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沈沐冰的判断：她在学你
苏墨在办公室沙发上睡了四个小时。
方启明凌晨两点发来消息，赵铁柱没有动。孟宝也没有动。两个人各自窝在城东和城北，安静得反常。
苏墨醒来的时候，脖子有点僵。
他看了眼手机，七点十二分。方启明的最新汇报停在六点四十：“赵铁柱出门买了早餐，回屋了。孟宝还在睡。”
没动手。
苏墨把昨晚写在笔记本上的判断划掉了。不是今晚，是还在等。等什么？
他没想明白，但不急。地库六个人，消防通道有人，正门有人。赵铁柱想进来，得先过这几道关。
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衬衫。
周凯八点准时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墨哥，你昨晚没回去？”
“嗯。”
周凯把咖啡放桌上，犹豫了一下：“沈总刚才打电话到前台，说约你中午吃饭。”
“什么事？”
“没说。就说让你别推。”
苏墨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沈沐冰很少用“别推”这种措辞，说明她有话要讲。
“回她，行。”
上午的时间被万和综合体的过户尾款确认和墨航航空的供应商对接填满了。夏晚秋发来一份航线规划的修改版，比上一版精简了不少，几个关键节点的成本测算做得很扎实。
苏墨批了个“可”字发回去。
十一点半，楚幼溪的消息弹出来。
“赵铁柱上午十点出门了，去了城西一家打印店，打印了两张a4纸。方启明的人没拍到内容，但打印店老板说是地图。”
地图。
苏墨回了两个字：“哪里的？”
楚幼溪：“正在查。打印店的电脑有缓存，方启明的人在想办法。”
苏墨放下手机。
地图这个东西，说明赵铁柱在做最后的路线规划。他已经踩完点了，现在需要一份纸质的行动路线图，防止临场记错。
这是要动手前的最后准备。
但不是今天。打印完地图还需要再走一遍，确认每个转弯、每个摄像头的位置。最快，明天晚上。
苏墨把这个判断记在脑子里，拿起车钥匙出门。
中午十二点，城西一家日料店。
沈沐冰已经坐在包间里了，面前摆着一壶清酒和两个杯子。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针织衫，头发散着，比平时在办公室的样子松弛很多。
苏墨进去坐下。
“点了？”
“点了。你吃三文鱼还是金枪鱼？”
“都行。”
沈沐冰给他倒了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没急着喝。
“昨天顾清颜去你公司了？”
苏墨拿起筷子夹了块毛豆。
“消息挺快。”
“唐若雪告诉我的。”沈沐冰端起酒杯转了转，“她带了商务总监，正式谈判的架势。”
“嗯。”
“谈什么了？”
“万象城的事。她想让我别动b区三楼。”
沈沐冰没有追问结果，她显然已经猜到了。她把酒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苏墨，我跟你说个事。”
苏墨抬头看她。
“顾清颜变了。”
苏墨没接话。
沈沐冰继续：“以前的顾清颜，遇到这种事会怎么做？她会让董事会出面施压，或者直接找万象城的上级集团打招呼，甚至动用媒体公关把你的方案搅黄。她手里有这些资源，以前她也一直是这么干的。”
苏墨把毛豆壳放到碟子里。
“但这次她没有。”沈沐冰的语气很笃定，“她选择了上门谈。带一个商务总监，坐在你对面，用数据和逻辑跟你讲道理。”
“所以？”
“所以她在学你。”
苏墨夹毛豆的动作停了大概半秒。
沈沐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但她没有点破，只是继续往下说。
“你做事的方式是什么？不动用关系，不搞场外手段，直接用方案质量和商业逻辑碾压对手。顾清颜以前从来不是这个风格，她是那种'我爸认识谁、我家跟谁有交情'的打法。但昨天她上门找你，用的是你的方式。”
苏墨把筷子放下，端起酒杯。
“你想说什么？”
沈沐冰看着他。
“一个人开始模仿另一个人的做事方式，不是因为觉得这个方式好用。”
苏墨喝了口酒。
“是因为她想让你看到，她在变成你认可的样子。”
包间里安静了三秒。
苏墨把酒杯放回桌上。
“吃饭。”
沈沐冰没生气。她反而笑了一下，拿起筷子夹了块刺身。
“行，吃饭。”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服务员送上来烤鳗鱼和味增汤，沈沐冰吃东西的速度不快，每一口都很从容。
吃到一半，她又开口了。
“万象城那边，陈志远什么时候给你回复？”
“这周内。”
“顾氏的排他条款还有两个月到期，这两个月你打算怎么用？”
“供应链先收紧。华盛化工下周谈，中南纸业月底之前接触。渠道那边不急，等万象城自己做选择。”
沈沐冰点头。
“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用。万和综合体那边你盯着就行。”
“好。”
沈沐冰把最后一块三文鱼吃完，用纸巾擦了擦嘴。
“苏墨，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对顾氏的收购计划，最终目标是什么？是拿下控股权，还是只是施压让她服软？”
苏墨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酒杯。
“你觉得呢？”
沈沐冰盯着他看了两秒。
“如果是三个月前，我会说你要拿下控股权。但现在……”
她没说完。
苏墨站起来。
“走了，下午还有事。”
沈沐冰也站起来，拎起包。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包间，在电梯口分开。
沈沐冰按了地下车库的按钮，苏墨按了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