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钱,就是生產工具
  “朝廷养兵千日,却不能保境安民,我们要这朝廷何用?”
  这话说得太直白,太尖锐,李格非竟一时接不上话。
  他仿佛看见东南那些州县官员、士绅豪族,在酒宴私语间,交换著这般大逆不道的念头。
  “所以————”东旭继续道:“当下朝中东南籍官员已占六七成,若非中枢尚有同进士出身之制平衡,若非蜀中、中原犹有英才————只怕这朝堂,早成了东南一言堂。”
  李格非终於找回声音,涩声道:“那————依先生之见,可有解法?”
  “有。”东旭答得乾脆,点头道:“增立党派,分而治之。”
  他起身走至墙边那幅巨大的大宋疆域图前,手指自东向西划过:“將东南籍官员细分,两淮出身者,自成一系;浙东浙西,各有所宗;湖广、江西,亦当有別。至於闽地————”他苦笑摇头,“如今尚贫瘠,出不了多少人物,倒可暂不论。”
  他转身看向李格非,眼中闪著某种筹划已久的光芒:“但此乃治標。治本之策,在於借东南之財赋,培育新才。不分南北,不论籍贯,只论才学志趣。再將这些人才重新编织,形成一股————能跨越地域局限的新党”。”
  李格非瞳孔微缩:“跨越地域?”
  “正是。”东旭走回座中,沉声道:“新旧党爭数十年,无论新党旧党,终究脱不开地域底色。旧党多北人,新党多南人,无非是南北利益在朝堂上的博弈。若要破局,唯有造出一股真正超越南北、以理念而非乡谊凝聚的力量。”
  他顿了顿,缓缓道:“而这股力量的组织方式,当效法朝廷。设层级,明职司,定章程,考绩效。使党”不再只是鬆散的政见同盟,而是一个————独立於朝廷之外,却能影响朝廷决策的第三势力”。”
  李格非倒吸一口凉气。
  这话太大胆了!
  歷朝歷代,最忌结党营私。
  而东旭非但不讳言“结党”,竟还要將这“党”经营得如朝廷般严密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