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规矩
  最让她惊喜的,是里头竟有一张架子床。这床体量不小,是那种老式的拔步床的简化样式。
  上有顶架,前有踏步廊廡,围子板上一圈雕著“榴开百子”的图案,虽不算顶级木料,但做工扎实,透著股殷实人家才有的气派。
  懂行的老师傅悄悄告诉她,这规制搁在过去,略有点“逾制”,绝非寻常小户百姓敢用的,也不知原是哪家破落了的宅门里流出来的。
  一同清理出来的,还有几张配套的抽屉柜、衣箱,甚至——还有一条又长又沉的硬木条凳。
  老师傅瞥了一眼,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咳,这是早年间大户人家后宅里——主子罚丫鬟小妾的规矩凳”——”
  花姐听了,心下莫名一涩,摆摆手没让多说,只吩咐:“都拉走,有用的留下,没用的——再说。”
  她挑挑拣拣,把那些成色好、又合用的一特別是那架拔步床和配套的柜子箱笼都小心翼翼地拉回了雨儿胡同的院子。
  正房三间,她选了最东头一间做臥房。那架“逾制”的拔步床一摆进去,竟严丝合缝,仿佛天生就该在那儿似的。
  她又配上同色的抽屉柜、衣箱,那雕花春凳就搁在床榻前。床上铺了托人从上海捎来的新棉花褥子,杭绸的被面,苏绣的枕头,一水儿崭新软和。
  收拾停当那天,她拉著杨淮山来看。杨淮山一进门就愣住了。老家具泛著幽暗的光泽,新被褥散发著阳光和棉花的清香,那架雕花大床气象儼然。
  在准备臥室家具的日子里,花姐都不让杨淮山进来看,这次一进来,整个被惊呆了。
  “太好看了,姐姐真厉害,我都想吃软饭了。”杨淮山抱著她转了个圈,一起摔到了床上。
  “你喜欢就好,知道那个是干什么的吗?”花姐指著床尾的规矩凳问道。
  那是条窄而结实的长凳,凳面微凹,两头略高,一侧还残留著几道模糊的暗色印记。
  “是干什么的啊?这坐也不好坐啊?”杨淮山奇怪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