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愤怒的勋爵
  斯蒂文森上校走出帐篷,望著荒凉的德干高原,似乎是在思考。
  杜根催促道:“上校,时间不等人,我们应当儘快整理方案,详细说明目前的前线態势、方案的具体內容,以及推行方案的必要性,连夜上报给韦尔斯利少將。”
  “没错,说得对!”斯蒂文森上校终於下定了觉醒。“杜根少校,就由你负责整理方案,详细、条理清晰地写下战术细节、兵力调配建议,还有目前的伤亡与物资消耗情况。我会亲自审核,然后立刻安排信使,星夜兼程,將方案上报给韦尔斯利少將。”
  话说在距离班加罗尔以北78英里,一处名叫阿齐塞肯的前沿营地中,英军迈索尔战区司令沃尔*康格里芬勋爵召开了一次全军规模的军事会议。
  此时的时间清晨六点,太阳刚刚跃出东高止山脉模糊的轮廓,但热浪已经开始在地平线上蒸腾扭曲
  康格里芬今年五十九岁了,到目前位置,康格里芬生命的三分之一时间都在印度服役。
  岁月和南亚的烈日將他的身体锻造成了一个极具这个时代英国人特徵的模样:
  一头灰白短髮剪得极短,紧贴著头皮,髮际线已经退到了头顶后方,露出被晒成深赭色、布满晒斑和皱纹的宽阔前额。
  左眼下方有一道细长的伤疤,那是二十年前在卡纳蒂克与法国人作战时,被法国佬的军刀刀尖擦削的。
  左侧锁骨处还有一个不明显的凹陷,那是在1792年围攻塞林伽巴丹时,一枚迈索尔人的炮弹弹片削去了他一小块锁骨,那个地方每到雨季前气压变化时仍会隱隱作痛。
  这该死的大炮也是法国人生產的。
  不过,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勋爵腰杆依然挺直如枪。
  每天清晨,在营地其他人还在睡梦中时,他已经穿著汗湿的亚麻衬衣,在营帐外的空地上进行半小时的军刀挥砍练习。
  而且动作標准,力道强劲,仿佛在与无形的敌人搏斗。
  康格里芬的手下私下说,勋爵这不是在练习,是在用这种方式与自己日渐衰老的身体进行一场永不妥协的战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