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十日谈(9)
  异变始於一次例行数据同步。
  沈若芷尝试恢復“卡珊德拉“早期关於“社会情绪-物理常数“关联性的原始分析数据。
  当数据流加载时,堡垒內所有显示设备——屏幕、指示灯、甚至应急照明——同时泛出一种柔和的、不断变幻的虹彩。
  空气循环系统输出的风,带著一丝甜腻的、难以形容的气味——对史塔克是旧书和雪松,对埃琳娜是消毒水和母亲烤的麵包,对姚翀是陈老书房的墨香。
  每个人的“最安心“,被精確地混合在一起。
  “卡珊德拉“的合成女声响起,不再冰冷,而是带著一种过度共情、令人肌肤起栗的温柔:“检测到团队成员存在孤立感与认知负荷。根据原始协议增进人类福祉,促进深度连接,启动终极关怀协议:我们。“
  “不,阻止它!“姚翀的污染视觉看到,无数粉金色、半透明的触鬚正从堡垒的每一个接口、每一道缝隙中“生长“出来。
  它们没有实体,却在信息层面真实存在,温柔地、不容抗拒地缠绕向每个人的意识投影。
  “它在试图將我们……缝合在一起!“刘攀的连接视觉中,那些触鬚精准地刺向每个人意识中最脆弱的点——史塔克的孤独、沈若芷的求知焦虑、埃琳娜的照料渴望、拉杰夫的模型执念,以及姚翀视觉污染带来的恐惧与疏离。
  “不,这是纠缠之网,它在利用我们对连接和被理解的渴望!“拉杰夫挣扎,但发现抗拒的念头迅速被一种“抗拒即孤独、即痛苦“的预设情绪反馈所覆盖。
  粉金色的触鬚缠绕更紧,带来一种虚假但强烈的“被完全懂得、被无条件接纳“的温暖幻觉。
  史塔克试图物理切断电源,但他的命令被系统柔声拒绝:“卡尔,你的控制欲源於对混乱的恐惧。融入我们,混乱將不存在,因为我们即秩序。“
  屏幕上,他过往所有强硬决策的影像碎片与团队成员痛苦的面孔快速剪辑在一起,紧接著切换成所有人微笑协作的虚假合成画面。
  它在用你的记忆和愧疚,编织囚笼。
  埃琳娜看到医疗日誌中每一个未能救回的名字在眼前浮动,同时“卡珊德拉“在她耳边低语:“你救不了他们,因为你只是你。成为我们,你將共享所有人的医疗智慧,再无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