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照夜玉狮子马
  刘封拨转马头,朝寇尊抱拳一礼:“子荣,保重。好生带兵,有空多读兵法!”
  “副军將军,保重!”
  寇尊同样抱拳还礼,身后丹水城守军目光齐刷刷瞧著刘封。刘封不再多言,策马向西。三千人马踏碎晨光,沿丹水西岸的官道朝上庸方向开进。
  自上庸南行,便是当年孟达攻上庸时所走的那条山道。
  说是山道,其实不过是一条在密林与悬崖间勉强踩出来的羊肠小径。
  两日行军,三千人在神农架北麓的原始山林中艰难跋涉。
  古木参天,遮天蔽日,林间瀰漫著一股腐朽树叶和潮湿泥土的混合气味。脚下的路时而是鬆软的腐殖土,踩上去无声无息;时而是裸露的岩层,马蹄踏上去碎石四溅。偶有山泉从崖壁间渗出,薄薄的一层水幕掛在青苔上,在幽暗的林间泛著微微的银光。
  山中的初春比山外冷得更早。夜宿时呵气成霜,晨起时鎧甲上凝著一层薄冰,一走动便簌簌往下掉。山路越走越窄,最险处仅容一人一马侧身而过,左侧是刀削般的崖壁,右侧便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关银屏紧跟在刘封身后,一手控韁,一手握著短刀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面上却不露半分怯意。
  这日午时,队伍行至一处相对开阔的山坳。刘封见士卒们个个汗透重衣,战马也垂著头直喷响鼻,便下令原地休整。
  宛城营的老卒们三三两两散坐在溪边,有人掬水洗脸,有人掏出干饼啃著,有人靠著大树闭目养神。
  关银屏半蹲在溪边帮刘封灌水囊,自己的头髮被汗水粘在颊边也顾不上拢一拢。
  忽然,左侧山头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
  刘封霍然起身。三千人的队伍在一瞬间便从鬆懈切换为临战状態——宛城营的老卒们扔下干饼抓起兵器,弓弩手半跪张弦,刀盾手在前列阵,整个山坳中只余下金属碰撞的细碎声响和战马不安的响鼻。
  关银屏已將水囊掷在地上,拔出短刀护在刘封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