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她打了半行字又删了，我打了一通电话给别人
方启明查号码查了半个小时，结果出来了。
打给旅馆前台的电话，是一个预付费手机号，开户信息用的假身份证，归属地显示江城城北。
苏墨看完方启明发来的截图，回了三个字：“继续查。”
假身份证开的号，说明打电话的人不想被追溯。能在深夜给赵铁柱传话的，大概率是陆霆那边还没被切断的残余联络线。
陆霆人在深圳，戴着电子手环，认了罪，交了十七个人的名单。
但他的手还能伸到江城。
苏墨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
明天的事排得满。上午万和综合体的商户方案要定稿，下午唐若雪那边有方启明案的材料要过一遍，晚上还得跟进华盛化工和中南纸业的背景调查。
赵铁柱的事，交给方启明盯着就行。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之前，脑子里闪过钱福贵离开时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西装口袋的动作。
62%的倾斜概率。
够用了，暂时。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苏墨到公司。
周凯已经把万和综合体商户方案的第四版打印好了，夹在一个崭新的文件夹里，封面上贴了张便利贴，写着“kevin亲审第四版”。
苏墨扫了一眼便利贴，没说话，翻开方案。
租金减免分级标准改过了，按商户入驻年限分成三档，第一年减免15%，第二年8%，第三年恢复原价。逻辑比上一版清晰多了。
苏墨在第六页圈了个数字，批了句：“物业费的减免比例和租金减免挂钩，不要分开谈。”
周凯站在旁边等着，两手插在新买的西装裤口袋里。
“墨哥，钱福贵公司的第三季度营收数据昨晚发你邮箱了，你看了没？”
“看了。”
“还需要什么？”
苏墨把方案合上推回去。
“帮我查一下顾氏集团采购部现在谁负责。林天成出事之后换过人没有。”
周凯掏出手机记了一笔。
“行，今天之内给你。”
周凯出去之后，苏墨打开邮箱，把唐若雪昨晚发来的供应商合同清单又看了一遍。
五家核心供应商，合同到期时间集中在38天到61天之间。
他打开系统收购模式，把五家供应商的数据全部导入分析。
系统刷新了三十秒，给出了一组评估结果。
福贵包装：可介入概率87%，当前倾斜度62%。
华盛化工：可介入概率71%，当前倾斜度34%。
利达物流：可介入概率53%，当前倾斜度18%。
中南纸业：可介入概率68%，当前倾斜度29%。
嘉禾印务：可介入概率44%，当前倾斜度12%。
五家里面，钱福贵的介入概率最高，也是顾氏供应链里权重最大的一家。拿下钱福贵，等于切断顾氏40%的包装材料来源。
但苏墨没打算一刀切。
供应链收购的核心不在于抢走所有供应商，在于让顾氏在续约谈判的时候手里没有筹码。只要他同时和两到三家供应商达成意向，顾氏剩下的选项就会变得极其有限。
到那个时候，不是顾清颜跟供应商谈条件，是供应商跟顾清颜提要求。
苏墨把华盛化工的资料调出来，扫了一遍。
年营收6.8亿，主营化工原料和工业溶剂，给顾氏供应包装用的胶粘剂和表面处理剂。账期同样被拖到九十天以上，毛利率比钱福贵更薄，只有5.6个点。
这种公司最怕的不是丢客户，是现金流断裂。
苏墨在备忘录里记了一行字：“华盛化工，切入点：供应链金融+应收账款质押贷款。”
和钱福贵的方案一个路子，但利率可以再压低半个点。
十点四十，唐若雪进来了。
“方启明案的庭前材料终稿你过一下，陈家明那边上周代理的案子我做了个对比，他的辩护策略偏保守，喜欢用程序瑕疵做文章。”
苏墨接过文件，翻到证据排序那一页。
“资金流水放在最前面了？”
“放了。对赌协议排第二，陆霆的通讯记录排第三。”
“行。”
苏墨签了字，把文件递回去。唐若雪接过来的时候停了一下。
“还有件事。顾清颜的秘书今天上午给我发了消息，确认下周三的饭局。地点她来定。”
苏墨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去。别提苏氏的供应链布局。其他的正常聊。”
“知道了。”
唐若雪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苏墨，顾清颜最近在做供应链重建。你觉得她会发现你在动她的供应商吗？”
苏墨靠在椅背上。
“她会。”
唐若雪推了推眼镜，没再问，带上门出去了。
下午两点，周凯的调查结果发过来了。
顾氏集团采购部负责人，在林天成出事之后换了一次，现在的负责人叫马建国，从顾氏旗下一个子公司调上来的，资历浅，做事按部就班，属于那种不出错但也不出彩的类型。
苏墨扫了一眼马建国的简历，关掉了。
这种人管采购部，供应商续约的时候大概率会照搬旧合同条款，不会主动给供应商让利。
换句话说，钱福贵和其他供应商在续约谈判中遇到的待遇，大概率不会比之前更好。
苏墨不用推，顾氏自己的体制惯性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下午四点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顾清颜的消息。
苏墨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苏墨，我的供应链出了一点问题，能不能帮我看看？”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
供应链出了问题。
她已经有感觉了。
苏墨打开系统，收购模式的数据自动刷新了一条日志。
钱福贵在昨晚饭局之后的二十小时内，对顾氏采购部的一份报价需求回复延迟了六个小时。之前钱福贵的平均回复时间是一个半小时。
六个小时的延迟，对一般人来说可能注意不到。
但顾清颜注意到了。
这个女人的商业嗅觉确实不差。她缺的从来不是能力，是判断人的眼光。
苏墨把手机放下，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