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此印可调动天下钱粮,持此印,如孤亲至。”
  传完印信,裴时济没有松手,托着鸢戾天的双手,望着他静如深潭的双眸,忽的笑了:
  “孤与将军相逢于山河离乱,彼时乾坤倾覆,黎庶倒悬,幸得将军赤诚相照——若非将军勇武无双,岂有今日天下澄清。
  将军之忠,天地可鉴;将军之勇,敌寇胆寒,足堪孤以性命相托,社稷相寄!
  往后岁月,望卿切记:带兵须如待亲子,粮秣寒暑皆不可轻忽,用兵当谋定而后动,勿逞匹夫之勇。今日坛前焚香盟誓,孤与将军共对天地——此约,须臾不敢忘记。”
  鸢戾天再拜,双手高举节钺印信,声如金石:“臣,须臾不敢忘记!”
  风卷战袍猎猎,香火在坛前缭绕,映得他眉目刚毅如铁铸。
  裴时济心中暗笑,刚刚那番话,他的大将军估计只听懂了最后一句,扶他起身时,指尖触到冰凉的铠甲,心头却是滚烫,暗念,不懂也不要紧,反正有他。
  恰此时,台下几十万将士齐吼,如松涛雷潮,直震云霄:
  “末将遵大王令旨,参见大将军!”
  在声浪稍毕,鼓吹乐响,裴时济与鸢戾天执手相看之际,一支悠扬欢快的曲调在他俩脑中奏响,前调恢弘,神圣庄严,继而柔美轻灵,如林间皎月,山野鹿鸣,再而激扬,如金戈交鸣,银瓶乍迸,疏忽间又变得婉转...听得人心情激荡之余,又莫名其妙——
  智脑哭的很响、很假,仿佛干嚎:
  【我真为你高兴。】
  鸢戾天表情僵硬了,他对这首曲子有点印象,是在哪场婚礼上...
  裴时济不明所以,耳边是肃穆的钟罄六音,脑袋里是闻所未闻的奇妙交响乐,很多声音他甚至无法分辨是什么乐器奏出来的,他看着大将军逐渐紧张僵硬的脸,挑了挑眉,压着声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