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太医署夜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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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署的地窖比外面冷。
  谢诚之把玉蝉放在白瓷碟里,碟下垫著黑绒布。蝉腹那片暗红已经凝固成痂,不再搏动,但在油灯昏黄的光下,仔细看,能看到痂皮下有极细微的、蛛网般的纹路在缓慢扩散。
  像血管,但比血管细得多,是暗金色的。
  他换了三根银针。最长的那根探幽针,针尾的莲花在灯下泛著冷光。针尖悬在玉蝉上方,他闭眼,深吸口气,压下胃里那股熟悉的翻涌——每次见到血,或类似血的东西,那种晕眩感就会爬上来。
  师父说过,这是心病,得治。可治了二十年,也没见好。
  针尖落下,触到玉蝉腹部边缘的暗金纹路。
  “嗡——”
  银针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颤鸣。不是耳朵听见的,是握针的手指感觉到的,像针尖碰到了某种有弹性的、活著的膜。
  他睁开眼,盯著针尖。银质的针身,从针尖往上三寸,正慢慢变黑。不是锈,是沁进去的黑色,沿著金属本身的纹路蔓延,像墨滴进清水。
  蚀骨蛊的毒,不该是这个顏色。
  他撤回针,从药囊里取出个小瓷瓶,拔掉木塞,倒出几滴透明液体在另一个白瓷碟里。液体粘稠,带著刺鼻的酸味。他用银针蘸了一点,再次刺向玉蝉——
  地窖的石阶上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快,而且没有掩饰。不是太医署的人——署里人下地窖都会先咳嗽一声,这是规矩。
  谢诚之收起银针,用黑绒布盖住玉蝉和瓷碟,转身看向阶梯口。
  来人已经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