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一字不改
  第76章 一字不改
  老编辑长的目光落在原稿上,仅仅过了不到三分钟,办公室里微弱的交谈声便彻底平息了。
  几位原本端著咖啡、在一旁等待结果的编辑,不知不觉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老编辑长握著稿纸的手微微收紧,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目光完全被字里行间的情绪拉扯了进去。
  在这份备受瞩目的原稿上,北原岩没有使用任何京都派所推崇的华丽修辞。
  仅仅是用最直白,甚至带著些许笨拙的半生不熟的日语,写下了那个名叫白兰的偷渡客女人的绝笔:“吾郎,谢谢你。”
  “因为有吾郎,我才能往家里寄钱,给爸爸买药————”
  “我虽然得了治不好的病,但在梦里,我每天都和吾郎在一起。”
  “就算死了,白兰也是吾郎的妻子。”
  “谢谢你,吾郎。我想见你。”
  在歌舞伎町作威作福的皮条客吾郎,坐在拥挤的新宿电车上,死死抱著装有白兰骨灰的廉价白布盒,像个被彻底遗弃的孩子一样压抑地痛哭著。
  隨著看完最后一个句號,老编辑长慢慢地將手中的稿纸合拢。
  此时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极其沉重的安静,只剩下纸张边缘摩擦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老编辑长缓缓摘下老花镜搁在桌面上,没有说话,只是有些脱力般地向后靠进椅背。
  这位见惯了日本文坛几十年风浪的老人,大半辈子都在审视他人悲欢的老出版人,仰头看著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久久没有说话,仿佛在用力平復著胸腔里某种久违的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