到先帝嘉奖。谁知收成之日,他竟下令倍斗征敛,朝论多有批判之声。確实如老者所说,是个偏狭贪鄙的小人。
  而药彦稠正是去年率领五万大军,护送安从进赴任夏州的主將。
  前些年阿埋、屈悉保等党项族人抄掠方渠,邀杀回鶻使者,朝廷下令会兵击之,阿埋等亡窜山谷。
  先帝谓党项知惧,可加约束而绥抚。使者未至,药彦稠已入白鱼谷,尽诛七族七百人,破党项十九族,俘二千七百人,说他残暴好杀一点没错。
  至於王思同附庸风雅的名声,伴隨他给自己取的外號“蓟门战客”,早已流传开来,所作诗句大抵此类:“料伊直擬冲霄汉,赖有青天压著头。”
  老者既然有此断言,担心也是无用,不如专心对付夏州定难军,等候凤翔府传来的消息就是了。
  ……
  与此同时,长安城中,华灯初上。
  这座古都曾经是万国来朝的天下中心。
  謫仙李白诗中“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的繁华景象,遭安史叛军、吐蕃胡人、藩镇乱兵,一次次蹂躪破坏,又一次次顽强重建,治缮神丽,仍如开元之世。
  五十年前,“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的金统皇帝黄巢占据长安,他也没有加以损毁,九衢三內,宫室宛然。
  反倒是此后平乱的诸道方镇兵马,入城大肆掳掠,纵火焚烧,摧残蹂躪这座名城。
  宫室、居市、閭里,十焚六七。皇宫大內,唯含元殿独存,火所不及者,止西內、南內及光启宫而已。
  遭受那场劫难之后,长安城再也没能恢復过来,伴隨著关陇集团的没落,大唐盛世的终焉,永远失去了作为帝都的资格。
  如今长安的最高长官,西京留守、同平章事、兼京兆尹王思同,正在设宴款待朝廷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