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她来找我谈判了，以对手的身份

周凯的预判没错。

顾清颜没有直接来找苏墨。

她先去了万象城。

周二上午，唐若雪转来消息：顾清颜昨天下午约了陈志远吃饭，陈志远的回复和苏墨预料的一字不差。“目前只是在评估多方合作的可能性，不涉及任何现有合同的变更。”

每个字都是真话。

每个字都在告诉顾清颜，她的位置不再稳固。

苏墨看完消息，继续处理手头的万和综合体商户续约方案。周凯把第五版改好了，这次没什么大问题，批了。

下午一点半，前台打来内线。

“苏总，顾氏集团顾清颜顾总和她的商务总监到了，说是预约了两点的会谈。”

苏墨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他没有预约。

“让她等十分钟，然后带到二十四楼大会议室。”

挂了电话，苏墨靠在椅背上想了两秒。

没有提前约，直接上门。

这说明两件事。第一，她从万象城那边得到的答案让她坐不住了。第二，她选择以正式商务拜访的形式出现，带了商务总监，说明她在刻意把这件事框定在“商业”的范畴里。

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像是来求人的前妻。

她要以对手的身份坐在他对面。

苏墨站起来，把桌上散落的文件收进抽屉，换了件挂在衣架上的深蓝西装外套。

周凯探头进来：“墨哥，顾清颜来了？”

“嗯。你去忙你的。”

“我不旁听？”

“不用。”

周凯缩回去了。

苏墨提前两分钟到了大会议室。十二人的长桌，他坐在靠窗的主位，让助理倒了两杯水放在对面。

门被推开的时候，苏墨在翻手机上的邮件。

顾清颜走在前面。

全黑的职业套装，头发扎得很高，耳钉换成了银色的小圆扣。后面跟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眼镜，手里夹着一个文件夹。

苏墨抬头扫了一眼。

顾清颜的状态比上次在茶馆好。妆容精致，步伐稳，表情控制得很到位。

“苏总，打扰了。”

顾清颜在他对面坐下。中间隔了六个空位。

商务总监在她旁边落座，把文件夹打开，摆出了一份打印好的材料。

苏墨把手机扣在桌上。

“顾总客气了。什么事？”

顾清颜的坐姿很端正，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苏总，我今天来是想就万象城渠道合作的事，和你做一个正式的沟通。”

苏墨没说话，等她继续。

“万象城是顾氏经营了八年的核心渠道。我们在那里投入了大量的品牌建设成本和客户维护资源。”

顾清颜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听说苏氏控股旗下的墨辰品牌管理，向万象城提交了一份全品类入驻方案，涉及b区三楼的整层改造。”

苏墨点了下头。“有这回事。”

“我希望我们双方在这件事上能够保持一个默契。”顾清颜的手指轻轻扣了一下桌面。“竞争可以，但不必做零和博弈。万象城的商业生态容得下不止一家品牌运营方，我们完全可以在不同品类上做差异化布局，而不是在同一个楼层上正面冲突。”

说得很专业。

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甚至带了一点让步的姿态。

苏墨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系统的神级洞察力自动运转。

顾清颜的手指没有颤抖，声音没有抖。但她的瞳孔收缩频率比正常谈判状态高出23%。呼吸间隔比她刚进门时短了半拍。左手无名指在桌面下反复摩擦拇指指腹。

她在紧张。

这种紧张不全是因为商业。

“顾总的意思我听明白了。”苏墨把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差异化布局，互不干涉，各做各的。”

“对。”

“那我问一个问题。”

顾清颜微微坐直了一些。

“如果万象城自己选择了墨辰的方案，你打算怎么办？”

顾清颜的手指停了。

旁边的商务总监动了一下，想开口，被顾清颜用一个极轻的手势按住了。

“苏总，万象城和顾氏的合作关系是八年积累的结果。品牌认知、客户黏性、坪效数据，这些不是一份方案能替代的。”

苏墨笑了一下。很淡。

“顾总，你说的这些我都认同。但你漏了一个变量。”

“什么变量？”

“时间。”

苏墨把水杯放下。

“八年前万象城需要的是高端品牌背书，顾氏给了。但现在万象城需要的是增量。会员增长率连续两年下滑，年轻客群流失严重，这些数据你比我清楚。顾氏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顾清颜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商务总监翻了一下文件夹，想找数据反驳，但顾清颜没给他机会。

“苏总，你说的问题确实存在。但这不意味着解决方案只有一个。”

“当然不止一个。”苏墨的语气很随意。“所以我说了，市场说了算。万象城会选择对他们最有利的方案。如果顾氏的方案更好，我输了认。”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

但顾清颜听得出来，他根本不觉得自己会输。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顾清颜的商务总监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苏总，我们今天带了一份顾氏在万象城的历年经营数据和未来三年的品牌升级规划，能否请您过目？”

苏墨看了那人一眼。

“可以。放这儿，我让团队看。”

商务总监把材料递过来，苏墨接了，没翻开，直接放在手边。

顾清颜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