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抉择

苏荷拉着我走到客厅中间，把今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沈若溪怎么打电话来的，孩子怎么出生的，叫什么名字，那张照片什么样，她全说完了。

韩雪放下文件，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了惯有的从容。她沉默了片刻，伸手把我拉到她旁边坐下：“深儿，孩子是你的血脉，这一点改变不了。但沈若溪用这种方式把孩子带到世界上来，没有经过你的同意，这是她的问题，不是你的。你想什么时候去看孩子，妈都陪你去。你暂时不想去，也没人能逼你。”

她顿了顿，“沈若溪那边，如果你觉得她越界了，我可以让律师介入。未婚女性私自使用他人精子进行辅助生殖，在现行法律里不是没有争议的。”

林若薇放下牛奶杯，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担忧，但她开口时声音还是那样温温柔柔的：“弟弟，你想不想见那个孩子？”

我低下头想了想。“想。但不是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若溪。孩子是无辜的，但她——她每次靠近我，都让我觉得喘不上气。”

林听晚从楼梯上走下来，换了一身家居服，大概是从巡演现场赶回来的，脸上的舞台妆还没完全卸干净。她走到茶几前站定：“阿深，你不用勉强自己。孩子是无辜的，沈若溪做的事是沈若溪的事。等你想去见的时候，我陪你去。”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你对周慕辞都能原谅，对这个孩子——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苏荷在旁边用力点头：“对！阿深哥哥你要是去看孩子，一定要带上我。我要盯着那个女人，不准她再对你发疯。”

韩雪忍不住笑了，伸手在苏荷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客厅里暖黄的灯光笼罩着沙发上挤成一团的几个人，窗外夜色很深，但房间里很暖。

韩雪站起来说今晚都早点休息，明天深儿还要录节目，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深儿，你当爸爸了。虽然方式有点意外，但那个孩子是幸运的——他有一个比谁都善良的爸爸。”她转身上楼，走到楼梯拐角补了一句，“以后要是孩子接过来，家里也够住。对面那间储藏室可以改成婴儿房。”

苏荷从沙发上弹起来追上去：“妈！你真要让那个女人生的孩子住进来？”韩雪头也没回：“那也是深儿的孩子。沈若溪是沈若溪，孩子是孩子。”她顿了顿，“以后你要当姐姐了。”苏荷站在楼梯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林若薇站起来，伸手把我衣领翻好，又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弟弟，不管怎样，若薇姐永远站在你这边。”林听晚没多说什么，只是从包里翻出一张明天巡演的贵宾票放在茶几上，“明天我唱《月光》，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我坐在沙发上，把茶几上那张贵宾票拿起来放进口袋。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还是沈若溪的号码，这次没有打电话，只发了一张照片。孩子醒了，眼睛睁着，很黑很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宝石。照片下面附了一句话：“他睁开眼睛了，像你。”

我看了很久，把照片存进手机相册。苏荷从楼梯上探出头来喊我上去睡觉，我应了一声站起来，关了客厅的灯。

上楼梯时脚步很轻，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落定。今晚的月光很亮，从走廊窗户里照进来，铺了一地银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