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別想了,大宋河运没救了
  这其中权力厉害关係,不言自明。
  这亦是庆国公主对那位善於趋炎附势的刘皇后,积怨已深的根源所在。
  庆国公主一边对著李清照大倒苦水,倾诉著对刘氏的种种不满,一边却也未耽误品尝美食,与二人一同大快朵颐。
  席间,她忽又蹙起秀眉,抱怨起市井民生来:“说来也怪,近来总觉得这米麵粮价,一日贵过一日,也不知究竟是为何缘故,真教人心中不痛快!都怪那些囤积居奇的商人!”
  『自然是你那刚刚龙驭上宾的皇兄,滥发交子折腾新政留下的烂摊子!』东旭与李清照心中,几乎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但李清照终究顾及对方丧兄之痛,只是委婉劝慰道:“去岁至今,天时確实不佳,北方旱魃为虐,致使汴水水量大减,漕运艰难,南粮北运阻滯,市面上粮价有所波动,也是在所难免。”
  庆国公主听了,觉得似乎有些道理,但仍忍不住哀嘆一声,带著几分天真与期盼说道:“但愿这汴水能早日恢復旧观,航道畅通才好。”
  『恢復旧观?只怕是痴心妄想。眼下这般,竟已算是未来数十年里最好的光景了。』
  东旭一想到未来那位官家与蔡京相公,还会將维繫运河命脉的“糴本”(朝廷为维持漕运而设立的粮食储备及专项物资)肆意挪用,去填充那永无止境的“花石纲”与皇家园林,他胸中便不由升起一股荒谬与愤懣交织的情绪,差点就要按耐不住提前学一学方腊了。
  事实上,在哲宗朝这运河糴本就已经出了问题,开始用度牒、官告、乃至各种名目的纸幣(会子、关子)糴本来充数,其实际价值与稳定性远非昔日的铜钱、绢帛、茶盐等实物糴本可比的。
  或许是东旭脸上那抹混合著讥誚与瞭然的笑意太过明显,庆国公主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立刻觉得这笑容分外刺眼让她颇不舒服。
  小姑娘心性一起,当即放下银箸,语带薄嗔地詰问道:“你笑什么?莫非你做那商贾营生,竟不走汴水漕运么?漕路不通,於你又有何好处,值得在此发笑!”
  东旭见她动气,收敛了些许笑容,摇头道:“公主误会了,在下並非幸灾乐祸。只是想到欲使汴水復通,其间艰难险阻非比寻常,故而觉得公主殿下期盼之心虽切,却未免……將此事想得过於简单了。”
  庆国公主闻言秀眉微蹙,方才质问的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
  无他,当此之世,士大夫阶层於治国理政之学上的造诣,远非久居深宫的皇室子弟可比。纵使你天潢贵胄,藏书万卷,论及实务见识,在那些真正有才学的臣子面前,难免底气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