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1 / 2)

原本以为会一夜无眠的夜晚,景柔睡得格外安稳,她甚至好像还做了个梦,梦里男人在黑暗里,温柔的喊着他的小名,然后,下一秒,男人吻了她。

更可怕的是,她居然回应了,回应了!!

第二天景柔起床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下意识看向沙发,沙发上已经没有时晋的身影,被子被整齐的叠在沙发一侧。

景柔头发凌乱,坐在床上发了会呆,百思不得其解。她竟然会梦到这个,她当时为什么没有被这么可怕的梦吓醒??

更关键的是,她怎么可能会回应呀。梦里的人肯定不是她,绝对不是她!

一定是昨晚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让她脑子不清醒。

经过昨晚的事,景柔算是明白了,时晋应该是相信了她的“百变小甜心”的说法,不然以他的性格,早就和她秋后算账了吧?

不仅没和她秋后算账,还大发慈悲的和她讲那些大道理,那她应该算勉强逃过一劫了吧。

客厅里,时晋站在窗前,手机挂在耳侧,声线冷漠,“什么事?”

电话那端似乎对他这样冷淡的态度习以为常,“你今天有空回家一趟。”

“没空,我也没在星城,我劝您别浪费时间和我废话。”他虽然带着尊称,可语气一点都不客气,甚至还带着明显的嘲讽。

那边的男人微楞,“小晋,爸爸——”

时晋打断他:“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等等——”男人顿了顿,大概是因为底气不足,声音都轻了很多,“你爷爷他今早摔伤了。”

时晋冷呵一声,“怎么摔伤的?”

时老爷子除了有糖尿病以外,身体一向硬朗,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坚持晨练,还不至于这么容易摔倒。

电话那端沉默两秒,“就我和你妈吵架,他过来劝架,我没注意,不小心推了一下。”

时晋声音阴恻恻的,“爷爷在哪个医院。”

“似乎不严重,他说前几天才从医院出来,不愿意再进去,我已经叫了医生来家里。”

挂了电话,时晋往厨房走,景秋蔓正在厨房准备早餐,时晋站在门口:“阿姨,抱歉,家里有点事,我得立刻回去。”

“啊?这么急,那行,那你赶紧回去,别耽误了,把小柔喊在一起,反正她明天要上课,今天也得回去。”

于是,还在卫生间刷牙的景柔就被这样赶鸭子上架的被景秋蔓赶走了。

景秋曼的态度更是让景柔觉得奇怪,她其实昨天就发现了,景秋蔓对时晋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过一天时间就叛变,以前半分不待见时晋的人,怎么突然就一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感觉了?

昨天把她支走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

临走前,景秋曼将早就准备好的好的大包小包的吃的强行塞给了景柔,景柔完全不想拿,时晋却自然而然的接过:“谢谢阿姨。”

两人回去的时候乘坐的是高铁,四个小时左右的车程,景柔觉得有点奇怪,这人来的时候坐的不是飞机吗?怎么回去就坐高铁了?

临时买机票不好买吗?不至于吧。可她也没问,恐高的景小姐偷着乐。

景柔被母亲赶走的时候,就知道匆忙赶回来的原因,时晋说家里有事。

时家嘛,他自然不会带她去的。

果然,下了高铁方齐的车就已经停在高铁的大道上,景柔准备坐副驾,被时晋一把拎到后座,给她系好安全带后,男人看了眼方齐,方齐秒懂,时晋这才离开。

时晋回到时家老宅的时候,刚才还裹着云层的天,忽的风云多变,暴雨说来就来。

客厅里,只有在做清洁的佣人在,见他衣衫微湿的回来,立刻去拿了长毛巾,拘谨的递给他:“少爷,你先擦擦,擦了赶紧去楼上换下衣服吧。”

时晋接过,随意擦了两下,“他呢?”

佣人在时家工作有好几年了,鲜少见到时晋,只隐约知道时晋和他爸妈关系很差,甚至整个时家,除了时老爷子外,时晋不和任何人亲近。

“时总在时老爷子卧室。”

时晋提步往楼上走,时老爷子的房间在2楼最底端,房门虚掩着,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爸,您还是听医生的话,去医院拍个片子吧。”

早上的时候,医生已经来检查过,初步判断应该是没有大碍,但时老爷子毕竟七十多的高龄,医生不敢大意,家里没办法拍片,医生还是建议送到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可时老爷子那个死倔的性子,哪里肯去医院:“我是病人,疼不疼我难道不知道吗?我说不严重就是不严重,我说不去就是不去,还有,要不是你,我今天用的着遭这样罪?”

“爸——我当时没看到您,我不是告诉过您,不要插手我和严程的事。”时父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你以为我想管——”时老爷子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还不忘提高音量中气十足的道,“但凡这个家还有一点家的样子,用得着我这个都快入土的人来操心?”

“爷爷,你瞎说什么。”时晋推开门,快步走过去。

时老爷子躺在床上,见自己的宝贝孙子回来了,非但没有像以往一样惊喜,反倒是皱眉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陪小柔柔睡——”觉字因为撇到自家孙子警告的眼神后咽了回去。

时晋撇了他的脚一眼,“爷爷,我送您去医院。”

“我不——”时老爷子被自家孙子那压迫力十足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话到了嘴边又改了口,“我不是不去,我就是想等你回来送我去,你得像之前一样,在医院陪着我。”

一把年纪了,还像个小孩一样,跟某个人还挺像,时晋笑了下,“好。”

时老爷子像见了鬼似的,不可思议的看了时晋几秒,“你——你今天怎么回事?”

“居然会笑了?”

时老爷子见时晋不说话,端起父亲的架子,威严的瞅了时父一眼,“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和小晋说。”

一直被当做空气无视的时父看了看时晋,他这个儿子,就刚进门开始,视线就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过一秒,好像多看一秒就会污了他眼睛似的,时父收回视线,嗯一声快步离开了。

时老爷子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示意他坐,“最近和小柔柔还好吗?”

时晋依言走过去坐下,“挺好的。”

“准备什么时候结婚?”时老爷子嘟囔一句,“我还准备抱孙子呢,不然爷爷入土都没见到孙子,那可真是死不瞑目了。”

“爷爷——”男人的音量微微拔高。

时老爷子委屈巴巴的,像个小孩子一样的指责他,“你凶我干嘛,我一个病号,你还凶我,你简直太没有良心了。”

这语气简直和某人一模一样,男人提了提唇,低低的笑声荡开。

看到时老爷子一脸“你吃错药”的表情看着自己,时晋开口解释:“爷爷,你这个样子,和某个小姑娘一模一样。”

时晋当然看得懂老爷子那个表情的深意。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反常,非但没有遏制,反倒是任其野蛮生长。

21岁那年的事,让他从此变得冷漠寡言。

在星城再次遇到她后,那些已经被遗忘的念想又开始滋生,在那样的时机下,他强行开启了这一段关系。

从一开始,他就清楚,她不喜欢他,她跟在他身边,大方乖巧,对他的八卦漠不关心,哪怕他陪她的时间寥寥无几,她也不会介意,更不会主动要求让他花时间陪她,更别说吃醋了,她从不吃醋。

所以当初时露问他的时候,他很肯定的告诉时露,她不会吃醋。

可他还是可笑幼稚的去试探了,等来的依旧是她的乖巧不过问。

不想和他发生关系,还拿信教来搪塞他。她可能压根就不知道,在这点上,他不会勉强她。两个不相爱的人做那档子事,完全就是发泄肉/欲,他还不至于饥渴到这样的地步。

他可笑幼稚的试探,等到的依旧是她的乖巧懂事。

他放任游忱忱和他的流言满天飞,她一次都没有过问过,甚至从不提到这个名字。

有时候,乖巧本身就是一件极其残忍的事。

他其实也很清楚,这两年里,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并不像情侣。

她性格本就温婉甜恬,他其实也很难想象她对他大吵大闹大发脾气的样子。

可他渴望她发脾气,期待她无法冷静的对着自己大吵大闹,质问他,甚至不管不顾的骂他都可以。

可这2年里,一次也没有。

真喜欢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做到这么冷静自持的。

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里,他收起期待,不再让妄念横生。

可什么时候妄念又开始滋生的呢?

或许是他出差回来那晚,他无意扫到方齐的手机屏幕。那条明晃晃的“我想他了”就这样闯入他的视线。

又或许是她穿着那条性感的蕾丝连衣裙,羞答答的看着他的时候,小鹿眼散发的,是和平日里温婉大方完全不一样光芒。

甚至接下来的那段时间里,因为游忱忱回国,她少见的对他发脾气,一向温婉的她竟然像个小妒妇教训游忱忱。

两个人之间维持的长久的某种平衡被打破,那段始终不温不火不进不退的关系里,好像突然炸开了烟花,闪烁的光芒让他泥足深陷。

她会很主动的给他发微信,会使小脾气说他不回去就不睡觉了,甚至还会有些吃醋的提到游忱忱的名字,不高兴的嘲讽他知道游忱忱的梦想。

甚至,第一次,主动跑到他公司,像个小坏蛋似的故意把音量调到最大,试图干扰他工作。

可她这个小坏蛋压根就不知道,那些噪音压根就没有办法干扰到他。

能干扰他的,从来都只有她。

她坐在那,已然是对他最大的干扰。

他贪恋这样的感觉,甚至因为她一个小小的转变和示好,他就开始对她丢盔弃甲。

21岁以后,从他从鬼门关回来那天,他已经很难再把真实的情绪展露在人前。

有时候,冷漠是最好的自我防护。

她要他陪她回老家那天,声音委屈巴巴,还带着点撒娇和小脾气的对他说:“我妈妈以后也是你妈妈的,你就不能给个面子吗?”

明明知道她在套路他,可他依旧克制不住的胸腔剧震。

妈妈,这个词,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世界里早就没有了这个名词。

他第一次缺席了爷爷的生日宴,陪她回了老家。

这次,大概是小骗子太大意了,无所遁形了。

她大概以为自己还没看透她的伪装,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她。

那样鲜活的,可爱的,甚至如她所说,百变的小甜心,他开始疯狂的贪恋这样的她。

他想得到她的心。

人的贪念总是在不自不觉中一层一层的叠加。

一开始,他以为只要把她留在他身边就可以,他再也不会在一个不爱自己的人面前表露任何真心,再也不会给任何人蹂/躏他真心、把他一颗心踩在脚底、狠狠踩碎的机会。

可那个冷漠的自己,好像就这样鲜活的她,使小脾气的她,一点一点的瓦解。

没有看到她那样性感撩人的一面前,他已然还能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