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一字不改
  站在一旁跟著读完复印件的几位资深编辑,此刻也都陷入了令人室息的沉默。
  在这份无言的死寂中,所有编辑的心里都无比清楚:外界那些关於纯文学门第的偏见,以及京都派高高在上的傲慢,都即將被这薄薄的几页稿纸彻底碾碎。
  过了许久,副主编才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声音沙哑道:“我本以为他会用华丽的辞藻来回击质疑,没想到————他竟然把文字洗炼到了这种地步。”
  “那些人嘲笑他不懂风雅,可看看这篇情书。”
  副主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在这这种直击心臟的文字力度面前,京都派那些堆砌辞藻的无病呻吟,简直苍白得像一张白纸。”
  老编辑长重新戴上老花镜,用长满斑驳皱纹的手掌,轻轻抚平原稿的边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朴实到近乎残酷,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让人窒息。”
  “看看吧。”
  老编辑长的声音沉了下来,继续说道:“京都那些人写了一辈子的物哀,大概做梦也想不到,真正的哀伤是不需要用景色来堆砌的。”
  隨著震撼的情绪在办公室里慢慢沉淀,出版的流程依然要继续。
  一位年轻的责编习惯性地从胸前口袋里抽出红笔,拔下笔帽,准备进入传统纯文学期刊发稿前最繁琐,也最严苛的环节—一校文。
  在《文艺》的传统里,哪怕是成名已久的大家,交上来的原稿也免不了要被编辑部仔细推敲,从词汇的锤炼到语法的重构,容不得半点沙子。
  更何况北原岩在他们原有的观念里,只是个大眾文学出身的作者,文字理应被红笔圈出不少需要规范的地方。
  年轻编辑的目光停留在白兰的那封绝笔信上,眉头微皱:“主编,这最后一段信件里,有好几处动词的活用和助词搭配都不符合標准语法,我把这几处稍微润色一下————”
  红笔刚要落下,老编辑长突然伸出手,用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制止了他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