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心树夜话(上)
  北境守护史塔克公爵在临冬城新建了所七神圣堂,为了照顾夫人的宗教需求,它小巧精致,瀰漫著燃香的味道,七面彩绘玻璃窗折射出七色斑斕的阳光。
  但当娘家人带著同僚、朋友一齐进来祷告后,凯特琳·史塔克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拥挤与吵闹,姑且算是幸福的烦恼吧,她这样安慰自己。
  艾德慕诵唱完两个《七星圣经》的章节,就向左右两边的姐姐和叔叔,还有身后的同伴们道了声失陪,离开了圣堂。
  室外暮色渐深,他再次来到神木林的心树下,布林登·布莱伍德独自带著一兜屠宰工具在等他,一头骡子被拴在树干旁。
  鸦树城伯爵的长子是个高瘦的青年人,他的神情期待又忐忑。
  “艾德慕,你亲自操刀过血祭么?”
  数息后,布林登·布莱伍德补了一句:“这种仪式鸦树城几乎不举行,我父亲都没参与过几次。”
  艾德慕换回了北上时的朴素衣物,亚麻里衣、厚羊毛衣裤、牛皮夹克和裤子、嵌毛的牛皮中靴、羊羔皮手套、里外带毛的羊皮斗篷,全都没用过染料。
  “我是头一回,权当是练手吧,相信旧神不会责怪我们的。”艾德慕是抱著还愿的心態来的,他对旧神赐福的效果喜出望外,话里的情绪也宽慰了忐忑的朋友。
  两个人套上跟屠夫借来的油腻腻的皮罩衣和长及手肘的皮手套,布兰登·布莱伍德拽紧绳子,叫骡子无法乱跑,艾德慕从屠宰工具里翻出一柄重锤,他对准骡子的脑门用力一挥,骡子悲嘶了一声,四蹄跪倒。
  艾德慕確定骡子被捶得昏死了过去,便拔出一把锋利的尖刀,他在骡子的颈部摸索了一会儿,找到动脉的大致位置后,一刀刺入。
  拔出尖刀时,纵然艾德慕避开了半步,可骡子动脉中喷射的鲜血依旧溅到了他的身上,好在被屠夫罩衣挡住了。冒著热气的血液浇湿鱼梁木的根系,融化地面的积雪,浸润树下的泥土。
  献祭尚没有结束,鲜血与脂肪使得尖刀的刀柄滑溜溜的,艾德慕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握紧刀柄走到骡子的腹部,费力地剖开了骡子的肚皮,一股湿热的內臟腥臭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他强忍著噁心掏出了骡子的肠肚。
  “布林登,拿好,掛到树杈上去。”艾德慕捧起一堆黏乎乎、湿漉漉、黄绿参杂的肠肚,递给朋友。“最好快一点,不然冻硬了不好掛。”
  布林登·布莱伍德的脸色很难看,但不敢露出不敬神明的嫌恶表情,祖传信仰是一回事,恪守教条又是另一回事,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骡子的肠肚,寻找较低些的鱼梁木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