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战后的法兰西
  安排好爱尔兰的后续事务,巴西尔坐著他的旗舰“亚顿之矛”,率领一支精简的护航舰队,向著法兰西的方向驶去。
  几日后,舰队抵达了塞纳河口的勒阿弗尔。
  战爭的硝烟刚刚散去,空气里还残留著一股刺鼻的味道,那是木料燃烧后的焦糊、未及掩埋的腐烂物和潮湿海风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气味。
  城外,属於英格兰军队的营地早已人去楼空。撕裂的营帐布料在风中发出“啪啪”的抽打声,像是无力的哀鸣。地面上到处是丟弃的杂物,断裂的矛杆以及一堆堆已经发黑腐烂的草料。几只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著,警惕地打量著这些新来的不速之客。
  巴西尔踏上勒阿弗尔的街道,街道两旁的房屋,十之七八都只剩下了被熏得漆黑的木质框架。
  一名隨行的罗马军官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这帮人打仗,简直就是要把地皮都刮掉一层。”
  巴西尔没有作声,只是继续往前走。
  最触目惊心的,是城中的教堂。胡格诺派在这里留下了最深刻的疤痕。一座原本宏伟的主教堂,此刻彩色玻璃窗已然不见。墙壁上精美的圣徒壁画被胡乱涂抹上褻瀆的词句,圣母的雕像被推倒在地。
  这里曾经是狂热信徒宣讲教义的讲坛,也成了他们的战场。勒阿弗尔紧邻著新教思想盛行的低地地区,加尔文宗的火种一旦飘来,便轻易点燃了法兰西內部积压已久的矛盾,最终引爆了这场血腥的內战。
  巴西尔停下脚步,看著一尊被推倒的雕像。一种强烈的歷史既视感冲刷著他的思绪。宗教的狂热,信仰的衝突,將繁华城市化为焦土,让同胞手足相向而杀。火药武器的威力在此刻尚且有限,但人心中的仇恨,其破坏力却远胜於此。
  他轻轻嘆了口气。无论在哪个时空,这都是一幕不断重演的人间悲剧。
  使团没有在勒阿弗尔过多停留,他们换乘內河船只,沿著塞纳河逆流而上,向著法兰西的心臟——巴黎进发。沿途的景象同样印证著战爭的残酷,不少村庄被整片地烧毁,只剩下黑色的废墟。田地大片荒芜著,本该是播种的季节,却看不到几个农夫的身影。
  抵达巴黎后,巴西尔以罗马皇子的身份,通过官方渠道向法兰西宫廷通报了自己来访的意图。他並未急於求见,而是耐心地在一处临时住所等待。
  两天后,巴黎王室正式批准了巴西尔的覲见。
  巴西尔整理好自己的皇子礼服,穿过那条掛著巨幅神话故事掛毯的宏伟长廊。他再次见到了法兰西的两位统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