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怎么都是王安石的迷弟?
  晨光熹微,在书房光洁的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东旭已起身多时,立於窗前手中无意识地摩挲著一枚温润的玉质镇纸,目光却投向窗外庭院,神思似乎飘到了极远处。
  『蔡京……终究不是易与之辈啊。』他心中暗忖,昨夜与蔡京那番近乎摊牌的深谈,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涟漪后,湖面重归平静,却不知水深之处是否已暗流涌动。
  他反覆思量自己所言所行,是否有过於急切或疏漏之处?然而转念一想,时势已逼至此,大宋积弊如溃痈非猛药不能救。
  自己既已踏出这一步,又何必畏首畏尾?推动这歷史的车轮,正需借蔡京这般复杂人物之力。
  他忆起史册所载,蔡京此人虽在后世史官笔下多为奸佞,然其执政期间,確曾推行过一些影响深远的制度革新。
  譬如那县学、州学、太学三级相连的官学体系,又设医学、算学、书学、画学等专科学校,乃至一度欲罢科举,改由学校考核取士……
  这些举措,无论其初衷是否夹杂私心,客观上確是对隋唐以来科举选官制度的一次大胆调整与补充,意图平衡学子培养与官僚选拔,甚至隱约触及了后世教育与实务的雏形。
  这些政策若能持之以恆,假以时日未必不能缓解大宋冗官与人才分配不均的弊病。
  只可惜,蔡京运气实在不佳。他继承的是新党未竟的摊子,遇到的又是赵佶这般心思莫测、好大喜功的主。
  若他是寇准那等刚直强项之臣,恐怕根本得不到赵佶的信重。可正因他是蔡京,懂得迎合,善於理財,身段柔软才得以拜相。
  却也正因如此,他那原本可能对君权形成一定製约的相权,在赵佶的挥霍与放纵面前,显得软弱无力甚至同流合污。
  最终,这位一度权倾朝野的“六贼”之首,晚年被贬,双目昏聵,悽惨死於南迁途中。
  歷史便是这般无情没有假设,只留一声嘆息。
  『蔡元长啊蔡元长……』东旭於心中默道:『我给你指了另一条路,是甘愿继续做那迎合君心、最终身败名裂的弄臣,还是抓住机会尝试做点真正能留下痕跡、甚至改变些什么的“能臣”……路在你脚下。莫要让我……对你们这新党中人,彻底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