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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太医署夜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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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个女人。

  二十出头,一身靛蓝粗布衣裙,洗得发白,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腕很细,但有肌肉的线条。头髮用木簪草草別在脑后,几缕碎发沾在汗湿的额角。她背著一个硕大的竹篓,篓口用油布盖著,但盖得不严,露出一角绿色的、带刺的藤叶。

  苗疆的“鬼哭藤”。

  谢诚之的瞳孔微微收缩。鬼哭藤只长在苗疆深山老林的背阴处,採摘必须在月晦之夜,且採摘者需是未出嫁的女子,以处女血抹藤身,方保药性不散。这东西在中原罕见,价比黄金。

  女子在离他五步外站定,放下竹篓,动作很轻,但竹篓落地时还是发出沉闷的响声——里面东西很沉。

  “谢诚之?”她开口,声音带著西南口音,但咬字清晰。

  “是我。”谢诚之说,“姑娘是?”

  “蓝凤凰。”女子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露出腕上一串银鐲,鐲子上刻著细密的虫蛇纹路,“苗疆五毒教,现任蛊母。”

  谢诚之沉默了一息。

  五毒教,蛊母。这两个词在太医署的密档里出现过,旁边硃批標註:“蛮夷邪术,慎近。”

  “蛊母远道而来,有何指教?”他问,手垂在身侧,指尖触到袖中暗袋里的三根银针。

  “指教不敢。”蓝凤凰走到地窖中央那张石桌旁,很自然地在石凳上坐下,仿佛这是她家,“我来討样东西。”

  “何物?”

  “蚀心蛊的母蛊。”蓝凤凰看著他,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三个月前,我教圣坛失窃,丟了三样东西:金蚕王蛊的卵、炼蛊秘典的上半卷,还有七枚蚀心蛊的母蛊。偷东西的人往北走了,我一路追到建康。”

  她顿了顿,补充道:“昨天在城外,我截到一队往江北送信的鸽子。其中一只腿上绑的竹筒里,有张纸条,写著『太医署谢诚之,已得玉蝉,速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