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阉党的红人倒了,偏偏士党也出了个革职下狱,被邺靖帝斥为“油头猪脑,烂泥扶不上墙”的刘畚。
  非要比的话,还是士党处境好一些,毕竟京兆府尹刘畚只是无能,误让白匪乱京。赵泉那是明晃晃谋逆,与之有过私交的朝臣都进了锦衣卫的监视名单。
  薛苏文是愈加显贵了,但是没有用。这位渤海侯出了名的明哲保身,既不会帮士党进言,也不会帮阉党求情。
  在皇帝跟前说得上话的人里,求他还不如去求锦衣卫的总指挥使洛明良。
  经人指点,刘畚七十岁的老父变卖家产,求上了洛宅。一家老小不指望别的,只求洛明良帮忙说说话,留刘畚一条命在。
  这要求可是小瞧了锦衣卫总指挥使。命人收下金银,洛明良只让刘父放宽心回去。
  刘畚的事好处理,在问斩名册里按下他的名字,扣押到明年皇帝寿辰大赦天下,到时候不仅人死不掉,依大邺律法还能继续外放为官。
  令洛明良烦心的不是这些,锦衣卫直属于皇帝,现在阉党人人自危,他要保刘畚就是皇帝要保刘畚,谁敢说个不字。
  他烦的是自家那个离经叛道,成日与白匪厮混还策划出乱京之夜的小儿子。
  赵泉当然是无辜的,但是为了把儿子跟白匪撇干净,他只能搭上薛苏文的贼船,演出一场赵泉谋逆的大戏。
  *
  锦蔻心细如发,这一趟来雪月斋看妹妹,自不能空着手来,备下的两个樟木箱笼早叫人悄悄抬到屋檐下了。
  宝珠出门一看,乐了。一个箱笼里放的是按她身量裁好的鹅黄色冬袄,并一条出毛极好的白兔毛围脖,另有小玩意、络子、汗巾若干。
  戴好兔毛围脖,短绒蹭的下颌软乎乎的,心中也是一片熨贴。再去开另一箱,另一只箱笼里装着沉甸甸叁匹织锦厚缎,鸦青、霜白、绛紫叁色俱全,拿来裁衣裳最合这个季节不过。
  她挑出那匹霜白的,暗暗比较起来。薛慈姿容胜雪,初见时一身白衾清冽又孤绝,可相处久了才知道,其实他的衣柜多是收敛的暗青色、墨色,浅亮的反而是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