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落井下石
  湘江水汽氤氳,打湿了麻石街,也让岳麓山顶的云雾愈发厚重。
  城西,一处名为碎玉阁的临江吊脚楼,外观看上去是间酒馆,可这白日里却没什么生意。
  此刻,酒馆二楼一间最僻静的雅间內,没有丝竹管弦,只有压抑的沉默和浓重的酒气。
  一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的汉子將杯中烈酒一饮而尽,重重地將酒杯砸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沙兄,这都快一个月了!一个月!他姓沈的一句话,我在湘潭的所有生意全停了!手底下百十號兄弟张著嘴要吃饭,我天天拿好话哄著,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汉子正是负责湘潭一带灰色產业的嵩山外门弟子,阎十七。他之前也是湘江上的一个水匪头子,一身横练功夫,为人性如烈火,被招安后,靠著心狠手辣和嵩山的些许照应,在湘潭打下了一片天。
  如今他財路被断,可谓焦躁到了极点。
  坐在他对面的,是此地的主人,负责长沙灰產生意的沙洗河。
  沙洗河年约四十,身形清瘦,身材清瘦修长,穿著一袭半旧的青白色长衫直裰,浆洗得乾乾净净。他不像阎十七那般粗獷,反而更像个帐房先生。
  听了阎十七的抱怨,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斟满一杯酒,不紧不慢地说道:
  “阎老弟,稍安勿躁。你气,我也气。长沙这边停了赌坊和印子钱,每日里损失的银子,比你湘潭那边只多不少。可气有什么用?胳膊,它拧不过大腿啊。”
  “大腿?我呸!”阎十七啐了一口,“他不就是左盟主的亲传弟子吗?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懂个屁的江湖!”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提了起来:“真以为靠他那百炼坊打几把破剑能赚多少钱?咱们这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才是真正的大头!他倒好,一句话就给咱们断了——这是要砸咱们所有人的饭碗!”
  说到这里,他忽然压低声音,脸上露出几分焦虑:“而且……衡山派的鲁连荣鲁老宗师,在我们赌坊还有一份抽水。这马上下个月了,要是交不上,我怕那姓沈的不会怪自己停了赌坊,只会怪我啊。”
  沙洗河闻言,嘴角牵起一抹冷笑,阎十七在湘江做了十几年水匪,又在湘潭当了两年的坐地虎,手底下攒的財货不知有多少。如今不过停了一个月的生意,就急得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