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湖上论道录,纸贵临安城
  不仅士子爭相传阅,连一些关心时务的商贾、胥吏乃至稍有见识的市民,也纷纷购阅,试图理解这场震动江南的“大辩论”究竟所言何事。
  其如同一把锋利的型鏵,深深型开理学板结的土壤。
  一些年轻学子,尤其是那些苦於出路、对空疏学风早生不满,又在科场蹉跎的寒门士子,仿佛在迷雾中看到了灯塔。
  杭州、绍兴、寧波等地,“躬行社”、“求是会”纷纷自髮结社。
  虽规模尚小,但一股“以实学济世”的潜流,已在江南士林悄然涌动,与固守理学的正统壁垒分明。
  反响更波及远处。
  金陵、苏州、松江等地的书院山长与知名学者,在收到《论道录》后,或撰文驳斥,或公开讲学,或表示支持或深入探討。
  一时间,求教、论辩、乃至表达钦慕、愿附驥尾的书信,如雪片般飞向杭州提学衙门。
  市井说书人则將“杜学台西湖战四儒”添油加醋,编排话本,与“朱夫子鹅湖会二陆”相提並论,誉为“前有鹅湖辩理分朱陆,今有西湖论道启新章”,皆谓开一代风气之先河。
  一位致仕的翰林院老编修在给友人的信中慨嘆:“昔年鹅湖之会,朱陆辩驳经义,理学、心学由此分野。今观西湖一会,杜华州倡躬行”破空谈”,立求是”斥虚文”,其旨虽异,其撼动士林根基、导引学风转向之功,实不遑多让!此三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恐肇端於此矣!”
  浙江巡抚张元州在给朝廷的密奏中亦写道:“——杜延霖西湖论道,力挫名宿,其躬行天下为公”之说风行江南,寒门士子翕然景从。彼所创求是大学”,规制宏阔,迥异旧学,分科授业,重实务而兼义理。此局若成,非仅浙江文教之新章,实乃我朝取士育才之道一大变革,其影响之深远,恐不下於前宋鹅湖之会——伏乞圣衷明察。”
  然而,更深重的阻力,则来自於根深蒂固的科举体系。
  杜延霖倡导的“实学”,其价值在现行的八股取士制度下难以得到充分体现和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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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士子心中仍有疑虑:耗费精力学习农政、水利、算学,若不能直接转化为科举功名,岂非捨近求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