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囚室对质
  陈琳手里的灯笼晃了一下。
  光在砖窑壁上投出巨大的、摇晃的影子,像无数只挣扎的手。谢诚之盯著他,没回答那个问题。手心里的汗把银针针尾浸得有些滑。
  “顾不言留下的东西,”陈琳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在空旷的窑里带回音,“你看懂了么?”
  谢诚之慢慢从怀里掏出木盒,没打开,只是举在手里。
  “看懂了一些。”他说,“没看懂更多。”
  “比如?”
  “比如,我师父为什么要把这东西託付给谢司徒,而不是直接给我。”谢诚之顿了顿,“比如,这封信上被血盖住的第三个地方,到底是哪儿。又比如……”
  他看向杜跛子的尸体。
  “比如,杜跛子临死前,为什么要在手里画这枚铜钱。”
  陈琳的目光落在那枚“利西南”的武侯钱上。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眼,脸上那种惯常的、近乎空洞的平静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极深的疲惫。
  “第三个地方,”他说,“是內侍省秘库。”
  谢诚之呼吸一滯。
  “你师父当年从灵台带出来的,不止是这封信和这方砚。”陈琳走近两步,灯笼的光照亮他眼下的青黑,“还有一卷星图,一方玉璽,和……一个人的头骨。”
  “谁的?”
  “前朝太史令,司马彪。”陈琳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永嘉五年腊月,灵台那晚,观星的不止三个人,是四个。谢鯤、诸葛恢、王导,还有司马彪。司马彪是宗室,掌天文历法,那晚他观出『帝星西坠,紫微晦暗』的凶象,断定洛阳將陷,力劝当时还是琅琊王的元帝早作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