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丁承渊
  行出约莫五六里,前方山路转角处忽然转出一行数十人。为首之人是个二十余岁的年轻人,赤裸上身,露出一身古铜色的精壮肌肉。
  胸口、腹部、双臂上纵横交错著七八道旧伤疤,有的是刀伤,有的是箭创,最深的一道从左肩斜贯至右肋,像一条暗红色的蜈蚣趴在身上。
  他没有穿军服,腰间只掛著一柄没有鞘的环首刀,刀身上有新鲜的豁口。他身后那几十人也是一般的草莽装束,有人扛著猎叉,有人提著砍柴斧,但站立的姿態和警戒的眼神,分明是行伍出身。
  这群人一见刘封牵著的玉狮子马,眼睛都直了。
  “且慢!”那为首青年抬手指向玉狮子,大步走上前来,“这马,是我们兄弟跟踪数日的猎物。你们半道截走,是不是该给个交代?”
  刘封的亲卫们手已按上刀柄。关银屏策马上前,短刀出鞘一寸,被刘封抬手止住。
  刘封上下打量了那青年一眼。注意到他胸口那道从肩贯到肋下的旧疤,那绝不可能是山贼械斗留下的,是战场上的重刀所致。他身后那几十人虽装束混乱,却站得极有章法——不是列队,是一种在战阵中才能养成的下意识的默契。
  “这马是野马,我亲手驯的。”刘封的声音平静,“你要討,便亮个名號。”
  那青年昂然不惧,目光从玉狮子马身上移开,落在刘封脸上,傲然道:“在下丁承渊。”
  刘封笑了一声,翻身下马。他拍了拍玉狮子马的脖子,抬手指向那青年:“宝马配英雄。你若贏了我,这马归你。你若输了……”
  那青年的眼睛一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若输了,这条命归你。”
  刘封从亲卫手中接过长枪。那青年从腰间拔出环首刀。
  两人对峙,山谷中忽然安静下来,连鸟鸣都似乎被按住。那青年率先出手。他的刀法不是行伍中常见的那种大开大合的劈砍,而是又窄又险的路子,刀锋贴著肋下刺向刘封的咽喉,出刀时没有半分蓄势的痕跡,像一条藏在草丛中的毒蛇忽然弹出。
  刘封枪尖一挑,磕开这一刀,顺势刺向那青年的胸口。那青年侧身避过,环首刀沿著枪桿削下来,火星迸溅。刘封一抖枪身震开刀锋,枪尖再度刺出。
  两人在山道上交锋,五十回合,不分胜负。那青年的体力惊人,每一刀都倾尽全力,却始终没有半分力竭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