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君子可欺之以方
  “以国士待叔父?”刘封微微冷笑,心中暗笑以曹操之疑心病重,当真能对田豫推心置腹才是怪事。
  “恐不见得吧。据小侄所知,曹公素来多疑,便连鼾睡之时,尤恐侍卫伤其,是以杜撰梦中杀人之事!”
  “曹公素知叔父与父王有旧,故令叔父镇守北疆酷寒之地,若非今日情势紧急,安肯令叔父引军来援穰县?”
  “若果以国士之礼待叔父,以叔父之才,岂能至今仍是杂號將军,不得独领一军?”
  刘封话语字字如针般刺进田豫內心深处,田豫不禁想起方才殷署所言“三姓家奴”之事。
  但“忠义”二字始终却似捆缚住田豫的重重枷锁,田豫摇头道:“纵然魏王疑心於我,田某却须问心无愧,不得有负於魏王。更不能做那般不忠不义之辈!”
  刘封目光逼视著田豫,忽而沉声问道:“既然如此,田將军究竟是魏將,还是汉臣?究竟忠於炎汉,抑或他曹氏家臣。”
  “你……”田豫脸色一窒。只觉刘封口舌之利竟丝毫不亚於其用兵之能,一番话竟问得田豫哑口无言。
  此时的曹操虽僭越称魏王,但所建魏王国仍是汉朝名义上的藩属国。
  “某食汉禄,自乃汉室忠臣,非曹魏家將。镇守北疆,亦是守汉家故土,非是魏王守门鹰犬!”
  刘封仰天长笑,笑声远远传將出去,引得蜀汉士卒与幽州突骑均是纷纷侧目,却不知刘封缘何如此发笑。
  “哈哈哈,田將军。既为汉臣,却为何效忠窜汉之贼?既守汉土,却何以兴不义之兵。自光武中兴以来,叔父可知有非刘姓而称王者?曹操名为汉相,实为汉贼!”
  “我父玄德公方是汉皇后裔,兴义军而討不臣,田將军若肯归顺,仍是汉臣之属,於大义並无亏损。”
  “况曹氏父子篡汉之心,路人皆知。我父王却是宽仁爱民,与曹氏父子有云泥之分,將军投效,乃弃暗投明,良禽择木。天下有识之士,谁不称道?”
  田豫听刘封这番话娓娓道来,条理清晰,锋利处更利於刀斧,纵田豫心如磐石,亦有些动摇,不禁苦笑道:“贤侄言辞锋利,胜於斧鉞刀叉。然田某乃一介匹夫,已决心一死以报国家。汉中王与贤侄拳拳心意,唯有辜负了。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