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毕卡索的「诅咒」
  他画的是什么!
  他虽然画的是巴黎,虽然是塞纳河,但却是以贝多芬的方式表现塞纳河,是一首《蓝色多瑙河》式的圆舞曲。
  看?
  一直暗戳戳的觉得,在欧洲所有那些玲琅满目的城市里,顾为经偏爱巴黎而轻视维也纳,並一直很不满意的安娜·伊莲娜,是不是应该可以把脚掌从他的脸上移开了?
  “一起去中央咖啡馆喝咖啡吧?”经纪人一边提鞋子,一边问道。
  用贝多芬的第一交响曲来画塞纳河,这句看上去抽象的爆炸的形容,真正执行起来其实远远比顾为经想像的要来的简单。
  贝多芬是一个曲风非常多变的创作者。
  《第一交响曲》在贝多芬一生里所编织出的九部交响曲里,论作品的情感激烈程度,《第一交响曲》无疑比不过第三交响曲《英雄交响曲》,论场景和乐器的切换,它比不过贝多芬的第六交响曲《田园交响曲》,论整部作品的宏伟程度,论艺术成就的高度,那么————没有任何爭议,桂冠一定是属於贝多芬人生里最后的那部交响曲,人类艺术史上最伟大的里程碑《第九交响曲》。
  正因如此。
  恰恰如此。
  顾为经选择了《第一交响曲》做为自己油画作品的载体。因为固然引入了多种音色的乐器,第一交响曲却是贝多芬一生里所创造的所有音乐作品里,最为公整的那部,完完全全遵照古典交响乐的写作规范。
  正因为它缺乏贝多芬晚期作品里那激烈的情感深度,所以,它恰恰更加近似於顾为经所要寻找的“镜子”的效果,它没有任何的底色,更加接近“水”的本质。
  换句话说。
  当一个画家想把整条塞纳河全部装进一只酒瓶的时候,他会希望自己手里的瓶子足够透亮,也足够坚固。
  顾为经认真思考过,他认为自己需要用形式来承载概念,他没有办法用概念去承载概念,他的能力没有办法用一种多变的东西,去承载另外一种多变的东西。那样,在他自己的笔下,就会像把一杯水,倒在沙子上,最后既找不到水,又找不到沙,只有一滩湿噠噠的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