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她打了半行字又删了，我打了一通电话给别人

她发这条消息，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她确实在担心供应链的稳定性。林天成的事刚过去，顾氏内部整改还在进行中，这个时候供应商出任何异动，对她来说都是警报。

第二层，她在试探。

她想知道供应商的变化跟苏墨有没有关系。

但她没有直接问“是不是你在动我的供应商”，说明她还不确定，或者说她不敢确定。

苏墨回了四个字：“什么问题？”

发完之后，系统弹了条提示。

“顾清颜情绪值+120。来源：试探性求助后的忐忑。宿主是否需要调整供应链收购节奏以配合情绪值收割？”

苏墨划掉了系统提示。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不是顾清颜的。

“老钱，我苏墨。”

钱福贵那边传来筷子碰碗的声音，正在吃饭。

“苏总！这么快就打来了，我还以为你至少让我考虑个三五天。”

苏墨笑了一声。“不催你，就是随便聊聊。你今天给顾氏那边回报价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钱福贵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回了，下午刚回的。”

“正常回的？”

“……比平时晚了几个小时。”

苏墨靠在椅背上，语气很随意。“老钱，顾氏的采购部新来的负责人叫马建国，你接触过没有？”

钱福贵叹了口气。

这口气从电话里传过来的时候，苏墨就知道这事成了一大半。

“接触过。上周他给我发了份续约意向函，条款和去年一模一样，账期还是六十天，实际回款还是九十天往上。我让财务算了一下，按现在的原料价格，这个条件我再做一年，毛利率会掉到四个点以下。”

苏墨没说话。

钱福贵自己接着往下说了。

“苏总，你昨天给我看的那张纸，我今天又拿出来看了两遍。3.8的利率，t+3放款，8000万授信。你知道这个条件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不用再被顾氏的账期卡脖子。”

钱福贵沉默了一会儿。

“苏总，你给我三天时间。我把几个数算清楚，然后给你答复。”

“行。不急。”

苏墨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上，顾清颜的对话框还挂着那条消息。

“苏墨，我的供应链出了一点问题，能不能帮我看看？”

他的回复“什么问题？”下面，显示已读，但顾清颜还没有回。

苏墨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在想怎么开口。

怎么把“我怀疑你在挖我的墙角”包装成一句不伤体面的话。

这个过程会很煎熬。

苏墨对这一点没有任何愧疚。

商业就是商业。他给钱福贵的条件是真金白银的好处，不是空口画饼。钱福贵选谁合作，是钱福贵自己的商业判断。

苏墨打开电脑，继续看华盛化工的资料。

五点半，顾清颜的回复终于来了。

“采购部反馈有个别供应商的响应速度变慢了。我想了解一下，是不是市场整体的供需关系在变？你对这个行业比较熟，能给我个判断吗？”

苏墨看完这条消息。

包装得很好。没提任何具体供应商的名字，没问苏墨是不是在挖人，只是用一个笼统的“市场供需关系”来试探。

聪明。

但没用。

苏墨回了一句：“原材料涨价周期，上游供应商普遍利润收窄，响应速度变慢是正常的。你让采购部关注一下供应商的毛利率变化就行。”

这个回答百分之百正确，百分之百没有信息量。

顾清颜看完之后不会得到任何有用的东西。但她也挑不出毛病，因为苏墨说的每个字都是事实。

发完消息，苏墨关掉手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天色暗下来了，对面顾氏大楼的灯一层一层亮起来。24楼那间办公室的灯也亮着。

顾清颜还在加班。

苏墨收回视线。

手机又震了一下。方启明。

“赵铁柱和孟宝的旅馆退房了。两个人分开走的，赵铁柱打车往城西，孟宝坐地铁往城南。赵铁柱的双肩包还背着。”

苏墨眼睛眯了一下。

旅馆登记了两天，今天刚好第二天退房。

退房之后分头行动。

他拨通方启明的电话。

“赵铁柱往城西走了？”

“对，刚上出租车，我的人跟着。”

“城西就两个地方，公寓和公司。今天他不是踩点了，是来真的。保镖全部到位没有？”

“到位了，地库六个，正门两个，消防通道两个。”

苏墨拿起车钥匙。

“让地库的人把监控死角的补光灯全部打开。我二十分钟之内到公寓，在那之前，任何人靠近地库入口五米范围，直接拦下来。”

他挂掉电话走出办公室，经过前台的时候给周凯发了条消息。

“今晚别回家，去方启明那边待着。”

周凯秒回：“赵铁柱？”

“退房了。”

周凯三秒后回了个语音，声音有点紧：“操，我这就走。墨哥你小心。”

苏墨进电梯按了地库。

楚幼溪的消息跟着来了。

“孟宝在地铁里，方向是城南。但他中途换了一次线路，现在往城西转了。”

两个人都往城西。

苏墨攥紧了车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