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蹩脚的反间计
  时间临近正午,磨坊十余步外的空地上。
  吸了湿气的杂草在火堆中缓缓燃烧,腾起漫天浓烟,这群海盗没把自己当外人,根本不担心浓烟会暴露位置。
  深桶铁锅被掛在篝火烟尘中,一老一少两个海盗嘍囉往咕嚕冒泡的锅中倒入混了麦麩的粗磨麦粉,同时用马勺不停地搅拌。
  搅得差不多了,便把大捧杂碎的菜料扔了进去,洋葱、豌豆、叶子菜、根茎菜和几样说不上名字的野菜,再搅拌两下。
  十四五岁的小嘍囉切来了指头大块黄油丟进去,年老的海盗嘍囉则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个羊皮纸包打开,凑到锅边抖了几坨板结的盐巴进去继续搅动。
  过了一会儿,老嘍囉估摸著盐巴已经差不多散开,抬起马勺凑到嘴边舔了舔,满意地点了点头。
  別把海盗的日子想得有多美,除了海盗首领们时不时能享受一顿特別的小灶美食外,绝大多数时候,这些傢伙的食物並不比一个普通农夫碗里的东西可口。
  海盗乾的毕竟是不能见光的营生,他们有钱也不敢隨意挥霍。
  篝火边,马尾辫安静地靠坐在烧火的杂草堆前,头上的辫子再次扎了起来,刚刚换了一套破旧的亚麻粗布外衣,这套衣服不知又是从哪个倒霉渔民那里抢来的,一股子鱼腥味。
  不过此时的马尾辫却浑然不在意浑身的腥臭,他的眼睛正盯著老海盗手里马勺上滴落的麦糊,喉结一阵阵蠕动,不停地吞咽口水。
  十英里山路跑下来,又是挨打受骂,天亮前吃进肚里的那点麵包豌豆泥早就消化光了。
  “饿了?”老嘍囉注意到马尾辫的表情,拎著马勺问了一句。
  老嘍囉消瘦而憔悴,脖颈上有些很深的皱纹,手上有他常用绳索拉大鱼留下的刻得很深的伤疤。
  他原本只是岛北一个老实的渔民,前年他家渔船遇风浪被打翻,失去生活来源的一家老小相继饿死病死,没了出路。
  因为与乌尔夫家有点沾亲带故,所以今年春天跟乌尔夫出海做了海盗,平日里也不敢杀人抢劫,只能干些生火做饭的粗活,偶尔也在船上做些操帆划桨的事情,勉强算是大首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