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无声听眾
  “有『人』在监听我们的协同测试。”林燁脸色凝重地將这一发现上报,“对方的技术水平极高,能绕过我们测试环境的多重常规屏蔽,直接感知到內部產生的特定规则信息『气味』。这印证了占卜师的警告——確实有未知存在,在『聆听』方舟產生的『旋律』,尤其是这种涉及內部协同、可能產生新规则特徵的『旋律』。”
  “而且,对方似乎对我们的『协同谐波』特別感兴趣。”埃莉诺补充道,她调出“织网者”对那段读取痕跡的分析,“痕跡的『注意力』明显集中在测试数据流中,那些因多人意识协同推演而產生的、非標准的规则逻辑交织点上。就像……一个音乐鑑赏家在仔细分辨一段復调音乐中,不同声部交织时產生的微妙和声。”
  这个发现让方舟的安全形势变得更加复杂。敌人(如果算敌人的话)不再仅仅是物理或能量层面的掠夺者,更是信息与规则层面的“窃听者”与“观察者”。
  “立刻升级所有內部研究网络,特別是『萌芽』项目和协同网络相关设施的屏蔽等级。”阿瑟斯执行长迅速下令,“加入针对这种『信息嗅探』特徵的反制编码。同时,对所有可能產生类似规则谐波的研究活动,实施更严格的物理隔离和流程管控。”
  “但这治標不治本。”林燁指出,“只要我们在『监管』下生存、发展,就必然会產生新的规则活动和信息特徵。完全『静默』意味著停滯和死亡。我们需要的是……主动的『信息管控』和『特徵塑造』。”
  “你是说,我们不仅要隱藏,还要学会『释放』一些我们想释放的、安全的『信息』?”楚风理解了他的意思,“甚至,利用这种『被聆听』的可能性,传递一些我们想传递的……『信號』?”
  “比如,持续展示我们的『稳定性』和『无害性』。”苏莉娜接道,“或者,在必要时,释放一些经过精心设计的、可能干扰或误导『听眾』判断的『噪音』?”
  思路开始从被动防御,转向更积极的“信息战”维度。但这需要对方舟自身信息生成机制、规则特徵编码、以及潜在“听眾”的偏好与解读逻辑,有极其深刻的理解和掌控能力。这无疑是一个更加庞大和艰难的课题。
  就在眾人为应对“无声听眾”而殫精竭虑时,“星痕遗民”那边传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变化。
  一直处於深度封闭状態的索兰代表,在没有任何外部干预的情况下,其意识波动出现了自主的、微弱的周期性增强!虽然依旧没有甦醒的跡象,但其灵魂核心的稳定性似乎在缓慢提升。更令人惊讶的是,医疗小组监测到,隨著索兰意识的微弱波动,其他那些意识涣散或受损的“星痕遗民”个体,其意识活动的同步性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但统计上显著的提升!
  仿佛索兰意识深处那缓慢增强的“脉动”,正在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微弱地“带动”或“稳定”著整个族群残存的意识场。
  阿尔忒弥斯大师和楚风仔细检查后,得出了一个惊人的初步结论:这种同步性提升的源头,似乎並非来自索兰残存的个人意识,而是来自於他意识深处、与那“痛苦回声”紧密相连的某个新生的、更加基础的“规则结构”!
  是那个“规则结晶”或“信息刻痕”,在自发地、微弱地辐射著某种……秩序场?这种秩序场对於同样承载著“悲慟织锦”碎片的其他“星痕遗民”意识,具有某种天然的“亲和”与“稳定”作用?
  “那『回声』……不仅仅是记录,它似乎还在……主动地做著什么?”楚风感到难以置信,“它在尝试……弥合?或者……基於它自身包含的『规则逻辑』,重新『定义』或『支撑』那些破碎的意识结构?”
  这个发现彻底顛覆了之前的认知。那个被视为被动“副產品”的“痛苦回声”,其性质和潜在影响,可能远超所有人的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