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什么叫打明朝的牌?
  东旭仿佛没看见他细微的神色变化,继续道:“以学士之能,若欲统领一党,率领一群志在『革新』之士,成就一番类似『新党』的功业……”
  他顿了顿,才坦言道:“恕我直言,以在下观之,学士恐怕……力有未逮。”
  蔡京眉峰一蹙却未立刻反驳,只將杯中酒缓缓饮尽,喉头滚动,任由那略带辛辣的暖流滑下。
  “我便问学士一个最直白的问题。”东旭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眼中聚成两点明亮的星子,问道:“您可会为了所谓『新党』的大局,为了推行心目中的『法度』,做出如章惇章相公那般……以相权迫凌皇权、甚至不惜构陷宫闈行废后之事?”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锥子,猝然刺破了许多心照不宣的偽装。蔡京握著空杯,沉默了许久许久。
  书房內只余炉火细微的噼啪与远处隱约的市井声。
  半晌,他才缓缓摇头,带著一种坦承无力的沙哑道:“章相公……非常人也。蔡某……著实做不到他那般地步。不瞒你说,即便先帝待我之恩信,能达到待章相公那般推心置腹,我恐怕……也做不出那等决绝之事。”
  言罢,他长长嘆息一声。
  既是对自己骨子里那份“明哲保身”的无奈,亦是在心底默然认可了东旭的评判。
  他蔡京,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人。有才干,通权变,身段柔软,善於在夹缝中求存,在利益的钢丝上舞蹈。
  他可以为了眼前的权势向一个商贾子折节下交,可以为了政绩与地方豪商借贷往来。未来若有必要,为了保住官位乃至更进一步,成为官家手中最驯服的那条“走狗”也未必不可能。
  这等行径,放在以风骨著称的欧阳修、范仲淹身上断无可能,在矢志变法的王安石身上亦无可能,即便在韩琦、司马光,乃至章惇、曾布这些或正或邪的强势人物身上都难以想像。
  但放在他蔡京身上……似乎一切皆有可能。
  这是他的弱点,是他与那些真正能扛起一面旗帜的“党魁”之间本质的区別。
  东旭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又为蔡京斟上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