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拿下皖省
  沈敬亭迟疑了下:“马联甲与吴佩孚有盟约,咱们动他,吴佩孚会不会……”
  “吴佩孚在河南整军,曹錕还在琢磨苏北的旧部,没人会真为马联甲出头。” 卢小嘉拿起桌上的电报,那是张謇发来的,上海商会愿意再垫付两百万银元,条件是铁矿开採后优先供应沪上工厂:“他是皖系叛徒,段祺瑞的旧部恨他入骨,咱们这是替皖系清理门户。”
  任前路有多少盘根错节的阻力,都拦不住卢小嘉拿下皖省的决心。
  “是。” 沈敬亭垂首应声,心底却越发揣不透这位少帅。
  他本是卢永祥身边的幕僚,从淞沪对峙时便跟著大帅出生入死,是府中实打实的心腹。
  如今被调至寧波辅佐少帅,他从无半句怨言 —— 身家性命、官阶前程,皆是卢家所予,为卢家效命,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眼前的卢小嘉,早已不是昔日上海滩那个流连舞厅、敢绑黄金荣的紈絝,这短短数月的蜕变,竟让他这个老军务也看不透了。
  沈敬亭垂首立在帐中,眼角的余光瞥见卢小嘉俯身標註地图的身影,心头的疑云越发浓重。
  闽省一战,他不到七天便拿下福州,手段之利落,连卢大帅都暗自称讚;金陵城外,齐燮元诈降被俘,所有人都以为会按军阀规矩软禁收编,他却敢当机立断斩了对方,还借《申报》《新闻报》造势,硬生生把“杀降”变成“除奸”,拢了江浙民心;如今又剑指皖省,算盘打得又精又狠,既算准了曹錕、吴佩孚无暇他顾,又借了皖系旧部的怨气,连沪上商会的银钱都提前敲定,步步为营,半点不似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沈敬亭跟著卢永祥半辈子,见过的军阀子弟不计其数,大多是靠著父辈荫庇,要么耽於享乐,要么刚愎自用,没几个能扛事的。
  可这位少帅,前一秒还能带著王亚樵的斧头帮在租界里摸爬滚打,下一秒就能端坐帐中调度万军,既有草莽的狠劲,又有政客的算计,连张謇那样的老狐狸都愿意倾力相助,实在透著股邪性。
  他想起上次卢大帅来电,问起少帅近况,他如实稟报,说少帅治军极严,赏罚分明,只是行事太过激进。卢大帅在电话那头沉默半晌,只说了句“像我,又比我狠”。
  那时他还不解,如今才算慢慢琢磨出味道。
  卢大帅的狠,是沙场拼杀练出来的刚硬,遇事尚有三分顾虑;可少帅的狠,是不管不顾的决绝,只要认定了目標,便没有不敢碰的规矩,没有不能动的人。
  齐燮元是直系的人,他说杀就杀;马联甲有吴佩孚的盟约,他说打就打,这份魄力,连卢大帅当年都未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