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囚室对质
  他顿了顿,看著谢诚之:“但你师父在信里写了,有人要行『替身』之法,以幼子祭龙,强续国祚。司马彪反对,他认为国运已衰,当顺势南渡,保存实力,以待天时。而另一个人……认为可以逆天改命。”
  “谁?”
  “画上那三人之一。”陈琳说,“具体是谁,你师父没写。但那晚之后,司马彪死了,死在灵台上,头骨被人生生敲碎,取走了里面的脑髓——那是观星者毕生窥探天机的精华,有人要用它炼『窥天镜』,改国运。”
  谢诚之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那……头骨现在在哪儿?”
  “在內侍省秘库,和你师父藏的那捲星图、那方玉璽放在一起。”陈琳顿了顿,“但三天前,秘库失窃。丟了两样东西:司马彪的头骨,和那捲星图。”
  “玉璽呢?”
  “玉璽还在。”陈琳看著他,“但那方玉璽,不是传国璽,是前朝仿製的『镇灵璽』。真正的传国璽,永嘉之乱时就失踪了,据说被匈奴刘聪所得。你师父藏的这方,是当年灵台监私下仿製的,用的是同一块玉料的边角,刻了同样的『受命於天既寿永昌』,但缺了最关键的一道工序——没受过传国气运的浸染。”
  谢诚之想起诸葛无忧用的那枚仿印。所以曾叔祖诸葛恢当年埋在华林园的,也不是真璽,而是另一枚仿製品?
  “復国会要偷头骨和星图做什么?”蓝凤凰忽然开口,手还按在刀柄上。
  “炼『窥天镜』。”陈琳说,“有了司马彪的头骨,有了灵台监製的星图,再找到当年观星的那处位置,就可能在特定时辰,窥见未来三年的天象走势。战场上,这就是决胜千里的利器。”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如果配合『蚀心蛊』炼成的蛊鼎,控制那些水煞阴兵……那就是一支能预知天时、不死不灭的鬼军。届时莫说建康,整个江南,都將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窑里静了下来。只有灯笼里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窑外隱约的风声。
  “所以,”谢诚之缓缓说,“你今夜来此,不是为了追查復国会余孽,是为了追回头骨和星图?”
  “是。”陈琳承认得很乾脆,“杜跛子是我的人。他在青溪经营三十年,表面是茶寮老板,实则是內侍省安插在建康的暗桩之一,专司监视江湖异动和北边来使。三日前秘库失窃,他查到线索指向青溪,便传信给我。我赶来时,他已遇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