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解烦军
  他的话未说完,远处隱隱传来喊杀声。那声音极远,被山风裹挟著断断续续地飘来,时有时无。
  关平霍然起身,手按剑柄侧耳细听。寇尉已无声地打了个手势,营中士卒纷纷抓起兵器进入临战状態。
  刘封抬手止住眾人,低声道:“不是冲我们来的。声音从东南方向传来,距离至少十里以上。”
  他转头看向寇尉,“子武,你率烽字营留守,保护季常先生。坦之,带宛城营隨我来。”
  天光將明未明,晨雾在林间瀰漫,將一切染成灰濛濛的轮廓。
  刘封率宛城营沿山脊摸向声音来源。行出约六七里,前方豁然开朗,那是一处山谷谷口,两侧山壁收束如门,谷口外是一片开阔的坡地,坡地上两支军队正在追逐廝杀。
  跑在前面的是数千残兵。
  他们身上的衣甲五花八门,有人穿著破烂的布衣,有人披著打了补丁的皮甲,有人甚至光著上身,只手中握著一柄短矛,但奔跑的姿態却透著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跑在最后面的是百余名持矛断后的勇士,边退边以矛杆格挡追兵的刀劈,不时有人倒下,但阵线始终没有溃散。
  后面追杀的却是一支装备精良的正规军,约莫两千余人,玄色衣甲,旗面上缀著孙吴的旗帜。
  队列严整,追击的章法滴水不漏。追兵阵前,一匹黄驃马上坐著一个身披明光甲的校尉,正挥刀指挥两翼骑兵包抄。谷口已经横七竖八倒了不少尸首,鲜血在泥土上蜿蜒如蛇。
  刘封伏在山岩后,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就在这时,残兵阵中一名將领忽然驻马回身。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麵皮被日头晒得黝黑,頷下短须沾满汗水和尘土,左臂肩头被一支流矢射穿,箭杆已折断,箭头仍嵌在肉里。但他驻马回身时脊背挺得笔直,手中一柄短刀横在胸前,刀刃上布满了豁口。
  “弟兄们!”他嘶声吼道,声音沙哑而执拗,“不能再退了!再退便是悬崖!习珍今日与诸位同死!”
  那数千残兵竟当真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