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本来无一物

但是想想这是男朋友给她洗的，赵多娇在那既尴尬，又确实感到开心。她抓着衣架，跺脚偷偷笑不停，一个没注意，撞上了阳台的玻璃推门。

“嗷～！”她疼得大叫一声。

蒋洄没有走远，听到她的叫声，关心地走过来，“阿娇，怎么了？”

他步子刚跨过阳台门槛，赵多娇却还记着她的羞涩，嗷呜大吼一声，本能地一用力，推过把阳台一边的玻璃门。她没有注意，阳台的门撞上蒋洄的脚，他啊了一声，疼地龇牙咧嘴。

“阿娇……”他关切，又无奈地喊了一声。

“对不住对不住，”赵多娇连忙道歉，想要上前关心，想到手里的衣架，她连忙把衣架放在背后，才上前关心蒋洄。

“你没事吧？”她关切地问。

被阳台的门撞到是一时剧烈的疼痛，不过这疼痛很快平复。蒋洄倚靠在门框上，无奈地看她，关心道：“我没事，倒是你，该我问你才对，你怎么样？”

“我没事，我没事。”赵多娇摸摸后脑勺，嘿嘿地笑起来。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当下的情形十分好笑，齐齐笑出声。

赵多娇把剩下属于她的衣服都晾了出去，加上昨天的“运动”，肚子开始饿起来。蒋洄提议出去吃，不过赵多娇想着是大年初一，不肯。

蒋洄拦都拦不及，赵多娇直奔客厅隔壁的厨房，一打开冰箱，她就知道为什么她等不到她那顿早饭了。

冰箱里有放东西，比空空如也好一些，但要赵多娇说，她宁可冰箱空空如也。

里面放着水和饮料，摆放以水为主，饮料么，有几瓶，不过不多。除此之外，没有什么食材之类。冰箱旁边，厨房地上放着一箱水，里面有空的位置，另外厨房还摆放有垃圾桶，赵多娇顺便看了一眼，蒋洄昨天没来得及收拾家里，垃圾桶里还残留着肯德基和麦当劳的包装纸，以规模看，麦当劳的比肯德基要多些。

赵多娇颇有气场地瞪蒋洄一眼，她的怒意来自她的心疼，“过年你就吃这些啊？”

蒋洄一手环上她的腰，被女朋友瞪，他讪讪，“做饭还要洗碗，很麻烦。”

赵多娇没有细想，就吐槽一嘴：“懒死你算了。”

时间快到中午，赵多娇看着没有食材的冰箱，发愁似的问他：“中午怎么办？”

蒋洄倒不为难：“出去吃吧？”

赵多娇回头看他，强调道：“今天大年初一。”

大过年的，他总不能顿顿出去吃吧？

蒋洄挠挠他那头粽发，“现在去买菜，也来不及，这时间，菜市场应该也收摊了。”

赵多娇出主意，“那要不去超市？”

蒋洄思考着说：“但是要去超市，买菜，再回来洗菜，做饭，要不少时间。你已经饿了吧？”

大学篇·第一百四十七章姜是老的辣哟～

快乐过一天，赵多娇就没法高兴起来了。

时间到了年初二，她应该回家去。理性上她知道，过年一人跑到男朋友家里这种行为是很出格的，她最好尽早回家去。但感情上……

才过了一天，两人之间似乎就笼罩上一层阴影。赵多娇的火车票是蒋洄买的，他要了她的身份证。赵多娇极度不想给，奈何理性也劝她该是回家去。她不情不愿地指了指包，允许蒋洄翻她的包给她找身份证，然后就翻身盖上被子，假装看不到外头的一切。

然而人也不能改变现实。

依旧是蒋洄的车，依旧是那条路，赵多娇也依旧是不发话，撅头噘嘴，摆出不高兴的模样。只有蒋洄在笑。赵多娇频频白眼，看到他的笑，心里发酸：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他是不是就等着送她走啊？

直到蒋洄下了车，赵多娇还浑然没察觉。等到两人来到检票口，初二的高铁站没什么人，不需要排队，赵多娇从口袋了掏出她的身份证，才看到蒋洄神色自若地也从大衣口袋里拿出那张身份证，她愣住，眨了眨眼。

蒋洄环住她的腰，笑着说：“要进站了哦。”

赵多娇明白过来，激动不已，“阿蒋！”

她一把抱住他的腰，激动地又是跳又是亲，就差抱着蒋洄唱赞歌。

赵多娇回程的路不再是独自一人，无聊漫长。

蒋洄买了两张票，座位与她相邻。赵多娇的位置靠着窗。车窗驶过许多景色，城市的钢筋水泥，摩天大楼，农村的屋舍瓦院，大片大片的油菜花田……但赵多娇都无心欣赏。她依偎在蒋洄的怀抱，兴奋地诉说起她的家乡有多少名胜古迹，出名的景点，即使蒋洄和她都在同一个地方上大学，即使说不定蒋洄游览过的地方比她这个本地人都多，但她全然不在意，只一心和蒋洄絮絮诉说，仿佛他是第一次和她去那座城市。蒋洄也不说什么，只搂着她的腰，轻握她的手，含笑听着她说。赵多娇怕吵到人，特地用只能他们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话。两人说一阵，笑一阵，笑一阵，说一阵，搂得很紧。

等到目的地，要出车站，赵多娇紧张得握紧蒋洄的手。她把她这班高铁到达的时间发给了父母，她爸妈是一定会来的接的，那他们就得看到蒋洄……

蒋洄像是能理解她的心情，也力道不大的握住她的手，她一抬头，眼里就看到他温暖的笑容。

果不其然，赵多娇按照和父母商量好的，来到高铁站的出口，她的父母站在自家汽车门口，正是等待着他们。

赵多娇的父母很好找，赵爸身材高大，身形魁梧，脸型不太大，短发梳着三七分，依旧乌黑茂密，看着要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穿着白色羽绒服和黑色长裤，只以外表看，倘若这个男人不说话，也是有三分儒气在身。赵妈也是穿着白色羽绒服，一头橘黄色的头发，站在阳光下，仿佛也染上太阳的暖光，她个子和赵多娇差不多，眉眼间也和赵多娇有五六分相似，也是有些胖乎乎，要比赵多娇胖一些，脸颊的两边，也是肉乎乎的。她一见到赵多娇，立刻笑起来，连她那头橘黄色头发也跟着多了几分暖意，她这个人，像是生来就自带太阳光，能自动照亮周围的人。

这对夫妻看到和赵多娇一起握手的男孩，虽然还没有明确的交流，但两人都知道彼此心里那块石头暂且落了地——还好还好，那男孩看着不像什么不正经的人。

赵多娇紧张，忐忑，握着蒋洄的手来到父母面前，介绍蒋洄的时候还有那么点虚荣心带来的自豪——她找的这个男朋友，还是能拿得出手的。她害羞着介绍，声音软乎乎的，像柔软的泡芙：“姆妈……爸爸……”

两天没见女儿，赵爸被这么一叫，当即骨头就酥了，他那笑容能说明一切。赵妈点点头，看清楚蒋洄的长相，眼前一亮。

和赵多娇不同，赵妈想起的是01年在电视台看到的《情定大饭店》。那笑里登时多了那么几分不一样的欣赏意味。

蒋洄也跟着赵多娇，有礼貌地说：“叔叔阿姨好。”

都是老江湖，不管心里如何想的，赵爸和赵妈不会表现得太明显。两人应过后，四人之间，一瞬间都沉默下来，似乎都在考虑要怎么说话。赵爸先开了口。

“要不一起吃个饭吧？”他提议道。

蒋洄含笑回答道：“谢谢叔叔阿姨的好意。不过……我还得马上赶回家去，就不多打扰了。”

这话一出，赵多娇心里一沉，赵爸赵妈也都是一惊，赵爸说：“现在就要回去？”

“是，”蒋洄不改笑意，“我就是想送送阿娇，看到她安全回家就好。”

蒋洄这么说，赵多娇嘟起嘴，他把她当小孩吗？

他话说到这里，赵爸赵妈也不好再挽留，只好说一句路上注意安全。夫妻两个说完，赵多娇拉着蒋洄的手，依依不舍。

“你要小心啊。”想到蒋洄一个人启程，赵多娇不放心，拉着蒋洄的手不放，叮嘱道。

蒋洄温柔地应下来，也没放开手，正想亲过去，余光才注意到赵爸赵妈的身影，尴尬地轻咳一声，这才松开赵多娇。松开前，还笑着留下一句：“学校见。”

赵多娇是直到蒋洄进入车站，才舍得收回眼睛。她看到父母似笑非笑的表情，脸上红起来。

一上父母的车，赵多娇很乖觉，抱住亲妈的手臂，软软地撒娇：“妈咪~”

赵妈故意沉下脸，转过头去，不搭腔。

赵多娇心里急起来，赶紧认错：“妈咪~我知道错了，对不起啊……”她急得摇晃母亲的手臂，“你不要生气嘛……”

赵妈尚且还能沉住气，头往一旁偏，“生气 呢，倒不至于；不过难过呢，是有一点。”

赵多娇一愣。

“我原本经常家说，我还很得意，我说我和我的女儿相处就跟姐妹一样，没有什么不能聊的。现在好了，孩子自己年纪大了，要飞出去了，飞出去就飞出去吧，”赵妈口气酸得想喝了十斤醋，“但是有男朋友了也不告诉我，原来这么不信任我，哼。”

赵妈这么一说，赵多娇更是愧疚，抱着母亲的手臂不住撒娇：“妈咪呀，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不要难过呀，其、其实……”赵多娇急切地想安慰母亲，“其实这件事我连大小姐和郑楠也没告诉……”

谁知赵母转头，质问她：“她们能和我比啊？”

赵多娇：“……”

赵爸负责开车，听着老婆和女儿的谈话，凉凉地插入一句：“她不是连我都没告诉……”

赵妈一瞪前面，“你也想和我比啊？”

她一定是她女儿的闺蜜no.1的啊！

赵爸：“……”

赵妈瞪过赵爸，才看回来，眼里是女儿那张写满愧疚的脸。

“妈咪~~~“赵多娇十足十地跟她妈发嗲，“我知道错了……”

平常赵妈一听到女儿撒娇发嗲，骨头就软，这会子撑过两三个回合，已然是达到忍耐的极限。

“好了好了，”赵妈抚着赵多娇的手，“我不是要说你什么，只是你跑出去，总要和爸爸妈妈说一声的嘛。”

赵妈的口气已然是软下来，赵多娇发现她妈是真的没生气，一阵感动，抱着赵妈一阵亲热。两母女在后面秀亲爱，做司机的那个明明在赵多娇身上有一半血统却因为没有被撒娇的份只能默默吃醋。

“妈咪~~”和赵妈亲热过后，赵多娇还是有点愧疚，忐忑地问道，“你真的没有生气啊？”

除夕当天夜里，两夫妻离开公公家，在路上，赵妈才把赵多娇的事儿告诉老公，赵爸听后，大笑出声。

“好胆量！”他一心看着前面的路况，带着点江湖习气，笑着赞了一句，“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跑过去，谁也不知道，自己把事儿给做了，不愧是我的女儿，有胆子！”

赵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种话你和我说说就行了，到时候别对阿娇说——可别纵容她觉得这事儿是做对了。”

赵爸哈哈一笑，“那我是不会说。但不管怎么说呢，总归是孩子自己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我们阿娇其实一直很有主见的啦，志愿那件事，也是自己做主。”说到后头，赵爸心里竟一点点地泛起心酸来。

慢一点，慢一点啊——他自为人父母，看着女儿从咿呀学语，到如今长成，心里一直藏着这句话。尽管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觉得，赵多娇成长的速度未免太快。他还记得她要换尿布的样子呢，哪成想，一眨眼的功夫，她已经成长到已经和别的男人谈情说爱的地步。他并不是想反对，他也不会就此暴跳如雷去痛骂女儿一顿。他也只是希望女儿能谈到靠谱的男朋友，仅此而已。但……

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好歹给他们一点缓冲的时间呢。他叹着气，知道老婆心里和他也是一样的。

慢一点，慢一点啊。他们是父母，望着赵多娇成长的背影，总是会默契地一同想到这句话。

都说孩子会依赖父母，其实父母也会依赖小孩——这是不是适用于所有人，也并不会被所有人意识到的道理。

赵妈也是如此。她眼前还能看到小时候的赵多娇抱着她爸的相机咯咯笑起来，小胳膊费劲地举着相机到处拍，到赵多娇自己事先也不和他们商量，决定报考哪个专业——她一个人就拿下那主意，再到上大学认识那么多的朋友，赵妈也难以避免地产生落寞这种心情。

太快了，太快了。他们的步子在一日日的不知觉中渐渐慢下来，而赵多娇积累了那么久的力量，往前跑的速度却是以分秒计时。她跑得很快，他们终将有一天，会跟不上她的脚步。

赵妈沉默下来。赵爸知道她正在和他想同一件事，为了不让赵妈在这种难过的心思里沉沦，赵爸笑着说：“你也很不错，够沉得住气，我刚刚听你说完这件事，我还担心了一下你当时会沉不住气，直接同爸妈说。”

“说出来那不就完了？”赵妈感到憋闷，放下车窗透气，“你爸妈什么人？要是他们知道阿娇跑到别的男人家里，还不当场就逼我催阿娇回来？说不定还要我们当天就去捉阿娇回来呢！也不知道他们要用多难听的话骂阿娇！”

“个么……”赵爸还想为他爸妈辩驳两句，但赵妈一个眼神横过来，他们都心知肚明赵多娇爷爷奶奶是什么样的人，他轻咳一声，“总之还是辛苦你了，当时还得什么风声都不露——我以为你会很生气，说不定还要骂阿娇一顿。”

赵妈叹口气，“生气有什么用？骂她一顿，就能让她回来了？还是能拦住她？”

“得了吧，”赵妈说，“我们也是年轻过来的，还不知道她们这样的年纪？”

“她们这种年纪呢，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

“我拜托你，我拜托你，”赵爸一听到那几个字，就知道赵妈在说什么事，头开始疼起来，“你不要说什么血气方刚的……我不是很想想到我女儿会做什么事。”

能接受和扯到具体的词汇又是两码事了。

大学篇·第一百四十八章这世道是一半一半的

这一家三口在抵达赵多娇爷爷奶奶家里之前，都通过了气，赵爸赵妈交代了赵多娇要对爷爷奶奶说她是和朋友出去旅游，赵多娇这才明白为什么除夕夜赵妈接到她的语音，会是那般说法。

他们到了爷爷奶奶，赵多娇的爷爷奶奶正在接待客人，是奶奶家那边的亲戚，和赵多娇父母是平辈。那是一家三口，代表他们的父母在过节期间来走亲戚。那家的女儿正读高二。那家人一见到赵多娇一家三口，旋即笑起，问候过赵爸赵妈，笑着叫了一句：“阿娇。”

赵多娇在这时候充当一个安静的吉祥物，该叫人叫人，该微笑微笑，至于亲戚问起她们一家三口从哪里来，三人一律只答：从外头来。

很快，赵多娇被家长打发去陪那家人的女儿，那家的父母提到女儿，很有恨她不成器的意思，一口一个她叛逆一口一个不乖，仿佛这女儿一身一无是处。赵多娇可能小时候和那女儿见过面，但两个人都没记忆，只有家长们还记得，提了几句。那家的父母还羡慕似的看着赵多娇，夸她学习用功，考到不错的大学。赵多娇表面乖巧，频频点头，被人夸，她可不大好意思，但她也感到隐隐的不安。

果不其然，那家的母亲开口，希望赵多娇给她们女儿上上课，让她的女儿能用心读书。赵多娇听完就慌了，还看到那家的女儿低下头，扭到一旁，看着很像是翻了个白眼。

她更慌了。

她在学习上，自认没什么诀窍。她一向不觉得自己有天赋，学习成绩还可以，不过靠的就是死记硬背。她可还记得高中三年她背书背到昏天暗地的时光。要她给人上课？她可不觉得有这个资格。

然而她无拒绝的权力，赵妈赵爸有那么点儿女儿读书没给他们丢人的得意，这时候也笑着点头，示意赵多娇和那家的女儿去玩。

玩？怎么玩啊？赵多娇很是犯难。

那家的女儿也被父母打发去和赵多娇学习，只能走过去和赵多娇待一起。两个人一个大学生，一个高中，大眼瞪小眼，没有一个先开口。

赵多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给人上课？她哪有这个资格，这种事该找大小姐，她相信她一定能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要不找郑楠也行，她相信她一定能阐述考上大学的重要性。让她来，也太为难她了。当着人的面，她真想抓耳挠腮，不过及时忍住了。

再说了……她腹诽，放假提学习也太煞风景了。

她和那家的女儿坐在客厅的外头，那女孩低着头，想来她也是尴尬，且肚子里指不定怎么骂她父母呢。赵多娇看了看她，探出头，往客厅那里看了看，那边长辈们聊兴正浓。她收回视线，看着低头的女孩儿，轻声问：“你最近有没有看什么电视剧……或者小说？”

那女孩刹那间抬头，眨了眨眼，似乎在确定赵多娇是否真心不与她的父母同盟。她也探头望望，确定父母的动向，随后，两个女孩小声，并愉快地谈论起来。

客厅里高谈阔论声不绝，两个女孩也会有窃窃私语。等到那家父母准备告别，赵多娇和那个女孩起身，看到那个女孩松了口气——虽说聊的还算愉快，但是这种为了应付的场合拼命找话题聊天也真是累人。

客人离去，赵多娇和家里人送完客人，她家奶奶跟四川变脸似的，脸色一下子冷下来。她爷爷咳嗽一声，一言不发，到客厅坐下。奶奶进客厅准备收拾东西，赵多娇和赵爸互相使了个眼色，分开两边围住奶奶，赵多娇赔着笑脸：“奶奶，我来我来。”

奶奶冷着面孔不理她，用手肘推一下赵爸：“你来干什么？”

说罢，奶奶往赵妈那边瞪了一眼，赵妈已经坐在一张小沙发里，拿了一把瓜子嗑起来，还时不时找赵多娇爷爷聊天，像是没感觉到奶奶的瞪视。奶奶和赵妈已经是好多年的对手，需要时一致对外，有矛盾时暗地里的针锋相对也不少，奶奶心里清楚，赵妈在这种时候惯会充耳不闻，当作不懂看不到，但她也无可奈何。

奶奶那句话出口，赵爸就嚷起来：“妈我得孝敬您呐！”

奶奶闭了闭眼，不耐烦地推开赵爸，“走走走，不会收拾还净添麻烦。”

“那怎么行？”赵爸笑眯眯地说，“妈您别嫌弃我呀~”

奶奶没法推掉赵爸，只能任他帮自己收拾，另一边赵多娇也在干活，奶奶没说什么，只是板着面孔。赵多娇趁这个机会，抓着奶奶的手臂在那软软地求饶：“奶奶，对不起嘛，除夕夜和……朋友跑出去，是我不对，这太不应该，我知道错了。”

她眼巴巴地望着奶奶，奶奶还是沉着脸，赵多娇赶紧又说了一堆道歉的话，奶奶重重哼一声，眼看着茶几也收拾完，她往沙发一坐，坐在老伴旁边，等到赵多娇也挨着她坐下，她才夹住赵多娇的手臂，叹口气，问道：“同朋友出去玩，玩得过瘾伐？”

赵多娇怀揣着一丝丝心虚说：“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

奶奶哼一声，并不相信。爷爷笑了起来，说了句：“囡囡现在大啦，翅膀硬啦，晓得自己跑出去玩咯。”

“阿爷~~”赵多娇手绕过奶奶，去抓她爷爷的手，“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不会这么干了。”

爷爷哼哼两声，仿佛也不信，不过面色和蔼很多。奶奶的口气也软下来，抓着赵多娇絮絮叨叨说了一些教育的话，赵多娇不敢出声，遂装作耐心地听讲。她正以为两个老人这就这么过去，等到奶奶说到后头，奶奶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红包，她愣了。

赵多娇很快回神，她不敢收，于心也有愧，连忙拒绝。她奶奶却不肯，捉牢她的手腕，硬要她收下。

“不是奶奶要说你，”奶奶说，“只是过年除夕夜，爷爷奶奶一直在等你，你也不说一声，就自顾自跑出去。”

赵多娇喃喃：“奶奶，我错了。”

“好啦，”奶奶说，“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只是以后你做事前要做想一想，你要是做这件事，你家里人会怎么想？你多想想这个。”

“这笔钱你也收下，不要不收，你不收，奶奶会生气。”奶奶说着，又故意沉下脸来，“这笔钱你拿着，你现在大了，用钱的地方多，花销也大，”奶奶望了儿子那边一眼，他现在正和他老婆坐一块，坐沙发的扶手上，“你收着吧，留着和朋友出去玩。去外面呢，要大方点，不要叫人家瞧不起。”

赵多娇想到自己大学的朋友，忙说：“她们不是那样的人。”

奶奶叹口气，“外头的人哪说得准，再亲能比家里人亲？”

“你一向是很乖的，”奶奶说，“以后也记得，要多懂事点，不要给爸爸妈妈添麻烦，你爸爸赚钱也不容易，你要体谅你爸爸，知道吗？”

赵多娇只觉得心里沉甸甸，她本来就不想收这红包，现在更不想收，她还想再拒绝，她爸在那笑着说：“姆妈，侬给钞票就给嘛，还说那么多，好端端的日子，不要给阿娇这么大压力嘛。”

奶奶对着儿子那边翻了个白眼。

“奶奶，我……”赵多娇想拒绝，求助似的看向爸妈，她爸耸了耸肩，她妈嘴唇抿着客气的笑，微微点了点头，这是暗示她收下——不收奶奶还要生气的哩！她没法子，只好做出乖宝宝的模样，说了句，“我晓得了，谢谢奶奶。”

兜里藏着这只红包，赵多娇只觉得去了爷爷奶奶家以后，比来之前还要沉重。一钻进她爸的车厢，她很自觉地就将这只红包给上交，她爸妈看了一眼，赵爸嘿嘿笑起来，赵妈只说了句：“你自己留着吧。”

“哦……”赵多娇只好收下。

去奶奶家还不算完，下午她还要跟着父母去拜访太奶奶等一应亲戚，太奶奶是赵多娇外婆的妈妈，九十余岁的高龄，仍旧在世，丈夫前两年走的，不过也是高龄，没有病痛的去世，说是算喜丧。到了太奶奶家，太奶奶家里人来人往，多的是赵多娇只见过一两次面的亲戚。她跟着父母认人，眼花缭乱，认到脑子冒烟，都不敢确定等到来年是否还能认得出来。

赵多娇回到家已经是傍晚，爸妈和她都有点累，不过赵多娇一到家，就给了她爸爸一个抱抱。她知道她在车上和赵妈亲亲爱爱的时候，她爸羡慕坏了，所以一到家就乖乖笑着跑过去，抱住她爸。

赵爸那把老骨头酥了又酥，如煎锅里的黄油，噗滋噗滋，软了又软。赵爸抱着女儿，恢复了点元气，大手一挥，又塞给赵多娇一笔零花钱，不过是趁着赵妈去房间给的，还叮嘱女儿，交代女儿别告诉她妈。他这是私房钱，倒不怕老婆知道，赵妈是知道他有私房钱的。不过赵爸不想让赵妈觉得他这是在纵容女儿。在女儿除夕私自跑到男朋友家以后，回来再给她一笔零花钱，这无疑是轻拿轻放，还涉嫌纵容，赵妈肯定不赞成，他也就不想赵妈知道这件事。

这是父女俩的秘密。赵多娇本来想不收，不过看赵爸贼眉鼠眼地暗示赵多娇要保密，赵多娇以为赵爸是不想赵妈知道他有私房钱，怕她还回去被她妈看到，这才收下那笔钱，顺便思考着后面什么时候出去逛街给她爸买点补品孝敬。

回到自己的卧室，赵多娇这才彻底迎来解放。她在卧室里换好睡衣，问起群里的两个姐妹有没有空。她发出信息没多久，大小姐就在群里发起视频聊天。赵多娇兴冲冲点开，郑楠也点了，屏幕一亮，两人看到大小姐的脸，她的脸上写满绝望，生无可恋。

大小姐不说话，偏过头，让她们自己体会。她身后是一片嘈杂声。赵多娇仔细一看，大小姐身后有个儿童蹦极跳床，就她所看到的在那上面跳的小孩就有五六个，光这五六个小孩就发出足够威力的尖叫声，还有跳床以外等待上去玩的。另外还有好几个十多来岁年纪不一的男孩女孩，男孩们凑在一起打手机，嘴里不断嚷嚷。女孩子们也是拿着手机，叽叽喳喳聊天。三方都有人在喊：“瑶瑶姐姐你快来啊！！”

赵多娇很想说大小姐可真受欢迎，但看大小姐的脸色，她怕不是也不想听这些，她探出去头，小心翼翼问：“都是你家亲戚？”

大小姐一边应付着那些叫她过去的人，一边对着手机镜头嘟哝：“也有其他客人。”

大小姐家里过年期间，客人络绎不绝，有亲戚，也有有生意来往的客户，也有父母两边的好友。总之，大小姐家里是十分的热闹。做长辈的凑在一起，那些客人的孩子都交给大小姐，谁叫她和孩子们才是平辈，又是年纪比较长，还是主人，几个因素迭加在一起，大小姐在过年期间就得应付年纪大大小小的孩子们。

赵多娇被那边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刺得头疼，想起上午那家，心说那家人的女儿怎么就叛逆不懂事了，看看大小姐这里头的，光里头一个就能让赵多娇头疼得要死，更别说大小姐还得应付这么一群。

赵多娇擦擦额头的汗，“你们家真热闹。”

郑楠对着手机看了又看，忍不住问道：“你们家这是在花园搭建了个儿童乐园？？”

大小姐 眼睛一瞪，“这是重点吗？”

郑楠假装一思索，然后点头：“对啊。”

大学篇·第一百四十九章父母之爱女，愿去做

赵多娇这一天比较忙碌，刚和大小姐郑楠断了通话，就去找蒋洄。蒋洄回家以后给她发了消息，不过到了晚上，赵多娇还是想和他视频。两人聊着天，赵多娇和蒋洄说起白天的事，他也反感地皱眉，“郑楠的堂兄弟怎么这样？”。赵多娇也激动起来，使劲拍着怀里的抱着，“是吧是吧？”她激动地说，跟蒋洄又吐糟了好一会儿郑楠的堂兄弟那件事。

吐糟完，到了该说晚安的时间，赵多娇不舍得，净在那磨时间。蒋洄也陪着她，两人絮絮说话，说到赵多娇都困了，蒋洄看她困了，劝道：“阿娇，该睡了。”

赵多娇悻悻嘟嘴，就是不肯点这个头。

蒋洄已经在床上，头搁在一条手臂上，见状，说道：“那明天早上再视频？”

这也算是个主意。赵多娇抬起眼皮，觑着镜头里的他一眼，装模作样，“明早？几点呀？谁打给谁？”

蒋洄笑了，“你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打给我？”

在蒋洄看不到的地方，赵多娇一双脚丫，欢喜地碰来碰去，不过赵多娇还是假装矜持，“啊？那不好吧？那要是你还在睡，吵醒你怎么办呀？”

“不会，”蒋洄笑着说，“我就等着你，怎么算打扰？”

赵多娇抿着嘴，用被子捂住脸，躲在被子里笑疯。

为这这个约定，赵多娇第二天早上六点就起了。她迫不及待地打过去，蒋洄接起，视频里露出他的脸。他还在床上，刚醒过来，头发蓬松乱糟糟，呓语般地对手机镜头说：“阿娇，早。”

镜头放大他的脸，赵多娇能看到他细腻的皮肤，细长密密的睫毛，他眼睛还闭着，像是在睡意里挣扎。赵多娇心跳漏了一拍，他们这样简直像睡在一起，一同迎接新的早晨。

她笑弯唇，说：“还在睡呀？那我挂了？”

蒋洄瞬间睁眼，眼里还挂着眼屎。

他说：“我醒了嗯。”

对上他那双棕色瞳仁，赵多娇的唇弯得不能再弯，两人四目相对，各自在那吃吃地笑。

两人一大早就醒了，但谁也没起来，开着视频，谁也没主动挂断。两个人嘴上聊一些有的没的，渐渐合拢眼皮，像是彼此陪伴睡去。等赵多娇打着哈欠醒来，蒋洄已经醒了，正枕着手臂，看着手机里的她。看到她醒来，蒋洄笑了，“醒了？”

还在回味睡梦的赵多娇一下子就清醒了。她顶着红扑扑的脸蛋，含糊不清地应着，点了点头。两人在床上聊了会儿天，赵多娇懒洋洋，笑眯眯地打滚。

两人随意地说起今天的行程，赵多娇要和大小姐去逛街，还要陪父母去别人家拜年，相比之下，蒋洄就清闲很多，既无陪父母的任务，也没朋友叫出去玩。赵多娇也不知道该心疼还是该羡慕。直到赵多娇出房间以前，两人都没怎么放下手机，就是去洗手间刷牙洗脸，手机都放在旁边。

虽然是异地，赵多娇还是感到幸福，像是两个人没有分开。于是，两人的视频聊天从每天一通发展为每天至少两通，白天一通，晚上一通，其余时间，也会看机会。

晚上的视频本来只是互道晚安，不过两个人都不舍得马上挂，聊来聊去，尺度逐渐往深处去。后来赵多娇和蒋洄晚上聊着，未免心虚。虽说她们家的房子隔音比较好，只要不发出剧烈的响声，外面也听不到。只是她有顾忌，生怕父母听到她什么聊天内容，好几次都用被子蒙着头，和那端的蒋洄聊到浑身发热，她的胃口也被吊得足足的——能看到不能吃到真的好折磨人哦。

这天晚上，她照旧用被子蒙着头，看着手机里的画面，听着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喘息声，也不知是怎么的，她的脑子里忽然闪过在寝室里看到过的大小姐那张怎么看怎么她都觉得有点奇怪的笑脸。

“哦——！！”她发出恍然大悟的喊声，翻身掀开被子，一手用力砸在被子上，“原来大小姐和赵迪伟平常聊的就是这个！”

下一秒，她脸尴尬地红起来。

蒋洄吃惊地瞪大眼，呆若木鸡，一动不动。

他正泡在一座浴缸里。坚实饱满的胸膛上挂着闪动光泽的水煮，棕色的发丝被水打湿，粘在一起，统统都被掀到后头去。他现在正在酒店里，家里没浴缸。这一次出来也是为了赵多娇。哪想到赵多娇居然在这过程中晃神。他无法及时给出反应，良久，才缓过神，眨了眨眼。

这段时间里，两人都是沉默。赵多娇是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不过她也反应过来，双掌合十，以认罪般的心情说：“对不起啊！！”

她知道她真的很煞风景！

蒋洄松开手。他的双手都在水下。他叹了口气，不过还是笑起来。

他也没怎么说话，手臂出水，搁在浴缸的边缘，歪着头，亮晶晶的眼眸盯着赵多娇瞧。

赵多娇很快又红了脸，这次脸红是有别的原因。

“别看我……”她用手盖住手机前置镜头。

等过一会儿，她拿开手，镜中的人一动不动，湿润的红唇丰润动人，浴室的水汽扑在那上头，简直就是诱惑人色心大发，想要抱着啃。他的眼底闪动笑意，深邃的眼眸只有她的身影，像是专门只等着她临幸。

赵多娇别开眼，嘴上止不住地笑，“不嫌我扫兴啊？”

“嗯……”蒋洄歪着头，像是在思考。

赵多娇眼一瞪，怎么，他居然真的在思考？

蒋洄看到画面里的人物生起气来，他发出得逞般的促狭笑声，一点一点靠近镜头。

赵多娇浑身都要烧起来了，这人想干嘛？

他的花招为什么这么多啊！

眼看着蒋洄的鼻尖就要贴上来，赵多娇还在想入非非，蒋洄却忽然停住。

“回学校吧，等回了学校再……给你听呀。”

赵多娇的心跳因为这言语里的暗示乱了。

“我等着你。”那边的人轻轻地说。

却足够在赵多娇这里掀起一阵风暴。

还没挂断视频，赵多娇也忘记片刻前她说了什么，只抱着手机，她那张弹性十足的床垫都被她蹦成了跳床。

赵多娇现在巴不得早点开学。剩下的假期，她不是陪伴父母，就是和大小姐司徒滢兰凌霄曹曦华她们几个去逛街。司徒滢也向她们发出了求救，她家里来拜年的客人只会比大小姐家更多。她烦那些人情来往，也不想应酬，便成天找借口出去。兰凌霄没有细说，只是看样子，也懒得待在家里。曹曦华家里要简单许多，父母也放她出去玩。她和赵多娇一样，痛快享受着高考后的第一个寒假。

赵多娇就在诸多快乐中迎来寒假的尾声。开学前两天的晚上，她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她打算开学前一天回学校，手机响起提示声，她以为是什么垃圾短信，拿起来一瞧，却是她的银行账户提醒她多了一笔数字的提醒。原来是她妈给她打的生活费，可是，数字好像不对。

大学篇·第一百五十章众人：眼瞎了

“啊～～”

“啊～～”

众人齐齐无语中。

若说，对寒假的依依不舍之情是学生中的常态；那么，赵多娇绝对属于盼望着寒假早点结束的异类。她专等着寒假的结束。

她在开学前一天回学校。整个寝室，属她到得最早。她最早到，便将寝室里外都打扫了一遍。其他人都要晚一点。大小姐下午到，郑楠是最后一个到的。她扛着大包小包，刚进寝室，尽管舟车劳顿，她看到大小姐和赵多娇，嗷一声就丢下肩上的大包小包，跑过去一把抱住那两个，“我想死你们了啊啊啊啊啊——！”

老大正在聊天，手中一抔瓜子，嘴上还贴着瓜子皮，愣愣看着那叁个人好似多年未见一般，就差喜极而泣，她脑子里闪过难道这就是小别胜新婚？的想法，然后呃了一下，觉得自己这想法不太对。

她扔掉瓜子皮，转头问身旁的两人，有些醋味：“哎，就想她们，没我们的份啊？”

兰凌霄在看手机，抬一下眼皮，马上注意力回到手机上，懒懒地答：“你想和大小姐和阿娇她们争宠啊？”

老大听了听，想了想，露出大悟般的神情，“对哦……”并觉得自己挺有病。

两人说话间，曹曦华抱着她新买的海报，一张贴在书柜门上，另一张，她打算贴在衣柜门上。

郑楠那边，和大小姐赵多娇叽叽喳喳，虽然她们寒假里每天都要聊天，但她们的天也是聊不完的。过了一会儿，其他叁个人也加入进去，大小姐和赵多娇一边帮郑楠收拾好她的床铺，一看时间，竟已到饭点。

六个人约好一起出去吃，鱼贯走出寝室。兰凌霄因为玩手机太入迷，走在她们的后面。当她走过大家的一排衣柜，不经意地抬起头，看到曹曦华张贴的那张海报，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吃饭的地点定在学校附近的土菜馆。另外还加了四个人，蒋洄和赵迪伟算是家属，南宫景跟着那两人来的，说是蹭饭，还有一个，算是老大带的家属——莳七宝。

女生们和男生们约在土菜馆门口见面。她们到的时候男生们还没到，等在门口。赵多娇虽然和她们说话，心思却早就跑到马路边去。等到赵迪伟的车影出现，蒋洄从他的车上下来，赵多娇马上跑了过去，向蒋洄跑过去。蒋洄手一伸，把赵多娇抱在怀里。两人腻歪在一起，散发着无数个爱心泡泡。

郑楠瞠目结舌，转头对大小姐说：“他们应该还记得我们还在吧？”

大小姐看着那边，轻嗤一声，翻了个白眼，转身进入饭店。

赵多娇和蒋洄也有说不完的话，尽管两人前一天晚上才通过话。两人依偎着走在饭馆的楼梯，饭馆楼梯不宽，只能供两人同时通过。那两人不舍得分开，将楼梯占据，南宫景只能跟在他们后面。看着前方的两人走路缓慢，南宫景要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只能掏出手机低头玩耍，假装看不到也听不到。

两人走楼梯没有分开，到了众人集合的包厢也没分开，彼此挨着坐下，握着的手也没有松开。期间从旁处递来一本菜单，两人一齐看了。两人看着菜单讨论，说着说着，又是一阵低笑。也不知道蒋洄在赵多娇耳边说了什么，赵多娇抿唇一个劲地笑，还打了蒋洄一掌，很轻，没有力道，一看就是两个人调情。

点了两个想吃的菜，赵多娇和蒋洄就把菜单传出去，两个人也不管是传给谁，就继续说笑。直到服务员送上来，两人握着的手也没松开，就此如连体婴儿一般，需要合作方能进食。赵多娇习惯地举筷，将一块竹笋送到蒋洄嘴边，“这边的竹笋炒的不错，你尝尝呀。”

她张开嘴：“啊～～”

蒋洄低头吃了，也夹了一块红烧肉，贴心去了肥肉，将剩下的大块瘦肉送到赵多娇嘴边。

“红烧肉也不错，你试试。”

“啊～～”

两人就这么互相喂饭，喂一阵，笑一阵。

大小姐用一种“你们两个有病吧？”的眼神盯着对面的这两个，她盯了一阵，忽然开口：“你们做了吧？”

可怜赵多娇，她听到这个问题，手一停，筷子停在空中，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大小姐提了一个极其可怖的问题。她去了蒋洄家，和蒋洄做了什么，这属于私密事，她还没胆子和大小姐郑楠具体提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赵多娇不擅长应付，蒋洄叹一口气，放下筷子。

“你第一天认识阿娇？”他负责为赵多娇出头，“你知道她的性格，不用这么直白吧？”

“哦，那就是做了，”大小姐得出结论，“做了就是做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赵多娇瞪了瞪眼睛，嘴唇嗫嚅。

蒋洄也有点受不了，“可以不可以注意下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小姐你可以稍微……”他做了微小的手势，“委婉点嘛？”

“你也知道要看场合看人多啊？”大小姐忍不住在话语里头加了几分阴阳怪气，“喂你们在那边秀恩爱发狗粮，当我们都死了一样，是不是还要我们给你们叫一声‘汪’啊？！”

赵多娇不好意思地环视四周，果然其他人都在看她们，眼神微妙。她下意识地想躲，靠往蒋洄身边。

蒋洄淡笑着说：“我和阿娇一个寒假没见面，你和老赵不也是经常当众秀恩爱么？”言下之意，他和赵多娇情有可原。而赵迪伟和大小姐也经常污染大家眼球。

大小姐双手抱臂，神色傲然，正要开口，赵迪伟已经插进来，“哎！哎哎哎！别拉我们下水！我们什么时候像你们这样当别人全死了！”他说着，伸手一揽，大小姐头一抬，两公婆都是“怎样？！”——神情相当挑衅。

嘴上一挑二，蒋洄倒是不惧，但是赵多娇不好意思地拉了拉他的衣袖，是制止他和大小姐再打嘴仗的意思。蒋洄只好按捺住。

“霄霄呀～”曹曦华的声音响起。

“嗯？”兰凌霄应一声。

“怎么我觉得今天的老鸭煲特别没味道呢？”

兰凌霄斜睨一眼那对有情人，拿着勺子从面前转盘上的老鸭煲盛了一勺汤，笑眯眯递到曹曦华面前，“那是当然的呀，要有味道啊？要有人喂的嘛～”

“哼嗯……”曹曦华还真就着兰凌霄那勺汤，品尝似的咂吧两下嘴，“嗯……我感觉还是没味道呢——”

兰凌霄放下勺子，说：“还是没味道啊？那要不……”她暧昧地笑，看向赵多娇和蒋洄，“那要不让蒋洄喂你啊？”

赵多娇还没怎样，曹曦华已经笑开，“好呀好呀！”她连声说。

赵多娇知道这是玩笑话，依然流露警惕和不肯的神色，手肘动了动，挡在蒋洄旁边，像是一只护食的猫咪。

那几个女生看到赵多娇的神色，一个个都哄笑开。曹曦华啐了一口，她现在也能自如拿自己看上过蒋洄这件事开玩笑。

“呸呸呸！”曹曦华说，翻了个白眼，推翻先前所说，“谁稀罕呀？要喂，我也是让我们凡凡喂我啊！”

“凡凡？”众人一听，有人露出惊讶神色，“谁？你男朋友吗？”

兰凌霄举筷的手一顿，“呃呵，你们没有注意到吗？她在寝室里贴的那个人的海报。”

大小姐和郑楠、赵多娇面面相觑，大小姐说：“谁啊？寝室里我们忙着聊天，没注意。”

老大丢掉一个虾头，缓缓忆起，“哦……吴亦凡嘛。”

“哈？”郑楠不可思议，“谁？那个小鸡嘴？！”

曹曦华不乐意了，“你说谁小鸡嘴？我们家凡凡才不是小鸡嘴！”

“呃……”郑楠还是难以相信，还有点难以接受，她也有关心韩圈，回忆起来，“我记得他嘴挺小的”

“哼！”曹曦华有点不大高兴，“那叫秀气！”

“嗯……”理性提醒郑楠这时候最好不要再说什么，她也就识相地闭嘴——反正她可以在大小姐赵多娇和她的叁人群里吐槽。

“你怎么会喜欢他？”老大好奇地问。

“嗯……”曹曦华双手抱在一起，撑在圆桌上，“这不是寒假闲着没事做，我呢就上天涯看帖子，翻到一个很早的帖子，那个帖子就说一个白衬衫的男孩很好看，我好奇，点进去，就看到我们家凡凡，哦吼~~~好好看哦~~~~”曹曦华说着，双手抱着放在脸边，激动地剁起脚来。

赵多娇瞪着眼睛，看着曹曦华在那边花痴，不自觉往旁边看了一眼——她迷恋蒋洄的时候该不会也这样吧？

蒋洄没说什么，长手一揽，揽住赵多娇的腰。趁着大家的注意力还在曹曦华身上，两个人可以有小动作。

那两个人小动作不断，大小姐就坐在她们两个的对面，看她们你侬我侬的笑，翻了个白眼，递了个眼神给郑楠。郑楠收到，也看了那边一眼，含着神秘的笑，但不语。

曹曦华在那边双手托脸，还在兴奋地憧憬，“我打算嘞，攒钱去看exo的演唱会。”

“exo？”兰凌霄把夹的菜放到碗里，“你的那位kris wu不是已经退出了么？”

曹曦华翻了个白眼，像是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被迫打断，“是呀，”她生硬地应了一声，解释起来，“我想多了解我们家凡凡就去考古了嘛，看了exo以前的表演，哦~~~”她以降调喊道，“他们个个都好帅哦~~~！！”

众人迎接着曹曦华第二波花痴。郑楠皱了皱眉，像是有话要反驳，不过还是忍住了。

“是啦是啦，我们家凡凡已经退出了，那都是经济公司有问题啊就知道压榨剥削我们凡凡，哼！”曹曦华用力地甩了个白眼。

老大手持筷子，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曹曦华。兰凌霄不知道想到什么，转开头，轻轻噗嗤一声。

曹曦华恍如没听见，自顾自说下去：“据说团粉和唯粉还在吵……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博爱，我可以都要。”她手往空中一抓，“所以今年我打算省钱，到时候去韩国看演唱会。”

兰凌霄听曹曦华说完，一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因为那位喜欢上exo，你这和50年入国民党有什么区别？”

“你放屁！”曹曦华气得差点跳起来，“我们exo还没完好不好！”

大学篇·第一百五十一章：心累啊！

个人，差点叫出声。

门外站着一个穿白色睡裙的女孩，个子很矮，只到郑楠胸口，郑楠认识她，是赵多娇转系之后结识的新朋友，她们惯叫她小星子。

小星子站在厕所门口，双眼还眯着，还没完全醒来。她模模糊糊看到郑楠，举起手，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唔姆唔姆”。

郑楠猜她其实想和她打招呼，不过估计因为半梦半醒，也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赶紧让出位置，让小星子进去。这人步履虚浮，郑楠还替她担心，关上门前，还小声叮嘱：“你小心点啊……”

“嗯嗯——”回应她的是厕所里响起的回音。

郑楠不放心，还隔着门听了听，没听到摔跤的动静，她可真担心没睁眼的这人会在里面摔倒。不过她只小小注意了一下，确保这人没摔倒，就转身准备回床。她刚一转上，黑暗里对上叁双眼睛，一口气就提在胸口，差点心脏骤停。

等明白过来那是什么，她大松一口气，拍拍胸脯。

还是曹曦华的海报惹祸。她们衣柜就在厕所旁边，厕所刚关上门，门缝里透出一点光，寝室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她借着微光，率先看到曹曦华张贴在衣柜门上，那叁张海报上的人眼，她又没完全醒，还以为寝室闯进什么人，真吓了一跳。

她嘀咕几句，在黑暗中摸索着回床的路，有那么点想抱怨。

曹曦华最近对她家凡凡的喜爱程度直线上升，又网购一堆有关的周边，像是明星小卡、海报等，海报各有去处，书柜、衣柜，曹曦华连她那床旁边的墙壁上也贴了一张上去，说是算陪伴她入眠。

除了这些，她那台笔记本电脑还天天循环播放exo的歌，放到连郑楠都能哼唱几句。郑楠不认为是好事。那天她和别人一起上图书馆，正在看着书，无意识间嘴里飞出一句模糊的哼唱，她反应过来，抱住头，有点吃不消。

她的大脑这是被入侵了啊！！！

然而她也没法说，曹曦华都是在大家醒着的时候公放音乐，她总不能因为自己不喜欢，就不让曹曦华放音乐。

郑楠只能自己默默忍受——当然了，微信上偷摸和大小姐赵多娇吐苦水是不会少的。

郑楠无法理解曹曦华的迷恋程度。喜欢也就算了，还越来越喜欢。曹曦华说是喜欢那个人以及那个团，为了那个团，还和别人吵了一架，就为了exo和bts如今谁在韩国更红，哪个才是真正的韩国顶流这个话题。

隔着两国之遥，郑楠无法理解这架是怎么吵起来的——在韩国的男团谁更红这和她们中国人有什么关系啊？！

郑楠不理解，完全理解不了。

那天的架也是莫名其妙的，它莫名其妙就在一片闲谈中被提起，曹曦华莫名其妙就和那人吵起来，那人是赵多娇新认识的一个朋友。她们两个吵起来，郑楠还在为赵多娇尴尬，一个关系不错的室友，和一个关系不错的新朋友，这俩吵起来，赵多娇还帮谁？又要怎么劝和？

然而那架也是在莫名其妙中结束。

在打牌的老大听清楚她们吵架的内容，茫然地抬头：“啊？现在韩国男团什么情况，火的不是东方神起啦？”

什么叫一句话尬死吵架？这就是了。

“东方神起？”和曹曦华争吵起来的那人口气夸张，好像老大提起来的是什么陈年老古董，曹曦华居然还配合着她翻了个白眼，一说一动之间，两人居然还生出一股默契。

“干嘛干嘛？”老大嚷起来，“他们在我高中时候很红的！”

“那些都已经是明日黄花了啦。”打着牌的曹曦华说。

被老大这么一干扰，牌桌上的各位说起过去曾经风靡一时的流行，有相似的，也有不相似的，曹曦华和那人也都忘记要继续争吵。第二天，郑楠从曹曦华背后路过，看到她和前天吵架的女孩坐在一起，点评韩国新出道的男团，两个人点评的头头是道，还交流起韩团的几代，郑楠在曹曦华看不到的背后张开嘴，噗嗞噗嗞给赵多娇发信号，指了指交头接耳的两个人，摊了摊手，赵多娇也没法理解这事情的发展——她们还在担心两个人吵架会影响那人不来她们寝室里玩，哪成想她们居然坐到一块去了。

曹曦华说是要去韩国看exo的演唱会，也真的在为这件事做准备。开学初，她在学校找了份小餐馆的兼职，打算为自己赚取去韩国的钱。她自己对这件事还挺得意洋洋，认为这是她长大成熟的证明，和家里母亲通电话时说了这件事，没想到换来她妈劈头盖脸一顿骂。

“我们家穷了啊？！还是破产了啊？！要你去打工赚钱？！”

当时郑楠也在寝室，就在曹曦华旁边，也听到了曹曦华亲妈的咆哮声，听得真真儿的。

接下来还有曹曦华她母亲大人一顿滔滔不绝的教育，骂的曹曦华缩起肩膀，还不得不把手机拎远，以免她母亲大人的吼声震聋她的耳朵，事后，曹曦华和她们打牌的时候愤愤不平。

“我靠我要去打工不是好事儿吗？！我妈居然不让！”曹曦华愤愤甩出一张牌，像是在发泄。

“你妈不是担心你做兼职会影响学习吗？”郑楠接话道，她有点羡慕。她同村的女孩好多为了养家十几岁就往工厂跑，初中辍学的也不是没有，就是她，虽然她妈没少过她生活费，但她如果主动提出要去做兼职赚钱，她妈想来也不会说什么，这世界上居然真有人要去做兼职还被家里人骂一顿，骂也是因为担心她的生活受到影响，郑楠也是真长见识了。

“我是大学生耶！！”曹曦华强调，“大学生做兼职不是很正常吗？我们学校找兼职的一大把啊！”

“你妈这么说，你又不一定要她知道，”大小姐出主意，“你去打你的工，你妈还能管到学校里来？”

曹曦华顿时泄气。

“我妈现在每天都要我打卡，发在朋友圈，哦，仅她可见，她要知道我在哪，”曹曦华说话时有那么一丝咬牙的味道，“还要我时不时给她发照片给她看我在干什么。”

大学篇·第一百五十二章：陛下！您要雨露均

站在女寝走廊的兰凌霄引起许多人的注意，有两个女生从楼梯口走上来，那两个女生一高一矮，高个的女孩剪了一头短发，短发有点杂乱，她是赵多娇新班级的班长。矮的女生戴了副黑色边框的眼睛。两个女生一看到兰凌霄，高个的女孩，班长笑着说：“阿霄，你惹到谁了？”

兰凌霄无奈地回：“阿楠。”

“哈哈！”矮个女孩，就是小星子，听到这回答大笑，她穿了一条白色睡裙，“怎么会惹到她？”

“来来来，”小星子兴奋地推开门，“让我来听听，阿楠，怎么回事儿啊？霄霄怎么招惹你了？”

郑楠正在和室友们诉说兰凌霄的罪状，看到两个从外面进来的女生，又从头开始诉苦。

兰凌霄实在懒得令人发指。

积极勤奋与她无关，偷懒摸鱼必然有她一份。指望她小组开会不迟到，那必然是不可能的。她还不像大小姐，虽说她也会迟到，但大小姐有赵迪伟。她们两公婆虽然也经常迟到，不过赵迪伟也没少带饮品零食，以表歉意。有免费的东西可吃，组里其他人也就不好说什么。兰凌霄则要懒散许多，开组会她姗姗来迟，趿拉着鞋，慢吞吞地走路，看得郑楠只抓狂。

如果只是迟到，郑楠尚且可以忍耐。但兰凌霄她不止迟到，还在会上或者自习时睡觉。其他人倒不觉得有什么，大小姐和赵迪伟这两个不吵到别人就已很不错，蒋洄和南宫景则是无所谓，就是郑楠看不下去兰凌霄那副懒散的态度。

“组会我只是迟到，但是有参加，”兰凌霄飞快为自己辩护，“睡觉呢，我也没吵到别人嘛对不对？”

郑楠眼一瞪，怎么，她是不是还要夸她一句好棒棒？！

“那竺舒瑶也偷懒也迟到啊！”兰凌霄一指。

被人拿手指头指，大小姐并不慌，她淡定地剥开一个橘子，挑出橘子里的白丝，扔到脚边的垃圾桶。

郑楠看了一眼大小姐，还是用“你居然”的口气说：“你和她比啊？”

大小姐偷懒又怎么样？她姐们儿有缺点她也会无底线的包容。

兰凌霄一噎，又找出个人，“那赵迪伟呢？他也很懒散啊！”

郑楠回道：“赵迪伟他有交资料啊！”

兰凌霄如抓住一线生机，“那我也有啊！”

“你好意思说？”她不提还好，一提，正中郑楠痛点，“快到deadline你才交，还是24点前一秒，你丫的卡秒交啊你！”

“哎，”兰凌霄为自己精准卡住时间得意，“那不也是交了。”

“你那份做的乱七八糟的，”郑楠气得咬牙，眼中鄙视，“还好意思拿赵迪伟说事，他做的质量比你好太多——你丫的连赵迪伟都不如！”

这次的ppt是郑楠做的，前面两次分别是蒋洄和南宫景做的，他们都做的不错。郑楠想着自己的ppt质量怎么都不能比别人差，铆足劲想做好。没想到兰凌霄迟迟未交，她等兰凌霄等到焦虑，可想而知兰凌霄迟交加上搜集的不怎么样有多让郑楠心烦。

此话一出，兰凌霄身形摇晃一下，像受到打击，不过她很快稳住——她勇敢地克服了羞耻心。

班长和小星子看着发生在赵多娇寝室里的这一场闹剧，都快要笑死。“嗳，阿霄，”班长说，“你这样可不行，小组作业还犯懒，放哪里都招人讨厌。”

但兰凌霄只是做了个鬼脸。

郑楠被她那副不在乎的态度气到，想要抄起拖鞋去打兰凌霄，其他人都在拦着。兰凌霄怕她真打过来，想找个东西做挡箭牌。曹曦华递过来一个抱枕，兰凌霄正要接，一看上面有张照片，是曹曦华的凡凡，她艹了一声，举起双手，投降投降，她直接选择投降。

郑楠也不是真要打，她哼哼两声，抱着赵多娇大叫：“阿娇我好想你啊啊啊啊啊啊啊！！”

赵多娇还在她们小组的时候，她哪用受这种气！

“哎！哎哎！”赵多娇随着郑楠的动作摇晃。

“不好意思哦，”班长一手放在赵多娇的肩膀上，语气里有一种骄傲，“阿娇现在是我们的人。”

郑楠双手环住赵多娇腰际，抬起头，眼神不善，语声沉痛：“你这话是故意的吧？！”

“哎呀～”班长眨了眨右眼，“被你看出来了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郑楠受了刺激大喊。

赵多娇少不得安慰郑楠，她左右转头，发现她肩膀上搭着班长的手，腰部被郑楠抱住，这两人宛如要把赵多娇一分为二——要是能一分为二，那也好，不不，还是分成三份吧。

毕竟她还有个男朋友呀。

自开学以后，她都要忙死了——比她想象中的要忙太多。

在学习上，赵多娇一向很自觉。

新学期伊始，她被分到新的班级，她担心自己落后别人很多，上学期她为了期末的转系考试努力看书，也有想办法蹭课，但到底比不得别人一直在上专业相关课。她担心自己落后课程进度，也就在课上认真听讲，努力回答老师问题。一个多月过去，她们班的老师看到课堂上的赵多娇眼神里都带上几分欣慰。没有哪个老师会讨厌踊跃回答问题的学生。不过这也有副作用，老师们都认识赵多娇，回回上课都要点赵多娇的名，赵多娇想要逃学怕是不太可能。好在她也不是经常逃学的学生——上学期那一回，就是个例外。虽说上学期她为了期末的转系考试努力看书，但到底比不得别人一直在上专业相关课。她担心自己落后课程进度，也就在课上认真听讲，努力回答老师问题。一个多月过去，她们班的老师看到课堂上的赵多娇大感欣慰。没有哪个老师会讨厌踊跃回答问题的学生。不过这也有副作用，老师们都认识赵多娇，回回上课都要点赵多娇的名，赵多娇想要逃学怕是不太可能。好在她也不是经常逃学的学生——上学期那一回，就是个例外。

赵多娇转系之后遇到老师布置的第一次小组作业，她还有些发愁，毕竟在新班级里她也不认识谁。好在她的新辅导员嘱咐了这个班的班长，要她多照顾些赵多娇。班长是个热心肠的人，直接拉了赵多娇进了她的组。班长的小组里，都是女生，性格也都不错，相处没多久，她们也挺喜欢赵多娇。也没几个人能不喜欢赵多娇。赵多娇平时说话软软的，也好说话，细节上也会注意礼貌，把握分寸，做事还勤快，许多时候抢着干活，生怕给别人添麻烦，加上她长相白净可爱，在新班级受到不少人的欢迎——主要是受女生们的喜欢。

赵多娇要忙着学习，还要同认识的新朋友来往，老朋友的感情也要维系，她还有一个男朋友。她忙得晕头转向，各方都有些顾不过来。连郑楠也有一次半真半假地开玩笑：“陛下，您得雨露均沾呐~~！”

赵多娇感觉现在自己有点像什么社交小明星，好像现在哪儿哪儿都需要她，她也是有点飘飘然。

“沾，一定得沾！”她点头如捣蒜，找不着北似的应下。

赵多娇时常觉得时间不够用，恨不得来个人把她劈成三瓣用。她还记着开学前莳七宝的话，担心郑楠感到冷落，和新朋友约好去她们寝室串门，也不忘记带上郑楠。一来二去，几个不同系的女生逐渐也熟络起来，不同寝室间也就互相串来串去。来往的次数多了，赵多娇转系之后认识的女生很喜欢到赵多娇的寝室来。

赵多娇新认识的朋友里，班长同小星子来的最勤。小星子是同她的室友处得不大愉快。她父母从前去北京务工，她和父母住在北京，这几年父母回了老家，她也随父母回去，住在南方的城市，但不大习惯。用她的话说，春季太潮，冬天太阴。冬天她怕南方的湿冷，想开空调，但她的寝室里有人不舍得电费，经常不让别人开，小星子同那人说了几回，渐有吵架的苗头，小星子也怕影响和谐，也就被气得跑到赵多娇她们寝室寻求安慰。

赵多娇她们寝室不限制冷暖空调，兰凌霄自更多地回寝室住，也多交了电费。赵多娇她们寝室本来就不愁电费，这下子更是没了顾及。一年到头，一天到尾，空调都在那边辛勤工作，从不缺席。就是回南天，梅雨季，她们都要开着空调除湿。这里不会为了要不要开空调争吵，还有不知道随处哪个角落掏出来的瓜子，加上还有说不完的八卦，在这总能听到一些劲爆消息，来这里的人多了，管理系和摄影系两个专业的八卦在此地交汇，随后再随着出入的人传出去，赵多娇她们寝室俨然成了一个小型八卦聚集传播中心。

来的人多了，兰凌霄很是活跃，玩乐的事哪儿能少了她。把纸牌带进寝室的就是她。她还买了两张小方桌，在寝室的床铺和她们的书桌中间的空地拼凑起来，嘿，竟成了一处能让许多人一起打牌的牌桌。赵多娇寝室六个人里，赵多娇和曹曦华不会打牌也不会搓麻将，其余四个人里，大小姐和兰凌霄自是不必说，在玩乐方面，这两人都是各中高手。老大也会打，让人意外的是郑楠也会。当大家投以惊讶的目光，郑楠哼哼两声，装作是什么武林中的神秘高手扫地僧——谢天谢地她家里亲戚多，逢年过节，她也是要陪亲戚打打牌什么的。没考上大学以前，她妈还会注意节制，不让她多打，等到她进了大学，她妈觉得她已长大成人，遂放开了限制。不过郑楠觉得和亲戚打牌没什么趣味——她觉得他们的脑子不够她打。

大学篇·第一百五十三章回旋镖，咻咻咻！

口快道。

赵多娇低头，低头，还是低头，她借着纸牌做遮掩——男朋友被朋友嫌弃，她有那么一丝丝感到丢人。

“他……他……”赵多娇支支吾吾，“他他挺好的呀……”

“他好不好我不知道，”班长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但看那个帖子，他和那个女生，现在是前女友了？我看他俩倒是玩的挺花。”

“发帖的那女生据说玩的也很花，”班长说，有知情人听到这话，纷纷以微妙的眼神看向兰凌霄，兰凌霄似乎浑然不觉，还在那笑嘻嘻，“能闹出那件事来的，我看那男生也不是什么清白人，阿娇，你要当心哎。”

班长的眼神，动作，表情，无不在说：你怎么交了这么一个男朋友。

“当时不是有人说就是那个蒋洄出轨，才搞得那女生曝她照片吗？”小星子回忆着说，“可见这男的就不是个好东西，”小星子骂道，“他怎么找到我们阿娇的啊？”

“呜哇……”赵多娇轻轻叫了一声，微弱地在那挣扎，“他……他不是出轨啊……”

“阿娇，我知道你人好，但你不能因为他是你男朋友，就替他说话，说不定他告诉你的都是假话呢！”小星子面露不屑，仿佛认定蒋洄不是个好人。

赵多娇好想抱头，她要怎么告诉这两个新熟起来的朋友——那件事多少和她还有点关系。

“那个蒋洄，看着就不是什么好男人，一副风尘作派，谁家好男人会拍床照啊？！”小星子说。

噗……赵多娇把靠近她的水杯放远一点，庆幸自己还好没喝水，不然她会喷出来。不过她也被口水呛到，咳了两声，想了想，还是决定说话。

“其实……我也有拍……”

“哇哦——！“牌桌上惊起一片呼声。

大小姐用纸牌挡住嘴，也飘出一声“呜～～”，眼神里带上几分暧昧。

“干得好！”小星子称赞道，听到赵多娇干了什么，口风换得相当快，“就得这么干！”仿佛片刻前在唾弃蒋洄拍照的人不是她似的，“要是他以后对不起你，就把那些照片发出去，让他颜面尽失！”

赵多娇缩起脖子，她不是很确定，她能不能做出这种事——那些照片，她都是挑得好角度，要她发出去……她的分享欲还没那么强……

“你们也真是，”小星子抱怨道，“我们阿娇看着多好多纯洁一孩子啊，”赵多娇被她夸得都不好意思了，“我们阿娇纯得跟只小白兔似的，那个蒋洄，一看就是只大灰狼，你们居然眼睁睁看着她兔入虎口啊？也不拦着她？”

“拦？”大小姐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拦得住么？”

“人性本贱，有些时候，你越是拦，人家越是想去尝试呀~！”大小姐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往赵多娇那边射。

“什么嘛，”赵多娇用手牌挡住她的脸，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你这话说得我好像什么似的，我我我才没有……！”才没有犯贱。

“不过，”班长开始好奇，“阿娇和蒋洄是怎么在一起的啊？她们两个看着就不是一路的啊。”

赵多娇以为这是在说她和蒋洄不配，撅着嘴，“什么叫不是一路的？”

“我是说，”班长看着赵多娇，“阿娇你看着就比较乖比较可爱，我记得蒋洄那个前女友……”她回忆着之前在帖子里看到的内容，“好像说身材比较火辣？”

赵多娇瘪着嘴，打出一张牌，懂了，这是在说她身材不好。

“日久生情咯，”大小姐说，“上学期她和蒋洄一个小组。”

“哇哦，”班长嗅出八卦的味道，“那是谁追的谁？”

大小姐一点面子都没给赵多娇留，她挑挑眉，“某人一见钟情咯。”

赵多娇脸一红，手里拨弄纸牌，嘿嘿地笑，“其实就是见色起意啦。”她有很正确的认知。

“哇——！”班长惊呼。

“那是倒追……”小星子发现那个词说出口，赶忙纠正，“那是阿娇追那个蒋洄？”

“阿娇喜欢他我能理解，”小星子说，“那男的确实长得好看，但是阿娇追蒋洄？”她关切似的去捏了捏赵多娇的手，“我们阿娇是不是受委屈啦？”她已经开始脑补一出剧本。

“这倒不一定，”郑楠笑着和大小姐对视一眼，“很难说谁受谁委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赵多娇想拦着她们给她泄底。

然而班长已经来了劲，她问道：“怎么说怎么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赵多娇伸出手去，不让她们说。

大小姐拨开赵多娇的手，丝毫不受影响。

“当初打人巴掌的也是她啊。”

寝室里的人反应不一，其他人都在那边笑着叫开，只有赵多娇还在那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妄图用大叫声掩盖。

“怎么会这样啊？”小星子笑得合不拢嘴。

“我知道，我知道，”郑楠举手，强调自己的存在，“我当时就在现场，我看到了——！”

小星子离赵多娇很近，她按住赵多娇扑腾的手，催道：“快说快说。”

“阿楠，阿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赵多娇试图唤醒郑楠的良心——唤醒失败。

“当时呢，”郑楠宛如个说书人，“我记得那天阿娇喝了点酒，”她一拍桌子，“估计是喝醉酒，上头了，借着酒劲胆子一大，就去表白了。”

听的人反应不一。大小姐和兰凌霄噗嗤轻笑，剩下的人在那发出震惊的“哇啊——！”，只有赵多娇在风中凌乱般大喊“啊啊啊啊——！”

“然后就在一起啦？”班长好奇地一边问，一边把牌压在牌桌上，以背面示人。

郑楠噗嗤一笑，“哪儿能呢，那会儿她们两个认识才多久，蒋洄没答应。”

“啊？然后呢？”小星子问。

“然后呢……”郑楠故意停顿，瞥一眼赵多娇，她着急得使眼色，郑楠当然当做没明白，“然后啊，蒋洄拒绝了，两人就吵起来了。”

“啊？？”班长和小星子傻眼，不能理解事情的发展方向，“怎么就吵起来了？”

“呃……”郑楠到底还是替赵多娇考虑，没说出具体的过程，“这个就不讲太细了，过程省略。”

“砰砰——！”班长抗议地拍桌，连放在桌上的纸牌都跟着跳起来，“这怎么能省略啊！”

大学篇·第一百五十四章蒋……春晚！

地打出牌，宣布结束这次的牌局。

“哈哈——！我赢了！！”

“给钱给钱！”她催道。

其他人一看，不约而同的失落叫声确定了这场牌局的结果。曹曦华不大想付钱，“可不可以先欠着？”

“no，no，no，”兰凌霄摇晃一根手指，“概不赊账。”

“不是吧？”班长和小星子也为输了牌局沮丧，班长说，“你家里不是很有钱吗？这么点小钱，先让我们欠一下啦。我今天老是输，一直在输钱。”虽说数额不大，也就五块钱，但老是输，未免也郁闷。

兰凌霄否认三连，还说：“我家里有钱，那是我爸有钱，我可没钱。”

“切~~！”这言论收到在场的一致鄙视。

赵多娇爽快付了钱，要准备收拾东西，想到接下来的行程，她笑起来，打起她的主意。

她向班长和小星子提议：“要是输了不痛快，我们一起去逛街呀，把那些郁闷统统扫光光。”

班长和小星子一听逛街，也来了兴致，“好呀好呀。”

赵多娇一看她们都答应，高兴得不得了。

“太好了！阿蒋今天也来，你们正好可以见见他。”

男朋友被质疑居心叵测，赵多娇便想让朋友们见见，看看他是不是有她们想的那么渣。好吧好吧，赵多娇承认自己有那么点虚荣心，她想让朋友们知道她男朋友有多好。再说蒋洄也不算拿不出手。

“等下，等下，”小星子立刻感到不对劲，“不是，你男朋友要来，”她看到郑楠和大小姐已经背起包，是要和赵多娇一起出去的节奏，她指了指她们两个，“让闺蜜和男朋友一起逛街啊？这这这合适吗？”

赵多娇知道这意思是说闺蜜应该和男朋友避嫌，但还是坦然地问：“怎么啦？也没什么不合适呀。”

小星子扬起眉，问另外两人：“你们也随她啊？”

“阿娇呢，最近很忙，”郑楠眼中有深意，替赵多娇解释，“她时间紧，要上课要自习还要应付你们几个，”她指了指班长和小星子，“还要陪我们，再要陪男朋友呢，时间上确实有点安排不过来。”

“不过呢，说好的雨露均沾嘛，”郑楠说，“她男朋友那边呢，也是要沾一沾的嘛。”

“那我们要和阿娇逛街，她也要和男朋友逛街，这不正好。”

“你还好说，”班长手托下巴，看着郑楠和大小姐，她知道赵多娇不舍得郑楠落单，有什么事总喜欢带上郑楠，“但大小姐呢？她不是有男朋友吗？她男朋友不陪她逛街？”

“什么男朋友？”大小姐刻薄翻了个白眼，“不要乱说话。”

“呃……”班长顿时反应过来，直接问郑楠，“又分啦？”

不等郑楠回答，大小姐手一甩头发，“男人管太多，当然扔进垃圾桶。”

“哇~~”班长轻声惊呼，“这个月第几次了？”

“什么第几次，”大小姐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郑楠默默在大小姐背后比了个三的手势。

一个月里，这俩公婆闹了三次分手了啊。郑楠默默抹了一把眼泪。

哦……班长接收到郑楠的信号，明白地挑了挑眉，“那大小姐和那个赵迪伟分手了，那那个‘擅自浪漫’的哥们呢？还在追大小姐吗？”

班长和小星子都知道有人在追求大小姐。这件事本身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凭大小姐的条件，她就算有男朋友，一群追求者也当她男朋友不存在似的。这也是赵迪伟苦恼的地方。

班长口中的“擅自浪漫”，就是西门凌曜。小星子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也是在和赵多娇她们打牌，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差点喷出口水。

“西门凌曜，这什么名字，他妈该不会小言看多了吧？什么十八流小言中二作者才会起的名字。”

她的发言让当时在场的人笑作一团。

大小姐开学后第一天就收到过西门凌曜叫人送来的花。郑楠才知道这个西门还在追求大小姐，寒假里没听到大小姐提起他，她还以为那家伙没有再骚扰大小姐了呢。

大小姐收到那束花，看了一眼花中的卡片，接着就把那束花扔进垃圾桶。那一大捧花相对于她们放在寝室里的生活小垃圾桶来说，体积着实算得上是庞大。

那时候大小姐已经和赵迪伟经历分手复合，不过两人分手的原因倒不是因为赵迪伟知道有人给大小姐送花。

“你就这么把花扔啦？”郑楠看着那束花，感觉有点可惜，那毕竟是真花。

“他送花都没问过我要不要，”大小姐没有感动，神色傲慢，“也没问过我喜欢什么，甚至都没担心过我会不会花粉过敏。送礼送礼，什么叫送礼？送到人心坎上才叫送礼。他送花肯定是他自己觉得浪漫，说不定现在还在那自我感动——哦~~我花了大价钱买这么多花，好~~浪~~漫~~哦~~”大小姐做作地模仿着她想象中的西门凌曜，“我这么用心准备的礼物她一定会被感动到吧~~~~”大小姐翻了个白眼，“这叫什么？这就是擅作主张白浪漫。这花留着做什么？留着也占地方啊！”

班长听说了这事，给那个西门起了个外号，叫“擅自浪漫”。小星子听后点评：“比他那个名字更正经点。”

赵多娇和大小姐郑楠都被她逗笑。

大小姐听到班长提起西门凌曜，翻了个白眼，“还在送花呢，一周一次。”

他第一次送的花，大小姐就说不喜欢。他说既然不喜欢，那就换个花种。之后再送来的花，大小姐都是扔进垃圾桶，不再回信。对方倒也没恼，还是一如既往地安排人送花。她没回音，他就换一个花种。每周一次，像是要送到她喜欢为止。她不回，他就继续送，像是试探与较劲。

“哇哦，”班长说，“还在送啊？那那个西门少爷还挺长情的嘛。”

她们说话间，兰凌霄没有再催人交钱。她架着二郎腿，低头摆弄桌上的纸牌，轻轻笑了一声。没什么人注意。

大小姐走得快，她先到寝室门外，催着郑楠和赵多娇：“你们快点啊。”

“来了来了。”郑楠和赵多娇应道。

正如郑楠看不懂大小姐和西门的关系，她还没正式见过那个西门，但就以前发生的事来说，她觉得那个男人臭屁又自恋。郑楠会讨厌蒋洄，是因为那家伙有着丰富的情史，而赵多娇的情史则是一片空白。郑楠认为这不大公平，更直白地说——她这个姐妹亏了。但除却情史，郑楠倒挑不出蒋洄性格其他方面有什么错处。但那个西门，郑楠打心眼里瞧不起那个西门，觉得那家伙就是个仗着家世喜欢胡作非为的家伙。这样的人，不管家世再显赫，在郑楠眼里，他就是配不上大小姐。

大小姐回回都将西门送的花扔垃圾桶，郑楠判断这说明大小姐看不上西门，是拒绝的信号。但是私底下，赵多娇对郑楠说：“以大小姐的段位来说，她要是想彻底拒绝一个人，那个西门连送花的机会都不会有啦。”

郑楠一想，赵多娇说的不无几分道理，再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不对啊！”郑楠嚷起来，“阿娇你怎么也能看懂其中弯弯绕绕了！”

这不应该啊！上学期赵多娇还和她一样，对感情方面的门道一无所知，怎么这学期长进那么多，难道谈真的是感情进修课，一样通，百样通？

赵多娇嘿嘿地笑，说那就是她瞎猜的。郑楠知道那是在安慰她。她更郁闷了。

看不懂，她真是没看懂那个西门和大小姐之间打着什么样的玄机，也没看懂大小姐和赵迪伟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大小姐沉着一张脸从图书馆离去，郑楠对同样沉着脸的赵迪伟的背影摇摇晃晃举起她的手指头——三，第三次了啊。南宫景和蒋洄也挺无奈的。

她也不知道赵迪伟在作什么，只知道赵迪伟和大小姐有几次说着说着就擦出一股硝烟味——就等着哪个火星子一点即刻能炸开的那种。

到目前为止，赵迪伟和大小姐这几次还算得上是友好分手——指不大吵大闹，没有撕破脸皮，多多少少还能待在一个组里完成作业那种友好。但郑楠已经被她们两个搞到心力憔悴。怎么说呢，一边是她的闺蜜好姐妹，一边么……赵迪伟也送过郑楠不少好东西，可以说拿人手短，也可以说相处这么长时间，郑楠对赵迪伟也有那么点友情，赵迪伟和大小姐闹分手，郑楠作为她们的共同好友，有时候未免也感到为难。

别作了，别作了，她好几次都想劝赵迪伟。她能理解赵多娇单恋蒋洄时的举棋不定，怯弱徘徊，但不大能明白赵迪伟到底在闹什么。

处在爱情里的人如果能少点患得患失，是不是就会过得一点？郑楠想，赵迪伟是如此，赵多娇也是如此。

郑楠总结得出一个经验，那就是……如果真要找男人谈恋爱，最好别找太敏感的，最好是单纯懂事，体贴听话，别给自己添太多麻烦，当然了，感情方面的经历最好也别太丰富。她一总结完，觉得这些要求怎么那么眼熟。一次，莳七宝听了，眼都没眨一下就说：“当然眼熟，男人找女人，也约摸是这样的条件。”

郑楠大受冒犯，“你的意思是我的审美条件和男的差不多？！”

莳七宝懒懒抬一下眼皮，“这是你自己说的。”

郑楠被恶心到了

但别管郑楠的择偶条件是什么样的，她现在也没这个需要。到目前为止，她的生活里，好像还没出现过什么能让她特别异样感情的异性——她衷心认为这是老天在保佑她，她很感谢老天。

大学篇·第一百五十五章大小姐：人质在我手

中午，赵多娇上完课，和新认识的朋友一起去了食堂。食堂照旧人潮汹涌，哪边的队伍都是一眼望不到头。小星子正对着那么多人叹气。于吃一道上，她和赵多娇兴趣相投，两人经常分享学校附近好吃的店铺。小星子拉着赵多娇就要去排队，赵多娇不大好意思地提出来，郑楠她们已经找到座位，也已经帮她买好了饭。

“好羡慕哦！”小星子发出感叹声。

“要不要一起？”赵多娇提议，“她们那边可能还有位置……阿蒋也在。”她忍不住提议，还是想介绍蒋洄和她们认识。

班长和小星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眼熟，眼熟，那眼神赵多娇真是很熟悉。每次老大带着她男朋友在她们寝室几个人面前出现，她们之间也会交换这种微妙的眼神。

呜～～又是一记回旋镖。

“你自己去吧，”班长友善地说，“你……”她正要往下说，旁边的小星子引起她的注意。

小星子努力踮起脚尖，她个子矮矮的，脸圆乎乎，有一对好看漂亮的大门牙，看起来像一只可爱的仓鼠。以她的个子，要在人群里搜寻人不大容易。她发现踮起脚尖也看不到，索性直接跳起来，一蹦一蹦，说：“哪儿呢哪儿呢？”

班长被她逗笑，知道她很好奇蒋洄真人长什么模样。她打趣道：“要不要把你抱起来啊？”班长的个子比较高。

“好……”小星子刚想顺口答应下来，想到这里是食堂，班长把她抱起来，可能别人看到会觉得很奇怪，只好放弃，“算了吧。”她不再跳，站稳脚跟。

“好了，好了，”班长说，“阿娇，你先去吧，阿楠和大小姐应该在等你们啦。我们就不去啦，不知道排队还要多久。”

“那……”赵多娇不好意思，“我先走啦。”

赵多娇赶到郑楠报给她的位置，一到她们占据的那张桌子，她敏感地发现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那桌子周围坐的都是她们自己人，寝室的人都在，还有叁个男生。她一到，郑楠赶紧招呼她坐下，面色里有几分尴尬。其他四个女生都有点要笑不笑的样子，南宫景和赵迪伟两个人也察觉到这气氛的，但是眼神流露出一股迷惘。

“怎么啦？”赵多娇一坐下，问道。

“阿娇……！”郑楠忍不住，她一转身，双手抱住赵多娇的腰，喊道：“对不起啊！！”

她一说，四个女生也忍不住，齐齐哄笑开来。

“啊？”赵多娇吓了一跳，“咋啦？”

郑楠说出早上她见到蒋洄时，春晚二字脱口而出的事。

“啊……”赵多娇明白过来，这下轮到她转过身，抱住蒋洄的腰，对蒋洄说道，“阿蒋——！对不起啊！！”

四个女生笑得更是大声。

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除夕夜蒋洄丢人的表现被女生们知晓——当然这种表现是要被她们嘲笑的。

赵多娇慌了。她担心蒋洄会生气她将这些私密事说出去。不过蒋洄还不至于为这种事发脾气。他一边搂着女友的腰，安抚她，一边还要应付别人的嘲笑。

郑楠解释了早上发生什么事，兰凌霄还看热闹不嫌似的用力拍桌，在那叫：“哟————！！春晚哥！！”

蒋洄喜提这么一个外号。

赵多娇红着一张脸，倾身过去，问大小姐：“不是说好不告诉别人的吗？”

她和蒋洄除夕夜发生过的事，最初她只告诉了大小姐。赵多娇其实很早就想找人倾诉，不过不知道找谁合适。大小姐有丰富的经验，不会不好意思听，她才告诉大小姐。后来才告诉郑楠，不过想想都知道，郑楠不是会随便泄密的人。

大小姐忍着笑，摊开手掌，没有泄密的羞愧，“我是没告诉别人啊——我对兰凌霄说了，不要告诉别人的嘛。”

赵多娇羞得直钻入蒋洄的怀里，耳边是一堆大笑声。

所谓一传十，十传百，大小姐告诉兰凌霄意味着她们整个寝室的人都差不多知道了。

赵多娇更加觉得丢人，埋在男朋友怀里不肯出来。兰凌霄拍了两下桌子，说：“阿娇，你这就不对了，难道我是什么别人？”

“就是啊——”老大起哄道，“这种事都不告诉我们，阿娇你拿我们当外人！”

“就是啊！！”曹曦华也起哄，“我还是今天早上上课才知道的！”大小姐告诉了兰凌霄，兰凌霄告诉了老大。直到早上以前，她还没听说过这件事。还是今天郑楠说出春晚那两个字以后，她心生好奇，才从兰凌霄那里得知。

“那你上课没好好听啊？”郑楠揪出曹曦华的问题。

“嘘——”曹曦华一根手指压在嘴唇，示意郑楠忽略这种小问题。

“不是啊……哇！！”赵多娇试图辩解，但很快放弃。她这帮朋友就是拿她们取乐，她也没办法，只能红着一张脸，埋进男朋友怀里当鸵鸟。

赵迪伟和南宫景看着笑作一团的女生一脸茫然，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儿啊？”赵迪伟望一圈周围，“阿蒋，”他问，“有什么乐子，说来听听。”

蒋洄怎么可能照实说，“别问了，放弃吧，我死都不会告诉你们。”

“哇，”赵迪伟叫一声，“这么严重？那我更要知道了。”

大学篇·第一百五十六章赵迪伟：我不要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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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分发下时间表，大家对着时间表研究一番。最惨的肯定是赵迪伟，一周下来，他都没有什么空闲时间，自然有一堆抱怨。蒋洄和赵多娇没说什么，大小姐安排他们周六一人上午，一人下午，分别两小时，周日没有安排给他们，自然是考虑了他们的需要。郑楠也没有反对意见，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南宫景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表，小声嘟哝，还是有不满，不过大小姐听不到。

意见最多的是赵迪伟。

“每天背五十个英语单词？”赵迪伟举起手机，“两天就是一百？这压力太大了吧！”

大小姐挑挑眉，打了个响指，“阿楠？”

郑楠应声：“小case啦～”

大小姐横一眼其他人。南宫景本想说他也做不到，但既然郑楠那么说了，他有那么点小虚荣，不甘示弱，遂装腔作势地说：“也不是做不到啦。”

蒋洄没有说话，哼笑一声，像是看破南宫景，但没有点破。赵多娇也很积极，她举起手：“i can try！i can try！i;ll do my best！”

郑楠靠过去，小声说：“honey，这里没必要秀英文啊。”

“哦，哦！”赵多娇在她提醒下点点头，不过眼睛还是亮闪闪。

大小姐借赵多娇叫做赵迪伟：“你看看阿娇的态度！”

赵迪伟耷拉下脑袋，悼念自己失去的自由。

尽管如此，哪怕被人监督学习的日子开始，他也仍旧尝试各个击破，想要试图说服那四个放松看管。

本来赵迪伟以为南宫景表现最不情愿，谁知道南宫景看出他心思以后，眼神带上几分羡慕的哀怨。

“你知足吧你，”南宫景在图书馆里，看着对面的赵迪伟上，“我女朋友要是这么关心我，我做梦都要笑死了，24小时让我待图书馆都行。”

这时候赵迪伟还不怕死地说：“你也没女朋友啊，还你女朋友。“

南宫景双手抱在一起，握得骨头咯吱咯吱响。赵迪伟缩起脖子。

“你就不能老实点吗？”南宫景抱怨起赵迪伟，“你好好表现，说不定大小姐满意了，能放你喘口气。”还省得连累他们。

“我已经很努力了啊！！”赵迪伟大言不惭。

南宫景说不通，没关系，他还有叁个希望。尽管他害怕郑楠，依旧想出办法，试图游说。

“小郑老师～”赵迪伟笑眯眯，亲切地呼唤，他看一眼郑楠手里的《中日交流标准日语》，“你在学日语啊？我们家有和日语做生意的，我也会说几句，要不要我教你？”

郑楠决定先试着学一门外语，此地及周边城市外贸企业繁多，有许多与日企做生意。郑楠想等毕业以后尽快找到工作，想着多学几门外语也是好事。

郑楠面对赵迪伟一脸严肃，赵迪伟看到心里就感觉像是回到高中，看到严肃的教导主任。其实他看到高中的教导主任是不怕的，但郑楠板起脸，有一股威仪，竟让赵迪伟害怕——可能也是因为郑楠和大小姐在一起。

郑楠没有好气，“你觉得大小姐不会教我啊？”

大小姐也会日语。

赵迪伟：……

他仍旧不死心，说：“阿楠，你不就是为了好找工作？多简单啊，等你毕业，我让我爸公司用你！”

话一出，郑楠的表情顿时让赵迪伟后悔。这时候的郑楠很像偶像剧里坚韧正义的草根女主，她没说话，皱着双眉，但赵迪伟觉得郑楠随时会说出：你居然用钱侮辱我！！这句台词。

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是富到失去人性的反派。

赵迪伟嘴唇嗫嚅，识相地在郑楠面前低下头，开始认真看书。

面对郑楠唯唯诺诺，面对蒋洄，赵迪伟就不大放在心上，他以为蒋洄是最好说话的，他相信蒋洄也不怎么情愿，且蒋洄识得人情世故，他的应对应当是最灵活的。

蒋洄面对上蹿下跳的赵迪伟，眼皮都懒得抬。

“我麻烦你自觉点，”蒋洄头疼地叹口气，“我们那么多人陪着你念书，你就不要动歪脑筋了。”

赵迪伟难以置信，“怎么你也这样啊？！”

他还以为蒋洄这他能放松点呢！

蒋洄叹口气，什么也不说，埋头进书本里去。

蒋洄这边行不通，赵迪伟也没死心，没关系，这不还有一个赵多娇。

“小赵老师～”赵迪伟笑眯眯，在书桌上推出他的手机，上面有一张照片。

果然，赵多娇看了又看，忍不住不看，眼睛一直瞄向他的手机，那里有蒋洄在宿舍的照片，是睡颜。

很显然是在蒋洄不知情的情况下拍摄的。

显然这个鱼饵对赵多娇很有诱惑力。赵迪伟一双眼眯成一条缝，“小赵老师，要是你能……稍微松一点点，”他比了个手势，比如让他玩个什么的，“阿蒋在男寝的照片，你要多少有多少。”他拍拍胸脯。

赵多娇低着头，视线落在赵迪伟手机上，大概两叁秒。她手一伸，把赵迪伟的手机直接踹到怀里头，赵迪伟直接傻眼。

“你怎么侵犯人家隐私？”

赵多娇板起一张脸，以老成的口气教育赵迪伟，手在桌子底下动作，刷刷在赵迪伟手机屏幕上滑动，把蒋洄的照片，她顺势进入赵迪伟手机相册，找到所有蒋洄的照片。赵迪伟显然有备而来，为了诱惑她，将蒋洄的照片全都放在一个文件夹里。赵多娇愉快地把这个文件夹私发给她的微信号，然后她选择删除整个相簿。

“你的手机我没收了，”她摆出都是为了赵迪伟好的口气，“等自习结束就给你。”

“啊？？？”赵迪伟万万没想到。

就这么两周过去，赵迪伟苦不堪言，他的生活时间都被学习填满，连一点空余都没有。有其他人参与，大小姐也不用想法设法盯着赵迪伟，照旧该出去玩乐就出去玩乐，丝毫不见影响。

有那么两个人敢怒不敢言，有那么两个人对大小姐忠心耿耿，不舍得说大小姐一句坏话。有这两人在，有怨言的两人也不敢有反抗之心。

没关系，赵迪伟敢。

正所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赵迪伟觉得自己受到了压迫，他决定反抗。

一次午饭，赵多娇，郑楠和蒋洄南宫景都在。赵迪伟直截了当地提出，他不干了。大小姐蹙眉，起先没有当回事。

赵迪伟抗议的刚开始，他和大小姐之间……情绪还算稳定。但坐在大小姐旁边的郑楠心神不宁，她反常地手持筷子插在米饭中央，也没吃饭，眼睛在一群人中间游走。

“我这两周都没登过游戏一次。”赵迪伟抱怨说。

“你要是成绩好，”大小姐说，“你就不用花那么多时间在学习上咯。”

赵迪伟很想克制，但怒火蹭蹭往脑门冲。

“你可不可以不要管那么多啊？”赵迪伟说，“现在连我在寝室都要监控我！”

大学篇·第一百五十七章暴风雨来临

郑楠预测的暴风雨终究还是来了。

她并不为自己成功感到高兴。任谁预测到自己朋友会和男朋友大吵一架然后分手然后把周围人都卷进去，都不会高兴的。

赵多娇最近微信里又多了一个群，群名【台风天遇难营】，群是郑楠拉的，群里四个人，没有大小姐和赵迪伟。

郑楠在群里大吐苦水。

所谓台风天，台风中心受到的损伤最严重。

郑楠很怀念大小姐和赵迪伟第一次分手时坚持的“分手还是朋友”原则，那说明他们闹得不严重。现在？现在他们简直如一对拥有血海深仇的敌人。

咦，敌人和情人竟也是都可以使用“一对”呢。

赵多娇已经转系，可以不必跟她们一起上课，郑楠琢磨着她要不也去转个系什么的。大小姐和赵迪伟虽然分手，还是同学，哪怕微信什么的统统拉黑，每天也是必见面。两人一在教室碰面，必定得扭过头去，扭向不同的方向，然后重重发出一声：哼——！

生怕对方不知道自己的厌恶之情达到顶峰。

之前她们还能靠着男生们提早在教室占座位，当然，如果她们到得早，男生们也可以享受这一便利，现在，所有的互惠互利全都，全都一去不复返。

蒋洄和南宫景倒是愿意帮郑楠和大小姐，不过大小姐见赵迪伟和他们在一起，便摆出爱答不理的模样。郑楠作为大小姐的死忠闺蜜（兼粉丝），自然也是跟着大小姐走。

他们的小组自然也受到波及。大小姐和赵迪伟现在很是勤快。郑楠宁可她们像以前那样犯懒。

小组会议上，这两个人唇枪舌剑，对方提出想法，都会被另一个驳回。虽然声量不高，但围观者都能看出来这两个谁都是在借题发挥。其他人不敢说什么，郑楠很庆幸组里还有蒋洄这号人物，他多少还能管点事，压住那两座比试看谁跳得更高的大佛。但这也意味着蒋洄会被大小姐和赵迪伟两个人同时针对。次数多了，蒋洄也生气起来，不想干了，一转头，南宫景和郑楠两个人举手对他做膜拜状，求他千万要撑下去——不然，他们两个也顶不住啊。

蒋洄只好长叹一口气，就当是前世欠了大小姐和赵迪伟的债，放在这辈子还。

这次结束以后，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大小姐和赵迪伟是不可能待在一个小组了。

但好在郑楠已不是初来乍到，在班上也有关系不错的同学，也能和大小姐一起找别人合作。不过她确实有些怀念以前小组的氛围，时间再往前，赵多娇还在，她能看着赵多娇和蒋洄互有暧昧往来，担心她俩的关系进展，还能看赵迪伟和大小姐互秀恩爱，亦或是和赵多娇一唱一和把赵迪伟踩下去，或者看南宫景想不通上课内容提问，那时候的日子比较热闹，倒不是说现在的小组不好。现在她在的小组谈不上不好，也谈不上好。她算是看明白了，想偷懒的人哪里都有，也不分性别，但她现在也不争，换了组，她的保护壳又回来了，奉行的是少说话，多做事的原则。

郑楠自觉最近忍功大涨。南宫景也没好到哪里，他还真在那个“台风天遇难营”里发：阿娇！！阿楠！！！我好想你们啊！！！还附上一个大哭的表情包。

蒋洄看了一眼抓着他手臂抹去（不存在的）眼泪的南宫景，面对柜壁长叹一口气，跟着发了一串：……

一切尽在不言中，嗯。

大小姐和赵迪伟这次闹掰带来的影响是方方面面的。

既然分手，也就不可能坐到一起吃饭。这天晚饭便是如此，大小姐和赵迪伟各自与同伴分开在两张桌子吃，也不知道是谁有意还是无意，两人不在同一张桌子吃饭，相隔的距离却不长。他们两个倒没有什么影响，受影响的是赵多娇和蒋洄。

赵多娇望着不远处的蒋洄，蒋洄也看到了她，两人两两相望，宛如可见不可触碰。郑楠不知道大小姐有没有罪恶感，她有。

赵多娇素来讲姐妹义气，不会轻易抛下姐妹。尤其这种时候。这天晚上也是她和大小姐郑楠约好一起吃晚饭。蒋洄不是不想过去和她们一起吃，也绝对不是没有产生过丢下赵迪伟和南宫景的念头，怎奈赵迪伟不放过他，一直拉着他和他们一起行动。蒋洄被赵迪伟缠住，也就不能过去和赵多娇一起。两个人只能隔着好几张饭桌，眼巴巴望着对方。

郑楠不是导致他们分开的直接原因，但看到那两双传情的眼睛，她都有拆散有情人的罪恶感。

大小姐背对着蒋洄那边，坐在郑楠对面，郑楠和赵多娇坐在同一排，大小姐像是没看到赵多娇那眼巴巴的表情，但还是凉凉说了一句：“手机就在旁边，又不是没有微信。”

郑楠这才开悟——这两人要说话微信上也能说，在这装什么可怜？！

赵多娇这才惊醒一般收回眼睛，不过没有赶紧拿起餐盘旁边的手机。她嘟起嘴，像是有不满，但不敢说，只好拿晚饭出气，好好的一块红烧大排，被她用筷子戳得四分五裂。

吃完饭，就这么巧，两波人马在食堂门口碰上面。本来两边都是说说笑笑，大小姐和赵迪伟一见着对方是面色凉了眼神也冷了，郑楠打了个哆嗦，时间上明明已经进入春季，怎么她感觉一下子回到冬季。

赵多娇遇着蒋洄，再也忍不住，小步跑了过去。蒋洄也没掩饰喜色，上前两步，长手抱住她的腰。怕挡住别人的路，蒋洄还带着赵多娇往门的旁边走了两步，让出空位。

小情人见面，那是如胶似漆，久别胜新婚。两边的人都不好说什么。赵多娇还要和大小姐郑楠回寝室，她们也就耐心地等，给赵多娇一点和蒋洄说话的时间。

蒋洄和赵多娇也有一阵子没见面，指见到活人，这阵子赵多娇一直没什么空，她们都是通过微信视频见面。蒋洄抱着赵多娇的腰，握着她的手，摸了又摸，怎么摸都不够似的，还捧起她的脸，亲热地问：“有没有好好吃饭？怎么感觉你瘦了？”

一旁的郑楠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上个星期天，赵多娇和她们一起逛商场，路过一家店，里面有放了一架电子体重秤，叁个女孩看到体重秤就起了心思，想要称量体重。一秤，大小姐的数字比之前轻，郑楠和赵多娇都重了，赵多娇重了两公斤。

是两公斤，郑楠强调。

上秤前赵多娇再叁纠结，一副不想称的样子。不过挡不住知道自己实际体重的诱惑，还是战战兢兢站了上去。电子秤上很快出现数字。赵多娇看到那个数字，呜哇一声，大受打击倒在郑楠怀里。郑楠笑着，稳稳接住。

郑楠认为，显然蒋洄先生不是很了解赵多娇——显然没有她了解。什么情况能影响赵多娇进食？天塌下来都不见得有影响。上学期赵多娇还考虑为了蒋洄减肥，管理身材，不过这个念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抛诸脑后，和蒋洄交往以后，男人到手，赵多娇更是没有什么减肥的心思了。

开学初，赵多娇很担心自己无法融入新环境，她自己是这么说的，但是实际上，她的适应能力要比她自己想象的强上许多。她就像是海鱼回归大海，迅速地适应了周围的环境。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她没有压力，她的压力全都反应在她的食欲上。赵多娇是压力越大吃饭越香的类型。她的吃相实在是太香了，郑楠学习压力大到吃不下饭的时候，就常接着赵多娇的吃相下饭——她吃得真的很香。

因此，不论赵多娇如何抗拒上秤，就算不上秤，没有数字反应体重，也不能改变任何结果。赵多娇增长的体重反应在她的外表上，是个人都能看出赵多娇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长肉，她的手臂，小腿，还有下巴，赵多娇的双下巴看着比上学期更明显一点。那张脸越来越圆，身体也越来越……咳，好抱了，因为各种缘故，郑楠最近压力频频，她也会借着抱赵多娇解压。她的身体是真的软，像抱枕那样。郑楠抱着赵多娇解压的时候有那么点微小的得意，赵多娇最近忙死了，没有时间约会，某人就没这个好福气哦。不止郑楠，寝室里其他人有事儿没事儿也会找借口去抱一抱赵多娇，小星子也没少抱。有一次，小星子抱了一会儿，口出惊人：“阿娇，你的胸是不是又大啦？”还带着暧昧的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赵多娇恨自己一下子领会小星子的暗示，“我才没有！”她红着脸拼命否认，顺便还要捂住小星子的嘴。

后果是小星子被判禁止拥抱赵多娇一小时。

当着一堆人的面，郑楠不会拆她姐妹的台。赵多娇自己都不好意思，红着脸，眨着眼睛嗔道：“哪有呀？”

她偷偷看看赵迪伟和南宫景，又偷偷看看大小姐和郑楠，附在蒋洄耳边，小声说了句话。蒋洄轻笑，很快坚定地回答：“哪有？肯定是秤有问题。”

大学篇·第一百五十八章八不缺一

纸牌已经来了，麻将不过迟早的事。

麻将也是兰凌霄带进来的，她带的第一副，但是那副麻将只够四个人打，不够寝室里的人，以及进出的编外成员打，连莳七宝不用赶稿时都想来打两把玩玩，兰凌霄本来还想从家里再拿一副，不过大小姐回了趟家，回到学校手里头多了副麻将，于是她的牌就和兰凌霄混在一起，能凑八个人的局。八人麻将的规矩是她们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定的，竟也能玩的起来。一群人打着麻将，热络地聊着天，分享着见闻八卦，那麻将倒更像是助兴的佐料。

大小姐同她们打过几圈，说是晚上有约，从一堆人里站起，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娇笑不止。和赵迪伟分手后，大小姐就邀约不断。

大小姐前脚刚出寝室，一关上门，小星子的头往外边一探，确定大小姐真的离开，便往牌桌上一伸，“所以你们的大小姐这回真的和那个赵迪伟分干净了？”

来赵多娇寝室次数多了，她也听了不少大小姐和赵迪伟的八卦。

老大研究着自己的牌，迟缓地接话：“不好说……”

“什么不好说，”郑楠给她们准备宵夜，“现在这俩人闹得跟敌人似的，复合肯定是没可能的了啊。”

小星子闻到八卦的味道，“他们又怎么了？”

“就是这周啦，”郑楠接道，“我们有个老师在班里举行了一次小辩论赛，大小姐和赵迪伟是正反两方选手。”

“嘶……”小星子很配合地发出她听得起劲的声音，鼓励郑楠往下说，“那个赵迪伟pk大小姐，能行嘛？”

平常，她听郑楠和赵多娇的描述，感觉那个赵迪伟笨笨的，没有那么聪明。

郑楠手一顿，犹豫一下，“别说……”她语气里也有惊诧，“赵迪伟正经的时候，啧……”

“怎么说呢？”小星子被吊起胃口，催促郑楠赶紧说。班长盯着牌，耳朵已经竖起。

“他辩得不错，”兰凌霄笑起来，“虽然参加辩论的有好几个，不过他和大小姐有来有回，嗯……除了后面。”

“真的假的？”小星子根据平常郑楠和赵多娇的印象，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真的，”郑楠说，“前面他辩得很猛，而且他专挑大小姐论点里的漏洞，别说，角度还挺刁钻。”

“哇哦……”小星子听着听着，笑起来，“辩论赛哎，他脑子能动得这么快？”

郑楠沉默一下，说话以前还有点不甘心，“他认真起来确实……他那个脑子……动起来还真不差，那他还不努力学习，”郑楠撇嘴，“他既然不是真的脑子不够用，为什么不能上进点努力点？还让大小姐替他操心那么多。”说到后头，郑楠越来越为大小姐不平。

“这人也真是，”郑楠抱怨，“和大小姐分手，据南宫他们说，头几天一直在寝室里打，和他们寝室爱玩游戏的一起打，看着像是要打到天昏地暗。没过几天人就不行了，没有精神，下课我有看到他在补觉，跟霄霄似的。”

兰凌霄对在这里把她牵扯进去发出了不满的抗议声。

“南宫当时说这是极端的压抑以后的极端放纵。”郑楠皱起眉，像是不认同，“要我说这些男生也真是，大小姐对赵迪伟有要求，要求他自律，不是一件好事吗？”

“人嘛，压力太大的话，也是需要发泄的口子。”班长插入一句。小星子按住她的手，“然后呢？然后呢？赵迪伟都这么萎了，后面辩论赛还能和大小姐打个有来有回吗？”

郑楠轻哼一声，“后来？”

“后来估计他自己也知道这么下去不行，据南宫他们说，打游戏是没之前那么狠了。我觉得他那时候也应该知道大小姐的良苦用心，”说到这，郑楠哼了一声，“反正据他们说吧，赵迪伟在寝室里改了作息，没有到半夜还打游戏，也知道看书了，算是改过自新了吧，哼。”她还在为大小姐耿耿于怀。

“这么说，”班长打出一张牌，“这人还知道悬崖勒马，那他还没和大小姐和好？”

“和好什么啊？”郑楠说，“他有什么值得大小姐回头的啊？大小姐为了他做了那么多计划，他呢？一点都不懂事儿！”

“噗……”小星子笑出声，对周围人说，“怎么感觉这么像有一些爹妈和小孩。做爹妈的逼小孩读书上进，小孩嫌父母管太多，压力太大，反而心生抵触，就一点都不想学习。父母和小孩两边都有怨气，父母看小孩不听自己的话，就会吼：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郑楠正在搅泡面，听到这，筷子一顿，想了想，拧眉反驳：“但是大小姐和赵迪伟是情侣啊，她又没必要替男朋友操心学习和前途。赵迪伟不感恩，还不记大小姐的好。两人分手就算了，大小姐能找到更好的。”她又哼了一声。

小星子笑起来，她还是想听八卦，便催道：“然后呢，那天辩论赛怎么样了？”

“哦，”郑楠想起这个话题，“那天就他们两个，针锋相对，两边言辞都挺犀利，火药味还挺重，吓，听到后面，我都在想这两个会不会互相抡椅子打过去。”

“哈哈——！”小星子大笑。班长也不再看牌，双眼发亮，看着郑楠，像是想要听到那两人真的打起来的消息。

“所以有没有打起来？”班长真的问了，“你们上课老师呢？老师是不是都要哭了？”

郑楠瞥了一眼多少等着幸灾乐祸的班长，眼里有谴责，对班长没什么作用。

“没有，那老师听得津津有味的。”

“啊？”班长和小星子同时发出困惑声。

“当时那老师就坐在学生中间，”郑楠说，“我估摸着，那些人可能还给老师说了不少八卦，反正那老师听到后面，笑呵呵的。”

“我也看见了，”曹曦华补充，“当时我就在想那老师可能就差有个人给他一捧瓜子吃。哎，那就很形象了。”

听的两人笑得东倒西歪。

“后来呢？”小星子问。

“后来啊？”郑楠说，她先得意地哼哼两声，“后来大小姐还是把赵迪伟驳倒了，找的角度也很刁钻。赵迪伟在那愣了一会儿，他们站在反方观点的都愣了，赵迪伟勉强吧，能说上两句，但结果基本就定了。”

“本来么，”郑楠说，语气活泼，“平常不努力，打不好基础，前面还能装一装，后面就露馅啦！”

“哈哈哈哈！”女寝里充满了女生的笑声。

“所以他俩是真不会和好啦？”小星子笑过后，问道。

“不会了吧，”郑楠很笃定，“这次他们两个微信都拉黑了。之前好像没有，连电话号码也拉黑了，两个人现在看见对方就跟有血海深仇似的，分外眼红，应该没可能了吧？”

“可是……”赵多娇沉默半晌，终于出声，她还不是很会打麻将，还在那认牌，犹豫自己该打哪张，“大小姐的qq还没拉黑赵迪伟。”

“qq能说明啥？”郑楠随意道，“现在谁还用qq。”

没想到，好几个人都举起手。

“我用啊，”兰凌霄率先说，“我有好几个网友还在用qq聊呢。”

“我也是，”曹曦华举着手，“我玩游戏还是习惯加别人qq聊。”

班长也举手，“我们班里好几个人交作业或者资料都是用qq发的，微信qq都有。”

郑楠看着她们发愣，思考怎么该给自己挽回面子。还是不晓得该打哪张牌的赵多娇求助，“阿楠，帮我看牌，帮帮我！”

郑楠找到机会，适时把泡面分到碗里，分发给定了要夜宵的人。她最近多了笔外快。

碗是各自带的饭盒。

煮泡面夜宵的小电锅，是老大偷摸带进来的。当初郑楠一看到那只小电锅，极力反对，说这违反校规。老大苦苦哀求，说是要给自己加餐。郑楠不理解，她们学校食堂便宜也好吃，哪儿来那么多餐要加。老大却很委屈，说她有时候就是不想吃食堂，那就给自己煮点东西填肚。郑楠还是不肯同意，强调校规。但寝室几个人，兰凌霄最爱在这种时候看戏，她看到老大抱住郑楠的腰扯开嗓子哀求，笑得肚子痛。大小姐更是无所谓。曹曦华和赵多娇在校规和室友情之间纠结，曹曦华反对的声音不是很坚决，赵多娇也是双眉皱了又皱，显出不太想谴责老大的样子。

那小电锅还是避免了被丢出寝室的结局。

它被保下的那天晚上，老大兴冲冲去超市买了一堆火锅材料，拉着全寝室一起吃火锅。其他人不说，郑楠一开始不想吃，很别扭，但架不住其他人劝说，她当然也知道她们的心思——既然已经是共犯了，那郑楠也别想跑。

郑楠最终还是妥协，不光是因为其他人劝说，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小火锅真的……太香了。

她真不想承认她嘴馋。

郑楠内心默默流泪，接受自己被迫违反校规，成为老大共犯的现实，吃了一颗牛肉丸，没忍住，又给自己夹了一颗贡丸。

“好奇怪。”她说，又夹了一颗甜不辣。

很普通的火锅，很普通的食材，都是些火锅里常见的丸子什么的，加上周围吵吵闹闹，也说不上是很好的环境。

可是，那天小火锅的味道好得出奇。火锅香气满溢，像是嵌进寝室的墙壁里，哪怕过了很久，她们也开窗散了味道，可是郑楠还是能时不时地在寝室里想起那天火锅的味道。

有了这只小电锅，其他人也不和老大客气，需要就会借用。曹曦华有时候忙着打游戏，懒得下楼，就会拜托老大给她煮泡面。来郑楠赵多娇她们寝室的人，打牌或者打麻将，玩累了也想吃口泡面。那只小电锅很多人用过，都给自己下过面吃，但这几个人里，却是郑楠煮的泡面最好吃。有的人干脆不再自己煮，想吃郑楠煮的泡面，求的人一多，郑楠脑瓜子响起收银机丁零当啷声，发现了新的商机。

大学篇·第一百五十九章赵多娇的滤镜堪比城

比赛开始。

比赛的前半段，蒋洄没有上场。赵多娇坐在观众席上，坐在小星子和郑楠中间，看了一会儿，郑楠注意着大小姐的反应，靠向赵多娇，用手遮着唇，在赵多娇耳边说话。

“你有没有觉得赵迪伟……嗯……他今天打比赛好像和以前不一样？”

底下的赵迪伟仿佛是为了印证郑楠的观点，投进一个球，赢得她们这边的欢呼声。郑楠周围多数是同班同学，稍微远一点，也有同系，和其他系有空来看热闹的学生。赵迪伟听到欢呼声，会奔跑着转过身，向观众席挥手致意，或者发出胜利的喊声，这在对手那队看来是嚣张挑衅的举动，在自己人这边，就有很多人做出回应他的举动，还有一些女生尖叫起来。郑楠和赵多娇注意到周围的动静，视线投向大小姐，她神色如常，仿佛听不见周围的喊声。

赵多娇也靠过去，和郑楠肩膀抵着肩膀。

“是很不一样。”赵多娇用上“真受不了”的口气，“以前刚看到他，我觉得他像哈士奇，傻傻的，但你说他看着傻吧，有时候还挺可爱，现在……”

“我觉得他特像开屏的公孔雀，求偶的公猩猩……”

赵多娇想了想，没忍住这个评语。

“骚，骚死了。”

“噗——”郑楠噗地笑出来，她看了一眼大小姐，大小姐架起一条腿，表情悠然，不像周围人那么激动，但也不像这段时间见到赵迪伟就各种表示不屑，她和赵多娇都看不出什么情绪。周围的欢呼声震天，她们这个班级经过一个学期，这学期是彻底放飞了，一个个表现得比上学期的篮球赛激动很多，骂得也脏多了。人声鼎沸之下，大小姐似乎没注意到她们在交头接耳。

“所以……”郑楠看看大小姐，又看看赵迪伟，“他是不是真的……感觉他和大小姐分手……已经没影响了？”

赵多娇看着场中打篮球的人，猜着蒋洄有没有可能上场，也没忘记注意赵迪伟，“不好说……我想想，一般电视剧里是不是这么演——男主会被女主影响状态……唔，好像一般都是看到女主和男配有什么亲密动作，你说……”她侧身看了看大小姐，大小姐坐在郑楠另一侧，趁着大小姐专心看篮球赛，她收回目光，“你说……如果……如果……他会不会……”

郑楠说：“你想知道赵迪伟会不会吃大小姐的醋？”

赵多娇认真地点了点头。

郑楠说：“可是如果赵迪伟万一因为吃醋受到影响……现在是我们系和别的系比赛，万一受到他的影响……这不好吧？”

赵多娇嘀咕道：“我们……哦，你们系篮球队又不是只靠一个赵迪伟。”

她话音落下的同时，篮球队的队长进球得了分，引得一阵欢呼。

“哦，也对，”郑楠应下的同时，想到什么，朝着赵多娇一笑，“要是他真的受影响，被罚下场，你家蒋洄也可以上场了。”

赵多娇脸一红，去拧郑楠胳膊，郑楠笑着要躲，两人嬉闹起来。

“你要死了，什么我家的……”赵多娇红着脸说，“我刚刚没想到这个。”

“嘻嘻。”郑楠调皮一笑，注意力又回到比赛，再次和赵多娇肩靠肩，“那现在我们怎么……”

“所以你们现在要去哪里找个男人过来？”一个声音插入，郑楠和赵多娇吓了一跳。

两人一回头，看到是坐在后排的兰凌霄，她们拍了拍胸脯。

“你吓死我了！”郑楠嗔道，“怎么偷听我们说话？”

兰凌霄也看了一眼某人，看热闹的表情。

“我以为你们在说什么好玩的。”

她不像赵多娇和郑楠那般小声，大小姐懒懒瞥过来。那一瞬间，郑楠和赵多娇以为她们的话都被大小姐听到。

“那你听到她们在说什么了？”她问。

“她们说……”兰凌霄架着二郎腿，右脚转了一圈，做了一个停顿，故意看郑楠和赵多娇一眼，两个人心提到嗓子眼，“她们说，赵迪伟今天好帅哦～”她以夸张的语气说，“她们要被他迷死啦～！”兰凌霄故意扮出犯花痴的声音。

赵多娇和郑楠为兰凌霄没说出她们讨论的内容松口气，但也为兰凌霄故意拿她们开玩笑着急起来。

“什么啊！”郑楠极力澄清，“我们才没有说！”

“就是啊！！”赵多娇拍着胸脯，大声辩驳，“我们才没有！”

“切～～”大小姐嗤笑一声，瞥了她们一眼，像是知道郑楠和赵多娇的德性。

赵多娇和郑楠很心虚地靠在一起。兰凌霄的话提醒了她们，就算她们想看赵迪伟还会不会受到大小姐的影响，她们去哪里找个男人过来？

好吧，好吧，还是继续看比赛吧。

她们继续看篮球赛，怕再出什么意外，谁也不敢再说什么敏感话题，就是想交流关键话题，也是靠眼神传递重要信息，居然也能交流得起来，没有障碍。

到了下半场，中场休息期间，篮球队的教练和队员商讨战术时换了人，蒋洄替代了其中一位。赵多娇看到蒋洄上场，激动地抓了一把郑楠的手。郑楠含笑看了她一眼。

蒋洄上场以后，周围有人窃窃私语，不过赵多娇没有注意。她看到蒋洄上场，兴奋很多，抓着郑楠的手，兴高采烈地准备蒋洄进球以后就给他喝彩。

大学篇·第一百六十章姐妹乃是比翼鸟

赵多娇和郑楠大小姐买好饭，她还买了蒋洄那份，叁个人在食堂位置吃饭，蒋洄也赶了过来。他换好了衣服，穿的是一套休闲装，外面罩着运动服外套，背着包，步履飞快。他到时，郑楠好奇地问了一嘴：“你们篮球队没聚餐？”

“赛季刚开始，队长说等大获全胜时再庆祝。”蒋洄挨着赵多娇坐。

于是，又到了这两个人明明四肢健全身体脑子都没出问题但就是跟各断一臂需要对方喂饭的情节。

“这个锅包肉很好吃，你尝尝，啊～”赵多娇递过去一筷子。

蒋洄笑盈盈地张嘴吃了，也递过去一筷，“你试试这个杏鲍菇，蛮好吃的。”

“啊～”赵多娇开心地张大嘴。

赵多娇斜对面的大小姐翻了个白眼。对面的郑楠努力咽下饭菜，以压制胃里的翻江倒海。

念在赵多娇和蒋洄现在聚少离多，她也就努力劝慰自己，接受她们动不动当着人面秀恩爱的行为。

就这样，虽然谈不上其乐融融，但是这四个人之间也勉强算得上和谐，没有什么直白的矛盾。

正到赵多娇沉浸幸福，郑楠努力吃饭之际，一个餐盘放在她旁边。赵多娇，蒋洄和郑楠都猝不及防。

“阿蒋！”赵迪伟放下餐盘，假装没看到蒋洄和什么人在一起，他和蒋洄打了招呼，坐下后，才像是刚看到赵多娇和郑楠，“阿娇！阿楠！”他热络地和她们打招呼。

赵多娇张着嘴，原本等蒋洄送菜，现在怎么也合不拢。

是个人都看出来他故意无视的大小姐。

大小姐轻哼一声，一刻都没耽搁，她放下筷子，说：“阿楠，不是说学校南门新开一家烤肉自助？走，我请客。”

说罢，大小姐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起身，端着餐盘往处理剩饭菜的地方走。郑楠看看大小姐，看看赵多娇和蒋洄，有点不舍，不舍得和赵多娇分开，但还是立刻起身跟上。

大小姐没有叫赵多娇，也是为她着想。赵多娇也舍不得，她和蒋洄单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她勾勾蒋洄的手指，不舍地看看蒋洄，又看看她姐们儿，她看了又看，最后忍痛抽出自己的手，跟上郑楠和大小姐。

不管怎么说，烤肉店的优惠，今天是可以蹭到的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分别，蒋洄没说什么，用微笑宽慰他的女朋友，目送她离去。等到看不到赵多娇，他就立马换了副面孔。

这是活活不让人吃好一顿饭。

蒋洄冷着脸，看着对面状似心大看上去没受影响正在大口大口吃饭的赵迪伟，“你搞什么？”

“我搞什么？”赵迪伟放下筷，“你看到了，是那个女人带头挑事，是那个女人没有好脸色，现在你怪我啊？”

蒋洄哼一声，“好的时候一口一个阿瑶，闹矛盾就一口一个那个女人。”

赵迪伟眼一瞪，“你说什么玩意儿？！什么闹矛盾，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了还往人家这边贴。”蒋洄讽刺道，他头疼起来，“你明明看到她在这边，你还坐这里。”

“贴什么贴？怎么，食堂是她家开的啊？这里明明有座位啊！你也是我兄弟，我怎么不能坐这？”

蒋洄无奈了，“大佬，大哥，”他趴在饭桌上，哀求起来，“赵哥，迪哥，伟哥，”他说到后面一个称呼，赵迪伟皱眉“喂”了一声，以表抗议，蒋洄当做没听到，“我拜托你，算我求求你，我现在每天和阿娇能在一起的时间不多，求你们给我们一点空间吧。你就去认个错，道个歉，说点好话，还大家一个太平日子，行不行？”

赵迪伟说：“喂你现在站哪边啊？你记不记得上学期尤静绿那事儿哥们儿怎么做的？我当时可是坚定地站在你那边的！”

“那那那，”蒋洄说，“一码归一码，这是两回事。如果现在你也遇上什么麻烦，有人造谣你，我肯定义无反顾坚决坚定地站在你这边，但现在……”

“女朋友和兄弟之间选谁，不用我多说吧？”蒋洄缩起肩膀往后退，但并不怕死。

赵迪伟无语一下，接着说：“你和我说没用啊！你要找那个女人去啊！！不是她看到我直接走人？她走了，阿娇才走的，你找我做什么？”

蒋洄反问：“你第一天认识她们啊？”

“她们叁个是好姐妹，成天形影不离，就算我和阿娇是情侣，但她们叁个才是比翼鸟，一起飞的，”说着，蒋洄双手合在一起，做了个小鸟扇动翅膀的动作。“就算哪天我们两个分手，她们都不见得会分手。”

“你知不知道你和大小姐分手以前，阿娇为了阿楠不落单，去哪里都要带上阿楠，我们两个逛街约会，阿娇都要带上阿楠一起。”

赵迪伟双眉一挑，像在看热闹，“那你现在应该高兴啊？大小姐现在空下来，也可以和阿楠一起逛街，可以让阿娇空出时间。”

蒋洄说：“这话说的，你第一天认识她们？她们叁个只要有机会，一定会在一起。”

也不是说他对陪女朋友，和女朋友的女朋友逛街有什么不满，只是郑楠一个人也就算了，郑楠比较讲理，他和郑楠尚能和谐相处，但大小姐可就不一样了，她本就生性大胆，无所顾忌，最近更是因为心情不好有事儿没事儿就刺他两句，他不是接不住，只是多了，也有些受不了。郑楠和赵多娇两个人，他尚能应付，再加一个大小姐，他应付起来真有些吃力。何况还要顾及赵多娇的面子。

“那你就同你女朋友说咯——！”赵迪伟反驳，“现在是她顾念她们的姐妹情，不肯轻易放手。或者你给另外两个介绍男朋友，这样她们就没空和阿娇在一起。”

蒋洄语气干巴巴地说：“那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个？要不撮合你和郑楠？”他故意不提大小姐。

“喂！”赵迪伟双手拿起餐盘，作势要连带餐盘上的饭菜打到蒋洄那边去。

蒋洄也不躲，一脸“有本事你就扔”，他继续闲闲拿赵迪伟开涮，“阿楠性格好，人不错的——”赵迪伟表现得活像被轻薄被败坏名声被人说很随便的良家男子，嚷嚷起来，让蒋洄别乱说，蒋洄呵呵笑了两声，“那你的意思……你还是喜欢另一个呗？”

赵迪伟的脸红比先前还深，十足像个纯情但什么都不懂且脾气还臭的小男生，嘴上还倔强地说：“什么喜欢？我没说！侬弗要瞎七八讲！！”

噗……蒋洄肚皮都快笑痛，他忍着笑，煞有介事地分析：“阿楠呢，其实她心里的目标很纯粹，就是想在大城市站稳脚跟然后把她妈她妹妹接过来，男朋友什么的，我估计这件事，她想都不想，大小姐呢就……”他故意一顿，看赵迪伟忍不住流露想听的表情，才噗嗤一声说下去，“人家大小姐，不缺人追，哪儿还用得着别人介绍？”

赵迪伟“切”了一声，故意装作不在乎的模样，“不缺就不缺，谁在乎？你是没看过那群男的追在她后面舔的模样，跟狗见了骨头似的。”他嫌恶地皱眉。

“我是没见过，”蒋洄眉一挑，笑道，“你见过？”

赵迪伟这才发现暴露了自己还在意的这件事，不过依旧嘴硬：“没有！我可没在意！”

蒋洄笑一笑，说：“反正呢，什么给人找男朋友的心思，我劝你别打这主意。”

赵迪伟发出抗议的声音。

“至于让阿娇不要和她的姐妹一起，”蒋洄微微晃脑，“一个绝对合格的，优秀的男朋友，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女朋友和她的闺蜜产生嫌隙的。”

赵迪伟做了个呕吐的表情，他擦擦嘴，“装得多贤良淑德，不还是拐弯抹角夸自己。”

“你不觉得你这样很没尊严吗？喂你……”

蒋洄非常淡定，“反正我女朋友又没和我吵架。”

赵迪伟反驳：“没吵架不代表没问题。”

“哦，”蒋洄说，“那我这么说吧——反正我女朋友没和我分手。”

赵迪伟被这话噎到。

赵迪伟说：“喂现在是你不觉得你很没面子吗？你女朋友没把你放第一位哎，她和她那群姐妹见面的次数都比你多，你就……你就一点都不在乎？你不觉得你很没有尊严吗？？”

蒋洄没把赵迪伟的吐槽放在心上。

“尊严不是用在这些事上，”蒋洄语重心长，“何况阿娇和她们不只是好朋友，还是室友，抬头不见低头见，要是闹了什么矛盾，以后多尴尬？”

赵迪伟侧身坐着，一手搭在餐椅背上，盯着蒋洄，盯了一会儿，他转换姿势，两处手肘搁在餐桌上，“你也不必在这给我扮贤良淑德，以为我看不出你那点小伎俩，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他哼一声，“也就阿娇单纯，才会傻傻被你勾着走。”

蒋洄还是绅士地笑，“什么小伎俩，情侣间的小情趣而已，赵哥，你哪用得着说这么严重？”

“再说了，我们阿娇很聪明的，你真以为她到现在都不懂？”说到这，蒋洄有点小自豪。

赵迪伟有被无语到。

一番谈话下来，赵迪伟心烦意乱，不想再和蒋洄聊下去？

“不说了！”他烦躁地一丢筷子，“南宫呢？南宫在哪里？怎么没看到他？”

蒋洄哇一声，“现在知道找人家了？前面半天都没听你找他。”

赵迪伟翻了个白眼给他。蒋洄头扬一扬，示意赵迪伟看后面。赵迪伟跟着转身过去，果不其然，和他们隔着四五排的位置那边，南宫景和一个女生坐在一起，他能看到南宫景的正面。南宫景显然没有心思注意他们，他眯着眼，幸福地张开嘴，即使隔得很远，赵迪伟依然仿佛能听到那一声极其令人作呕的——

“啊～～”

赵迪伟要吐了。

如果他是校长，他一定要把禁止情侣喂饭写进校规——不管什么性向的情侣都不行！

他转回身去，“他现在怎么这么恶心？”

蒋洄笑起来，“你说人家恶心啊？”

“我们这里，就你最没资格说啊。”

赵迪伟没和大小姐分手以前，天天搂着大小姐一口一个阿瑶一口一个瑶儿，也没少做喂饭这种事。

赵迪伟瘪嘴，感到没什么面子，遂换话题。

“他什么时候找的，怎么没听他说起过？”

蒋洄笑道：“你还好意思问，有情侣的时候不记得人家，现在做单身狗了记起人家来了，你应该问问你自己，够不够关心人家。”

他朝赵迪伟身后示意，“人家对南宫一见钟情，不过那时候不知道是谁，上学校表白墙问的，找到以后两人交换微信的，南宫和她聊了有一阵，今天她听说他打篮球，来看比赛——估计现在已经正式确定关系了。”

大学篇·第一百六十一章蒋洄：想死

大小姐的生日派对定在了周六，工作日她们要上课，大小姐想要玩个痛快，于是定了生日之前，上一周的周六，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别墅准备开生日派对。

周六，赵多娇和郑楠，南宫景坐蒋洄的车去。老大和曹曦华，加上小星子和班长，坐兰凌霄那辆大g。

路上，赵多娇先是说起她和郑楠给大小姐准备的礼物，想要和另外两人讨论，南宫景准备的礼物体现了他作为朋友的礼节，到蒋洄，他面色有点古怪，含糊其辞。赵多娇没发现异常，顺着礼物的话题，再一次和蒋洄确认赵迪伟今天会不会出现。

蒋洄更加感到头疼，依旧不确定的语气。倒是南宫景直接回答：“我看老赵没有准备啊，我们走之前还在和寝室里的哥们儿打。”

蒋洄沉闷地叹了口气。

“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和好，”郑楠坐在后排，和南宫景坐一起，她说，“以前么这两个人，天天跟拿520粘在一起，怎么都分不开似的，动不动秀恩爱，现在又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天天见面不是火药味重就是吵架，”她眼睛在开车的蒋洄和副驾驶的赵多娇之间瞟来瞟去，“是不是情侣都这样啊？好的时候好像能穿一条裤子，分手的时候就要撕破脸皮，像上辈子有仇似的。”

蒋洄耸耸肩，接话道：“感情就是很复杂，除非当事人，不然外人叁言两语，也理不清楚。”

“那赵迪伟现在是不是真的不想追回大小姐啦？”郑楠好奇地问道。

这个问题……南宫景目光投向蒋洄，蒋洄正研究方向，忽觉周围一片安静，一看，其他叁个人都注视着他。

“看我做什么？”他有点慌，“我怎么清楚？”

南宫景双手抱臂，神色认真，“最近老赵和你待在一起比较多。”

一提到这，蒋洄就想叹气。

“也不是我想的。”他从内视镜中望向后面的南宫景。

“个么……”南宫景拍拍蒋洄的肩膀，“你就辛苦点，省得他到时候来缠着我。”

“兄弟我最近和女朋友感情刚刚起步，”南宫景诚恳道，“刚起步是很重要的，你应该懂的吧？你就……辛苦下吧。”

蒋洄无语。

“你那个女朋友，要不要什么时候和我们见见面？”蒋洄问。

南宫景答道：“是有这个打算的，不过……”他短暂的停顿，“等过段时间吧，等我们再稳定点……现在大小姐和老赵见面就吵，我觉得也不大合适。”

南宫景交到女朋友，郑楠打心眼里为他高兴，但一听到大小姐和赵迪伟，就现状来说，她立刻开始头疼。

“他俩啥时候是个头啊？！”她哀嚎。

“赵迪伟也真是的，”赵多娇手臂交叉，抱在胸前，“明明就是他的错！他自己没有上进心，大小姐是好心，他还埋怨大小姐，他这个人知不知好歹啊？！”

“个么……”蒋洄也免不了为朋友说话，“当时老赵压力确实大了些，大小姐天天管着他，连喘口气的空闲都没有。”

赵多娇瞪了他一眼，他居然为赵迪伟说话。

蒋洄专心看前方，没有注意到赵多娇。

“而且那时候大小姐天天管着，确实不给老赵面子。男人么，总是爱要面子的。”

“你这话说的，”赵多娇瞪他，反驳道，“男人要面子，女人不要面子啊？”

蒋洄这时候才注意到赵多娇的口气，开始后悔。

赵多娇抱怨：“那天赵迪伟和大小姐吵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又记得要给大小姐面子吗？”

“你们男人也真是，就知道互相帮着说话，”蒋洄张开嘴，似乎是想提醒赵多娇什么，但赵多娇没给他这个机会，“也不看看这件事是谁的错，”赵多娇埋怨起来，“本来就是赵迪伟自己没有上进心，你们男人怎么都这样啊？！”赵多娇想起上学期期末考，老大督促男朋友复习功课这件事，也顺带抱怨起来，“一个个都没什么上进心，成天就知道玩游戏，也不担心期末不及格，就知道让女朋友操心……！”

她还想再说，蒋洄赶紧插一句：“哎，别拉我下水，我没让你担心过吧？”

赵多娇还在为大小姐和她寝室里老大不值，蒋洄一提，她一想，蒋洄确实也没让她操心什么，这样一比，她的虚荣心得到满足，那股正蹭蹭往上冒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

正好十字路口红灯，蒋洄停下车，赵多娇甜滋滋地去握住他的右手，“好啦，知道你最乖了。”

蒋洄也笑起来，两个人甜蜜地在变速杆上方手牵着手。赵多娇还想依偎过去，却看到座位中间，有两个身影侧身挤过来，她吓了一跳。

“你们在干嘛？”她问。

郑楠和南宫景这才惊起，各自回到座位上。

“没什么，没什么。”郑楠假装无事，望向窗外。

还以为他们两个会吵架呢。郑楠嘀咕，从赵多娇和蒋洄在一起，她成天看两个人卿卿我我，腻都要腻死。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两个人说着说着有吵架的嫌隙，这也真是新鲜。她本来还等着看戏，结果……

咳。

红灯过去，出现绿灯，赵多娇不舍地松开蒋洄的手，蒋洄继续开车。郑楠偷偷瞄一眼南宫景，果然，南宫景眼里也露出了“可惜”的深意。

等到了别墅，蒋洄在别墅的停车场停了车，和兰凌霄她们在停车场那边会和。蒋洄第一次见到小星子和班长，赵多娇给她们做了介绍。小星子等她介绍完，拖起长长的调：“哦～～”

赵多娇有不好的预感。

“你就是可以随便对阿娇耍流氓那男的！”

众人：“……”

班长急忙去捂她的嘴，要带着她进别墅，小星子试图反抗。

“凭什么……唔唔……他可以……阿娇……我就……不行……呜呜！”

她那次用言语调戏赵多娇，还被罚站了一个小时呢！

“凭什么……男朋友就……闺蜜就……”因为班长捂着嘴，小星子那些话说得断断续续，含糊不清。

大学篇·第一百六十二章哦~吵架了！冷战了！

##

蒋洄希望这件事能赶紧过去。

他笑容干巴巴，说话不顺：“其、其实我、我是随便看到一家店走进去，随便买的……”

大小姐不掩饰讽刺，“卡地亚都能随便走进去，这么大方啊？”她还问赵多娇，“阿娇，阿蒋送过你卡地亚没？”

赵多娇瘪着嘴，眨了眨眼。蒋洄后背快要出汗。其他人已经在等着看好戏。

“大小姐……”蒋洄央求似的喊。

大小姐笑道：“介不介意我打开这份礼物？”

蒋洄试图阻拦：“我看还是不要……”

没用，根本没用。大小姐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她直接从袋子里拿出一只精致的盒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那只盒子，拿起一条项链展示。

那是一条钻石项链。

“哇哦，”大小姐浮夸地喊了一声，像是见到什么新奇稀罕的玩意儿，“卡地亚的钻石项链哦。”

蒋洄直接放弃抵抗。

“大小姐，”他说，“我没得罪你吧？”

“嘁——！”大小姐白眼一翻，“问你自己啊，是不是帮了不该帮的人。”

说完，大小姐也不理会别人，把那钻石项链甩出去，还有那个包装袋和礼盒。蒋洄狼狈接住钻石项链，南宫景也慌乱接住其他两样，“怎么还有我的事？”

然而大小姐也不理睬，直接将南宫景和蒋洄打成一伙。

“替我带话给买这条项链的人。”她抱着手臂，眼白快翻到天花板上去，带着刻薄的腔调，“想送礼物就自己过来送，这么偷偷摸摸，怎么？这条项链是假货？”

蒋洄极度不想接这差事，只是当着人前，他不好发作，只好笑着接下。他收起那条项链，藏在自己长裤口袋里。大小姐总算是放过他，开始收别人的生日礼物。兰凌霄和老大曹曦华，小星子和班长，一个个送上自己那份。赵多娇拉着蒋洄躲到一旁，她抱怨道：“赵迪伟怎么这样啊？”

蒋洄叹口气，“这就是误交损友的下场吧。”

赵多娇眼里含着哀怨，“你也真是的，干嘛要答应他？”

蒋洄耸肩，“看在是朋友的份上就……”

两人说话越贴越近，赵多娇手指戳在他胸口，她也看出来了刚才是大小姐有意戏弄，一开始她有误会，现在她又有点心疼。

“早就和你说离他远一点……”

蒋洄手臂放在她的腰间，说：“下次他就是哭着求着我也不答应帮他忙了。”

赵多娇轻笑出声。

两人还想说话，赵多娇便听见郑楠无奈地喊：“阿娇……”

她扬一扬手中的包装盒。

“啊啊，”赵多娇这才想到要和郑楠给大小姐送礼，赶紧放开蒋洄。

她跑到大小姐面前，和郑楠一唱一和。

“大小姐，祝你年年有今日——”赵多娇笑靥如花。

“岁岁有今朝——”郑楠中气十足。

“永驻——！！”两人异口同声道。

相熟的朋友们围观到这一幕，小星子愣愣地说：“这两人……当是在讲相声呢？”

班长在一旁说：“她们有默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小星子有一点艳羡道：“要是我生日也有这阵仗就好了。”

班长拍拍她的肩，“很羡慕啊？等下辈子吧。”

“哇——！”小星子假装被戳到痛处，对着班长张牙舞爪，“你能不能说点能安慰我的！”

蒋洄和南宫景站在一群人后面，看着赵多娇和郑楠围着大小姐，叁个女孩脸上洋溢笑意，两人相视一笑。

送过礼，一群人聊了一会儿天。大小姐还要去应付别的客人，就叫她们随便去玩。别墅里玩乐项目很多，客人也多。大小姐和别人应酬时带上了郑楠，郑楠发现，大小姐带她结交的朋友并不是停留在简单玩乐的意义上，她心里更是感激，更加努力地同大小姐学习待人接物。她跟着大小姐到处走，看到小星子和班长曹曦华躲在角落里，对着表演的歌手指指点点，似乎是在讨论要不要等歌手结束表演以后去要个签名——然后可以放到网上去卖，赚点小钱。郑楠和大小姐路过时，有只字片语传进她耳朵里，郑楠听得心里痒痒，在微信里偷偷发消息给小星子她们，叫她们到时候算上她那份。

小星子很快回过来一个ok的手势表情。

大小姐也听见了，瞥到郑楠动作，翻了个白眼。

过了一会儿，赵多娇气鼓鼓来到她们身边，一脸怒容。大小姐问了句：“怎么回事儿？”

赵多娇想憋着，没忍住，脚一跺，“都是阿蒋啦！”

大小姐丢了个白眼给郑楠——这原因随便都能猜到啦。

赵多娇开始说起刚刚发生的一切。

大小姐生日这天请了许多人来玩，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她父母没来，说是这天随便女儿怎么庆祝怎么玩都行。司徒滢也来了，她带着礼物和大小姐说了一会儿话，就自行找乐子去。但这别墅里，大小姐的朋友多是赵多娇没见过的陌生人，或者见过一两面，不过也没比陌生人好到哪里去。她一看到那么多人，心里就发怵。

好在有蒋洄，他比较擅长社交，待在他身边，她比较安心——起先是这样的。

然而这不就出了事。

她们和一群大小姐的朋友聊天时，赵多娇注意到一个穿着精致的黑白小礼裙，长相也精致好看的女孩子，说话时拨弄长发，眼睛落在蒋洄身上，毫不掩饰对他的欣赏。赵多娇注意到时，心中警铃大作，更叫她生气的是，那女生宛如当她不存在似的。

挑衅，这简直是挑衅。

赵多娇唯一能拿来安慰的，大概就是蒋洄似乎没有注意到那个女孩子。

可谁知，当大家聊完，要四散去找什么玩乐，那女孩离开前，拿出手机，递到蒋洄面前，大方笑着说：“加个微信，交个朋友吧？”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赵多娇当时就想发作，可她顾念场合。她想着，再怎么说，她还在场，蒋洄总不能当着她的面……

可蒋洄居然也真加了那个女生的微信。

“哈？”郑楠听到这里，为赵多娇鸣不平，“他怎么这样？”

赵多娇气得跺脚，“就是咯！”

“他真当我死了一样！”

那女生离开后，赵多娇立刻发作。

大学篇·第一百六十三章干得好！

赵多娇上一次见到西门凌曜，是在夜晚，借着路灯，她能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不过那之后发生太多事，赵多娇很快把他抛到脑后，后来大小姐再次提起这个人，赵多娇能想起来的印象只有——这个人挺帅的。

当她再一次看到这个人的正面，她再一次确定——嗯这个人是挺帅的。

他捧着花，款款而来，这过程足够赵多娇将他看个清楚。

这次的西门凌曜在模样上和上一次有些不同的地方。最清晰的差别，莫过于他那头使他看起来像浪荡公子哥的微长卷发消失了，现在取代那头长发的是一头浓密的黑色短发，那一头短发被梳的一丝不苟，显得他更加正经成熟。虽然看着是西门凌曜迟到了，不过那人不慌不忙，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到这里，赵多娇不由怀疑，这人的迟到……该不会是为了给别人，或者给大小姐留下深刻的印象，所以故意为止吧？

待得他走近，赵多娇忍不住惊叹——他实在是太高了！

在蒋洄，赵迪伟和南宫景这叁个男生里，赵迪伟是最高的，而西门凌曜竟是比赵迪伟还高，一双大长腿，显然这是西门凌曜在外表上的优势。同样是优势的，还有他那挺翘的鼻梁，和长相有点粗糙的赵迪伟不一样，西门凌曜脸部线条更加细腻，不过和蒋洄相比，蒋洄的脸要更加柔和。两人比较之下，西门凌曜的眉形要更加利落凌厉——赵多娇摸着她的良心，品鉴西门凌曜的美貌，她觉得论样貌，还是蒋洄更加好看。

这第二次见面，等西门凌曜走得近了，赵多娇这回看得更仔细，隐约间竟觉出一股熟悉的味道。但她说不清原因，只好以为这是已经见过一次西门凌曜的缘故。

西门凌曜捧着花，嘴边噙笑，一看就知道他是冲大小姐来的。赵多娇和郑楠看了一眼大小姐，她已经抱着手臂，挑起眉毛，是等着他来的姿势。

两人连忙抓着手，跑到一边，给这两位腾出地来。

赵多娇忙着关注大小姐，一时忘记关注蒋洄的动向。不只是她和郑楠关注大小姐，她们寝室其他叁个，还有小星子和班长也注意到，这一群人像是闻到八卦味道，齐齐跑了过来，连司徒滢也来了。

“哦～”司徒滢看到来人，说道，“是西门家的那个啊？”

郑楠一听，好奇地问：“你认识？”

“认识？”司徒滢说，“呃……要说认识也行……哎，算是听说过吧，不是很熟。我爸和他爸见过几次面，也听我爸妈说起过他。”

“他嘛，”司徒滢自忖她们这一群人里只有她了解西门家的情况，遂自动担当起解说，“听说他去年留学回来的，回国后就在他家企业工作了，害，就是他爸的接班人。”

兰凌霄站在她们的后头，双手抄口袋，听着她们聊天，弯起唇角，随着她们的聊天，往大小姐那边看去。

那边大小姐等着西门凌曜走到她的面前，扬起眉，简短地说：“你迟到了。”

西门凌曜丝毫不慌，笑道：“我迟到，这是我的错，对不起，来之前出了点小事，但并非我故意，我也不想的。不过我为你准备了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说着，他捧着那束花，递到赵多娇面前。

郑楠和赵多娇原想着，又是一束花啊，这人一直送花，也没什么意思，真是无趣，但待到看清楚那花里摆放着什么，两人齐齐倒抽一口气。

那束花以白玫瑰为主，中间躺着一件首饰，是一条绿宝石的项链。

赵多娇向朋友们小小挥了挥手。

“你们都知道，我不是拜金的人……”赵多娇小声说。

司徒滢接了一句：“你强调这个干嘛？你就是拜金我们也不会说你什么啊？”

赵多娇弯了弯唇，和她的姐妹们待在一起就是舒服。

“我是想说，那个那个，”她用眼神示意大小姐那边，她已经挑起那条绿宝石项链，像是在欣赏成色，“我是说，这么大，”赵多娇用两手拇指圈程一个圆，用来表示那条项链绿宝石的大小，接着她用一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小圆，“和这么大，两个一比，谁也不会觉得这个，”她比了比两根手指围起来的小圆圈，“是用心吧？”

司徒滢笑了，她小声说：“这就是接班人和还没接班的差别啦。赵迪伟现在还是学生，他爸妈还管着他生活费呢。那个西门，啧，就和我哥似的，我哥的生活费也比我多，毕竟他要应酬的人也多，花销大。”

郑楠不禁问了句：“你和你哥的生活费有差别会不会是因为……他是儿子，你是女儿？”

司徒滢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有道理！”

“我回去就要我爸妈给我涨零花钱——他们不同意我就说他们重男轻女！”

一群女生发出轻轻的笑声。她们正笑着，后排的兰凌霄发出噗滋噗滋的声音，提醒她们往大小姐那边看。另外几个人这才发现，她们因为说笑，居然错过了大小姐和西门凌曜的重要发展。

赵多娇也很愕然，不过她不是因为小姐妹的聊天，而是因为蒋洄。是他打岔。

她刚刚说比划了西门凌曜和赵迪伟两条项链的差别，有个声音在她身边悄悄响起：“那你喜欢那条大的？”

赵多娇一门心思看着大小姐和西门凌曜，下意识感到那个声音耳熟，但没往细想，随口答道：“但是那个宝石看着太大，戴上去肯定很沉。”

那个声音又问：“那你喜欢怎么样的？”

“我喜欢……”她刚要说出口，忽然想起那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一转头，果然是蒋洄！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到背后，居然还一脸笑意盈盈，仿佛她们两个没有发生过矛盾。赵多娇一看到那张笑脸，顿时气上心头，重重哼一声，赶紧扭过头去，以表不屑和他说话。

大学篇·第一百六十四章危险游戏 po1 8art.

大小姐拇指轻轻抚过飞镖的一端，像在抚摸一只小鸟精巧的尾翼。

许多人已经围过来，围在她和西门凌曜的身边。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起哄，也有人在讨论西门凌曜，声音还不小，不过西门凌曜神色自若，像是没有听到，依旧保持自信和淡定。

大小姐抬起手，赵多娇和郑楠的心都提到嗓子眼。赵多娇紧张之下，下意识想找一个依靠。蒋洄就在旁边，急忙伸出手去，想要扶住赵多娇。不过，赵多娇很快抓到郑楠的手，郑楠也想找一个依靠，两个人顺势抱在一起，嘴里还在念叨：怎么办怎么办？

郑楠脑子里出现西门凌曜血溅当场的悲惨画面，生怕大小姐惹上什么人命官司。她想赵多娇也是差不多的。

郑楠和赵多娇抱着对方的腰，紧紧盯着大小姐。她看到大小姐用黑色发圈绑起了长发，手举起飞镖，她的心跟着砰砰跳得飞快。大小姐作势就要将，飞镖眼看着就要射出去，她和赵多娇也跟着抽一口气，就在这种紧张的时刻，西门凌曜忽然出声：“哎，等等。”

大小姐微笑着放下飞镖，“怎么，想认输？”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起哄。

西门凌曜仿若没听见，笑道：“怎么会呢？”他以眼睛扫视周围，“都已经到这地步，要是我退却，岂不是显得我很懦弱？”

他抬起手，两手的食指架住头顶的苹果，挪动一下位置。稍稍往左边偏了一点。大小姐见状，笑出了声。

小小地增加了一点难度，她很喜欢。

“准备好了？”她问道。

西门凌曜的手放回口袋，弯起唇，从容不迫，“开始吧。”

大小姐再次举起飞镖。

郑楠和赵多娇没想到这两人都挺疯。把苹果放在头顶已经够疯了，没想到西门凌曜还能疯上加疯。大小姐居然还就这么接招。郑楠忍不住嘀咕，难不成大小姐能够忍受西门凌曜这么久，是因为他这么疯正合她的胃口？

郑楠看着大小姐的动作，吞咽一口口水，抓紧赵多娇的手。赵多娇吃痛，不过没喊出来，怕自己随意一喊，会影响到大小姐。她现下顾不得别的，下意识抱紧郑楠的腰。

飞镖射出去的时候，两人倒抽一口气。许是因为太过紧张，郑楠眼前出现一瞬间的空白。

那不过只是一瞬间的事。

等郑楠回神，眼前画面逐渐清晰。那画面中有很多东西，有这房子里精致的装修，耳朵告诉郑楠，周围有一群人喝彩的声音，还有赵多娇惊喜的尖叫声，她不住地尖叫，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她抱着郑楠，尖叫连连，郑楠耳朵被这尖叫声刺得生疼，不过她没有抱怨。很奇怪，她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发生了什么，看到什么，大脑却仍旧一片空白，但是，她的嘴已经咧开，都快要挂到耳朵后面去。

她能看到很多人东西，很多人，但是她的视野范围内，只清晰地看到那个人的身影。请记住网址不迷路1 8j ins e.c o m

方才空白画面闪过的一瞬间，很奇怪，她的耳边响起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她没有看到，却能感知到一个小女孩不断地在跑步，往前跑步，前方是哪里？前方就是前方。

她知道那女孩是谁，那女孩从懂事起，就在不断地奔跑，她没有停下过，因为她知道，她不能停下来，她没有别的选择，她的选择只有跑，不停地跑——往前跑。

前方是哪里？前方是一团光，它有着大致的轮廓，那是那个小女孩能从周围人给出的信息中，那些信息类似于许诺，或者可以看成是许诺，小女孩靠着那些许诺，坚信只要努力，她抵达的前方一定是完美的光明。但那光明具体是什么样的？她能想象出一些，却还不够细节。就像是一位画手绘制一副人像画，但她只勾勒出简单的轮廓，那画只有人物的线条，没有更加具体的五官、表情，于是那副人像画只是草稿，无法称之为完成品。

偶尔的偶尔，那个小女孩也会感到倦意，也会产生疑惑，她是否能抵达前方，能否碰到前方那团看起来明亮的光？她不知道，她也会有想停下来的时刻，但她不敢轻易地停下。那团光就在她的眼前，有着大概的粗糙的线条，但她看不清。

现在，她看清了。

视线范围内，那团光逐渐淡去，那是留在光里的人，她正以自信到可以说是张狂嚣张的笑容，享受着周围人的喝彩。

她看上去很，还能没什么负担地摇晃一下头脑，示意周围人不必吝惜赞美的词汇，统统都投到她身上去吧，她值得那些赞美。

她的世界里，她的辞典里，大概从来不会有“不值得”这样的词。

郑楠很清楚她是谁，自己是谁，她正处在什么场合，她其实也很清楚，自认识那个人以后，那个埋藏在心底的愿望是什么，那是和她日积月累相处中逐渐建立起的念头。只是那个念头在今天之后，变得更加具体明晰。

她看着她，在赵多娇的尖叫中，郑楠忍不住笑起来。

她任由赵多娇抓着她的手，两人小碎布跑到大小姐身边。大小姐抱起双臂，视线落下，“收收你们的味儿。”

两人互看一眼，问道：“我们什么味儿啊？”

大小姐扬起头，神情轻飘飘的，“那当然是崇拜我的味道啊~”

“你们两个脸上，对我的崇拜之情都快溢出来啦~！”

郑楠和赵多娇看着对方，果然如大小姐所说，但她们也没受到打击，嘿嘿笑着，一人一边，围住大小姐，齐声道：“大小姐~”

“你好帅哦~~~~”

大小姐哼哼两声，得意到都快飘到天花板上去。要不是在人前，她差点要大笑出声。不过她还是在郑楠和赵多娇的齐声赞美中，得意地摇晃一下头脑。

大学篇·第一百六十六章有人甜蜜蜜，有人哭

“哼嗯……”

兰凌霄轻哼，看向远处正在和大小姐一群朋友交际的西门凌曜，弯起唇，像在玩什么。

“有……”她言语一顿，听八卦的那些人随着她的停顿提起一口气，“还是没有呢？”

郑楠发现了，兰凌霄绝对是在耍她们玩！

“他看着年纪也算挺大，”兰凌霄笑道，“老男人嘛，嗯……我好像也玩过那么几个。”

“到了一定的年纪，表面上看着一本正经，实际上私底下，啧……”

郑楠努力不去想兰凌霄这个私底下指的是哪里。

西门凌曜的年纪确实要比她们这群人大上几岁，不过大小姐听到老男人叁个字，还是忍不住抽了抽眼角。

“可是到底有没有他？”兰凌霄像是在回忆，“怎么办，我记性比较差，我不记得了哎~~”

“你少来，”大小姐无情拆穿，“你记性差？”她不客气地给了兰凌霄一个冷笑，“鬼才信。”

兰凌霄发出一串恶作剧成功的笑声。

“你想确定我和他的关系，是很在意这件事吗？”兰凌霄笑着问道。

大小姐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投向远处的西门凌曜，他正和人说话，估计言谈中会提到他今天新添的身份。

看了一小会儿，她说：“算了，i don’t care。”

“不过……”她的视线落回兰凌霄身上。

“如果你记起了什么，记得同我说，我不介意你分享情报给我。”

兰凌霄听了，笑声清脆，冲大小姐眨了眨左眼。大小姐笑起来，回应兰凌霄似的，眨了眨她的右眼。

两人肩膀轻轻碰在一起，像是合拍地击掌。

郑楠看着她们笑在一起，茫然道：“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觉得我看不懂了呢？”

司徒滢双手交织抱在一起，回道：“这有什么好看不懂的啊？”

她乜一眼郑楠，“看不懂说明你对女……不对，说明你对人性的想象力太浅了。”

郑楠像是受到极大的冒犯，“哦，是我的问题啊？！”

气人的是，司徒滢还问了一句：“那不然呢？”

郑楠气得想要跳脚，考虑到对方是哪怕说歪理也依然振振有词的司徒滢，计算了下辩论的成功率，郑楠很快放弃了。

“我要回去了，”郑楠说，望了一圈朋友，问起她们的打算。

礼已经送出，该玩的项目都玩过，好戏也看了，想要的签名也已经要到，聊到签名，赵多娇才知道自己错过这件事，顿时悔青肠子，早知道她就该和朋友们待在一起。不过小星子嘿嘿一笑，说也拿了赵多娇的份，赵多娇激动起来，狠狠抱了小星子一把。几个人聊了一会儿，发现要做的事都做了，老大也收起手机，刚刚大小姐和兰凌霄站在一起的画面，她发给正在闭关赶稿的莳七宝，莳七宝赶稿赶到脸黑，看到那些照片，在微信里疯一般的尖叫。老大知道她为赶稿憋在寝室里都要憋怀了，幸灾乐祸般的在手机那端发笑，不过还是发了善心，想要带点吃的东西回去给莳七宝。她很自然地问起大小姐，这里的食物能不能给打个包。大小姐微愣一下，似乎没想到今天还有人有这需求，不过还是叫来管家，让管家带着老大去打包。

曹曦华和郑楠一听可以打包，顿时也来了劲，举起手，雀跃地说她们也要打包。她们都来劲了，小星子和班长也开始觉得不蹭一波免费晚饭对不起自己，跟在她们后面，兴奋地也准备给自己打包一份。

大小姐无语地看着她们，并不是介意她们蹭饭，只是感觉被当成了食堂。

“你们要不在这吃了晚饭再走。”她以吐槽的口气说。

“不了不了，”老大淡定地拒绝，“七宝还等着我回去呢。”

“我们也不了，”郑楠说，“这里离学校好远啊，我们早点回去，我还有衣服没洗。”

大小姐皱起眉，“怎么感觉天天都有衣服要洗。”

郑楠抱怨道：“可不是嘛！就跟人要吃饭似的，要天天吃饭，就要天天洗衣服，天天吃，天天洗，吃不完，洗不完！”

大小姐说：“那你攒几天嘛，今天出来玩就玩个痛快。”

郑楠想了想，露出痛苦的神色，“攒个几天洗，到时候不还是要洗？而且要洗的衣服会更多。”她像是能预料到那凄惨的画面，感觉眼前都摇摇晃晃起来。

赵多娇没有加入这场对话，她不舍地和蒋洄手拉着手晃悠，她们最近见面也少，回了学校，估计又各忙各的。

然而她们总是要回学校的。

一群人又聊了一会儿，司徒滢打算留下继续玩，和大小姐打过招呼，便自找乐子去。兰凌霄本来准备留下，不过听说曹曦华和老大几个人都打算早点回去，也就再次充当起司机的责任，准备用她那辆大g带她们回去。郑楠怎么来的怎么回，准备和南宫景一起搭蒋洄的便车。

不过两个人坐上车以后，没多久，就后悔了。

看着车窗外手拉着手，还在说话的那对小情侣，郑楠叹了口气。

赵多娇和蒋洄和好以后，就没松开过牵在一起的手。朋友们说话时，两人一直躲在人群后头说悄悄话，出了别墅，到停车场，这一路上，两人都没停过。南宫景和郑楠上车以后，她们还在说话。

“你还没告诉我，你喜欢怎样的珠宝？”蒋洄站在车外，拉着赵多娇的手，轻声问，“像后来那个西门送的那种大的，还是老赵那种小的？”

“嗯……”赵多娇一时也忘了郑楠还在车里等，俏皮地提问，“怎么，想送我首饰？”

“这个嘛……”蒋洄假装沉思，“先打听打听你喜欢什么咯。”

赵多娇埋在他的怀里，嘿嘿地笑，她用手比划，“绿宝石那个，虽然大，不过看着挺沉，感觉戴着也会很累。赵迪伟那个就……”她比较了大小，“好像稍微有点小哦。”

“那你喜欢哪种呢？钻石？宝石？”他温柔地追问。

赵多娇不停地笑。

“嗯……”她佯装认真思考，“其实黄金会不会好点？我妈说，黄金更保值。”

蒋洄有意逗她，“哦，黄金啊，然后要比赵迪伟大，嗯……”他歪一歪头，“如果再大点，那我可能还买不起。”

大学篇·第一百六十五章小星子：搞姬搞起来

其他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小星子僵硬地转动脖子，“她、她刚刚说啥？”

“没、没有，你没听错，”班长紧紧盯着兰凌霄，大小姐和西门凌曜，后者表情僵硬，简直像被柏油凝固，班长也是表情古怪，宛如在梦游，“她……兰凌霄确实是那么说的。”班长一点点涌起兴奋之情——谁看到这么劲爆的事会不兴奋啊？

郑楠也是听见了，也无法正常反应，她挽着赵多娇的胳膊，手上一紧。赵多娇被抓得疼，小小地嗷呜一声，见郑楠无法回神，她和郑楠一样震惊，完全能够理解郑楠的心情，她也就没有惊扰郑楠。只是她下意识也想要抓住什么，便一手抓向她旁边的蒋洄。谁叫蒋洄是她的男朋友，谁叫她正生他的气。

她一把抓住蒋洄的胳膊，略一用力。蒋洄也疼，不过他忍住了。

她像是要做最后的确定，“刚、刚刚……”

“兰凌霄是那么说的。”蒋洄镇定自若，帮赵多娇确定她没有听错。他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和赵多娇这几个室友相识也算有段时间，他也听说过有关兰凌霄的相关事迹，以他对兰凌霄的了解来说……她口出惊人之语，做出惊人之事真是一点也不奇怪。

蒋洄没有当着赵多娇的面表露，不过他确实有一丝看戏的心思。

这一群人里可能只有蒋洄没有震惊，心思也比较。方才赵多娇一直抱着郑楠，他没有什么被依赖的机会。总是如此。赵多娇不是个轻易求人的性子，即便有什么需要，她身边有许多人，光是大小姐和郑楠，都能帮赵多娇解决不少麻烦，更别提大小姐还能帮赵多娇指点人生迷津。女朋友朋友多，且常常同朋友们待在一起，蒋洄虽没有什么怨言，不过日子一久，也发现……如此便显得他这个男朋友没什么用处。

现在被赵多娇抓着手臂，虽然疼，但她总算是给了一个依赖他的机会，蒋洄现下心情不错。他打量着那边被关注的三个人，推断西门凌曜大概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这般尴尬，且不知道该如何应付的情形。

西门凌曜伸出的那只手停在空中，兰凌霄没有礼貌性地同他握手，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大小姐在他们旁边，饶有兴致地勾起唇角。

“哦？”她笑容中带着玩味。

西门凌曜大概停了两三秒，微笑着收回手，放在西装裤的口袋里，笑着说：“我想没有……我们应该没有见过。”

“是吗？”兰凌霄一歪头，狡黠地笑道。

看戏的人群倒抽一口气。

好家伙，她还是没放过那个西门凌曜。

“你……你有没有觉得……”

郑楠总算是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抓疼了赵多娇，她赶紧松手。赵多娇一只手得以解脱，她带着困惑，在空中比划。兰凌霄说话时歪下头，她看到兰凌霄的侧面，注意到她挺翘的鼻梁。她一向知道兰凌霄是个美人，她那道高挺的鼻梁更是给她增添几分英气。赵多娇手指在空中勾勒出大致的轮廓，有个想法略过脑海，但那想法冒出来的那刻，她惊疑不定，不大敢确定。

“是我的错觉吗？”她像是在和旁边的人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他们两个是不是……”

她仔细比较再比较，觉得她那个想法有点荒唐，虽然兰凌霄和西门凌曜都是高鼻梁，不过兰凌霄的鼻尖似乎要更圆一些，西门凌曜的鼻尖则更尖。

“嗯……”蒋洄装出认真地正在思考，顺着女朋友的话，实际上他脑子里想的和赵多娇根本不是一件事。他以为赵多娇注意力放在大小姐和兰凌霄那边，没空注意别的，趁这个机会，他把手偷偷放在赵多娇腰间。

哪知道赵多娇迅速沉下脸，“我警告你啊，你赶紧松开你的臭手。”

她翻了个白眼，这厮真以为她注意不到他的小动作了？哼！

但蒋洄这个不怕死的，动也不动一下。他听到臭手两个字，还咧了一下嘴。

“我正在想正事。”

蒋洄赶紧说：“我也想和你说正事。”

蒋洄坚决不放，赵多娇恼起来，想要挣脱，但蒋洄一用力，抱着她的腰贴近自己，飞快地说：“无论你怎么踢我都不会放手。”

赵多娇不可思议地怒瞪他，“你要不要脸？”

蒋洄看了眼大小姐和西门凌曜，想到赵迪伟之前口口声声男人的尊严，有赵迪伟这个前车之鉴，他决定摇头。

“现在不是该要脸的时候。”

“你——！”赵多娇气结，以前她怎么没发现这人脸皮这么厚呐？

“你别生气了，”蒋洄看出赵多娇正在气头上，但不是真的排斥，赶紧温声哄道，“生气对身体不好。”

虽然蒋洄来哄她，但到底没有一个道歉，赵多娇还是不爽快，不想理他，作势要挣开他。蒋洄赶紧说：“刚才的事是我不好，那个微信我已经删了。”

这可算是道歉，赵多娇那股气稍稍平息一些，不过她还是不说话，只拿一根手指往他胸口戳戳戳。

“别生气了，”蒋洄再接再厉，继续哄，“是我的不好，你再生气，影响身体健康。”

“哼，”赵多娇不看他，手指在他胸口戳了两下，“你还在乎我啊？”

蒋洄笑了，“怎么会不在乎呢？”

赵多娇心里还有气，她说：“那你刚刚加别的女生微信，我看你也不是很在意我啊？”

蒋洄笑中带上几分尴尬，他轻咳一声，“是我不好，不会有下次了。”

“哼！”赵多娇还是板着脸，放在他胸口的手指改戳为点，抬起眼皮，看他一眼，接着又不再看他，“那我刚刚发脾气……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差？”

“怎么会呢？”蒋洄机灵地接道，“是我惹你生气在先，是我不好。”

他这般机灵，赵多娇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心情轻松起来。

蒋洄又哄了几句，赵多娇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两人算是和好。

司徒滢愣愣看着这对情侣，她们两个竟像是旁若无人那般你侬我侬起来，她指着她们两个站着的地方，问郑楠：“她们两个自从在一起以后就这么……随时随地见缝插针一样秀恩爱啦？”

郑楠也看到了，翻了个白眼，“是啊，”她小声哀嚎，假装抹了一把泪，“我现在天天都能看到她俩，你就说我辛苦不辛苦吧。”

司徒滢呵呵两声，拍了拍郑楠的肩膀，“辛苦，太辛苦了。”

“你们在聊什么？”一道声音从她们背后传来。

郑楠回头一看，一看到来人，意外地惊叫出声。旁边的人也受到影响，本能地也跟着郑楠叫了起来。于是一声接着一声，竟像是一波接着一波的浪潮一般。

赵多娇正在旁边和蒋洄你一言接着我一语，未想到旁边响起轻微的尖叫声，她这才想起先前要看的戏码，赶紧望过去，却失望地发现，兰凌霄已经和大小姐西门凌曜说完话，现在是来到郑楠她们这边。

想到自己错过了好戏，赵多娇不由再次生气，她恼怒地捶了蒋洄一拳。蒋洄咧嘴嘿嘿地笑，就那么挨了赵多娇没什么力道的两拳。

“哇！”兰凌霄做出受伤的模样，“你们看到我怎么跟看到鬼一样，我那么吓人吗？”

说着，她还做了一个鬼脸。

郑楠反应过来，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有病啊？！”

大学篇·第一百六十六章有人甜蜜蜜，有人哭

##

“哼嗯……”

兰凌霄轻哼，看向远处正在和大小姐一群朋友交际的西门凌曜，弯起唇，像在玩什么。

“有……”她言语一顿，听八卦的那些人随着她的停顿提起一口气，“还是没有呢？”

郑楠发现了，兰凌霄绝对是在耍她们玩！

“他看着年纪也算挺大，”兰凌霄笑道，“老男人嘛，嗯……我好像也玩过那么几个。”

“到了一定的年纪，表面上看着一本正经，实际上私底下，啧……”

郑楠努力不去想兰凌霄这个私底下指的是哪里。

西门凌曜的年纪确实要比她们这群人大上几岁，不过大小姐听到老男人叁个字，还是忍不住抽了抽眼角。

“可是到底有没有他？”兰凌霄像是在回忆，“怎么办，我记性比较差，我不记得了哎~~”

“你少来，”大小姐无情拆穿，“你记性差？”她不客气地给了兰凌霄一个冷笑，“鬼才信。”

兰凌霄发出一串恶作剧成功的笑声。

“你想确定我和他的关系，是很在意这件事吗？”兰凌霄笑着问道。

大小姐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投向远处的西门凌曜，他正和人说话，估计言谈中会提到他今天新添的身份。

看了一小会儿，她说：“算了，i don’t care。”

“不过……”她的视线落回兰凌霄身上。

“如果你记起了什么，记得同我说，我不介意你分享情报给我。”

兰凌霄听了，笑声清脆，冲大小姐眨了眨左眼。大小姐笑起来，回应兰凌霄似的，眨了眨她的右眼。

两人肩膀轻轻碰在一起，像是合拍地击掌。

郑楠看着她们笑在一起，茫然道：“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觉得我看不懂了呢？”

司徒滢双手交织抱在一起，回道：“这有什么好看不懂的啊？”

她乜一眼郑楠，“看不懂说明你对女……不对，说明你对人性的想象力太浅了。”

郑楠像是受到极大的冒犯，“哦，是我的问题啊？！”

气人的是，司徒滢还问了一句：“那不然呢？”

郑楠气得想要跳脚，考虑到对方是哪怕说歪理也依然振振有词的司徒滢，计算了下辩论的成功率，郑楠很快放弃了。

“我要回去了，”郑楠说，望了一圈朋友，问起她们的打算。

礼已经送出，该玩的项目都玩过，好戏也看了，想要的签名也已经要到，聊到签名，赵多娇才知道自己错过这件事，顿时悔青肠子，早知道她就该和朋友们待在一起。不过小星子嘿嘿一笑，说也拿了赵多娇的份，赵多娇激动起来，狠狠抱了小星子一把。几个人聊了一会儿，发现要做的事都做了，老大也收起手机，刚刚大小姐和兰凌霄站在一起的画面，她发给正在闭关赶稿的莳七宝，莳七宝赶稿赶到脸黑，看到那些照片，在微信里疯一般的尖叫。老大知道她为赶稿憋在寝室里都要憋怀了，幸灾乐祸般的在手机那端发笑，不过还是发了善心，想要带点吃的东西回去给莳七宝。她很自然地问起大小姐，这里的食物能不能给打个包。大小姐微愣一下，似乎没想到今天还有人有这需求，不过还是叫来管家，让管家带着老大去打包。

曹曦华和郑楠一听可以打包，顿时也来了劲，举起手，雀跃地说她们也要打包。她们都来劲了，小星子和班长也开始觉得不蹭一波免费晚饭对不起自己，跟在她们后面，兴奋地也准备给自己打包一份。

大小姐无语地看着她们，并不是介意她们蹭饭，只是感觉被当成了食堂。

“你们要不在这吃了晚饭再走。”她以吐槽的口气说。

“不了不了，”老大淡定地拒绝，“七宝还等着我回去呢。”

“我们也不了，”郑楠说，“这里离学校好远啊，我们早点回去，我还有衣服没洗。”

大小姐皱起眉，“怎么感觉天天都有衣服要洗。”

郑楠抱怨道：“可不是嘛！就跟人要吃饭似的，要天天吃饭，就要天天洗衣服，天天吃，天天洗，吃不完，洗不完！”

大小姐说：“那你攒几天嘛，今天出来玩就玩个痛快。”

郑楠想了想，露出痛苦的神色，“攒个几天洗，到时候不还是要洗？而且要洗的衣服会更多。”她像是能预料到那凄惨的画面，感觉眼前都摇摇晃晃起来。

赵多娇没有加入这场对话，她不舍地和蒋洄手拉着手晃悠，她们最近见面也少，回了学校，估计又各忙各的。

然而她们总是要回学校的。

一群人又聊了一会儿，司徒滢打算留下继续玩，和大小姐打过招呼，便自找乐子去。兰凌霄本来准备留下，不过听说曹曦华和老大几个人都打算早点回去，也就再次充当起司机的责任，准备用她那辆大g带她们回去。郑楠怎么来的怎么回，准备和南宫景一起搭蒋洄的便车。

不过两个人坐上车以后，没多久，就后悔了。

看着车窗外手拉着手，还在说话的那对小情侣，郑楠叹了口气。

赵多娇和蒋洄和好以后，就没松开过牵在一起的手。朋友们说话时，两人一直躲在人群后头说悄悄话，出了别墅，到停车场，这一路上，两人都没停过。南宫景和郑楠上车以后，她们还在说话。

“你还没告诉我，你喜欢怎样的珠宝？”蒋洄站在车外，拉着赵多娇的手，轻声问，“像后来那个西门送的那种大的，还是老赵那种小的？”

“嗯……”赵多娇一时也忘了郑楠还在车里等，俏皮地提问，“怎么，想送我首饰？”

“这个嘛……”蒋洄假装沉思，“先打听打听你喜欢什么咯。”

赵多娇埋在他的怀里，嘿嘿地笑，她用手比划，“绿宝石那个，虽然大，不过看着挺沉，感觉戴着也会很累。赵迪伟那个就……”她比较了大小，“好像稍微有点小哦。”

“那你喜欢哪种呢？钻石？宝石？”他温柔地追问。

赵多娇不停地笑。

“嗯……”她佯装认真思考，“其实黄金会不会好点？我妈说，黄金更保值。”

大学篇·第一百六十七章变量因素

“那么，”唐芳静饶有兴致看着大小姐，“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大小姐啦？”

大小姐觉得传说这两个字真是妙，听起来她像是什么传说中牛逼哄哄的大人物，她刚要开心地点头，却听到一阵——

“hi～～大家好啊～～”

赵迪伟搂着一个年轻靓丽的女孩出现在她们面前。

南宫景手放在女友的肩上，他脸上那幸福的笑容还没淡去，心里已经想找个地方，阴暗的墙角那种，他现在想躲在墙角哭。

不带这么玩的。

南宫景依然认为他请客的计划很完美，他只不过是……没有考虑到人性也是一种变量因素。

大学篇·第一百六十八章被恋爱人士包围了！

##

赵多娇和大小姐之间隔着郑楠，但是她依旧能够感受到旁边散发的阵阵冷气。

她求助般地环顾四周，想为这突然冒出来的阴风找借口，“这里是不是开空调啦？好像有点冷。”

事实是，烤肉店的中央空调下方没有一丝冷风。

郑楠凑近她，小声嘀咕：“岂止是有点，简直是瞬间到西伯利亚。”

蒋洄看着赵迪伟，回过神，看他搂着那个女孩，轻叹一口气，对赵多娇殷勤地说：“阿娇冷了？要不要我把外套给你？”说着，他准备开始脱外套。

男朋友很体贴，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赵多娇还是害羞地脸红，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赵迪伟仿佛没看到他眼皮子底下这场动静，不如说他是直接无视，他手搭在他带来的女孩肩膀上，笑容亲切，“米娜桑～”他还秀了一把他的塑料日语，“跟你们介绍下——我新交的女朋友，福锦薇。”

一群人，除了大小姐和唐芳静，唐芳静是这里唯一不明就里的人，其他人统统是呆若木鸡的反应，南宫景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怔怔看着赵迪伟在那耍宝。

大小姐也没说话，眼神像刀子，看着赵迪伟以主人般的姿态指挥坐下的人，让南宫景和蒋洄往里头坐坐，给他和女友腾个位。

好在他们这次本来就人多，在烤肉店里要的也是大桌子。在赵迪伟的提醒下，南宫景才如梦初醒一般，和蒋洄挪动位置，南宫景旁边的唐芳静也跟着动了动，福锦薇笑眯眯地在她身边坐下，还同她道了声你好，唐芳静也赶紧礼貌地回了一声好。赵迪伟也是笑眯眯也给自己找了位置——他坐在大小姐的对面。

赵多娇和郑楠看看赵迪伟，瞥瞥大小姐，谁都不敢出一声大气。

“哦对了，”赵迪伟越过中间两个人，和南宫景打招呼，“南宫你放心，我女朋友我带来的，这突然多出来的人，我不让你付钱，我会付。”

南宫景尴尬地呵呵笑，客气地表示本来就是他请客，赵迪伟带了女朋友来，他也能请。没想到赵迪伟说了句那谢谢啊，南宫景一口气卡在嗓子里。当着女朋友的面，南宫景不想发作，只好生生吞了这口气。

两人说完，赵迪伟扫一圈其他人，其他人一动不动，大小姐抱着手臂，瞪着他，像是要看看他还能耍什么花招。赵迪伟假装没有注意到这桌上方漂浮的气息，还特别淡定地说：“咦，你们怎么不去拿东西？”

“我们……”郑楠被问倒，这要她们怎么回答，难道要她们说——她们担心大小姐下一秒就会用她保养很好平常看着很漂亮的长指甲挠花赵迪伟的脸？

突然间，有一个人起身，是大小姐。南宫景看到是她，一脸担心，担心这顿请朋友的饭要不欢而散，但他很快看到大小姐去了取餐区，这才舒一口气。

大小姐行动后，其他人才纷纷也去取餐。

被赵迪伟这样一闹，南宫景有点神经紧张，唐芳静看出来，和他一起拿肉的时候问起原因。他控制自己，深吸一口气，长长吐出，嘴唇大大地弯起，“没事。”他说。

但他往赵迪伟那边瞪了两眼，以示控诉。

自助餐取餐的地方离得近，蒋洄在海鲜区拿了一些海鲜，注意到南宫景那边的动静，他知道南宫景担忧的是什么，望向赵迪伟那边，他叹了口气。

赵迪伟搂着他的新女友在水果区一边的货架那里，大小姐在另一边，背对赵迪伟，正在挑选水果。她身后不断传来说话声，都是赵迪伟在说话，一口一个bb叫着，貌似和新女友很亲热，他还说了一句：“bb，水果要多吃，多吃水果，才会人甜心甜嘴又甜昂～～”

大学篇·第一百六十九章桃园三结义

时间并没有因为郑楠的祈祷变快，相反，她感觉时间变长了。当然，她也知道这只是她的“感觉”，而不是现实，手机上的时间忠实履行职责，显示她们这个时区的时间，除非她的手机坏了。但它没有。她左右两边，大小姐和赵多娇的手机放在桌上，时不时因为推送亮起屏幕，上面的时间和郑楠手机的时间一致。

让时间变得更加难熬的是大小姐和赵迪伟更加激烈的“看谁和新伴侣更恩爱”比赛。

这两人就是在互相较劲，赵迪伟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明着秀恩爱，大小姐则是一直在对郑楠说新男友对她多好，郑楠还得一直露出笑脸，表示她在听。南宫景虽然一直和女友说话，不过眼睛时不时投向赵迪伟，不忘记用手臂护着唐芳静，似乎很是担心赵迪伟和大小姐比疯了，吵起来，会影响到他们。

蒋洄和赵多娇那边，则是有余裕许多。确切来说，是蒋洄有余裕。他像是在赵多娇和他之间制造出一道看不见的墙壁，旁人无法轻易影响她们。赵迪伟那个夸张的说话声不能让她们头疼。

郑楠算是觉出蒋洄的好，相比其他人而言——主要是同性，尤其是和某个富二代幼稚鬼对比，蒋洄的处事风格好歹也能说是成熟。

“阿楠～”是大小姐在叫。

“哎哎……”郑楠忙回神，专注应付起大小姐来。

“暑假我们去巴厘岛啊，西门说要和我去那边玩，你和我们一起去啊？”

郑楠刚想感谢大小姐并推辞——她一没护照二没这个时间，赵迪伟就已经在哈哈大笑两声。大小姐忍了忍。

“巴厘岛啊？”赵迪伟一手虚虚放在福锦薇肩上，笑道，“这么老套的地方，还有人会当约会圣地？”

“那地方有什么好玩的？阿楠，暑假我带你去夏威夷！”

郑楠两眼一闭，心说这到底有她什么事？她客气地讪笑两声，说：“不了不了，呃，暑假我妈等我回去，还有，暑假我可能要找兼职工作。”

“就是啊，”大小姐挽着郑楠的手臂，“我们阿楠是绝世大孝女，只要一放假，就记得要回家陪妈妈。哪像有些二世祖，仗着自己家世好，就天天在那觉得自己了不起——巴厘岛老套，夏威夷就不老套了？”

郑楠被大小姐夸得都要不好意思了，同时她也有头疼。

眼见着两人为了夏威夷和巴厘岛到底哪边更老套玩起来更没意思就要吵起来，郑楠少不得要加入其中打圆场。

“你、你们……别吵架哈……”郑楠尴尬地说。

赵迪伟被大小姐一顿嘲讽，一时忘了还要喂福锦薇烤肉以炫耀她们有多甜蜜，他气得咬牙切齿，冷脸盯着大小姐，听到郑楠忐忑地劝说，他面无表情，看着郑楠，下一秒，他忽然绽开亲切的笑。

“阿楠你是不是担心我们在吵架？”赵迪伟疑似贴心地说，“你不用担心，我和阿……我和瑶……”发现自己就要再叁说出大小姐的昵称，赵迪伟停了又停，才费劲吧啦地找出一个称呼，“我和竺·大小姐还是朋友啊，我们只是就全球着名度假旅游景点哪里更好玩进行了’亲切友好’的讨论，是不是啊，竺·大小姐？”

赵迪伟每说一次“竺·大小姐”这个称呼，就要咬重竺这个姓，还加重冷嘲热讽的语气。大小姐当然听得出来，她抱着手臂，冷笑着看着赵迪伟说：“是啊，我们算是和平分手，当然还是朋友——哦对了，是我先甩他的哦，没关系，不管谁甩谁，都不过是情侣分手而已，不做情侣，还是可以做朋友的。”说到此处，大小姐的表情仿佛在说：说做朋友都是极大的恩典还不磕头谢恩？！

哇哦！赵迪伟没有再喂肉，福锦薇默默喝水清肠，一听到大小姐公开说她是甩人的那方，她忍不住做了吃惊的表情。这真是劲爆。她环视四周，发现其他的人都不太吃惊，只有郑楠露出比较担忧的神色。想来此等内幕，他的几个朋友是知道的。但是被人先说分手，和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件事，想来滋味不大好受。果不其然，福锦薇看着赵迪伟双手撑在桌子上，表情略有狰狞——这个狰狞还是她的委婉版本。他要显得他毫无波澜，便有涵养的微笑，然而实际上却是怒火中烧，这两股情绪交织，便显得赵迪伟那张脸……惨不忍睹。

呃……她默默啃起了生菜叶。

“是啊！”赵迪伟好不容易压下火气，保持微笑，“我们本来就是同学，又认识那么久了，当然还可以是朋友啊！就像现在这样，我们还能坐在一起吃烤肉，如此和平如此和谐，分手对我们都没有什么影响，不是吗？”他故意咬重影响二字。

大小姐一挑眉，游刃有余地微笑，“是呀。”

没什么影响？没什么人敢搭话，赵多娇和蒋洄沉浸在两人的粉红泡泡里，南宫景是懒得搭腔，唐芳静大概听出些猫腻，不过她也意识到最好不要随便搭话。郑楠有一肚子的牢骚，不过没说。赵多娇一直往她盘子里夹肉，郑楠赶紧用吃肉堵住自己的嘴。

“既然都一起吃烤肉了，”赵迪伟换了个动作，双手搁在桌上，“我们不如再一起喝个酒怎么样？兰凌霄这周六有攥局，一起去啊，顺便带上你那个新男朋友，让大家看看你的新男友怎么样，能不能喝酒？”

大小姐想都没想，直接答应：“好啊。”

郑楠想都不敢想，等到周六会是个什么光景。

这一顿烤肉总算见到结尾。快要到烤肉店规定的时间，桌上的食物也都差不多，南宫景早就去结了帐，郑楠如蒙大赦般起来，和大家一起起身，准备赶紧溜。蒋洄没有起身，他笑着和赵多娇说了一句他还有点事，叫赵多娇去外面等一下他。赵多娇没有问，挽上郑楠的手，簇拥着大小姐往烤肉店门口走。

等到看不到那群人的身影，蒋洄落座在赵迪伟对面，开口就是质问：“你搞什么？”

大小姐离开前，赵迪伟一手搭在桌上，一手放在福锦薇身后的卡座背上，做出环绕着福锦薇的姿势瞪大小姐一走，他赶紧放开手，回到正常坐姿，还不忘往门口那边探看，确定人的确已经离开，一面在手机屏幕上按，一面还不忘对福锦薇说：“辛苦了。”

面对蒋洄的质问，他假装听不懂，“什么搞什么？”

蒋洄露出头疼的表情，“你明明知道南宫是很认真地想要把女朋友介绍给我们——他这是看重和我们的友谊，而你在做什么——抢他的风头？”

赵迪伟像是受伤一般嚷：“我也是很认真地想要把女朋友介绍给你们啊！怎么他的认真是认真，我的认真就不是了？”

蒋洄冷哂，往旁边瞥一眼，福锦薇正大口大口喝水，今天赵迪伟喂给她的烤肉实在有些热量超标。

赵迪伟也注意到，皱着眉问：“你没事吧？偶尔一次又能怎样？”

福锦薇停下动作，说：“我已经很久没有吃那么多肉……烤肉实在太油了。”她注意到赵迪伟和蒋洄都在看她，想到她应尽的义务，赶紧体贴地说：“要不要我去别的地方，给你们留点说话的空间？”

“留什么留，”赵迪伟满不在乎地说，“我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蒋洄冷哼一声，不掩饰嘲讽的意味，他不剩多少耐心，“不和你说了，阿娇还在等我，”蒋洄起身，刻薄地说，“我只有一句话好对你说——积点德吧你。”

说罢，他也不理赵迪伟不满地嚷嚷，径自离开烤肉店。

出了店门，他看到南宫景站在阶梯上。奇怪的是，那边只有他一个人，没有看到其他四个女生的身影。

“南宫？”蒋洄喊了一声，“怎么回事？”

南宫景这才回魂一般，恍惚收回视线。

“呃……我很难告诉你，刚刚发生了什么。”

要说，也不难说。

南宫景和四个女生出了门口，赵多娇直接同郑楠和大小姐抱怨起来。

“赵迪伟他搞什么？他当自己是什么小言男主，找个女朋友来气女主角啊？”

方才在店里，她看着赵迪伟就来气。在她看来，福锦薇就是赵迪伟用来气大小姐的工具——任谁都能看出赵迪伟的目的。一想到这点，她就对福锦薇充满了同情怜爱之情。郑楠也是如此想，方才席间，她们两个也有尽她们的努力照顾福锦薇，不至她在一群熟人中间感到受冷落。

大学篇·第一百七十章打起来～打起来～

的友谊是乘坐火箭发展出来的。

一开始，南宫景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自己女朋友和自己的朋友关系好，他还觉得挺好。没过两天，问题就来了。

才短短的几天，唐芳静和赵多娇郑楠就已经发展成可以在食堂互相帮忙抢位置的关系。南宫景和女朋友一起吃饭，看到赵多娇和郑楠，会招呼她们过去一起吃饭。赵多娇在，蒋洄可能也在。南宫景和蒋洄是同班同学，同寝室室友，现在和女朋友吃饭还要看到蒋洄，他用力啧一声，用来表示不满。

蒋洄：？？？

蒋洄当时就想说些什么，以谴责南宫景这是重色轻友，但南宫景很快用一句话，堵住蒋洄的嘴。

“你算了吧，你和我不都是重色轻友的货吗？”

看在南宫景把自己也吐槽进去的份上，蒋洄就当做没听到南宫景的埋怨，继续在赵多娇面前表现出温柔贴心男友的模样。

三女孩混熟的副作用，不只是南宫景失去和女朋友的二人吃饭时光，唐芳静和她们走近以后，往赵多娇她们寝室跑得勤，也会同她们寝室的人打几把麻将，不过只打五块钱，一旦金额上升到十块，她就立马退出，心甘情愿当个旁观者者，或者热心地替还不擅长打麻将的赵多娇充当军师，在赵多娇出牌犹豫不定的时候热心地出主意。虽然，在家不打麻将进了大学刚刚学会打麻将的唐芳静也没有比赵多娇好到哪里去。郑楠揶揄她们两个臭皮匠顶不了一个会打麻将的。没关系，赵多娇和唐芳静两个人的精神加起来也足够称作锲而不舍。她们坚持只要继续学，总有一天会有成效。

一个人的时间是有限的，唐芳静往赵多娇她们寝室跑得勤，和南宫景单独相处的时间就少。南宫景止不住的怨念，但他不敢对女友抱怨，只好把他的怨气放在眼神里，向着蒋洄投射。蒋洄也没办法，赵多娇和郑楠能和唐芳静做朋友，难道这也要怪他？他只能当做没看到。

直到周六，唐芳静说她要去赵多娇她们寝室借宿，南宫景想都没想，一个惊讶的“什么！”发了过去，随之而来的，就是他对着手机屏散发怨念。要知道，他和唐芳静还没发展到不能再发展的地步，两人到目前为止，只是牵牵小手，就是亲一下嘴，两人都能脸红半天。一想到唐芳静就这么自然而然在别人寝室留宿，那意味着唐芳静要和别人拼一张床，睡在一起，一想到这，南宫景再也止不住，问唐芳静为什么这么喜欢赵多娇她们寝室。

唐芳静先回了一句让南宫景噎住的话：她们寝室空调不限啊。

紧接着，唐芳静又回了一句：难道你不想知道赵迪伟和那个什么西门大官人有没有打架？

西门大官人是唐芳静和赵多娇她们谈天时起的，她自她们口中听到西门这个姓氏，下意识脱口而出：“西门小恨恨？”

在场听到的女生无不表情古怪，大小姐更是要笑不笑。论理，西门凌曜是她的男朋友，似乎应该维护一下子，不过大小姐到底没说，维持住淡定的神情，打出一张牌。

不过不等其他人说什么，唐芳静自言自语般接话道：“哦，他是男的，那该叫西门大官人？”

这下子，其他人再也忍不住，各个笑得东倒西歪。当时郑楠坐在赵多娇旁边，她没有打牌，看她们打，一边托住赵多娇的手臂，防止她因为笑得太剧烈笑倒在牌桌，以打乱麻将，一边忍着笑说：“唔……他应该没西门庆玩得那么花吧？”说罢，她眼睛瞟向大小姐。

“那可说不准啊，“小星子也在场，她看着牌，接话道，“谁知道这些有钱男人背后怎么玩，喂，”她看向大小姐，“你可得小心点啊。”

兰凌霄闲闲接了句：“那也说不好，现在这个时代，男的能玩，女的也能玩啦。”

“你这话说的，”小星子说，“我当然知道现在女的也能随便玩，但是那些能随便玩的女的不也得有钱有权，普通女的谁敢随便玩啊？有几个玩得起？再说了，按照人口比例来看，那肯定是乱搞的男的比女的多啊！”

唐芳静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问道：“我们不是在讨论西门大官人吗？怎么开始聊起这么严肃的话题啦？”

“咳，”小星子轻咳一声，“我就是想让大小姐多警惕点啦。那种有钱男人，鬼知道他以前玩多花？我还听说他是留学回来的，那些留学生，听说在国外嗑药滥交的都不少，他万一有个什么毛病呢？”

“就目前来看，”大小姐这时候出声，“他身体没什么毛病。”

“哦……？”小星子眼里燃起八卦之火，“那这么说……他的身体是不是好得很呐~？“

大小姐手一顿，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详细说说。赵多娇和郑楠赶紧底下头，生怕被问到。虽说她们的确知道些内幕细节，不过要她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子说出来，还是有些为难她们。

大小姐随手把牌丢出去，眼波盈盈，问小星子：“我敢说，你敢听吗？”

小星子兴奋地一拍桌子，“只要你敢说，我有什么不敢的？”

其他人不约而同停下手里的动作，唐芳静忍不住双手捂嘴：“现在？这……这青天白日的……不太好吧……？”

大小姐嗤笑一声，“有什么不好的？就算是白天，也不妨碍真做啊。”

“噗……”唐芳静笑喷一声。

虽说已经人事，不过大小姐这般直白提起，赵多娇还是忍不住红了脸。同样脸红的还有郑楠。其他人的接受度倒是很高，就是没有经历的曹曦华，她没有打牌，在打，但听到大小姐那么说，也忍不住靠上椅背，侧耳倾听。

“所以……”大小姐带着猎人成功狩猎到猎物的得意，睨一圈周围，“你们想不想听？”

唐芳静站起来，跑到窗户那边，拉上窗帘，双掌相贴，郑重其事，像是宣布什么大事。

“现在，已经是晚上啦~”

寝室里响起一阵欢快的笑声。

唐芳静听过那些细节，听得津津有味，不过这点，她却没同南宫景细说。她和南宫景还没发展到这可以聊这些私密事的地步。郑楠有好奇问过唐芳静，她的性格似乎和南宫景所描述的不一样，听南宫景的描述，她还以为唐芳静性格内向，容易害羞。唐芳静听了以后，羞怯地脸红，回答道：“这个嘛……”

“因为刚开始交往，时间还不长，多少是希望给男友留个好印象。”

更简单地说，因为还在刚起步的阶段，所以有时候还是要装一装的。过后，唐芳静给郑楠翻译了自己说的话。

郑楠听了，当时露出大悟的表情——并表示，她们这群恋爱人士还要在彼此面前演戏，这种人际关系真是麻烦啊。

赵多娇也在场，听过后咳嗽两声，红着脸，食指卷起她落在鬓边的长发。她最近试了一次卷发，希望自己的外表能更成熟柔美一些。减肥那种需要苦下功夫的事，她已经放弃——她的时间很宝贵，哪能花时间在这种苦事上，只好从其他地方，借助工具下手。虽说她已经和蒋洄谈恋爱，不过还是希望自己能更加吸引蒋洄一些。蒋洄外貌出挑，光是走在大街上，都能有不少回头率，她会有危机感。同时，她当天还庆幸自己没有吃到大蒜——那天晚上她和蒋洄约了要去操场走走。

谁知道两个人会发生什么呢？

虽说唐芳静没有和南宫景交流细节，不过她们还是会交流听到的八卦。大小姐和赵迪伟、西门凌曜的关系，两个人在一起时就交流得很起劲。一听说唐芳静留宿赵多娇她们寝室是为了得到第一手消息，南宫景那点怨气顿时烟消云散。

“你记得到时候要和我说！！！”南宫景发微信时，还加上了三个感叹号，以表他的迫切之情。

有关兰凌霄周六组的局，郑楠和赵多娇其实想过要拉唐芳静和南宫景下水，不过被唐芳静拒绝。

“我爸妈不让我去酒吧。”她解释道。

“你现在都是大学生了啊，”大小姐说，“也成年了，去酒吧有什么关系？”

她看一眼唐芳静手里的牌，“要说去酒吧不正经，打麻将就正经啦？”

唐芳静红了脸，这时候搬出父母，她也觉得自己有点幼稚，不过她还是说：”打麻将这不也算一种国粹嘛，全国上下都打的，而且我打的也不多，你们看我超过五块都不打了。”

“听我爸妈说，酒吧乱糟糟的，”她想起来兰凌霄和大小姐都在场，急忙澄清，“我不是说去酒吧的都是玩咖烂人……”

“好啦，好啦，”郑楠体贴道，“唐唐不想去，不想去就别去了，”她还对唐芳静笑笑，“没事，不管你有什么印象，都可以不去，不用勉强自己。”

“阿楠~~”唐芳静感动地一把抱住郑楠。

大小姐看她们亲亲热热，有点吃味，翻了个白眼。

“不过，”唐芳静注意到郑楠，“阿楠、阿娇你们都要去吗？”

和她们认识以后，她知道她们并不是喜欢泡酒吧的那种人。

“我、我们……”赵多娇说话时，偷偷瞄大小姐一眼，“其实我是带阿蒋去，万一……万一……”

她放低声音：“万一打起来了呢？”

她没有明着说担心谁和谁打，大小姐听见了，翻了个白眼，不过很快转头，假装没有听清楚。

唐芳静瞬间会意，“哦~~~”她语气里小小的兴奋，“是为了防止那个，和那个，打起来，你希望蒋洄能拦着点，是吧？”

“嗯嗯！”赵多娇很明白“那个”和“那个”指的是谁，连忙点头。

“可是，阿楠也要去啊？”唐芳静问，“阿楠应该不怎么去酒吧哎，能习惯吗？“

“我……”郑楠也偷偷瞟一眼大小姐，“我希望我到时候也能拦着点吧。”

“要不……”赵多娇试图建议，“唐唐你和南宫也和我们一起去吧！”

她不止跟唐芳静建议，她和郑楠还向兰凌霄提过建议，要不取消周六的局，或者别让赵迪伟去。可是兰凌霄听了，却像是恶作剧一般笑起来，摇头否决了赵多娇和郑楠的提议。

“所以你根本就是想看戏吧！”郑楠以吐槽般的口气点破兰凌霄的心思。

大学篇·第一百七十一章惺惺相惜

“唐、”唐芳静感到脑子转不过弯来，“《唐伯虎点秋香》？？”

“对呀。”赵多娇和郑楠给了肯定的答复。

“这和唐伯虎点秋香有什么关系？？”唐芳静问出了在场人的心声。

郑楠和赵多娇互相看了一眼，郑楠说：“我……我们当时也都……”

赵多娇补道：“我觉得我当时都傻了。”

当时，赵多娇也和郑楠互相看了一眼对方，两人眼中充满了困惑。

大小姐则很淡定，“你们记不记得当时唐伯虎和宁王的师爷有一幕在一起？”

这问题很突兀，也引得西门凌曜和赵迪伟看了过来。

赵多娇回忆着，嘴唇嗫嚅：“记……有那么点印象……”

大小姐笑问：“那么他们干嘛了？”

赵多娇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郑楠的嘴比她的脑子还快。

“他们啵了一下……！”

西门amp;赵：……

“等、等下……”唐芳静努力整理思路，“这……这是……怎么联想到一块的？”

曹曦华若有所思，“谁叫他们站在一起？”

唐芳静问道：“你、你能理解啊？”

曹曦华摸着下巴，“好像不能……好像可以……谁叫他们非要站一起呢？”

唐芳静觉得这要追上大小姐的思路多少有点困难。她的思路宛如乘上火箭，在众人瞩目之下上了外太空，而她只能站在陆地看着大小姐跃升高空。

“她看到两个男的站一起就想到mua，”唐芳静嘴唇比划，“她难道是腐女？”

“有看bl作品，”赵多娇答道，“不过这方面……”她略微思索一下，“不算很热衷吧？”

“那她到底怎么想到的……”唐芳静只能看到前方有无尽的疑惑，“她是为了防止两个人打起来？”

郑楠若有所思，“有这个可能吧……但……”

“我觉得她可能也烦这两个在那一副要打起来的样子。”

“赵迪伟也真是，”郑楠说，“大小姐还在呢，他还去挑衅，万一两个人打起来，大家是不是都要进局子？”

“嘴上说着和大小姐是朋友，实际上动不动就在大小姐面前蹦跶。还要去挑衅大小姐现任，他也真是……”

“咳咳，”曹曦华举起手，“所以他们mua，”她嘴唇张合，这么示意，“了没有？”

郑楠还想抱怨男性这种动不动互相挑衅显得他们杀伤性多强，实则她看着只觉得只有低级动物行动的效果，没想到曹曦华这么一打岔，她的思路被打断，口中只剩下：“啊？啊？”

“就是说……”曹曦华带着关心说，她手中比比划划，双掌贴合在一起，“两个男的打起来，和……两个男的，”她嘴唇又张张合合，像是在亲嘴，“亲在一起，我比较想看他们亲在一起。”

说到后头，她忍不住笑起来，“就是那什么的说法——love～amp;peace～”说着，她手放到眼睛边，比了个v的手势，还眨了眨眼。

老大也来了兴致，“所以他们到底亲了没有啊？！”

郑楠和赵多娇互相交流了一个眼神，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愕然，她们都不理解这场对话怎么还能发展到这个方向。

但仔细梳理一下，好像又挺合理的。

“大小姐当时说完以后，”郑楠回到正题，“赵迪伟和那个西门就……”

“尴尬。”她摇摇头。

赵多娇也学她的样子，摇起头，加了一句：“非常的尴尬。”

“所以你们两个靠那么近干嘛？”大小姐为郑楠和赵多娇解开疑惑，目光重新回到赵迪伟和西门凌曜身上。她的口气不大客气，双手抱臂，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穿梭，“现在你们是惺惺相惜，还是惺惺相gay啊？怎么，是不是还要……”她嘴唇张合，“这么mua～一下？”

赵amp;西门：……

大小姐说完话，在场的人无不想到那幕，蒋洄抿了抿唇，急忙低头。赵多娇再看西门凌曜和赵迪伟面对面站在一起，表情多了点古怪，仿佛他们下一秒也会像电影那样亲一下嘴。

现在就看两人谁先退一步。但仿佛这两人都不甘心做先退一步的那个人。赵迪伟不甘示弱，抬头瞪着对方，西门凌曜眉一挑，保持居高临下的姿态。但无论怎样，他们之间那股尴尬的气氛是怎么挥都挥不掉的。

还是赵迪伟先退了一步。他口中怪叫一声，仿佛西门凌曜是什么肮脏的病毒，赶紧往后退一步。

大小姐不客气地问：“干嘛？你歧视gay啊？”

“切，怎么会，”赵迪伟开口，捋一把头发，“我就是担心你男朋友真对我有意思——万一呢？讲道理我长得也不差啊，我女朋友还在呢，”他说着揽上福锦薇的肩膀，福锦薇赶紧适时堆出一个笑容，“万一让我女朋友误会，那可就不好了。”

西门凌曜扯了扯嘴角，“我没有那样的癖好……”

大小姐也没放过他，“什么什么癖好啊？你以为是什么癖好啊？你歧视同性恋啊？”

西门凌曜干笑，“我没有，我只不过是觉得……这不是什么能摆到明面上谈的事。”

“不摆到明面谈，你怎么知道对方喜欢什么？到时候被骗了你也不知道啊？”大小姐接道。

西门凌曜似乎也是没想到，被大小姐呛到瞪了瞪眼睛。

赵迪伟这时候也在煽风点火。他拥着福锦薇，嬉皮笑脸，“喂，你男朋友懂不懂事啊？他要是不懂事，万一惹怒今天的主人，那可就不好了哦。”

西门凌曜知道这一晚的主人是谁，他听到之后，有一瞬的迟疑，“难道这里的主人是……？”

大小姐却抢过他的话头，她不客气地瞪一下赵迪伟，“我的男朋友懂不懂，我会关心，要你管啊？怎么，你这么关心，对他有意思啊？”

赵迪伟赶紧举起一臂挡在胸前，“我可没有。”

西门凌曜却淡淡道：“那真是可惜了。”

此话一出，众人看热闹表情更甚。赵迪伟一瞬间呆滞，大小姐挑起眉。

西门凌曜知道这话起了什么效果，淡淡一笑，“我开玩笑的。”

“只是我本来还以为……”他一顿，“我和赵兄在有些地方有……”他看向大小姐，“我以为我们可能会有共同的兴趣爱好。”

“他不是你的朋友么？”西门凌曜也揽住大小姐的肩膀，“我想应该和你朋友打好交道？”

大小姐在他怀里嫣然一笑。赵迪伟看到那张笑脸，一瞬间，恍了恍神。

但她在别人的怀里。

大小姐笑道：“有些朋友，我不介意你和她们搞好关系，像是阿娇和阿楠，”她往旁边瞥一眼，“但有的朋友呢……”

她眼神未飘到旁边去，笑着说：“有些朋友，只不过是泛泛之交，你明白吧？”

赵迪伟沉下脸。

西门凌曜也笑起来，他和大小姐像是没有注意周围，“明白了。”他这么说。

两人拥着彼此，像是当某个人死了，亲亲热热地去找兰凌霄定好的包间。

郑楠低下头，假装没看到赵迪伟已然被气到面目全非，甚至有被气晕的迹象，和赵多娇蒋洄三个人走在一起。蒋洄已经牵起赵多娇的手，没了刚才那两人紧张的气氛，这两人又开始甜甜蜜蜜了。

“哇哦，”唐芳静惊奇地叫了一声，“这个事情的发展……怎么看都会觉得有点奇怪，但联想到说话的人，就觉得，呃……好像也符合她们的性格呢～”

带着疲态的郑楠点了点头。

“那后来呢？”唐芳静追问。

郑楠回道：“后来啊，其实一开始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哦？”唐芳静两眼放光，“你这意思是……后来有？”

郑楠接道：“后来……后来吧……”她皱起眉，有一点不想往下说的意思。

赵多娇接过话，“前半段吧就是……大家看到霄霄，和霄霄的朋友，大家都认识了一下，然后吃吃喝喝，聊聊天，没什么特别的……”

“然后……然后就……”

郑楠接了一句：“然后嘛……那个霄霄就带大家玩起。”

大学篇·第一百七十二章福锦薇：大佬不要啊

福锦薇快要怕死了。

赵迪伟尚且还算镇定，不过声音紧绷。

“干……你干嘛提这种……”他争辩道。

“哼嗯……”兰凌霄单手托腮，像是猫在看老鼠，“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赵迪伟一慌，有意提高声量：“我没有啊？！”

兰凌霄微微一笑，“我不是在照顾你女朋友吗？你女朋友今天刚来和我们玩，我总不能要你们玩点太过分的，是不是？”

“啊？啊……”赵迪伟像是回过神来，瞟一眼福锦薇，又往另一边看一下，有点心虚，但强撑道，“哦，哦，你说得也对。但……”他望一圈周围，“你随便要求我做什么好了！我女朋友她……她脸皮薄！”

这一次是兰凌霄主场，她的作风可以说是十分嚣张。她包下的是这家酒吧最大的包间，可容纳二三十人。郑楠赵多娇和大小姐她们坐在一边，赵迪伟在另一边，兰凌霄坐在正中央，左边一个女孩，长相可爱甜美，与她靠得很近，还经常递水果到兰凌霄的嘴边。兰凌霄也不避讳，欣然吃下。她的左手边是一位长相阳光帅气的男子。郑楠和赵多娇看了一会儿才认出来，似乎是最近刚刚火起来，小有名气的艺人。他在兰凌霄旁边，一点架子也无，时不时说点笑话逗兰凌霄开心。兰凌霄左右手分别放在他和那个女孩的身后，真可谓是左拥右抱。那画面，看得郑楠和赵多娇脸红。

不只是郑楠和赵多娇脸红，听的人也很脸红。

唐芳静放下手里的瓜子，刚刚曹曦华和老大拿了零食来分，她拿了一小堆瓜子放在手心，曹曦华吃的是青瓜味薯片，老大拿的是花生。听了赵多娇和郑楠的描述，唐芳静脸都红了起来。

“兰凌霄她……”她红着脸，忍不住，“这一男一女的……”

郑楠说道：“霄霄说自己是双啦。”

“哇哦，”唐芳静吃惊地叫，看向旁处，这一圈人已经是习以为常的表情，“你们这个寝室……这么劲爆的嘛？！”

曹曦华做了个鬼脸，“虽然是双，没对我们下手啦。”

唐芳静笑了，“嗯看得出来，就算她男女通吃，也是有要求的。”

老大张开嘴，曹曦华假装生气般地质问：“你什么意思嘛？！”她伸出手去，就要挠唐芳静。

唐芳静咯咯笑，假装要躲。两人笑闹，寝室空中漾起笑声。

另外三个人看她们玩笑，老大等她们停下来，问郑楠和赵多娇道：“这么说，一开始赵迪伟并不愿意亲他女朋友啦？”

郑楠还沉浸在唐芳静和曹曦华打闹里，忽然被老大问道，她“啊？”了一声，没能及时反应。赵多娇唔了一声，沉思道：“这么说来，确实……”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意思吧，啊……”说到后头，郑楠一顿，她噗地笑起来，“哎，赵迪伟也会不好意思嘛？他脸皮多厚啊，他以前和大小姐……啊……”她停下来，想到什么，有点惊讶。

“嗯……”唐芳静说，“那也可能是因为那个福锦薇啊，可能因为是新女友，所以他比较害羞，或者福锦薇容易害羞？”

郑楠暂时不去琢磨，说：“也有这个可能吧，那个福锦薇当时……嗯，一直在那笑，我估计她怪尴尬的，又不好说什么，估计也是很爱害羞的人。”

福锦薇的确是在笑，她笑到脸都快僵了，实则是因为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那边，赵迪伟想尽办法，想和兰凌霄周旋过去。但兰凌霄不放过他。

“老赵，你怎么了？玩不起吗？”跟着她的话，有几个人发出倒嘘声。

赵迪伟不是没见过各种场面，只是今天各种因素迭加，便有些慌张，却听见兰凌霄还继续说：

“只是要你和女友接个吻，你都这么拖拖拉拉，难道……”

她话没说下去，赵迪伟硬着头皮问：“你什么意思？！”

“就是啊，”兰凌霄一边的女孩帮腔道，还抛过去一道鄙夷的眼神，“到底是不是男人啊？我们霄霄都比你果断啦～”

兰凌霄一歪头，“怎么拿我和他比呢？”

那女孩笑嘻嘻的，“没有啦～”

“你们什么意思嘛！”赵迪伟反抗道，“看不起我啊？！”

“谁叫你这么拖拉，大家都那么玩过来了，就你不肯。”那女孩嫌弃地说，“不就接个吻，有什么好矫情的？”

兰凌霄玩味地笑，“不要做啊？ok，也可以，但是现在，我是king哦，我有权力要求你做任何事，如果你和女友不行，那我就找别人和你……？”说罢，她脸上浮起暧昧的笑，望向一边去。

赵迪伟注意到兰凌霄眼神的方向，愣了一下，很快，他像是豁出去一般说：“不就是kiss？我怕我女朋友不好意思罢了！”

要不是本着自己的那点所谓的职业道德，福锦薇都想哭了。

大佬，这和他们说好的不一样啊……

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除非她能有勇气直接甩男方一巴掌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去，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然而对方有家世背景，她还想在大学里混，生怕这一次不敬业惹对方生气，之后一直想办法找她麻烦，她也就只好一动不动，端坐在那，祈求对方赶紧想办法把这一场糊弄过去。

福锦薇几乎可以说是战战兢兢，坐在那都快要发抖，她的手指尖是真的在颤抖，只不过是放在膝盖上，那是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也不是说她保守到觉得不能当着别人的面和男朋友接吻，但首先得……其次，要是为这种事儿就把她初吻交代出去……那也太冤枉了。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抱住赵迪伟大腿，凄惨地哀嚎求求这位大佬想想办法。事实是她想求助的这位大佬也出于他不可告人的目的，面色严肃地宛如他是要做出什么重大牺牲，他双手抱住福锦薇脸的时候，福锦薇借着灯光，从他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脸，那张姣好的，她平常爱得不行不行的脸上， 那双平时水汪汪的卡姿兰大眼睛里面写满了对即将到来的kiss大戏的恐惧。

这场面，就是她那位大佬奋力挣扎，都没挣扎开啊……

看着赵迪伟逐渐靠近，福锦薇的惊恐值直接上升，她浑身上下每个细胞，每处头皮，每个毛孔，都在用尽十二万分力的尖叫。

她朋友知道她这回做的事，曾经打趣，说会不会两人处着处着说不定就处出真感情，说小说影视都有这么拍的，现在她只想抱着她朋友代替她面对这位大佬。

真感情？？一个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的男人，捧住你的脸，就要凑过来亲你……只会让人想拔腿就跑吧？！

福锦薇现在只有害怕！害怕！除了害怕……还是害怕！

她的一条长腿还抽搐一下，像是不可控制地要踢过去，福锦薇用尽浑身的力气，控制住了，否则她真怕没控制住，就那么踢过去，露馅了不说，万一提到……要害处，那可能遭难的还是自己。

福锦薇只能克制再克制，吞咽着口水，赵迪伟的脸已经离得很近，她都能闻到他嘴巴里的味道，那里散发着一股酒气，呃，等等，居然还有一股柠檬味儿……呃他不会往嘴巴里喷了香水……等等他为什么要往嘴巴里喷香水？！

就在福锦薇胡思乱想之际，鼻梁处传来剧烈的疼痛，她下意识想要捂鼻子，但很快想起在什么地方，赶紧忍住动作。她眼前的那张脸消失了，转而淡定自若地看向兰凌霄，眼神有点挑衅，“怎样啊？”

大学篇·第一百七十四章大雄猩猩的雄竞方式

真地说。

但一说到赵迪伟，那股误上贼船还下不来的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

“但我也没想～到～～啊～～！！！”郑楠嚎道。

她抱着赵多娇，止不住地后悔，“我这同情心真的是很多余啊——！！”

“也不是啦……”赵多娇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主要是赵迪伟以前也确实是照顾过我们……”

老大从唐芳静里接过一把瓜子，在那剥着，听着郑楠哭号，冷静发问：“然后呢？结果怎么样啊？哪队赢了？”

赵多娇一面安慰郑楠，一面回道：“也不好说谁输谁赢，互有胜负吧，我们这边也不弱，两边都有回答上来的，输的就要喝酒，我们这边也有喝，不过赵迪伟应该喝得比我们都要多。”

“啊？”唐芳静问，“这是怎么回事？”

赵多娇解释道：“他帮福锦薇喝的啦。”

“每一次他们那边输，他要喝自己的，也要喝福锦薇的。”

老大评价一句：“哎哟，那他还行？”

“他活该啊！！！”倚靠在赵多娇肩头的郑楠立刻补道，“整件事都是他闹出来的，女朋友也是他带的，他女朋友又是第一次来，他帮他女朋友挡着喝酒，又有什么问题？？？”

老大笑起来，“要死了，”她对曹曦华和唐芳静说，“阿楠现在真是恨死赵迪伟了。”

郑楠撇过头，重重哼了一声。

“不过话说回来，”郑楠有话要说，“这人也不是不行。”

“哦？”老大眼前一亮，“这是何故啊？”

郑楠哼哼唧唧，不肯轻易说出口。赵多娇嘿嘿一笑，“昨天，赵迪伟有帮郑楠喝酒。”

“昨晚喝的酒实在太多了。”郑楠生怕惹人误会，赶紧接上。

郑楠在前面也喝了不少酒，喝到后来，已经是头脑发晕，然而她们那边又输了一轮，每个人又要喝下一杯酒。可已经有人受不住，嚷嚷着跑出包间，看样子是去厕所吐了。郑楠看着跑出去的人摇摇头，喝到这种程度，委实是过了。而这个也还没结束——至少她看不出兰凌霄玩够了，看到有人撑不下去跑出去，她在那笑呢。

郑楠看着兰凌霄这性格里恶劣的一部分直摇头，她真算是见识到了，她开始庆幸，平常没有得罪兰凌霄，不然……

不过她没什么空想太多，她面前还有一杯啤酒要喝呢。

郑楠眉头一皱，正打算手一伸，直接灌下那杯酒，没想到有一只手打来。

“你还喝什么喝啊？！”赵迪伟斥道，“今天你都喝不少酒了！”

郑楠疼得哇哇叫，委屈地摸摸，这男的打得也太用力了！她估计赵迪伟应该也是醉了，不过是强撑，她嘟哝道：“我也……还行吧。”

“你是女孩子啊！”赵迪伟说，“女孩子家家的，大晚上别喝那么多酒。”

郑楠一听这话，她不乐意了，反驳道：“女孩子怎么啦？就是女孩子我也……”

赵迪伟头疼地抬手，制止她往下说，“停停停！我现在不想听你念那些经！”

郑楠瞪起眼，他居然敢叫她停！

赵迪伟也不给郑楠说话的机会，但凡郑楠有一点要拿起酒杯喝酒的苗头，他都会直接打回去，他动作也很迅速，直接拿起郑楠那杯酒，咕咚咕咚一口气全部喝尽。郑楠都看傻了眼，他刚刚还喝下了福锦薇那杯，加上他自己的，赵迪伟这算是灌下叁杯酒。

太狠了吧，郑楠开始忐忑，今晚该不会喝出人命吧？

“看到了没？！”赵迪伟喝完以后，红着脸冲对面嚷嚷，“老子的女朋友，老子的朋友，老子都晓得罩着！！”

且不说西门凌曜脸色如何，蒋洄的脸色倒也是变了变。

知道的，知道赵迪伟这是在向西门凌曜发起挑衅，是想激西门凌曜喝下更多的酒。那是男性的好胜心，没什么理智可言。

可是，这晚上和女朋友一起来的又不止他们两对。那些不知情的……蒋洄往周围扫去，果然有和女朋友在一起的，还有那么几个有暧昧心动对象，且暧昧心动对象在场的，都露出痛苦，但有被赵迪伟挑衅到的脸色。

蒋洄头疼了。

他也不是不能帮赵多娇喝酒，只是这种比拼在他看来没有意义，那是他们两个的战争……为什么别人也会被拉下水？

“我知道，我知道，”郑楠说到赵迪伟那句话，“我知道赵迪伟说那句话的时候，肯定觉得自己，呃……他肯定觉得自己man极了，”郑楠考虑着形容词，“但是在我看来，呃……好吧这个说法挺对不起他的，但是，”都是自己人，她也不再委婉，“我看着挺像一个雄猩猩，在那边，”她放开抱着的赵多娇，当着所有人的面，模仿雄性猩猩的模样，挥动双臂敲打自己的前胸，“感觉像是雄猩猩在挑衅敌人，嗯。”

赵多娇尚且还忍得住，她抿着唇，拍了拍郑楠的肩膀，像是劝她不必为这个形容对赵迪伟感到歉疚。老大手一抖，噗嗤笑出声。曹曦华手里拿着薯片，也是噗一声，有薯片的碎片从嘴里喷出来。唐芳静笑得最厉害，她发出尖细的笑声，一点儿都没给赵迪伟面子，她用双手捂住嘴，不时有笑声冲出来。她根本忍不住。

有她们在，赵多娇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

寝室里是几个女生肆意的笑声。

等她们笑够了，才勉强控制住自己。唐芳静还擦了一把眼角笑出的泪花，还说道：“这么听起来，其实赵迪伟还挺讲义气的。”

“嗯，”郑楠接道，“这人……嗯，平常看着挺不靠谱，不过到关键时刻，挺讲义气的……说起来昨天他不止帮我喝了酒。”

“哦？”唐芳静挺感兴趣，问道，“他还帮别人喝了？”

大学篇·第一百七十五章人生还得靠演技

兰凌霄又是出了一轮题，这回轮到赵多娇这边输，人人都得喝下一杯酒。

赵多娇看着眼前那杯酒，她今晚也喝了不少酒，再喝，她觉得有点难以下咽。可是既然是规则，她也只能遵守，硬着头皮，想要拿起她那杯酒，但酒杯上方出现一只细长白皙的手腕。

“我来吧，”是蒋洄温和的声音，“我来吧。”

她感激地抬头，入眼处是蒋洄那张秀气俊美的脸。他说是那么说，但脸色看起来不大好，比平常要白，眉头也深锁，像是也不大好受，他的声音没什么精神，听着要比平时虚弱。

赵多娇与他四目相对，她深吸一口气。

“阿蒋——！”赵多娇心疼地叫起来，神情痛苦得像是正和蒋洄经历生离死别，“你怎么了？！有没有事？？？”

赵多娇喊得动情，令郑楠动容——咋回事儿啊？蒋洄的酒量也撑不下去啦？？？

真是让人惊恐，那个蒋洄也喝不下去，看样子今天的人都没少喝。郑楠也担心起蒋洄来——主要是因为他是赵多娇的男朋友。

万一他要是喝过去了，那赵多娇要怎么办啊？

赵多娇还在关心蒋洄，她摇着蒋洄的手臂，神态焦急，“阿蒋——！！”她沉痛地喊，“你不要喝了……！我……我……我自己能喝的……！！”

“不行！”蒋洄虽然虚弱，但态度坚决，“我来吧……还是我来吧。”他如此说。

他们两个人交迭的手上却出现第叁只手。

“好了好了，”大小姐嫌弃的语气，“我来，我来替阿娇喝，好了吧？”

“大小姐～～”赵多娇极为感动，捂住大小姐的手，“可是……”她视线下落，“你……你也……”

大小姐也跟着赵多娇的视线看去，两人的视线同一时间定格在大小姐的前面——摆在桌上的那杯酒。

大小姐旋即抬头，对上赵多娇的眼睛，两人视线交汇，她眉尖一挑。

“那又怎样？”大小姐的声量陡然间比之前更高，“不过就是喝两杯酒而已，我又不是喝不下！”

“不行的！！”赵多娇着急地涨红脸，“你、你已经喝下很多了！”

两个人眼看着要吵起来，一道声音横插其中。

“我来吧。”

叁个人的目光齐齐往旁边去，说话的是西门凌曜。

“这不好吧……”大小姐说，挽上他的手，眼神体贴关怀，充满柔情，“你今晚也喝不少了，当心身体啊……千万不要太**逞强**。”

西门凌曜扯了扯唇角，说：“没关系，我酒量很好。”

他注视着大小姐，轻轻拨开她的手，也拨开赵多娇的。两人嘴上都在劝西门凌曜，但那手也没有再动。蒋洄头倚靠在赵多娇的肩头，看着他动作。

西门凌曜喝得不太快，但也将大小姐和赵多娇的那两杯喝完。喝完以后，他面容浮现出一点疲惫，不过那疲惫很快被他压下。他先喝了赵多娇那杯，再喝的大小姐那杯，喝完了，他手伸过去，像是想要拿起蒋洄的那杯酒。

蒋洄有一点意外，不过也反应过来。

“不、不用了……”蒋洄还是那虚弱的声音，他抬手，挡在自己那杯酒前，拒绝了西门凌曜，“我还喝得下。”

他端起酒杯，以勉强痛苦的神色喝下那杯酒，不过喝得很慢，赵多娇那桌其他人都喝完了，蒋洄还在那喝。等到喝完，他放下酒杯，忽然捂住嘴，发出轻轻的“呕——”。

赵多娇顿时心疼加慌张。

“阿蒋——！！！”那喊声痛苦得如此真实，包间里所有人都能听见那喊声。

赵迪伟惊诧又担心，按理说……不应该啊？？？

蒋洄倒在赵多娇的肩头，握住她的手，以歉意的目光环顾四周。

“抱歉，抱歉，”他声音微弱，不过周围人都能听见，“我得去趟厕所。”

“我送你去！我送你去！”赵多娇着急地说。

她搀扶起蒋洄，蒋洄步履虚浮，两人互相依靠着走出包间。

一路走到酒吧的厕所，厕所分男女两边，中间连着洗手池，中央的洗手池没有人。

蒋洄从赵多娇肩头起来，与先前虚弱的状态判若两人，他笑嘻嘻地，拉住赵多娇的手，没有进厕所。

“你要死了，”赵多娇嗔着，一手打向他的肩头，“你怎么这么会演啊？”

话是这么说，她却也是笑嘻嘻的，一点都没有意外的神情。

蒋洄一手环住她的腰，笑道：“我们出来了，就别回去了，回去了到时候又要陪他们玩，谁知道他们要到什么时候。”

说着，他凑过去，就要亲赵多娇。赵多娇笑着躲开。

“怎么？”她一根手指在他肩上画圈，“这么想我啊？不是前两天才和南宫他们一起吃烤肉。”

蒋洄笑道：“哦，那是大家一起见，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而且，有两种说法，你听过没？”

赵多娇吃吃笑，问道：“哪两种？”

蒋洄逗她道：“一种呢，叫一日不见，如隔叁秋。”

赵多娇笑起来。

“还有一种呢……”蒋洄停顿一下，看了一眼赵多娇，才道，“叫——

“久别胜新婚。”

蒋洄逗得赵多娇咯咯笑，他一弯腰，就要亲过去。赵多娇一个劲地笑，却也想逗他，脸往左右躲去，故意不给他亲。

“……”无声是唐芳静此时的语言。

她松开手，那半颗巧克力落在地上，发出啪嗒声。

唐芳静困难地组织话语。

“你们两个……私底下这么……”她大脑高速运转，试图找出一个词取代“恶心”二字。

曹曦华双手抱在一起，替唐芳静说：“你们两个也太肉麻了吧？”

“哪有？！”赵多娇脸红起来，维护她们这对，“我们、我们是情侣啊，”她眨着眼睛说，“情侣……情侣这样……很正常吧？”

“恶——”唐芳静抖了抖，“我想了想我和南宫，呃……”她又抖了抖，“我俩做不到，你俩太肉麻了。”

“原来蒋洄私底下和你是这样的啊？”唐芳静好奇地问，“我之前看他挺斯文的模样，原来他私底下这么……呃，大胆的啊？”

大学篇·第一百七十七章唐芳静：居然还能有

郑楠说：

“昨天一开始大家讨论给对面加什么酒，其实……”郑楠挠挠脖颈的后面，“其实我听他们讨论，一开始不大忍心……”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在一片讨论声中，郑楠不忍地问道。她听他们七嘴八舌说了许多种酒，每一种都是烈酒，一想到对面的人也喝了不少酒，她实在不大忍心。万一真的有人喝出事怎么办？

脑海中出现比较严重的事故画面，郑楠打了个哆嗦。

“我们加了烈酒，”郑楠说，“对面也会加啊，要是双方都想玩死对面，都想加更烈的酒，到时候大家都出事，怎么办？”

其他人面面相觑，似也想到这点，觉得郑楠说得也有道理。但有人也无所谓，“有什么好怕的。反正大家今天都喝了不少酒……要死一起死！”那人视死如归般的表情。

本来还在犹豫的人仿佛一下子被激起情绪，转而更坚定地支持往那酒里面下猛药。

郑楠目瞪口呆。

她看着一群人讨论得越来越烈，情绪也被带动，到得后头，她眼一闭，小声地问：“是不是有那种很烈的酒……最烈的几度来着？”

她声音太小，正在讨论的人没听见，但是赵迪伟就在她旁边，福锦薇和他们在一起，不过没有参与讨论。赵迪伟听见了，回答郑楠道：“哦，那个生命之水嘛，96度伏特加吧。”

“那就它吧。”郑楠小声提议，但见其他人还在那讨论，没有听见，她不得不提高声量，“那就加生命之水吧！”

这下子，众人听清了，瞬间安静下来。

郑楠注意到其他人都在注视着自己，眼神怪怪的，多了一股畏惧，忍不住缩起脖子，“干……干嘛……”

“我是想着……反正都要加……那就……那就直接加最烈的好了！”她闭上眼睛，说道。

周围还是没有动静，她小小睁开一只眼，心里忐忑，“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太狠了……？”

沉默是周围人的心声，在郑楠提出来的那一刻，那一刻之前，他们以为郑楠是个容易害羞，不擅长和人打交道的小女生，在那一刻过后，当时在场并听见郑楠这个提议的人都在心里默默给郑楠加上了一个标签：是狠人。

“没有，”赵迪伟这时候充当起及时反应的人，他努力控制自己，不让自己的语气流露出一点“阿楠你真狠”的意思，想安抚郑楠的情绪——并让她觉得那提议没什么大不了，“怎么会呢？大家都在出主意，阿楠你只不过是选了个……呃，最快结束讨论的主意，非常有效率。”他还比了个大拇指。

于是，就这么定下来。

两边都是分开讨论，控制了音量，尽量保证不让对面听见。然而这没什么用。两边说定，各派一人写在纸上，交给兰凌霄。兰凌霄看到纸上的字，弯唇轻笑，将两张纸折迭起来。她叫来服务员，端上准备好的酒，然后站在那两杯酒旁边，展示了两边交出的白纸。

她先展示的是赵迪伟和郑楠那边的纸，大小姐和赵多娇那边有人看到那字，猛地骂出一声“草！”，还有人叫起来“他们玩儿真的啊？！”。兰凌霄闻言笑了笑，打开另一张白纸。郑楠和赵迪伟那边的人看清上面的字迹，目光齐刷刷往对面去——乌鸦笑什么猪黑呐？

随后，就是喝酒的环节。

赵迪伟那边派出的人是他，这没什么好猜的地方。到了这时候，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对对面的某人有敌意。大小姐那边，自也不必说，大小姐以外的人都将目光放在西门凌曜身上。西门凌曜的脸色不大好看，似乎有些不情愿。他在被其他人注视以后并没有马上上去，而是看了看四周，大家都在等着他。

大小姐看着，就要站起来，“要不我去吧。”

她刚说完，手上就被西门凌曜按住。

“我去。”尽管面色不大好，不过西门凌曜还是上去了。

赵迪伟看着西门凌曜走到对面的台子，抬起头，仿佛他要做的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还挑衅似的哼了一声。

“所以……”唐芳静摸着下巴说，“他们虽然没有打架，不过两个人就这么拼酒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前面居然不先说？”

赵多娇和郑楠面面相觑。

“这不是要说到了么？”郑楠说，“我们这是按照时间顺序，一样一样来啊。”

“那接下来呢？”唐芳静问，“有没有发生什么？”她八卦地挑了两下眉毛。

郑楠做回忆状，一手托着另外一手，那一手托着腮，“要说没有，也不算没有，要说有嘛……呃……就是那两人喝下了酒，都是一口闷。”

“有没有出什么事？”

“呃……“郑楠回答道，“如果你们是想听那种出人命的大事，那没有……喂你们不要在那失望的表情啊！要是出人命那可是大事啊！”

唐芳静、曹曦华和老大齐齐耸了耸肩膀。

郑楠只好假装无视她们的表情，“不过我觉得，昨天那两个人喝完酒应该不太好受。我看到他们都上厕所去了。”

“然后呢然后呢？”老大急切地问，“还发生了什么？有没有人晕倒？”

郑楠无语地看着那叁人一点都不掩饰她们想听到更多劲爆消息的兴奋之情，“说了，没有啊。”

“喝完那酒，时间上也都差不多了，是最后的节目了，我们还要……哦，是我还要回寝室呢。”郑楠说着，瞥了一眼旁边的赵多娇。但是赵多娇好像在思考着什么，没能及时对郑楠的暗示做出反应。

大学篇·第一百七十六章狠人

郑楠说：

“我怀疑霄霄昨天玩嗨了。”

“她后面玩腻了竞猜，就改了，让我们比大小。”

“比骰子的大小，”她解释道，“她让两边都拿了两颗骰子，然后让两边派代表掷骰子，看哪边掷出来的骰子更大，小的那边就要喝酒——真是，我觉得她昨天根本就是玩嗨了，想要看人喝醉出丑，昨天有几个人真是……啧。”

老大架着二郎腿，晃动一条腿，双手抱臂，悠闲地说：“人喝醉了就是容易丑态百出，我要是兰凌霄，有这个机会，我也不会放过。”

郑楠无语一下，说道：“……她也就算了，但我也不明白昨天那么多人就这么上钩，还有一些人，主要是男的，还有争着抢着帮他们身边的女孩喝酒。这些人也真是，明知道自己可能喝醉了，还在那边逞强，也没人反对兰凌霄，越醉，越要喝酒。”

“不奇怪啊，”老大接道，“这不是前边赵迪伟都那么放话，他自己都那么做了，那些男的被赵迪伟一激，当然更想表现啊。”

“人都是要面子的嘛，”她说，“再说了，我不是说在感情里一方付出了另一方就要喜欢ta，哇但是什么都不做，就要别人喜欢ta啊？这也不可能啊。”

她随口抱怨一句，全寝室还她以一阵沉默。赵多娇和郑楠贴到一起，眼神古怪地看着她。

注意到周围的人都在看她，老大瞬间明白这群人沉默的原因，她嚷起来：“干嘛干嘛！”

“他帮我做事的时候，你们又没看到！”

赵多娇和郑楠吐吐舌头，互相交流了一个眼色，只有同一个想法——老大男朋友到底有没有做什么，她们可不知道，但她们确实看到老大为男朋友做了很多，见老大还在顽抗，她们只能觉得老大真是没救了。

“如果昨天我们两个也在那里，”老大还在为自己找补，“当时那种情况，他肯定会帮我喝酒啊！”

曹曦华噗地一声笑出来，“那你最好别让莳七宝知道这件事。”

“啊？为什么？”

“要是让她知道参加霄霄的局有机会能玩到你的男朋友……”曹曦华没再说下去，让老大自己想。

现在，她们谁都知道莳七宝看老大男朋友哪儿哪儿都不爽，一直觉得那个男朋友配不上老大，正愁没机会整他。

老大想了一下那个画面，瞬间同意曹曦华的说法。

“你们……别让七宝知道她能有这种机会。”老大叮嘱。

虽然在场的人都答应下来，不过赵多娇和郑楠又无声地进行起眼神交流——即使她们不说，莳七宝就没有机会知道了么？别的不说，莳七宝和兰凌霄走得也挺近啊。

但这件事毕竟不是重点，她们也就没有提出这个疑问，而是继续说昨天的事。

郑楠继续说：”反正昨天后来就是喝酒，喝多喝少罢了。赵迪伟昨天就 一直帮他女朋友喝酒呗，那个西门也有帮大小姐喝。“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赵多娇沉思着，接着郑楠的话说，“昨天那个西门……怎么说呢，感觉他喝得越多，霄霄笑得越开心。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大小姐那边的人嘞，好像有意无意，我不知道，反正我感觉是他们有意无意好像有把西门推出去，和赵迪伟一起比那个骰子的大小。”

她话说到此处，郑楠不免觉得奇怪。

“你怎么会知道昨天后来发生的这段？昨天我看你和蒋洄出去以后很久没有回来啊。”

她话音刚落，看到赵多娇心虚地缩起脖子，郑楠脑中灵光乍现，“啊”了一声，“其实你早就回来了！？”

“你有没有觉得……”

赵多娇和蒋洄从厕所回到包间，两人不知道包间里是怎样的情形，想到进去就可能要喝酒，就先躲在门口观望。赵多娇以为包间里的人都在热闹地玩，没有人顾及门外，她悄悄推开门，留出一条门缝，偷偷观察起局势。

看了一会儿，她目光留在包间内，嘴上问起身边的人。

“你有没有觉得……霄霄好像很高兴看到那个西门倒霉。”

赵多娇偷偷摸摸观察着，她能看到兰凌霄在笑，却无法确定那笑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只是注意到，似乎每次那个西门掷骰子输了，兰凌霄的嘴角似乎就会更咧开一点。只是包间内光纤昏暗，那也只是她的一种感觉，她无法确定，只好求助蒋洄，希望他能帮自己确定。

蒋洄背靠在墙上，只是偷偷往里头看了一眼，视线很快离开。

“哦，我也不好说，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

蒋洄想起从别人嘴里听到的传闻。

“做人最好不要得罪兰凌霄，要是得罪她的话……”

他话说了一半，说不下去，因为赵多娇转过头来，一脸维护，“得罪她怎么啦？”

虽是询问的话，不过那话里的意思也很明显：你要是敢说她一句坏话试试看呢？

蒋洄当然知道赵多娇习惯维护她寝室那帮室友，他看着赵多娇，她眼神有点凶，他赶紧斟酌用词，“哦，没什么……就是说，做人最好不要轻易结仇，对吧？”

他抬起头，透过门缝望进去，想办法转移赵多娇的注意力，“不知道兰凌霄和那个西门到底什么关系？”

赵多娇果然对这个问题更有好奇心，她转回去，眼睛用力挤过门缝，想要找一个答案。

“就是啊，那个西门到底对霄霄做过些什么啊？”

“那个西门和霄霄认识？”唐芳静也产生了好奇心。

“不知道……”回答的是曹曦华，她刚要说下去，却被赵多娇的哀嚎打断。

赵多娇正忙着安抚郑楠，郑楠知道赵多娇和蒋洄回来以后，可是气坏了。赵多娇正抱着郑楠哀嚎：“阿楠我错了啊啊啊啊啊啊！你不要生气了！”

“昨天大家都已经喝了很多酒了啊，那我和阿蒋想再进去还是要喝酒，那还是躲在外边……“

“你原谅我吧啊啊啊啊！郑楠你不要生我的气了！！”

“生气的话，你再吃点饼干！“她抱着曲奇盒子，捧到郑楠面前，哀求郑楠原谅她。郑楠手抱双臂，一脸无情，“就这么点就想收买我啊？”

“不是……！”赵多娇说，“才没有！但是你不要生气了嘛，生气对身体不好呀，”她一脸谄媚地笑，拼命想讨好郑楠，把饼干往郑楠嘴里塞，“你再吃点东西呀，昨天喝了那么多酒，现在吃的也不多，再吃点饼干补补身体~”

郑楠翘起下巴，发出一声冰冷且有骨气的哼声。见她不为所动，赵多娇决定祭掉一个男友。

“那……让我和阿蒋请你吃饭，好不好？”

郑楠发出一声还是有那么点冰冷但稍稍有所松动的哼声。

赵多娇缠着郑楠的手臂，自言自语般说：“那请什么好呢？校门口的那家烤肉自助？”她观察着郑楠的脸色，“还是说……牛排吧，要不我们吃牛排？”

郑楠斜睨一眼，”你舍得啊？”

“舍得！”赵多娇像是见到一缕曙光，当即狂点头，“当然舍得啦，我们两个昨天……都是为了不要多喝酒，你就不要生气了嘛~~”

郑楠倒也不是真的有多生气，只是一想到赵多娇和蒋洄昨天演得有多逼真，后来又逃酒局，而她昨天后来一直很担心赵多娇和蒋洄，现在知道真相，未免有种真心喂狗的被辜负感。不过，看在赵多娇认罪态度良好的份上，郑楠哼了一声，想着决定揭过这页。不过，她还是抱怨了一句：“你们两个昨天也真是，演技那么好，那么逼真，亏我还那么担心你们。”

“我错啦~”赵多娇抱着郑楠撒娇道，“你不要生气了。”

郑楠哼一声，但没推开赵多娇。两个人在床上亲亲热热，唐芳静本来正和曹曦华讨论西门凌曜和兰凌霄的关系，这时候，也不由插入到郑楠和赵多娇中去。

“哎呀~~”唐芳静软软叫一声，“一想到昨天阿娇和男朋友演技那么好……我也觉得，有点受伤呢。怎么可以躲起来呢？”她摇头，“做人怎么可以这样，也太不够朋友了。”

大学篇·第一百七十九章任何故事都经不起细

郑楠头都大了。

事情的起因，源自大小姐和赵迪伟都在她的小组里。当时两个人同时把郑楠哄得找不着北，等郑楠意识到她同意这两个祖宗进组已经是来不及，也不好当场反悔，只能认下这既定事实。

大小姐和赵迪伟甫一加入，郑楠就有不好的预感，他们两个也够争气，谁也没对不起郑楠的预测。刚一开始，两个人大抵还记着要给郑楠面子，开小组会伊始，谁也没主动开口。他们两个不参与讨论，郑楠倒不觉得有什么——甚至感谢天感谢地并祈祷他们两个可以就这么保持下去。

然而——连郑楠自己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也不知道是谁最先忍不住开口，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两个人一开口，一个就变成了导火线，一个就变成了点燃导线的火。若要问：为什么其中一个是导火线，而不是炸弹？那是是因为还不到炸弹炸开的时候——暂时还未发生“大战”，不过郑楠宁可他们直接吵起来——或许这样更痛快些。

两人言辞犀利，你一言我一句，说的是小组开会讨论的内容，实则指向性十分明显。空气中无形弥漫开紧张的气氛，其他人在这样的气氛中瑟瑟发抖，生怕无辜的他们会受到殃及。

主持会议的郑楠更是心累。她既要维护表面上的和平氛围，同时还要不时给那俩公婆暗示提醒——你们能不能稍微克制点！

但另一面，她含恨记录着她们“交流”的要点，虽然不想承认，这两人代表正反两方提出来的观点，确实都是很有意思的视角，有助于她们完成作业。

饶是如此，还是有人接受不了这高压的气氛。小组会议结束以后，有个女生找到郑楠，她是个戴眼镜，脸上有雀斑的矮个女生，虽然相貌平平无奇，在班上也不出名，但郑楠知道她电脑技术不错，只不过她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她问起郑楠，下次会议是否还是这样的气氛。郑楠一边安慰她，一边没有善意的目光射向大小姐和赵迪伟，主要是赵迪伟，在她看来，此次事件是他该负全责——从源头来说，也是由他引发的。

郑楠少不得想找人帮忙帮她应付这两尊“大佛”，一开始，她想过拉蒋洄进组。不过，还是她自己否决了这主意。一来她还是想和闺蜜男朋友保持距离，二来蒋洄也已经加入其他人的小组，还有一点，她也不允许自己一旦遇到问题，就想着依靠别人解决。

不过，如果只是问问别人有什么建议，这倒也没什么所谓。

午饭时间，郑楠问起蒋洄怎么做到一个人能自如应付“战斗状态”的大小姐和赵迪伟。她的确很羡慕蒋洄擅长与人打交道。听到那个问题，蒋洄抽了抽嘴角，似乎不是很想因为大小姐和赵迪伟被问这种问题。

“哦，”蒋洄语气普普通通，“这种事，认识的人多了，经验也就丰富了。”

“哦～～”当着赵多娇的面，郑楠口气顿时变得微妙，“原来如此，只要认识很多人……经验就会很丰富了哦～～”

蒋洄一下子就慌了。

他的脸部五官像是瞬间被凝住，唯有眼睛的地方还能动，眨了两下，似乎还在疑惑事态的发展怎么会变成这样。

“楠姐……”他带着乞求，不时注意赵多娇的反应，她在他的对面，只是笑笑，但是蒋洄也猜不透赵多娇这会儿到底是在意生气，还是真的没有想到任何事。

看着蒋洄瞬间变得像一只无辜的小绵羊，还在那向赵多娇力证自己清白，郑楠差点要笑出声——他甚至叫她楠姐。所谓社交经验丰富，这丰富也可以代表着不同含义—比如蒋洄从前那丰富的情史，那丰富的前女友，也都可以算成“社交经验”的丰富。

情场浪子温柔哄女朋友开心的戏码，郑楠已经看腻，她现在更想看这个老手怎么在赵多娇面前慌神，因此她不惜当着闺蜜的面给他挖坑，就为了欣赏蒋洄的窘态。

怎么说呢，这也算是她在社交方面取得的一个……一个小成就吧。

更别说她现在还在为大小姐和赵迪伟的事头疼，这俩一见面不是含沙射影就是指桑骂槐，偏偏她们都还听得懂，要是听不懂，说不定还不会有这样的烦恼。

午饭时间，她们在食堂里找到位置，郑楠自然和大小姐赵多娇坐一块，蒋洄在赵多娇的对面，赵迪伟就在蒋洄旁边。虽然和大小姐隔得远，不妨碍她们两个唇枪舌剑。郑楠为她们两个头痛之余，也就想办法给自己找乐子。就在她欣赏蒋洄窘态之时，老大和莳七宝，曹曦华和兰凌霄端着餐盘来到她们这边，兰凌霄还特别开心地对她们说了一句：“hi~”

她们和那三人打了招呼，郑楠却有了新发现。

只见赵迪伟头一缩，顿时一言不发。这也不是头一次了，这几天里，赵迪伟看到兰凌霄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要么赶紧跑，要么就是安安静静，安分守己。安分守己能和赵迪伟联系上，只能说明他极度不正常。

郑楠猜赵迪伟这反应，和他那天同兰凌霄一起离开有关。她再也忍不住，用筷子在赵迪伟和兰凌霄之间一比划，问道：“你们那天发生什么事了？”

大小姐的旁边还有个位置，兰凌霄找了这个位置坐下。她刚张开嘴，赵迪伟抢先一步答道：“我们两个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看看郑楠的表情吧，这种话，赵迪伟拿去骗小孩子还差不多。

郑楠压根不信，而兰凌霄也已经说道：“老赵，你这么说，我会很伤心的哦~”

赵迪伟情绪激动，“喂喂喂！你不要污蔑我的清白！”

“咦？”兰凌霄单手托腮，对着赵迪伟的方向十分“单纯”，“老赵，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你这么激动，这么在乎，想要澄清给谁看呢？”

一句话，精准戳中赵迪伟要害。

“我……”他还想说什么，瞥一眼某位淡定吃饭的大小姐，本打算忍气吞声，不再说什么，以显得他在某人面前多在乎清白似的，但是他想了又想，没忍住，“我为了我的名声——为了不让她们，”他指一圈周围，表示大家都是他的朋友，但手指快要指到大小姐，飞速一划，特地略过某人，“误以为我和你有什么。”

郑楠只是笑笑，哦，他居然还觉得他的名声挺值钱呐。

“所以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啊？”郑楠锲而不舍地问，不管赵迪伟在那嚷嚷“阿楠你怎么不信我啊！”，郑楠当作没有听见。

“这个嘛……”兰凌霄也不好好吃饭，一手搁到大小姐的肩膀上，吊儿郎当地笑，“阿瑶，你呢？你有没有兴趣？”

“我呀？”大小姐放下筷，纤纤细手托住下巴，嫣然一笑，“我对你有兴趣。”

这一下子，不说其他人，连兰凌霄都愣了一下。

大小姐像是视其他人于无物，一手勾了一下兰凌霄的下巴，两人离得很近，姿态动作暧昧到极点，“怎么样啊？我听说你那天应付一男一女，我记得圣诞节你和尤静绿第二天你都精力不济，一男一女，你应付得过来么？身体不会太虚吧？”说罢，她唇角勾着暧昧的笑。

兰凌霄笑起来，她已经反应过来。她一手环上大小姐的腰，笑道：“怎么会呢？吃到你以前，我怎么都不会虚。”

已经有人倒抽一口气。赵迪伟愣愣看着那两个眼看着嘴唇都要贴在一起的女孩子。莳七宝都有点受不住，她对身旁的老大说：“她们敢演，我都不敢看了。”

大学篇·第一百八十章大小姐：待那白素贞，

他在女朋友面前的形象。

“其实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蒋洄当着女朋友的面开口，她已经开始纠结起白素贞到底算不算骗婚，“每个人对作品都有自己的解读——也不必强求每个人的解读都是一样的，是吧？”

蒋洄试图安抚赵多娇和缓和气氛，不过兰凌霄和大小姐对他的良苦用心嗤之以鼻——基本不可能放在心上。

谁能拦住两个魔女？那是做梦。

“对啊，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大小姐接过蒋洄的话，“那么一千个创作者，怎么不能有一千个白素贞？”

“话剧社找我那会儿，我要看剧本，他们给我看了，当然不是完全版，不过也给我看了大纲，还有人设……”

“哇哦，”莳七宝说，“那他们很有诚意啊。”

大小姐一顿，没有理会，她举起指节，在桌上重重敲一下，接着自己的话说下去。

“又是白素贞和许仙爱得死去活来，又是白素贞和小青为了许仙水淹金山寺和法海开打——”

“一个修行千年，法力高强的女妖精，你和我说她活了上千年，结果遇着个男人——还就一个男人！”大小姐重重强调，仿佛那件事多令人发指，“一个蛇妖，非把妖变人，这是什么执念？还有这个活了上千年的妖居然只有一个男人，怎么，妖还得学人守贞？？”

莳七宝刚张开嘴，但大小姐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她又往桌上重重敲一下，这一次是对着兰凌霄说：“还有蛇明明是卵生动物，她们居然让白素贞这个蛇妖变成人再生小孩，请问，这科学吗？啊？？这难道不离谱吗？”

兰凌霄一直在笑，停不下来。

大小姐总算停下来，趁这个机会，莳七宝举起一根筷子，朝着大小姐指指点点，“那那那！我平常写文就怕遇见你这种读者！就会拿着个放大镜在那边挑刺！”

大小姐两手一摊，“那你们应该感谢有我这种读者观众啊，有我这样的人帮你们找bug，你们感恩戴德才对。”

“作者也是人啊！”莳七宝嚷起来，“是人就一定会出现问题，你现在只是找bug吗？你现在是拿着放大镜——看哪哪都是问题。”

“现在是我的问题啊？”大小姐说，“现在是这个剧本大纲摆在我面前，我第一眼就看出有什么问题。现在有人提出问题，你们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吧？不然你们怎么知道自己的作品问题在哪里？”

莳七宝推了一下眼镜，双手摆在桌上，十指相贴，神色认真，“我不是反对读者观众找问题——问题是，作者始终是有限的——不管是什么条件什么因素。”

“如果只是坐在那刷刷手机，看看小说找问题，这种事我也会干啊，不就是挑问题，谁不会呢？”她以的口气说出最后一句。

只见大小姐张开嘴，估计是想反驳，不过莳七宝不理她，径自说下去：“看作品要花多少功夫，创作一部作品要花多少功夫？”

她没有理会其他人，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们知道创作者要死多少个脑细胞，要花多少时间和精力和作品纠缠，才能弄出一部勉强能看的作品？这过程中，又要经历多少的撕裂——对的，撕裂，创作就好像要撕裂自己一样，要写人物台词，自己就要变成好几个角色，好像脑子里分裂成好几个人——我有的时候走在路上都会变成角色说台词看顺不顺，别人看我走着走着自己说起话来，我看别人都当我神经病。”

没几个人敢打断莳七宝，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莳七宝现在所说的话都是由自己的经历而发——嗯，怨气蛮重的。以理性而言，去打断一个正在发牢骚的人说话，这是一件比较危险的事。

只有老大这时候笑起来，轻轻拍莳七宝的头，说：“被人当神经病也挺好的呀，没几个人敢来惹你。”

莳七宝眉一挑，她听着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但她很快回到自己的话题。

“你们知不知道创作会让一个人多焦虑，担心自己写的不好，担心自己写的哪里有问题，还要担心自己写出来没人看，有人看了又要担心被人骂——在家要面对爹妈管东管西已经很烦了，等上了网，笑死，个个都是爹都是妈——又有人说不要有数据焦虑，笑死，道理大家都懂，但是当你投入时间精力去创作一部作品，结果没有人看，没有人喜欢，有人吐槽好像这部作品里面到处都是问题，那肯定会很难受的嘛！”莳七宝用力拍着桌子，桌子砰砰作响，桌子上的餐盘跟着砰砰跳起来，是真的跳起来。连大小姐都露出小心翼翼的神色，做手势提醒莳七宝周围的人挪开餐盘，以免她说到激动处动起手来，打翻大家的饭。

“但是——”莳七宝对着虚空，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她咧咧嘴，是苦涩的笑，“能怎么办呢？就算没人看，被人讨厌，那又怎么样？”

“去写咯，只有去写啊——”

“如果不写的话，故事永远停在那里，是不成形的脑洞。只有去写啊，只有去写才会去梳理，才会发现问题在哪里。只有写出来，那个故事才会真正因为你在这个世界上占据一席之地。”

“所以，还是去写吧，”她耸耸肩，像是接受无奈的现实，像是找到答案，“还是去写吧，写好写坏，不管怎样，总归是你自己写的，it;s belong to you～”

从莳七宝和大小姐有针锋相对的苗头开始，其他人就不大方便插话。到两人后头有剑拔弩张的氛围，就算有人想劝她们别吵架，也没什么插入的机会。到莳七宝一个人自说自话，更是没什么人想打断——有的人不敢，有的人是不想，趁机沉浸自己的小幸福。大小姐倒是有几次想说话，但都被抿唇微笑的兰凌霄按下。不知道兰凌霄在笑什么，总之她就是在笑——可能暗里已经笑疯。

终于等到莳七宝像是说完了想说的，大小姐抓住机会，以优雅的姿态说：“首先，我们要感谢你发表这一番……看起来像是你自己发自肺腑又感慨万千的东西。”

“其次，我只是觉得围绕白蛇的剧本很没有创新性——我都不知道哪句话哪里惹到你了，竟让你发表如此长篇大论。”

莳七宝翻了个白眼，“我一想到有人辛辛苦苦写完一出戏的剧本，到你面前就被批的一文不值，我就一肚子火。”

“创新性，”莳七宝说，“创新哪有这么简单，经典就意味着安全，要是创新有这么简单，那全人类个个都是点子王——早就跑太空征服宇宙去了。”

“你不用写剧本，你当然可以在那轻轻松松谈什么‘创新性’，”莳七宝摇头晃脑，摊开双手，模仿大小姐的口气，“你这么喜欢谈创新，我倒想听听，你能有什么高见啊？”

被莳七宝讽刺，大小姐也不恼，她“啊哈”一声，拿起一根筷子，指着莳七宝说：“你以为你这么说我会虚？真不好意思，我还真就当时给写这个本子的人提意见了。”

莳七宝脸上挂出“我倒要听听你能吐出什么象牙”的表情，“您请说。”

“反正就是白娘子的故事么，我当时就和她们说，既然白娘子是妖，中国古代也有女妖吸食男人阳精为生，那么白素贞和小青为什么不能为了修炼，以吸食男人精气为生，盯上许仙，就是为了吸光他的阳气呢？”

莳七宝一动不动，只剩下眼睛那个地方，勉强还能眨一眨。

除了老大，其他人也停下动作，投过来震惊的眼神，曹曦华正在喝奶茶，没忍住，不小心噗出一口，她赶紧找纸巾擦嘴。

莳七宝试图挑刺，“但、但是冯梦龙他也这么写过……”

“冯梦龙写的是白素贞看上许仙的脸，”大小姐淡定道，“是看到许仙，‘春情荡漾’，怎么，当我没看过《警世通言》？”

“那、那……那男人那么多，白素贞干嘛专盯着许仙啊？！”莳七宝说。

“我也没说白素贞和小青专门盯着许仙，其次，那许仙不是家里父母双亡，姐姐已经出嫁，古代女人么，嫁出去以后想管弟弟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么一个家里有家人和没家人没什么两样的单身男性，就算被白素贞和小青联手吸光精气，死了，嗝屁了，估计也没人探究他为什么死的。所以白素贞和小青对他下手有什么奇怪的？”

“那、那……”莳七宝瞪大眼睛，“那法海抓许仙去金山寺是为什么……”

“和尚救人有什么奇怪的？”大小姐双掌合十，“我佛慈悲啊~~”

莳七宝面上露出一点点崩溃的神色，“那白素贞为什么要水淹金山寺？？”

大小姐单手托腮，“我和她们提建议的时候是说，法海在救许仙的时候杀了白素贞的一众徒子徒孙，所以白素贞怒而杀上金山寺，不过现在嘛……我想想其实金山寺建在山上，一座古寺肯定占着个大地方，而且是古寺，说不定是风水宝地，所以白素贞想要块好地方修炼，和法海大打出手，有什么奇怪的呢？”

“不是……”莳七宝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你这思路，白素贞和法海抢地盘才打起来，”她越说越觉得不可思议，“那许仙呢？许仙在哪呢？”

大小姐道：“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一个许仙啊？”

“反正白素贞和法海之间只是需要一个开打的动机，”大小姐说，“就像这只醋瓶，”她指指桌上的装着调味料的瓶子，“这就是个调料瓶而已，装醋装酱油，装什么都行，不管装什么，都影响不了它就是一只调料瓶。”

“你要许仙是吧？”大小姐说，“那要我说，法海这么执着于抓许仙上金山寺，非要拆散许仙和白素贞，说不定是因为他也看上了许仙呢！”

莳七宝有点反应不过来，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啥……？你说啥？”

“我说法海和许仙可以组cp，”大小姐说，“你个写耽美的在震惊啥呢？你不是应该见惯大场面么？各种作品的bl cp你应该也没少看啊。”

“等、等下，”莳七宝努力消化，“虽然我看过，但你这个……”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全世界可能每天都有人等着被救呢，法海为什么不去救别人，偏要救一个许仙？”大小姐振振有词，“要我说，许仙不是貌美如花的设定吗，那就是法海看上了许仙，他嫉妒白素贞能和许仙在一起，所以他要拆散他们——我觉得这挺合乎常理人情的呀，有什么问题？”

莳七宝大叫一声，双手捂住脸，“你不要再说下去了——！”

只见她眼前飞速出现一副画面。

【只见那法海和许仙在大雄宝殿，相对而战。法海神色凝重，煞气腾腾，许仙一抬头，望见宝相庄严的佛祖，却没感到有什么希望，他能望见的只有无尽的绝望。

“世人偏见深如海，高如山，你我不过是一个和尚，一个药店的小二，你我怎敌得过……”他一开口，便是哽咽。

“我许家到底是三代单传，家姐担心家中无后，真急刹她也，日日催我娶妻生子，我……我……”

话到此处，许仙再说不下去，扑通一声，竟是跪在法海身边。

“是我！大师！此事皆因我而起，是我胆小如鼠，拿世人、姐姐和许家做幌子！那白素贞……那白素贞是个好人……不，她是个好妖！她是个有情有义的妖！她是个好女人！她不嫌弃我许仙一穷二白，她肯与我做夫妻，肯为我生孩子！”

“大师！”许仙急忙伸手，想去捉住法海的袈裟，岂料法海往后退一步。这是不肯，许仙当即僵在那。

“大师……”他还是乞求道，“你捉我一个人就是了，你……你就放过她吧……！”

“你……你……”法海神色决绝，“你真要同她做这一世的夫妻？！”

还未等许仙回答，法海手中锡杖用力往地上狠狠一撞，急道：“那你是要同我做一辈子的冤家！”

许仙一震，双手颤颤，捧起法海袈裟衣摆一角，“大师……你何苦为了我……开杀戒，染污你的袈裟……！”

两人四目相对间，往日回忆一幕幕闪过眼前，他眼里满是乞求，膝盖一步一步向前挪。他挪一步，法海退一步。最后，他终于做了决定。

法海大手一挥，抽出在许仙手里的袈裟，许仙半个身子甩出去，跌在地上。

法海昂起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他扬声道，神色决绝：“降妖除魔乃是卫道本分，贫僧此生……从不做问心有愧之事！”

许仙一震，绝望地闭上眼睛，泪流满面。他无力跪倒在地，额头抵着衣袖，眼泪滚滚流出，打湿衣衫，经由他的衣袖流到金山寺大殿的地上。

白素贞的水难还未来。他的眼泪却先淹了他和他。】

救命啊！！！莳七宝想这么喊。

她想控制住自己，但是没有用——脑洞要来想挡也挡不住。

就在她想哀嚎“这真是一片感人至深的恨海情天！”之时，却有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法海和许仙负责谈情说爱，那白素贞和小青负责……？

还没等她有个确切地答案，脑子里的画面先她一步变了。

只见——

【只见金山寺上空漫天乌云，黑沉沉的，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乌云之上，便是那扬言要水漫金山寺的白素贞和小青。那二人一人身着白色盔甲，一人身着青衣盔甲。那白素贞手中拿的是一双子母剑，她身后的小青手中拿的却是两柄大锤。两人本就是绝艳的美色，加上盔甲在身，武器在手，神色严肃，看着更是威风凛凛。

那白素贞朝着金山寺，威严喊道：

“老秃驴——！！”

“你他妈趁早给老娘收拾东西带着金山寺的和尚全都滚蛋！”

“再迟了，老娘就血洗你的金山寺！”

大学篇·第一百八十一 yuzh aiwx.còm：男朋

“我直说了，西门这次请你们吃饭，是因为有个朋友想追郑楠。”

一回到寝室，大小姐直接说出西门凌曜这次请客吃饭的目的。

其他人也没想到大小姐会这么直白，且当着寝室所有人的面。顿时，老大露出八卦的神色，曹曦华正在开电脑，准备上，未想到还能有什么新闻听，身子靠向站着的大小姐，努力竖起耳朵。兰凌霄也回到寝室，坐在她的位置上玩手机。

郑楠回来以后给自己倒了杯水，想要饭后漱口。她刚喝下水，哪知道大小姐来了这么一句，差点喷出水来。她勉强咽下去，但咳嗽不止。赵多娇也是感到震惊，一面震惊，一面拍郑楠的后背，帮她顺气。

“我？”郑楠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指了指自己。

“你有什么好疑惑的？”大小姐的表情更是困惑，像是不知道郑楠为什么吃惊。

“呃……”郑楠不好意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她听到有人喜欢自己很吃惊，再一想，她也不认识西门凌曜的什么朋友，便好奇道，“他朋友谁？我认识？”

大小姐耸肩，“不认识，你们什么时候和他私底下见面了？”

郑楠赶紧道：“我可没有！”

“我和阿娇都没有！”她还替赵多娇说话，赵多娇连连点头，以表清白。

大小姐轻嗤，“哎，我不过开玩笑罢了。就算你们私底下和谁见面，那也是你们的私生活，我又管不着。”

“可是我们没有啊。”郑楠再次声明，也帮赵多娇声明。

“好了好了，”大小姐不再继续纠缠一个话题，“反正就这么个事儿吧，他让我帮忙让你们见见，认识认识。”她说话时很随意，透着一丝漫不经心。

“可是，这个人是谁？叫什么名字？”郑楠问，“要是到时候见了面，对方的名字我都不知道，这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要紧？”大小姐不在乎地说，“反正他到时候也会介绍。”

她顿了顿，道：“我也不是没想过去调查……”

“调查？”老大插嘴道，“你要怎么调查？！”

被老大一打岔，大小姐闭上眼睛，忍了忍，才说道：“个么有人想追阿楠，我本着对她负责的原则，我当然要把对方调查清楚。”

老大说：“啊？这不好吧……？这两个人都还没见过面呢，你怎知阿楠不会喜欢他？万一她没看上他，那你不是白费功夫——怎么也得等确定两个人看对眼之后啊。”

身为舆论中心的主角——郑楠忐忑地关注大小姐的脸色，大小姐对着她们翻了个白眼，老大在她身后，没看到。

大小姐这会儿心中不断默念：这是我亲室友还是我们室长不能打死她这是我亲室友还是我们室长不能打死她……

而老大说完前面的话，不怕死地又加了一句：“你不觉得你的保护欲有点过头了吗？阿楠人都还没见到呢，你就说要调查，这太吓人了吧？孩子总要长大的，你得学会放手～”

大小姐手抱双臂，转向老大，“你说我啊？”

“食堂喂莳七宝饭的是谁啊？她自己没手没脚要你喂啊？你是她妈啊把她当成三岁小孩？你什么时候收收你那老妈子一般的照顾欲啊？”请记住网址不迷路powenxue19.com

老大舔一下嘴唇，气势瞬间矮半截——本来也没什么气氛，她狼狈道：“你这话说的……你干嘛也说我，蒋洄说七宝也就算了，那是七宝惹他在先。我又没惹你，你干嘛说我。”

大小姐以压倒性的气势往老大那逼近一步，“怎么你觉得你现在没在惹我吗？！”

老大下意识咽下一口口水，手放在嘴边，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sorry madam。”她乖觉道。

兰凌霄和曹曦华相当不给面子地放出笑声，嘲笑老大这毫无志气的妥协。站着的郑楠和赵多娇相互靠在一起，忍不住偷笑。

大小姐轻哼，这还差不多。

但她还是没放过老大。

“还有，”大小姐说，“谁说我保护欲过度？”她没有转身，哼了一声，但谁都知道这一声哼是赏谁的，“等哪天莳七宝谈了，有些人估计要跑去把她男朋友的身家背景全都调查清楚。”

“你这话说的，”老大干笑，知道这是在说她，自觉接过大小姐的话，“那也得七宝有心思才行，现在她不是沉浸在看男人互相捅屁眼的知识海洋里不可自拔么，哪有什么谈恋爱的心思。”

这倒是大小姐没想到的一点，她往后头瞪了老大一眼。老大吐了吐舌头。

“可你没有否认大小姐的说法哦，”兰凌霄调侃道，“如果七宝不是沉迷小说，万一哪天她真的谈恋爱，你还真打算去调查？”

老大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这个嘛……是男是女姑且不限死，你们想想七宝平常生活多单调，不是在学校就是看小说要么就是写小说，这孩子阅历太少，太单纯了，所以我帮她把把关，很正常吧？”

她提到莳七宝的口气，像在提一个长不大的小孩。

兰凌霄笑了一声，“你是在说，一个能在网络快速找到同伴，并迅速写出热门帖造谣她的男同学是男同的人，太单纯？”

“什么造谣！”老大嚷起来，“七宝只是和她朋友们写了个帖子——那帖子化名了好不好！”

兰凌霄耸肩，“不管你怎么说，当时她和人联手写帖子，干的就像是网络水军干的事，你不能否认。”

老大张着嘴，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反驳。

“那也是在网络上，”老大放弃辩护性的反驳，但还是挣扎，“七宝她也是好心，就这点来说，她又不是什么坏人。何况她的生活还是比较简单，认识的人不是在网上，就是在学校，她哪里接触过什么复杂的人和事。”

“就是，”大小姐帮腔道，老大还惊讶了一下，大小姐说，“阿楠也一样啊。我只是想帮闺蜜把关筛选，不想让什么阿猫阿狗接近我闺蜜，每个做闺蜜的都会这么干啊。”

她顺便对郑楠说道：“不用谢我，不客气。”

郑楠张了张嘴，她什么都还没说呢。

这件事好像和她有关系，但到现在，她怎么觉得自己插不进嘴呢？

郑楠向赵多娇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赵多娇会意，默默搂住她的肩膀，拍了拍。

兰凌霄噗嗤笑一声，“你们要这么做就做吧，但是别说得好像每个人都会这么干成不？”

大小姐问兰凌霄：“你的意思是你不会这么干啊？”

大小姐气势十足，兰凌霄倒不慌，“我充分尊重我朋友在个人生活上的独立，我觉得人和人还是要保持一定的……呃……距离，人最好还是控制一下自己的……嗯……”

大小姐眉一挑，“你该不会想说控制欲吧？”

兰凌霄手一摊，“你自己说的。”

大小姐懊恼，挫败地抿了抿唇。

“问题是，阿楠现在连对方的面都没见到，谈什么调查，太早了吧？！”老大说。

大小姐接道：“要是等她看上对方才发现对方是个垃圾，那不是为时已晚吗？！”

“你不要想那么远，”兰凌霄也开始无奈，“两人都还没见上面，你也得看看阿楠是什么意思吧？”

大小姐像是才想起来，看向郑楠。郑楠一直在听，没想到三个人忽然齐齐看向她，她还有点吃惊，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我……呃……”她说，“呃……”

赵多娇在她身边，好心帮她问出口：“所以……那个男的到底是谁？”

赵多娇一提，大小姐一僵，脸上少有露出挫败的表情。

“那个西门，”她抱怨道，“没说太多，只说他一个朋友喜欢阿楠，叫我让她们见见面。”她翻了个白眼，“他说……”她刚要说下去，却停了下来，稍稍过一会儿才说，“他说他朋友家境很好。”

对方的原话是：“他家境很好，配你朋友绰绰有余。”

大小姐当时就不太高兴。

语言有被人伪装成陷阱的可能。表面上看，他的词句似乎没什么问题，可是加上他的口气，那话更像是隐含一种与表面上的词句截然相反的深意。

她当时就不大高兴，想生气地问他什么意思。可是对方很狡猾，她已经发现了她这个男朋友的脾性，何况就算问了，大概对方也可以以“你想多了”之类的言论否定。在含糊其辞的前提下，她不好和人撕破脸皮。

大小姐转述时没有全盘托出，她也不想让朋友烦心，但她还是忍不住冷笑，吐槽道：“他只说了对方家境好，可家境好能说明什么问题？家世再好也不能防止人渣啊，说不定还更擅长养出衣冠禽兽呢！”

郑楠听着大小姐发表对“家世”二字的看法，目光微微扇动，低下头去。

“说到这，”大小姐向兰凌霄发问，“你和那个西门到底有没有关系？认不认识他啊？你要是认识，你也去打听打听，他朋友那边到底是什么人看上阿楠了。”

兰凌霄笑了，她手抓着椅背，拇指一下一下敲在那上面，慢悠悠地说：“认识……还是不认识呢？”

到了这时候，她居然还在装！

大小姐忍不住了，她卷起袖子，“你们别拦着我！！”

这怎么能不拦着呢？郑楠和赵多娇纷纷上前抱住大小姐，以防她真去打兰凌霄。

见把人逼急了，兰凌霄也不慌，她笑道：“你问我啊？他不是你男朋友吗？”

大小姐两手握成拳，在空中挥舞一下，像是想通过挥打的动作出气。

“虽然是我朋友，但我还进不去他的朋友圈。”

郑楠和赵多娇也吃了一惊，这世界上，还有大小姐没法交到朋友的地方。

“我们两个见面的次数不多，”大小姐烦躁说，“他老是说忙，我其实也还没有怎么见过他的朋友。”

“大小姐……”赵多娇微弱地唤道。

大小姐还沉浸在吐槽西门凌曜的气氛里，听到赵多娇喊她，她口气一时有点冲，“怎么啦？”

“呃……”赵多娇迟疑着问，“你和……那个西门还好吗？”

大小姐有些意外地愣住。

“我看你提到他，”赵多娇语声不大，“你好像不是很高兴？”

大小姐沉默了大概五秒的时间，放弃一般地喊道：“对啦对啦我在考虑和他分手！”

大学篇·第一百八十二章西门凌曜：我是如此

中透进来，是个很温暖的地方。

郑楠却没感觉到温暖。

她涨红了脸，隐约感到额头有汗意。她抬起头，与西门凌曜对视，对方并未有什么失礼之处。他绽开一个笑容，那笑保持得体，礼貌，斯文，符合他身份的教养。

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他如是坐于高天之上的人，漫不经心投下一瞥。

他是所有人里最平静的一个。

他人痛苦也好，难受也好，不安也好，都不能影响他，不会入他的眼里。

郑楠和赵多娇、大小姐，在学校停车场和蒋洄汇合，蒋洄见到郑楠，礼貌性地称赞了一句：“阿楠，你今天很漂亮。”

郑楠红着脸，也礼貌地回了一句：“谢谢。”

赵多娇却觉得不够，开玩笑道：“你的意思是，阿楠平常不漂亮啦？”

蒋洄轻咳一声，从容应对，道了一声歉，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郑楠不好意思，拉了拉赵多娇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赵多娇嘻嘻地笑，不过没再玩笑。

四个人汇合后，分成两组，郑楠上了大小姐的车，赵多娇和蒋洄一起。大小姐负责开车做向导，蒋洄开车在后面跟着。

这一次，西门凌曜与她们见面的餐厅，坐落于繁花热闹的商业区，附近有漂亮的江景。

到了餐厅，有服务员为她们指引。进入餐厅后，她们发现餐厅内空荡荡的，不能说空无一人，服务员倒是随处可见，但是餐厅其他地方的桌椅都空着，没有别的客人。

路上的服务员都在微笑致敬，郑楠却感到一丝不安，下意识看到赵多娇，她似乎也变得局促起来，两个女孩对上眼睛，两手牵在一起。蒋洄跟在后头，察觉到什么，但目光沉静。

西门凌曜和他的朋友早就等在一张长桌旁，那张乳白色西式雕花的长方形长桌摆在窗边，那张长桌铺着同色的桌布，周围一片明亮。西门凌曜的朋友看到大小姐领着人来，立刻站起，想要迎上去，想到郑楠并不认得他，生生忍下来，丢了个眼神示意西门凌曜。西门凌曜像是才想到要做介绍，姗姗起身。

他先同大小姐说过话，才给郑楠她们做了简单的介绍。

“介绍下，”他说，“这是我朋友，他叫……”

那男人殷勤地帮郑楠拉开餐椅，两人离得近，郑楠刚见到他，便觉得有些眼熟，到两人靠近，一幅画面出现在脑海，她轻轻啊了一声。

她想起来了，笑也有些僵硬起来。这献殷勤的男人瞬间变得有点讨厌。

大小姐还没想起来，见郑楠如此，问道：“怎么你们见过？”

赵多娇和蒋洄一同落座，这时候，她也想了起来，接话道：“就是那天啦，他也在车上。”

她这样一提，大小姐联想到此前发生过什么，脸色瞬间变了。

“你是那个……”

当时在西门凌曜车上冲她喊话挑衅的人。

“哎……”西门凌曜朋友赶紧说，“好了，好了，”他央求道，“你们只要知道有我这号人就行，别往下想，没必要往下想。”

原来如此。那天发生的事，若不是后来西门凌曜出现，她压根没放在心上，根本就忘了当时他的车上还有另一人。见面时，她也就没有马上想起。

大小姐看向西门凌曜的眼神里带上点微妙。

西门凌曜心里清楚女友的意思，面对女友，他只是淡淡的笑。

要是他说清楚，恐怕朋友过不了大小姐那关，直接被out。

西门凌曜的朋友也知道上一次西门凌曜追车事件，估计给大小姐和郑楠她们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这一次殷勤得很，竭力想要淡化之前的影响。郑楠虽谈不上喜欢，但在他努力献殷勤之下，也渐渐的放松下来。

他们聊了一会儿，主要是西门凌曜和蒋洄在活跃气氛，在这两人努力下，女士们轻快地笑起来。西门凌曜话不多，大部分时间是在配合他的朋友。

过了一会儿，他向服务他们这桌的人打了个手势，那人穿着一身不同于普通服务员的黑色西装，是个头顶微秃，有着金黄色头发的高个白人。他看到西门凌曜招手，绽开殷勤的笑容，来到西门凌曜旁边，和西门凌曜说起话来。两人用的是英语交流，没说几句，那高个的白人便离开，去找了服务员，让服务员给在座的几位上了菜单。

菜单是每人都有份。郑楠打开手头的菜单，一看到里面的内容就傻了眼。她抬起头，看到赵多娇也是一样的反应。连大小姐和蒋洄都皱起了眉。

因着前面的氛围，郑楠没什么心理压力，忍不住嘟哝：“不是在中国么，怎么这菜单里全是法文呢？”

她的声量不大，本来也是当做和朋友开玩笑一般，没有想太多。

西门凌曜淡淡一笑，“哦？”他尾音上扬，“阿楠看不懂？”

郑楠愣了一下。

还没等郑楠回答，西门凌曜便又做了个手势，那个服务他们这一桌的白人便又过来，西门凌曜说：“mike，帮她们介绍一下菜单里的内容吧。”

“不、不用了，”郑楠涨红脸，连忙摆手，“这、这太麻烦了……”

大学篇·第一百八十三章是真“手铐”

赵多娇也感到一种不安。自方才起，她也感到一股不自然，只是她没法说清楚。她关切地看向郑楠，手伸出去，轻轻握住郑楠的手。

郑楠很感激，向她投去感激的眼神。

大小姐沉下脸来，她刚想说什么，郑楠看出来，急忙打断，请经理带路，她想赶紧赔偿那只玻璃杯的钱。

大小姐知道郑楠的用意，抿紧唇，像是发泄似的，用力靠在椅背上。

西门凌曜轻笑，“好吧，”他说，“如果你一定要……”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一桌人之间又沉默下去。自郑楠离开，赵多娇不安起来，蒋洄察觉到，在桌下轻握赵多娇的手，希望能安慰她。

郑楠很快回来了。那杯子的价格的确很贵，好在她不是完全付不起——她不由再次感谢大小姐，虽说是她帮大小姐洗衣服，但她的生活的确是因为大小姐改善不少，今天也不至于太过窘迫。

郑楠回来后，众人齐刷刷看向她，她更加地紧张。她一再提醒自己要克制，希望自己没有影响到大小姐和男朋友的关系。

坐下后，她低着头，双手放在裙子上，不安地交握。

赵多娇关心郑楠，轻声问：“阿楠，你没事吧？”

郑楠差点就要哭出来。

“对不起，”她歉意地扯了扯嘴角，勉强还能笑起来，“我、我好像影响到大家了……”

尽管一再提醒自己，她发现她还是无法控制自己。

她匆忙起身，带着愧疚心，低着头。今天她的朋友们给她提供了许多很多帮助，也许她们是衷心希望她在这顿饭局中得到一个好结果，但恐怕她不得不辜负。

她没敢看其他人，赵多娇神色惊愕，大小姐脸上也有不忍。

西门凌曜笑起来，声音温和：“我想没有，阿楠，如果你愿意的话还是……”

“不、不好意思，”郑楠低头道，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鞠躬，“我、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她从椅子里拿起自己的包，“你们吃吧，你们吃，希望我没影响到你们。”

说罢，她未敢再多待一分钟，匆匆忙忙地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往餐厅门口跑去。

“阿楠——！”赵多娇甚至来不及和大小姐有什么交流，她都没有带上自己的东西，蒋洄会记得帮她带上，她只记得要去追郑楠，一句话未说，焦急地追着郑楠的方向离去。

“阿楠！”西门凌曜的朋友也站了起来，看了西门凌曜一眼，说道，“我、我也去看看……”

赵多娇已经离开，蒋洄没必要多待，他拿起赵多娇留下的包，向西门凌曜客气地笑，“不好意思，我们先走一步。”

一切都发生得很匆忙。大小姐看到郑楠和赵多娇连续离开，脸沉下来，她也想追过去，刚起身，手被西门凌曜握住。

“阿淼会去追，你不用太担心，就当给他个机会。”西门凌曜说着，兀自笑起来，像是说了一个好笑的玩笑。

但被逗笑的只有他。

大小姐沉着脸，手里用力，试图从西门凌曜的桎梏中挣脱。看起来他只是轻握，她不疼，但也挣脱不出来。

“放手。”她冷声道。

西门凌曜很平静，没有松开手。

经理见状，很识趣地找了个他去忙的借口——虽说这空荡荡的餐厅没有别的客人，也不知道他能有什么好忙的，但一个人要说忙，他总是能找到要做的事。

大小姐冷着脸，：“你什么意思？”

西门凌曜轻笑，表现出困惑的神情，“或许应该是我来问——我又做了什么，让你如此生气？”

大小姐都要被气笑。

对方的态度如此坦然，仿佛他真的不明就里。可她不相信。

大小姐直说：“你让阿楠很难受。”

“呵，”西门凌曜轻笑，“这又是我的错了，可是，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难道我不是一直很照顾你的朋友吗？”他笑着问，“是我不够照顾她们？我不够大方，还是不够慷慨？”

大小姐太阳穴突突跳动，胸口像是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

她已经知道她这位现任男朋友性格方面的问题。他其实不是个蠢人，在某些方面，在他愿意的地方，他可以做个聪明人。但这位聪明人也有一个缺陷，大小姐怀疑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但说不定正以此感到自豪。

聪明人也分很多种。有的人仗着自己聪明，就不大肯承认自己的错误，他们会隐瞒，会狡辩，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她这位男朋友显然也是这个类型。

“瑶瑶，”西门凌曜亲昵地呼唤，捧着大小姐的手，“我们不要吵架——没有这个必要，对不对？”

“没有必要？”大小姐挑起双眉，“有没有必要，不是只有你说了算。”

“哦？”西门凌曜挑眉。

“如果你不喜欢她们，”大小姐说，“我不勉强你。”

“我没有不喜欢她们。”西门凌曜否认。

大小姐却是冷笑，“你不用再说了，”她已经没了耐心，“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

她又试着想要挣出她的手，可是西门凌曜看似是轻轻捧着，却在她想要抽离时摹地用力，使得她没法抽出手。

西门凌曜维持着笑容，“就为了她们？”

大小姐笑道：“什么叫’就为了她们’？你第一天知道她们是我朋友？”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她们对我很重要？”

西门凌曜这时候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知道，”他说，“我希望你开心，希望能讨你们欢心，我想……我也付出了不少。”

对方含着一股我已经做了很多怎么你们还不满意的口气，大小姐能回应的只有冷笑。

大学篇·第一百八十四章自恋狂对自恋狂

西门凌曜没有马上放手，而是看了她一会儿。大小姐任他看，嘴唇含笑，淡定与他对视。

过了一会儿，西门凌曜终于放开了她的手。一时间，大小姐感到周围的空气得到了净化。

摆脱西门凌曜的钳制，大小姐姿态更加放松。她和西门凌曜坐在同一边，他解开西装纽扣，架着大长腿，她也松弛靠着椅背，架起二郎腿，准备听听西门凌曜会放什么屁。

西门凌曜未将她嚣张的神色放在眼里，依然保持着他的风度。

“我想同你聊聊我们的未来。”他微笑着说。

大小姐想说的第一句话，是“这有什么好聊的？”，但她及时明白西门凌曜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吃惊地挑起眉。

“你的意思是……？”

西门凌曜笑起来，“你是聪明人。”

她不是没有过预料，但是对方真说出口，她还是感到一阵荒唐。

“你有病吧？”——大小姐是想这么说来着。

为了不刺激到对方，她没有说出口，而是皱起眉。

“太早了吧？”她这么说，“我还没到法定年纪呢。”

真要论起来，她这样的年纪，完全还能说上一句——“她还是个孩子”呢！

“年纪不是问题，”西门凌曜说，“不过是看时间，早晚而已。”

他说：“何况我想……你可以认为这是未雨绸缪，我们这样的人，总归是要结婚的，我想你父母也在等待，既然迟早都要做，为什么不早点定下来呢？”

“那有什么意思，”大小姐皮笑肉不笑，“不要说以现在我的年纪来说，谈这种事还为时尚早，我还在大一，连毕业的影都还看不到。要是现在就定下一切，那活着以后还有什么乐趣？”

“你很喜欢未知带来的刺激。”西门凌曜下了一个定论。

大小姐反问：“难道你不是？你不是也很喜欢挑战吗？”

西门凌曜笑了，“我现在不是正在迎接一场挑战吗？”

大小姐笑起来，“你喜欢挑战，是因为你享受胜利带来的快感？”

西门凌曜挑起眉，表情是认可。

“那我给你个建议，”大小姐笑着说，“人生也要学会接受失败带来的挫败感。”

西门凌曜弯唇，眼中欣赏之色愈浓，“迄今为止，我没有输过。”

大小姐笑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没有输过可能是因为你的……”她往门口那边的方向一瞥，“家世。”

西门凌曜笑中一顿，眼睛微眯，“你不知道我为我的人生付出过怎样的努力。”

“哼哼哼，”大小姐说，“对不起，我确实不知道。”虽然她这么说，却无多少道歉的真心。

“回到正题呗。”她笑道，“就算你想同我结婚，也是你想，我为什么要选择你——？”她加重“选择”二字的语气，是强调，“你要知道，假如我想结婚，不用等到明天，只要我放出这个消息，从现在到我回家，估计一堆男人就等在我家门口——我不管你信不信，总之真有男的说娶不到我一辈子都不结婚呢，以后不知道，反正他们现在真没结——顺便说一句，他们已经超过法定年纪很久了。”她耸了耸肩。

西门凌曜只是微笑，并不马上说话，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过了一会儿，他变换了动作。他身体前倾，靠近大小姐，想去捧起她的手。大小姐的脸往后面一躲，排斥他的亲密动作。

西门发现以后，微微一笑，放弃去握住她的手。他盯着她的脸，目光中的迷恋和和他看到公司财报上面的净利润数字时如出一辙。

“我想你父母应该会很高兴你们家在生意上有所助力。”

大小姐沉着脸，看向他，目光不善。

“你什么意思？”

“你应该不是在威胁我吧？”

西门凌曜轻笑，一手抚上她的脸。大小姐又惊又怒，但这次没别的动作。西门凌曜很满意。

“我没这意思，”他抚摸着她的脸，“你看，你老是误解我。”

一时间，大小姐没有动作。他很享受大小姐的不反抗。

“你不觉得，”他慢条斯理地说，“你和我的结合，是一种强强联合吗？”

“我相信你不会随便选择一个人，你也要知道，西门夫人这个位置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坐的。”

大小姐翻了个白眼。西门凌曜也没同她计较。

“瑶瑶，”他亲昵地唤她，语气真挚热烈，“遇到你以前，我从未觉得这世上真存在爱情，你说我把感情当交易，这话也不能说不对——两性之间，如果一个男人没有钱，没有权，即是没有生存的资本，那他要靠什么吸引女人？”

“我并不反对这种逻辑，”他耸肩，“就像我前面说的，这个世界，这个社会，都是需要基本的运行逻辑，这就是其中一种。没有钱，没有权力的男人，女人，终将被这世界所淘汰，弱肉强食，这是大自然写就的法则。”

对方冷酷，理性地诉说着他的理念。大小姐却开始走神——她到底为什么留下来着？

她比较想关心郑楠的情况。也不知道郑楠怎么样了，不过有赵多娇在，她不怕没人安慰郑楠。赵多娇肯定能安慰郑楠，问题是西门凌曜那个朋友，该死，她怕那人缠上郑楠。西门凌曜显然不是好惹的，她担心那人和西门凌曜一样，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哦，她到这里想起来，蒋洄今天也来了。

这就是她的聪明之处了。大小姐为自己感到得意。倒不是说她担心赵多娇无法替郑楠处理……好吧，她就是知道赵多娇在这种事方面不擅长，所以带了一个蒋洄。这就是plan b的好处，算是一个紧急备案。凭蒋洄和郑楠的交情，蒋洄也不会任由郑楠被缠上。当然，有赵多娇在，蒋洄更不可能置之不理。用赵多娇绑架蒋洄，这招绝没有什么错。

不知觉间，周围的声音停了下来。大小姐这才发现西门凌曜不再说话，眼眸冷冰冰地，注视着她。

西门凌曜已经发现她走神，但她没有歉意，还在心里偷偷做了个鬼脸，比了个中指。

“你继续呀。”她眨眨眼，佯装关心地催道。

西门凌曜笑了笑。

“你很聪明，当然也很漂亮，”他说，“不过聪明要比漂亮更容易持久，你不这么觉得么？”

“如果你长得不漂亮，我也不会看上你。”大小姐甜甜地笑着，说出一桩事实——他们两个会相互吸引也是建立在皮囊之上。

要是她长得不好看，他会关心她聪不聪明？？

“呵，”西门凌曜笑道，“但是如果只有皮囊可看，也不适合一起生活，那很快会乏味，不是吗？”

“嗯哼……”大小姐说，“可我觉得，一般人能有皮囊，或者头脑聪明，有其中一样已经够幸运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西门凌曜叹口气，“你不要总是否定我……像是你事事都要和我对着干，这感觉不大好。”

大小姐扯起一丝笑，“你知道我什么性子。”

西门凌曜跟着她笑，“没关系，我包容你就好了。”

对方恩赐一般的语气，像她只是不懂事只知道任性淘气的小女孩，大小姐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虽然你是这样的性子，”他望着她的脸，“可是，你也很聪明，所以和你交往以后，我想——”

“如果你和我之间，存在着那种……所谓的爱情，我想也是不错的。”

他盯着她的眼睛，说得诚恳，如是真想在她的心里寻一个位置。

大小姐差点想放声大笑——讽刺那种。

“所以我希望你考虑下，”西门凌曜说，“我知道你还年轻，还在上大学，但这也没什么关系，等你毕业也不过早晚，哪怕你想继续深造，也没什么问题。再说，如今也是可以一边上学，一边结婚，以我们家的条件，也不会使你会有什么生活上的不便。”

大小姐听懂他的暗示，皱起眉。

“如我所说，”西门凌曜笑着说，“你不妨为你自己考虑一下，挑个好的——各方面来说都是好的，对你来说有好处。”

“更何况，我相信，你也需要为令尊令堂考虑，倘若你们家能找到一个更强有力的靠山，我想你家的生意只会更上一层楼，这没什么坏处。我们这样的人，结婚，生孩子，不过都是迟早的事，毕竟我们要为我们的大家庭承担责任——如果迟早要做，不妨趁早。”

说完，他从座位站起来，双手插在兜里，一派自信。他个子本就高，一旦站起来，和坐着的大小姐身高差距就更明显，他也没弯下腰，目光从高处投下。

“你考虑下吧，”他像是稳操胜券，“时间是很快的——虽说你还年轻，但年纪也不算小了。”大小姐摹地瞪大双眼，不敢置信他说了什么，他则继续，“有个词儿怎么说来着？哦，白驹过隙，”他笑起来，像是夸奖自己的中文水平，“可能一眨眼的功夫，时间就会溜过去许多，所以我们都要抓紧时间。”

他太高了，大小姐抬着头，脖子有点酸。不过她不想在气势上输一截，咬牙坚持。

“我有个问题。”大小姐说。

西门凌曜点头，表现着他的绅士，“请说。”

“你刚刚说了那么多，什么家庭责任，还扯到我的年纪，”大小姐气得牙痒痒，但还是带笑说道，“其实……该不会是因为你自己年纪大了，你家里人催着你，想要你早点结婚，给你家传宗接代——所以心急的那个人……”

“是你，是不是？”

对方的脸色肉眼可见迅速沉下来，大小姐知道自己猜对了，毫不客气地发出了得逞后的清脆笑声，十足的放肆。

话分两头。

“阿楠——阿楠——”西门凌曜的朋友焦急地喊。

郑楠走得很快，走出餐厅以后更是加快速度，简直是小步跑。赵多娇跟在她后面，也是在喊她，但是郑楠停不下步子，她也就不再喊。她不知道郑楠是怎么了，只一心想找个地方，她们能够停下来，好好安慰郑楠。

蒋洄也跟在她们后面，只不过他没想到西门凌曜的朋友跑得那么快，竟然很快超过他。见此情形，蒋洄不得不加快速度。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一场特别的赛跑。那一位并不知道，一心闷头往前冲。蒋洄则是在寻找着机会。

终于，终于，在两人小步跑下台阶时，蒋洄抓住机会，一个冲刺，跑在他的前头，急急停下，挡在他的面前。那人还试图往左右两边换方向，蒋洄笑盈盈地随他往左往右，那人看出他的意思，只好悻悻作罢，只是目光还是不老实，试图追着郑楠的背影。

“阿楠……”他低声喃喃。

叫这么亲热？蒋洄一边心里吐槽，一边笑着挡下他的目光。

看着眼前男人的脸，西门凌曜的朋友只好放弃。

他尴尬地笑，对蒋洄说：“其实……呃，他那样……他平常就那样，我们都习惯了。”

西门凌曜不在眼前，对方急着和他撇清关系，这两人的友谊看样子实在是没那么牢靠。

蒋洄忍笑。

“但是我也不好说什么，他家里……家大业大的，”他嘟哝，“比我家厉害多了，我……我不能得罪他，你能懂吗？”他带着乞求的眼神看蒋洄。

“明白，明白。”蒋洄笑着回答，似是体谅，一边抬起手，做了个阻拦的手势。

“真的吗？”西门凌曜的朋友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以为寻到知音，“你真的能理解？”

蒋洄笑了，回答圆滑：“明白，都是为了生活，大家活着都没那么容易。”

那朋友为得到理解呼出一口气，他心中燃起一点希望，还是不死心地举目远眺，“阿楠看起来很难过……”

蒋洄微笑着，不动声色隔绝他的目光，“阿娇已经追过去了，现在把时间和空间留给她们比较好。阿娇会安慰阿楠的。”

对方还是想去寻郑楠的影子，下意识说：“她能安慰好郑楠吗？”

呵，蒋洄冷哂，没直接讽刺，只是假笑着说：“阿娇和阿楠的关系比较好，你放心，阿娇会照顾阿楠。”

西门凌曜那位朋友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回过神，对蒋洄说：“对不起，我……我没别的意思。”

“没事。”蒋洄客气地笑。

大学篇·第一百八十五章大小姐：我才没有紧

##

“你们、怎么、会因为、同蒋洄！逛街！忘记！！看！！微信！！！”

赵多娇和郑楠正在接受惩罚。

经老大一问，赵多娇和郑楠这才急慌慌翻找出包里的手机，看到微信里消息，两个人不约而同吸进一口她们死刑就要降临的凉气。

两人的微信都收到了接连数条大小姐问她们去哪里在干嘛的消息。

赵多娇和郑楠在大小姐凶恶的眼光中瑟瑟发抖靠在一起。

不用大小姐说，赵多娇和郑楠都能想象，当大小姐回到寝室以后，发现先走一步的她们没有回到寝室，该是如何的焦心，更何况，她们谁也没有及时看到，并回复大小姐的微信。

“大小姐……”赵多娇试图说话，声音微弱，“其实你找不到我们……也可以打语音或者视频……”

大小姐没有回答，高傲地送了赵多娇一个哼字。

“大小姐嘞，一回来发现你们还没回寝室，当时她就慌了。”曹曦华盯着电脑屏幕，手指不断敲击键盘，抓住空隙时间，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什么慌了！哈！我才没慌！”大小姐矢口否认，“我有什么好慌的？我们这地方治安好得很！”

“哼哼，”曹曦华随意道，“你能这么说服自己，那就这么说吧。”

大小姐像是受到极大的挑衅，正欲说话，老大抢先她一步说道：“当时她真的急到要打你们语音。”

大小姐还想说话，老大替她说了。

“但是她这不是想起之前兰凌霄说的。”

兰凌霄正在刷手机，顺着老大的话，她抬起手，冲赵多娇和郑楠摇了摇。

“她觉得她已经发了你们好多条微信，再打语音显得她很紧张你们，她也觉得这么夺命连环call……其实也不大好，怕搞得你们也紧张兮兮的。“

话说到此处，大小姐强调道：“我才没那么紧张她们！”

大小姐说：“我只不过是看那个西门凌曜的朋友追出去，担心他会对她们做什么罢了——我这担心纯属来自我做人有基本的良知！”

曹曦华盯着，提醒道：“你刚刚前面还说我们这治安不错。”

大小姐吐槽道：“你不是玩游戏吗？耳朵这么灵要干嘛？！”

“哎嘿～”曹曦华没有回头，但她仿佛能看到大小姐被戳穿有多不好意思，像是回应似的，冲笔记本电脑屏幕比了个飞眼。

“治安好是一回事，治安好不代表别人没胆子做。西门那个朋友鬼知道他什么来头，万一他什么都不怕呢？”大小姐犹自逞强，她说，“那……那我小小担心一下，也很正常啊！”

兰陵霄看着手机笑起来：“你不是让蒋洄跟着去了吗？你为什么让蒋洄去呢？难道是因为你大发善心让他跟着你们蹭饭吃？”

“我……”大小姐一时语塞，她的面子越来越挂不住，“蒋洄在也不能说明什么，万一他干不过人家呢？？”

“反正我们大小姐，”曹曦华打了一个喝过可乐后的嗝，说，“她可是真的吓坏了，一回到寝室，发现你们两个都没回来，一直在那边说说说。”她说着，哼哼笑起来。

兰凌霄也跟着笑。

“所以咯，”老大调侃说，“她可担心你们～”她无视大小姐在一边“我才没有！”的抗议，“结果你们谁也没回她～”说到后头，老大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赵多娇和郑楠互相对视一眼，接着齐齐道：“大小姐——！”

“我们错了——！”她们甚至弯曲膝盖，准备下跪。

得到道歉，大小姐哼一声，意思是这桩事不会就这么简单过去。她指挥着赵多娇和郑楠并排站在一起，又指挥老大搬来一张椅子。老大居然狗腿地答应去做了。她搬来椅子后，大小姐半跪式站在椅子上，这样她能比赵多娇和郑楠高。她举起手臂，两手各握成拳头，抵在赵多娇和郑楠额头钻动。

她们深刻体会了一把蜡笔小新经常在妈妈美伢那边受到的“爱的教育”。

“呃呃呃呃啊啊啊啊……嗷嗷——！”赵多娇叫得最激烈。

“嘶……”郑楠痛得倒抽一口气。

两个人的额头被迫抵靠在一起，大小姐一用力，她们的额头处便阵阵发痛。赵多娇和郑楠五官乱飞，一个嗷嗷乱叫，双手乱抓；一个忍着痛，咬牙坚持，没有叫喊。老大抱着双臂，口中啧啧啧，站在兰凌霄旁边，曹曦华对着电脑屏幕哈哈大笑，叁人或看，或听，欣赏着赵多娇和郑楠的惨状。

大小姐一脸兴奋，惩罚了一会儿，手有点酸，停下动作。赵多娇和郑楠回头，一个比一个眼泪汪汪。

“大小姐……”

“我们错了……”两人拼命用眼神求饶。

“你们……”大小姐一根手指对准她们，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赵多娇和郑楠仿佛比赛谁更会哭似的，两双眼睛蓄起泪水，指望能打动大小姐。

“你们……”大小姐还试图抵挡住这两个人的卖可怜，手指想戳下去，可惜她发现自己怎么都戳不下去。

算了。她哼了一声，打算从椅子上下来。

“小妮子~”大小姐用宛如慈禧太后般的口气喊道。

老大居然也应了，一秒都未迟，麻利儿地跑到大小姐旁边，学着清宫剧里的太监模样，打了两下手背，半蹲下来，应道：“喳~”

莳七宝双手抱着笔记本电脑，来到赵多娇她们寝室，一打开门，便看到这一幕。

“这么狗腿？”她吃惊地推一下滑下来的眼镜，好奇地问，“你欠她钱了？”

“没有。”老大笑嘻嘻地搀住大小姐的手，大小姐从椅子上下来，高傲地看了莳七宝一眼，浑然天成的太后模样。老大说：“就是觉得怪好玩的。我们大小姐刚刚辛苦啦。”

莳七宝这次是有事而来，但看到这一幕，不禁先把她的正事放在脑后。

“她干嘛了？”

大小姐结束了惩罚，赵多娇和郑楠赶紧凑到一起，一边嗷呜嗷呜，一边安慰对方，帮对方揉弄额头。老大笑着把刚才发生的事解释一番，莳七宝闻言，嚷嚷着举起手，“哎哟喂！那我也要来！”

郑楠和赵多娇吓得后退一步，郑楠护住赵多娇的额头，嚷道：“你为什么也要来啊？！”

莳七宝露出受伤般的神色，“我中午把写好的一章发你微信，结果你半天都没回信——也不要你马上看，但至少发个消息啊！”

她最近把小说交给郑楠校对，通常郑楠很快就会给个回复，但今天莳七宝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郑楠的回音，她顺便也想来她们寝室找她们玩，就干脆抱着笔记本电脑过来。

“哦哦，”郑楠听闻，赶紧拿出手机一看，她的微信里确实有莳七宝的消息，只不过先前只顾着大小姐，忘记翻看其他人的微信，“对不起，”郑楠说，“今天实在太多事了。”

“没关系，”莳七宝说，再次举起一只手，“来来来，让我和大小姐对你那样来一下就……”

“想都别想。”郑楠护着赵多娇的额头，眼神全是警惕。

“喂！”莳七宝气愤地喊，“为什么大小姐可以，我就不可以？”

大小姐拨一拨头发，眼睛一瞪，“你和我比啊？！”

“是啊，”老大在一旁帮腔，“你是有多想不开啊，居然和她比啊？”

大学篇·第一百八十六章鲜花与牛粪

“求婚——？？！”

赵多娇和郑楠的呼喊，喊出了待在她们寝室所有人的震惊。

曹曦华头戴式耳机里传出几声“卧槽……”

她打副本需要和队友语音，时时开着。她的队友也借着她的耳机听着这场八卦，越听越上头。

曹曦华和队友们一边齐心打boss，一边齐心听八卦。她盯着boss动作，嘴里一边道：“卧槽，他这是要看啥？偶像剧看多了？”

“偶像剧也不这么教啊！”莳七宝抱着笔记本电脑，接住这句话，吐槽道，“哪家偶像剧这么教啊？难道是我错过了什么部分，你们之前不是说你想提分手吗？？这情节会不会太跳跃了啊？？”

“我想提分手，他没让我提，”大小姐耸肩，“然后他就求婚了。”

她省略了西门凌曜中间提到各种屁话。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莳七宝求助似的看向老大，仿佛她能帮她解开这个疑惑，“我要是这么写小说我都怕被人喷没铺垫——那个人他底在想什么啊？！”

老大若有所思，两根拇指在下巴下面乱摸，“他是不是想占个坑啊？”

兰凌霄单手托腮，望着各自站着的大小姐和老大，眼中有困惑，又像是听到什么好玩的事。

大小姐被老大的用词噎了一下，“你的用词可不可以文雅一点？”

“我用词咋了？”老大反问，“他这不是摆明了想占个坑，别管他会不会在此处拉屎吧，起码先占个位置啊，省得被别人抢了。”

这把自己比的，还是个茅坑。大小姐闭上眼，开始做深呼吸，告诫自己忍耐，忍耐。

莳七宝还是不能明白，“他抢这个坑的意义在哪里？？”

大小姐忍不住道：“怎么你们都觉得我是那个坑啊？”

莳七宝用轻若羽毛般的安抚口气说道：“比喻，比喻，就是个比喻。”

“那能不能找个好点的比喻？”能不能对她这个被比喻的人负点责？

“哦，”莳七宝推一下眼镜，“你想来个好的？”

“那把你比喻成鲜花，把那个西门比喻成牛粪，行吗？”

大小姐刚想说，这还像点话。莳七宝就在那边说：“所以那个西门抢这多鲜花的意义是在哪？这朵鲜花已经被不知道多少牛粪浇灌过了啊。”

大小姐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莳七宝像是能想到大小姐会怎么想，她转头对着大小姐说：“我不是在……“她思考着，”我不是想……”她能想到的都是羞辱、欺侮一类的词，但她觉得若是说出这些词，显得太严重，她想找一些听上去不会没那么严重的词。

大小姐轻哼一声，上下扫着莳七宝，“就你这水平，还写小说呢哈？”

赤裸裸的讽刺。

莳七宝推了推眼镜，带着点理直气壮道：“也没人说写小说就得文笔好啊。”

大小姐有被气到，她正想还嘴，莳七宝却接着说：“你看看那些小说网站的排行榜，看看排名前几的，有多少人有文笔？”她说话时，有些酸溜溜。

老大趁莳七宝的注意力在大小姐身上，在她看不到的头顶做着手势，意思那是莳七宝的雷区。大小姐了然之下，神色带上一点微妙。

也不知道这人每天要经历多少数据焦虑，也不知道这人天天要眼红多少人写小说成大热门赚钱。

“而且现在求婚也太早了吧？”郑楠早些时候回过神，不过大小姐和老大莳七宝她们说话，她和赵多娇一时插不进嘴，这下终于找到机会，她对大小姐说道，“你连法定的年纪都还没到吧？”

赵多娇附和道：“就是啊……”她偷偷觑一眼大小姐，小心翼翼地嘟哝：“他该不会是当自己是什么霸道……”

“不意外啊，”老大说，“人家家里确实有公司，”她瞥一眼大小姐，“他家世确实不错啊，说不定人家的认知的确是拿自己当什么霸道总裁龙傲天的。”

大小姐的回应是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他自己要做什么霸道总裁，那是他的事，”郑楠嘀咕，“可能在他那边有的是人捧他，但他找大小姐干什么，大小姐还远没到结婚的年纪呢。”要她说心里话，她都很难想象大小姐结婚会是什么模样。她能想象大小姐穿婚纱，因为婚纱本身就很好看。但是要大小姐为哪个男人穿上婚纱？郑楠在心里摇了摇头。

大小姐不知道郑楠的想法，听着郑楠的话，得意地扬起头，“就是啊，”她说着，很骄傲地说出那句，“我和他的年纪一比——我都还是个孩子呢！”

全寝室的人：“……”

“没有到年纪，”老大将大小姐那副猖狂放肆的样子放在脑后，接着郑楠的话说，“可以先占个坑嘛。现在法定婚龄线降下来了，上大学都可以结婚，之前不是传大学期间结婚可以加学分吗？”

“那是谣言啦！”郑楠赶紧出声否认，“也不知道谁想的，居然还能传播开来——怎么能传播这种物价消息，哪个人想出来的，脑子有病吧？”

“我知道是谣言啦，”老大的口气像是在说郑楠多心，“开个玩笑嘛。我只是想说，大小姐就算年纪没到，可也快了。你看看咱们大小姐，”她用手掌上下沿着大小姐的身体比划，“我们的大小姐，光长相就，她多好看啊！光这点就有很多人追，说不定她的追求者里有好多就等着娶她回去呢。”

“这是真的啊。”老大的说法得到大小姐的亲自认证，“求婚这种事，我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啦。以前高中的时候，也有人想通过我爸妈，让她们儿子和我培养感情，能早点订个婚什么的。”大小姐翻了个白眼，像是在用什么刻薄话骂那家人。

大学篇·第一百八十七章清白的尘埃

红起来，想要说明，莳七宝先开了口。

“你脑子呢？”莳七宝受不了老大，说道，“落在你男朋友那了？”

老大不爽了，“你什么意思嘛？！”

莳七宝说：“你动动脑子，要是那个西门真的对阿楠有什么龌龊的举动，阿娇和大小姐还不得当场手撕了他？”

莳七宝随手放下她的笔记本电脑，然后做了一个用力撕开的动作，接着重新拿起电脑。

大小姐眼神古怪，“他要是敢这么干，我肯定不会放过他，但是手撕……你……你做这个动作干嘛？不会真想我们手撕吧？”

“哦，”莳七宝说，“我觉得这么说比较威风一点，再说了，你不行，说不定阿娇可以呢？”

赵多娇眼前出现了这样一副画面：她双臂钳制住西门的两条手臂，那个西门痛得嗷嗷乱叫，无力地挣扎，然而没有用，赵多娇愤怒地用力一掰，他的身体瞬间变成两瓣……

嘶……这个画面好血腥……但有点爽……

“说不定可以试试……”她小声嘟哝起来。

忽然间，她对自己气力的信心就这么膨胀起来。

“你不要当真啊！”大小姐赶紧喊道，叫停赵多娇的幻想，“你也真是，”大小姐指莳七宝，“提什么手撕啊，开开玩笑也就罢了，你还当真啊？！”

“那阿娇的力气确实大，”莳七宝嘟哝，“上次我们寝室饮水机的水桶就是她给换的，平常我们要两个人甚至三个人才能抱得动，她一个人就抱起来，还不费吹灰之力。”

赵多娇骄傲地挺起了她的胸膛。

“那是你们平常太缺乏锻炼啦，”郑楠说，“那种水桶，我一个人，也可以啊。”

莳七宝反驳道：“那阿娇的体型看着平常也不像是个锻炼的。”

莳七宝指的是赵多娇体型胖。赵多娇明白了，不高兴地堵起嘴。

“我们阿娇的体型怎么了嘛？”郑楠温柔地搂住赵多娇安慰。

“我的意思是，”莳七宝说，“这种事，天生的啦。好吧虽然可以通过锻炼弥补，”她知道郑楠从小要帮家里干活，“但也不是每个人都做过那种锻炼，而且，人和人之间天生的力量差距也是存在的啊。”说到这，莳七宝还有点郁闷，怎么她爸妈没把她生成天生的大力气。

不过为了挽回她的面子，莳七宝还是挥手一指大小姐，“你们大小姐不也是吗？平常不也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一副若不经风的样子。”

“不好意思，我有锻炼，”大小姐哼一声，“只不过不是那种锻炼力量的训练，”她看一眼赵多娇和郑楠，对这两人的力气，她的印象那是相当深刻，“不过既然你也知道存在天生体力差距，那你是要死啊，你说这种话，当心阿娇真的会当真，说不定她就跑去练个拳击什么的。”

“也不是不行。”赵多娇嘟哝一声。

大小姐翻了个白眼，“你得了吧，”她说，“是谁想跑步减肥坚持没多久就放弃了啊？还学拳击，不是我打击你，问题是你能撑到你学有所成的那天吗？”

这是看扁她。赵多娇撅起嘴，大小姐直指重点，她还没法反驳。她只好嘟哝着往郑楠背后躲，避免成为大小姐的教训对象。郑楠用手臂揽住她，宠溺一笑。

“我就是这么希望撒，”莳七宝说，“不然男女之间老是女人做被动受害者，抑或是被拯救者，烦都烦死了。”

“那你也得根据实际情况来啊。”大小姐说，“那个西门都快190了，人高马大，还学过现代搏击，你让我还是阿娇还是阿楠上啊？我肯定不会看着他对阿楠干嘛，但是要我直接上手啊？我打得过吗？这现实吗？再说蒋洄还在呢，我为什么叫他去，不就是为了万一发生点什么，好让他派上用场吗？”

莳七宝也嘟嘴，“这不就是我说的，女人老是要靠男人救，很没意思。”

大小姐闭上眼，“你要是放在你那小说虚拟世界里想想那随便你，但你别当真往现实放希望。有男人可用就用啊，不然那些男的还有什么用场？”

“蒋洄是阿娇男朋友，要是他看到阿娇朋友遇到什么危险性事件，他什么都不做，这种男朋友还值得阿娇交往吗？再说了，要是有机会能让蒋洄表现下英雄救美，你看他会不会抓紧机会表现啊？”

大小姐斜睨一眼赵多娇，“光平时他就没少现。”

听到这，赵多娇不由担心，“要他去和别人打架呀？”

大小姐和莳七宝都用力啧了一下——这就心疼上了。

“但是你叫他去也没派上用场耶，”老大接道，”不是你被阿娇阿楠和蒋洄丢下了吗？你这准备的手牌没用上啊——你自己还被丢下了。”

老大连着两次提醒大小姐她被丢下这件事，大小姐瞬间有杀人的心——想把西门宰了再切成肉酱那种。

就在赵多娇和郑楠忐忑着考虑要不要再去大小姐面前跪一回，老大提醒道：“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你们说了这么久，都没说到重点，我真是服了你们了。”

大小姐和郑楠神色一僵。赵多娇看她们似乎都有些尴尬，她便小心翼翼地讲述起来。

“其、其实……”

她按时间顺序讲述，先说起西门凌曜要求经理翻译菜单那事儿。

“啧，”老大站在未亲身经历的局外人视角点评道，“让餐厅经理翻译菜单，这事儿做得够豪气啊，不愧是当霸总的男人。”

大小姐眼睛一瞪，“他也就在他们家分公司当总经理。”

老大道：“那也好歹是个总啊，不是吗？”

大小姐皱着眉，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想想似乎也不能说错，于是干脆放弃说话。

“这事儿我听着感觉他挺照顾你们的啊？”老大说，“这件事怎么了呢？”

大学篇·第一百八十八章贫穷、富有和尊严

西门凌曜那时候的眼神，就像是多年前那位富商拂去的手，那眼神似乎是在提醒着她，他们之间存在着界线。似乎，她在他们面前天然要比他们一截，这矮与身高无关。当然在西门凌曜眼里，大小姐也是“他们”的一员。

“我、我知道……”郑楠说话时，忍不住闭上双眼，不敢看周围，声音不太大，“应该是我的问题，那位富商其实……其实……人挺好的，她肯资助贫困生学习，已经很慷慨，也许是我……是我太多心……”她咧开嘴，有一抹苦涩的味道。

寝室里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赵多娇一直抱着郑楠，两手臂缠绕得越来越紧。郑楠知道是赵多娇想安慰自己，她还是不得不提醒赵多娇，“阿娇……我有点喘不过气了。”

“啊？”赵多娇这才反应过来，“哦哦哦哦！”

赵多娇稍稍松开手，郑楠轻拍她的手臂，接着抬起头，给了周围一个”我很好”的笑容。

两人这一下使得不少人缓过神，老大问道：“然后呢？”

郑楠一顿，才说下去：“然……然后……”

“我拒绝了。”她说。

“那个时候其实……我们家很需要那笔钱，”她低下头，像是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那天等那个富商带女儿离开以后，我和妈妈说……我不想接受她家的资助。”

她把自己看到的事和母亲说了一遍。母亲沉默了一会儿，在母亲沉默的时间里，郑楠忐忑起来。也许这个决定对当时她们家的情况来说，太过任性。她只考虑了自己的尊严感受，没有考虑现实的困境。她当即就慌张起来，结结巴巴地和母亲说，她改主意了。母亲听完以后，叹了口气，轻轻笑起来。

郑楠的母亲说：“你不想就不想吧。”

“咱们家没有困难到那种地步。”

“不是还有一个女孩也等着这笔赞助吗？让她得到帮助也很好呀。”

郑楠愣住。

讲述完母亲的话，郑楠的喉咙生出一股酸涩。她努力咽下。

“那时候，其实之后学校把我找去了，说那个富商决定资助我，因为我的成绩更好……比那个女生好。”郑楠笑了笑，那笑并非是因为感到幸运，甚至那其中有一丝尴尬和痛苦，“不过我拒绝了，我和校领导说我不想……然后……”

“学校的老师一直劝我，说我要为家里考虑，我母亲也不容易，我还有个妹妹，”郑楠道，“但其实……那个女生家里也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要养，虽然她父母都还在，不过听说经济情况没有好多少。”

那笔资助能拯救一个人，一个家庭，却也沉甸甸的。

“老师也是为了我好，”郑楠笑了笑，“不过我还是拒绝了。之后资助的人就换成那个女生，我觉得挺好的，就是……就是……”

那个女生一夜之间成为受上天眷顾的幸运儿。被富商资助以后，新闻大肆报道，她们学校也大受关注，一时间涌来很多记者，很多媒体，郑楠在的角落看着那个富商拥着那个女孩，她们和学校的领导一起接受媒体的采访，登上新闻版面。她看着女孩在那笑，看起来生涩、胆怯，那笑并不自然。不过郑楠说，也许那也是她多心。

但郑楠还是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她没有受到关注，也就不必被人一遍一遍提及家里贫困的事实。

上大学前她担心过，大学里要面对的情况可能更复杂，也担心因此备受冷眼。但是这么久的时间以来，她同她的同学们相处，除了当初蒋洄和前女友闹出来的事，她并未感到受到什么歧视，直到今天，西门凌曜那副面上礼貌但是冰冷的眼神，使她又回到了接待女富商的那天。

“其、其实……”郑楠说，“那个富商肯定是好心，也许那天……那天是我多心……可能我的自尊心……过度了吧？韩信还能受胯下之辱呢，那个……那个小动作算什么呀，可能人家只是刚好做那么个动作……”她笑了笑。

别人还没说什么，老大一手托着一边的手肘，一边托腮，“一个问题，”她说，“你母亲那时候听了你的话，对不对？”

郑楠一愣，点了点头。

“那不就结了？”老大干脆利落地说，仿佛答案再简单不过，“整件事我听下来，怎么都觉得这件事只和你和你妈有关，毕竟你妈要养你和你妹，有没有人资助，直接关系到她肩上的担子重不重。既然她都选择尊重你，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至于其他人，你的老师也不和你过日子啊！”

郑楠差点直接噗嗤出声，但她还是忍住了。她只是低下头，抿起唇角，是如释重负的笑。

“至于那个富商，不想捐就不捐呗，谁也没逼她。再说了，鬼知道她为什么要找人资助啊，我听说那些明星就有通过慈善洗钱的，说不定她也是呢！”

郑楠止不住笑，“这……也没必要这么揣测人家……”

“我是在为你说话！”老大双手抱胸，有点凶。

郑楠笑出了声。

“谢谢。”她说。她知道老大这是好意，想通过说人坏话让她得到出气感。

她解释道：“只是我觉得……不管怎么说，人家总归是好心，也的确出了钱。她的钱确实能让我们过得轻松些，那个接受她资助的女孩去年考上了好大学，我觉得挺好的。”

“好心归好心，”老大说，“好心不代表不会干坏事，也不代表能羞辱人。她让你难受，那就是难受啊。”

“现实生活很要紧，尊严也很要紧啊！”老大说，“你说韩信胯下受辱，但韩信结局也不咋的啊！”

郑楠笑起来，想说什么，老大像是能看出来她的心思，说道：“好啦好啦！我知道韩信结局和受胯下之辱没有必然联系，好吧韩信也一直被当成人生的典型例子。我想说的是——尊严这种东西，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你感到自尊心受伤，感到尊严比较重要，那又怎么了？你妈都没说你什么呢！你妈不是同意你的决定吗？说明你妈也觉得你的感受很重要，比任何物质、金钱都重要！既然如此，你就不要再责怪自己，给自己压力了嘛！”

郑楠眼里氤氲着水汽，她感慨万千，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郑重道：“谢谢……”

莳七宝看着她们，推了推眼镜，点评道：“哇……脑子从她男朋友那拿回来了。”

老大受不了，大喊：“哇靠这么感动的时候你在说什么啊？！”

莳七宝耸了耸肩。

“对呀，”赵多娇抱着郑楠，小心翼翼，像抱着珍宝，她轻轻道，“对呀，阿楠，你的感受是很重要的。”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那就是不舒服，你不要觉得那不舒服不好。任何人都没有权力让你不舒服。”她盯着郑楠的眼睛说。

郑楠回抱住赵多娇，用力点了两下头，“嗯！”

“就是！”老大附和，“那个富商也是，有钱怎么啦？有钱就可以高高在上啦？”她帮着郑楠，又谴责了一次，“还有那个西门凌曜也是，”老大说，“搞什么全法文的法餐厅，全市那么多餐厅，高级餐厅也不少了，为什么偏要挑那种地方？说明他只想显摆他自己，没打算考虑其他人的需要。”老大翻了个白眼，“不想请就不请，谁逼他了？本来这件事好好的，就是他朋友想追求郑楠，他请客也不过是想给朋友挣个机会。这下好了，搞得谁都不开心，我看他其实也不是很在乎他朋友的死活，喂！”老大向大小姐说，“你男朋友怎么这样啊？”

大小姐没想到这件事还能怪到她头上，她做了个无语的耸肩动作，“excuse me ？？？他已经是我前男友了好吗？”

兰凌霄在一旁玩笑道：“但是现在人家不同意和你分手哦～”

大小姐又一次被人提醒她这一天里有多憋屈，和受到的打击，被朋友调侃更是比杀了她还难受。她悻悻收起手臂，环抱在胸前。

兰凌霄呵呵笑了两声，大小姐看到她那张脸，心里头那叫一个堵。她不好过，只好抓着现下这寝室里唯一能让她发泄的人。

“喂！”大小姐朝兰凌霄喊，“你和那个西门到底什么关系啊？”

郑楠和赵多娇老大她们刚刚还沉浸在感人的气氛里，听到大小姐的问题，老大目光瞬间投向兰凌霄。郑楠和赵多娇还搂搂抱抱，两个人没有撒手，她们的头靠在一起，好奇地往兰凌霄和大小姐那边张望。曹曦华一直在打，郑楠这件事上她不方便出声，但是一闻到八卦的味道，她立马挺起后背，身体往后靠去。

“啊？”兰凌霄意外道，“怎么就扯到我了？”

大小姐说：“现在是我想和西门分手，他不想分。我当然要想个办法同他分干净，问题在于要怎么才能让他同意分手。如果你和他有什么关系，要是能通过你起到什么影响那自然是最好的。所以——你到底和他什么关系？”

大小姐说话时，拳头已经在发痒。兰凌霄听后笑起来，笑容玩味神秘，“嗯……有关系，还是没有呢？”

还是不肯给个正面回答。

大小姐忍不下去了。

“我要打死她你们都别拦着我！！”

兰凌霄假装怕死，哎哟哎哟地叫着，她很快躲开大小姐的进攻，溜到郑楠那，做出害怕被大小姐殴打的模样。大小姐冲过来，锲而不舍地想要打到兰凌霄。兰凌霄一个劲地躲闪，和大小姐隔着赵多娇和郑楠玩起你打我追的游戏。赵多娇被她俩晃得眼晕。郑楠被逗得哈哈大笑。

老大看着她们，像在看什么好玩的事。莳七宝捧着电脑，在一旁问：“那个西门……真的长挺高，挺帅？”

老大和莳七宝作为密友，莳七宝动动手指，她都能知道莳七宝在想什么。老大一边笑个不停，一边问：“干嘛？你要写他捅屁眼？”

“严谨点，”莳七宝纠正道，“是被捅屁眼。”

大小姐闻言，停下动作，“你想……你知道你也不过是虚拟世界里出出气，对西门造成不了任何影响吧？”

莳七宝耸肩，“我知道啊，那又怎么了？就说你想不想看吧？”

大小姐思考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果断道：“等我给你发照片……记得用化名，别用真名，当心惹麻烦。”

莳七宝拍拍胸脯，“放心啦，我也很怕惹麻烦的好不好。”但她在这方面，已经可算经验丰富了。

大小姐决定和莳七宝狼狈为奸后，重新回到殴打兰凌霄的这项伟大事业中去了。

郑楠倚在赵多娇的肩头，看着她们笑闹。原本以为那件事将会一直隐瞒在心头，未想到会在朋友们的陪伴下说出来。那件事依旧有着不小的分量，但是在朋友们的包围下说出来，她好像也不再有那么多的难堪。

大学篇·第一百九十章鬣狗乐园

##

兰凌霄离开寝室前，说了声她会通过她的关系网找一下赵迪伟。赵多娇和郑楠正为他的去向焦头烂额，她们真担心赵迪伟一个想不开，真去做了和尚，两个人感动地对兰凌霄道了谢，说她是个好人。

兰凌霄微微一笑。对不起，她只是想看好戏。

不过赵多娇和郑楠是两个还保有纯真的女孩，她就没必要去打碎她们的梦，对吧？

她离开前，清楚看到大小姐在她背后翻了个白眼。她肚子都快笑痛。其实兰凌霄挺想留下来看戏，看看那一位二货闹出来的戏码能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不过嘛……约她这周六参加派对的人是她表姐。

她不好拒绝。

她驱车回了一趟她在郊区的家。还是那边衣服多。她回去的那天，她那个老爹也在。他正搂着最近捧的小明星，在客厅沙发那边卿卿我我。场面十分火热，也十分的……有害眼睛。兰凌霄很同情在她们家工作，为那个爹工作的管家，毕竟他得24小时随时随地准备为她爹服务，她爹也不是什么脾气温和讲礼貌讲道理的好主顾。

她爹怀里那个小明星，一见着兰凌霄，表面客气热情，但绵里藏针，话里有话，暗示兰凌霄只在需要时回家，也不挂念她爹，实在不是个好女儿。

兰凌霄微微一笑，客气地回了几句，然后那话直朝她爹去。她老爹被她气到血压飙升，哇哇乱叫，小明星慌张地去找降压药，管家头疼地打算叫家庭医生过来看看，兰凌霄这才心满意足地扶梯上楼，留下一地猖狂笑声，准备回她的房间。

她在衣帽间花了点时间挑衣服，这个一点时间实际上是到了后半夜。她打着哈欠，才从堆在地上一堆凌乱的衣服里确定了她要出席表姐派对地衣服。看着梳妆镜里的黑眼圈，她还真有点想哭。

她只好在第二天又花了点时间，做保养，化妆，确保她脸上的黑眼圈不会被人看出来，确保自己光彩照人，还去做了头发。做完头发，她照着镜子，镜子里的兰凌霄拨弄着一撮头发，露出个满意的笑容。

嗯，看上去还行。一身比较休闲的装扮，马甲背心配白色衬衫，中短发蓬松卷曲，挺随性，看着不像是为了参加这次的派对“特地打扮”的。

结束这一切，这一天已经快落幕。她出去时外面已现星光。等她抵达她表姐的别墅，时间有点晚。

她在别墅的停车场停好车，乘坐别墅的电梯，径直来到电梯。电梯一开门，就有别墅里的工作人员向她问好。

“兰小姐……”

一路上都有人同她打招呼。

“霄霄。”她表姐请的女管家听说她来了，也过来相迎，亲切地叫她。她回了个微笑。

女管家带着她去举办派对的地方，路上提了一下，说兰凌霄没有从正门进来挺可惜。兰凌霄闻言轻笑，“她又搞了什么花样？”

“哦，”女管家保持专业的笑容，“你要是有兴趣，不如看看？”

“嗯，”兰凌霄手抄口袋，随意懒散，“你这么说，就是她想让我见识见识呗。”

女管家不多说什么，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兰凌霄跟着她，穿过灯火通明，金碧辉煌，铺就大理石瓷砖的长廊。

一路上，都有这别墅的工作人员向兰凌霄问好，她一一点过头，算作回应。

她随着管家穿过宽敞的会客室，这里现在没有客人，家具安静坐落在地摊上。会客室的四角各站着一名随时准备待命提供服务的工作人员。兰凌霄没有进去，和管家来到玄关口，玄关前方站着两位保安，管家抬手，做了个手势，那两位保安礼貌地应声，推开了别墅的两道铜门。

兰凌霄看清楚外面的景象，瞬间哑然失笑。

夜的凉风随着打开的大门涌进来，接着送入浓烈的花香气。

兰凌霄这个表姐很喜欢在生活上搞些情趣，绕是如此，兰凌霄还是露出一副说不出话来的神态。

管家欣赏着兰凌霄的震惊，言语里带着一股骄傲。

“今早从云南空运过来的。”

大学篇·第一百八十九章泳裤派对

“出家……？？？”

赵多娇的惊呼引得站在床铺前的兰凌霄也回了头。

她的床铺上一字排开，摆了许多衣服。场面一度十分壮观。不过赵多娇她们正在对这种壮观感到麻木。

周叁晚上，郑楠驱散了头顶笼罩的阴云，而兰凌霄却像是接过了愁绪的接力棒。那天晚上，她从她的柜子里捧出一大堆衣服，着实让室友们震惊了一把，除了大小姐，她看到兰凌霄的衣服数量，只是轻哼，顺便嫌弃一把赵多娇和郑楠大惊小怪。

其他人都不知道兰凌霄那柜子是怎么放下堪称庞大数量的衣服。大小姐的柜子放满了她的衣服，估计那些大牌的衣服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还能受此等屈辱，同其他品牌甚至杂牌的衣服憋屈地挤在同一间狭小的屋子里，有的甚至已经变了形，不过那也是大小姐不会再穿的。大小姐很多的生活用品已经挤到赵多娇和郑楠两人的柜子，她们两个东西比大小姐少太多。在见识过大小姐柜子的拥挤程度以后，郑楠默默规划起了自己柜子的空间，以防止她的柜子日后也会变得那么扭曲。兰凌霄衣服的数量与大小姐相比，不遑多让。她还没有向别人申请支援。但是要她拿出来摆放，她狭窄的床铺实在放不下。她同老大商量了下，在老大休息前，借用了老大那床。老大还拿着手机拍了张照，发给莳七宝，配文：这张床这辈子都没这么值钱的时刻。

莳七宝也发来一个大为震撼的表情。

周五小星子来串门，眼见兰凌霄摆出这样的阵势，同样表示震惊。

“你家要破产啦？！”

兰凌霄两指捏着下巴，对着摆开一床的衣服沉思，直到小星子这句话惊醒她，她才回头，摊开手，表示一下小星子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的困惑。

“我以为你家要破产了，所以摆出这些衣服，打算拿去卖。”小星子震惊看着那床衣服，“不然，你为什么要把这么多衣服摆出来？”

“这些衣服要是卖掉，够你吃一辈子了吧？”

兰凌霄以降调发出一声“嗯？”，大小姐正在刷手机，听了小星子的话，轻轻发出一声嗤笑。

小星子听懂这是在对她的说法表达嘲笑，怒而奋起，“我和你们这帮有钱人拼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然了，在赵多娇和郑楠的阻拦下，她的谋杀之心是不可能成功实现的。她被两人架住一边，泄气似的张牙舞爪。

“不过说真的，”等发泄过后，小星子问出好奇心，“你摆这么大阵仗要干嘛去？”

“嗯……”兰凌霄没有回头，应付般地回，“参加活动去吧。”

小星子更好奇了，“参加什么活动？”

“嗯……”兰凌霄道，“泳装派对吧。”

“泳装派对？？”小星子再一次震惊，赵多娇和郑楠也震惊得停下手。

连大小姐都从手机前抬起头，重复了一遍“泳装排队”这四个字，她本以为兰凌霄是要参加什么时装周活动哩。

“泳装派对？？？”老大带着困惑的表情，望望寝室外的天空，“现在？？现在还不到夏天吧？”

现在的季节还在春季。

“哦对了，泳装派对你应该挑泳装啊！！”

“嗯……”兰凌霄对着那堆衣服陷入更深的纠结，哪一件都不如她的意，她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刚刚有什么人提到的问题，“哦，这个嘛……”她沉吟一声，“呃……参加的女人可以不穿泳装吧。”

兰凌霄思考的时间，大小姐正打算回去看手机，未想到兰凌霄冒出这样一句话，她再一次抬起头，挑起眉毛，发出一声表示有兴趣的“哦？”

小星子迅速理清思路，她的嘴比脑子还快，蹦出一句：“卧槽？？原来是泳裤派对？？？”

赵多娇忍不住捂脸。小星子永远都能语出惊人。原本她还不觉得有什么，怎么小星子这样一说，她脑里跟着跳出一堆只穿裤衩的裸男，瞬间感到一阵浓浓的不正经味道呢？

小星子再次吐出一句：“你这泳裤派对这正经吗？？”

郑楠别过头，忍不住捂脸，问的对象是兰凌霄。她觉得这个问题有些白问。

“唔……”兰凌霄倒也有所回应，她转过头，笑里有一丝无奈，“你看，这个派对要是正经，我就会带你们去玩了，对不对？”

“卧槽！”小星子已经震惊不过来，这回她震惊的是兰凌霄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并且丝毫没有回避，直接就说了出来。

“她们不可以，”大小姐出声，她要带深意，问道，“我也不行？”

郑楠抢先一步走到大小姐身边，捂住她的眼睛，像是在保护未成年的小孩，“你去什么去啊？！别去了！”她知道她姐们儿玩得嗨，但是……要有底线啊姐们儿！！

大小姐在郑楠的遮掩下发出抗议声。

兰凌霄轻笑，“好心”地说：“小妹妹，你看，你’家长’管得挺严的，再等几年吧。”

大小姐推开郑楠的手，发出更严重的抗议声。

兰凌霄笑起来，安抚道：“好啦，好啦，看以后吧，看以后有没有机会。”

“嗯？”大小姐问道，“你怎么回事儿？平常要有玩的，你早就兴奋了，今天怎么回事儿啊？你不情愿，但不得不去？”

“嗯……”兰凌霄脖子往后仰去，她摸着脖子，说道，“我表姐办的。”

“你表姐办的，这派对很大吗？不然你搞得这么……”

老大指那一堆挤满老大床铺的衣服。

“嗯……”兰凌霄笑起来，“可能是因为……”

“我想穿得好看些。”

“要比我表姐漂亮。”

口气像极了一个涉世未深小女孩的天真。

她背后，老大和大小姐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赵多娇和郑楠没有注意到，她们正帮着小星子搬桌子，做打麻将的准备。赵多娇的手机放在那张桌子上，屏幕亮起来，是蒋洄的语音聊天请求。

赵多娇一看到屏幕上他的名字，就笑起来。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打来，但带着期待接受通话。

她和蒋洄闲聊了一会儿，便听到一个让她傻眼的消息。

“啊？？？”

“出家——？？？”

这句话引起整个寝室的注意。在场的人，莫不停下手头的事，看向赵多娇。兰凌霄也是。她们还不知道这个被议论的对象是谁，但——这说明接下来一定有刺激劲爆的消息。

大学篇·第一百九十章鬣狗乐园

兰凌霄离开寝室前，说了声她会通过她的关系网找一下赵迪伟。赵多娇和郑楠正为他的去向焦头烂额，她们真担心赵迪伟一个想不开，真去做了和尚，两个人感动地对兰凌霄道了谢，说她是个好人。

兰凌霄微微一笑。对不起，她只是想看好戏。

不过赵多娇和郑楠是两个还保有纯真的女孩，她就没必要去打碎她们的梦，对吧？

她离开前，清楚看到大小姐在她背后翻了个白眼。她肚子都快笑痛。其实兰凌霄挺想留下来看戏，看看那一位二货闹出来的戏码能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不过嘛……约她这周六参加派对的人是她表姐。

她不好拒绝。

她驱车回了一趟她在郊区的家。还是那边衣服多。她回去的那天，她那个老爹也在。他正搂着最近捧的小明星，在客厅沙发那边卿卿我我。场面十分火热，也十分的……有害眼睛。兰凌霄很同情在她们家工作，为那个爹工作的管家，毕竟他得24小时随时随地准备为她爹服务，她爹也不是什么脾气温和讲礼貌讲道理的好主顾。

她爹怀里那个小明星，一见着兰凌霄，表面客气热情，但绵里藏针，话里有话，暗示兰凌霄只在需要时回家，也不挂念她爹，实在不是个好女儿。

兰凌霄微微一笑，客气地回了几句，然后那话直朝她爹去。她老爹被她气到血压飙升，哇哇乱叫，小明星慌张地去找降压药，管家头疼地打算叫家庭医生过来看看，兰凌霄这才心满意足地扶梯上楼，留下一地猖狂笑声，准备回她的房间。

她在衣帽间花了点时间挑衣服，这个一点时间实际上是到了后半夜。她打着哈欠，才从堆在地上一堆凌乱的衣服里确定了她要出席表姐派对地衣服。看着梳妆镜里的黑眼圈，她还真有点想哭。

她只好在第二天又花了点时间，做保养，化妆，确保她脸上的黑眼圈不会被人看出来，确保自己光彩照人，还去做了头发。做完头发，她照着镜子，镜子里的兰凌霄拨弄着一撮头发，露出个满意的笑容。

嗯，看上去还行。一身比较休闲的装扮，马甲背心配白色衬衫，中短发蓬松卷曲，挺随性，看着不像是为了参加这次的派对“特地打扮”的。

结束这一切，这一天已经快落幕。她出去时外面已现星光。等她抵达她表姐的别墅，时间有点晚。

她在别墅的停车场停好车，乘坐别墅的电梯，径直来到电梯。电梯一开门，就有别墅里的工作人员向她问好。

“兰小姐……”

一路上都有人同她打招呼。

“霄霄。”她表姐请的女管家听说她来了，也过来相迎，亲切地叫她。她回了个微笑。

女管家带着她去举办派对的地方，路上提了一下，说兰凌霄没有从正门进来挺可惜。兰凌霄闻言轻笑，“她又搞了什么花样？”

“哦，”女管家保持专业的笑容，“你要是有兴趣，不如看看？”

“嗯，”兰凌霄手抄口袋，随意懒散，“你这么说，就是她想让我见识见识呗。”

女管家不多说什么，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兰凌霄跟着她，穿过灯火通明，金碧辉煌，铺就大理石瓷砖的长廊。

一路上，都有这别墅的工作人员向兰凌霄问好，她一一点过头，算作回应。

她随着管家穿过宽敞的会客室，这里现在没有客人，家具安静坐落在地摊上。会客室的四角各站着一名随时准备待命提供服务的工作人员。兰凌霄没有进去，和管家来到玄关口，玄关前方站着两位保安，管家抬手，做了个手势，那两位保安礼貌地应声，推开了别墅的两道铜门。

兰凌霄看清楚外面的景象，瞬间哑然失笑。

夜的凉风随着打开的大门涌进来，接着送入浓烈的花香气。

兰凌霄这个表姐很喜欢在生活上搞些情趣，绕是如此，兰凌霄还是露出一副说不出话来的神态。

管家欣赏着兰凌霄的震惊，言语里带着一股骄傲。

“今早从云南空运过来的。”

别墅的正门门口，左右两边是修建规整的草坪，草坪围着一条长长的甬道，铺满了红白两色的郁金香，郁金香一路倾泻，流向了那道别墅内外进出的金属雕花大门。

大学篇·第一百九十一章母和女

那两人吻了一阵，时间没有太长就分开了。分开后，两人气喘吁吁，面色激红。分开后，他们首先对上的是对方的眼。露天的庭院里到处都是灯光，与白昼无异。他们的眼瞳清澈倒映出彼此的身影，两人身体一震，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无声中传递，但他们也不敢确定，不知道是否自己的痛苦也被对方看了去。两人都有些别扭，很快移开双眼，又要尽力掩饰那份不自然。

周围笑声震天，无人发现他们之间的脑电波交流。即使有人关注到他们目光不自然别开，也自有她们的解读。那笑声从里到外，一波一波传开去，人也逐渐由多及少。外围不少人热闹地交流着，有两个女人，站在不远处的角落，盯着泳池中的男人，人群的笑声中夹杂着她们的议论。

“……现在下场？有风险吧？前阵子上头不是发话了，不让拍……”

“怕什么？大不了打点……花多少钱的问题，再不济就擦边，只要不明说……”

“只要两个男的往那一站，网上那群腐女自然会……霄霄——！”

讨论的其中之一女人看到路过的兰凌霄，眼睛一亮，出声叫她。

兰凌霄双手抄着口袋，神态闲散，停下驻足。

叫住兰凌霄的是一个戴金色边框眼镜的中年女子，眼镜的边框两边还有两根金色的链条。她手里拿着一只电子烟，叫住兰凌霄后，她抽了一口，吐出烟云，酒与笑声的风里传来草莓的味道。

“你才来？”对方问。

“嗯，”兰凌霄笑着应道，接着她往泳池那对接过吻的男人那边一歪头，“你们不去玩？”

“想要什么时候都能玩啦，”眼镜女人旁边的女子开口道，她额前刘海叁七分，发型是梨花头，她手里有一根黄白香烟，她弹了弹香烟，烟灰很快抖落，随意掉在瓷砖地板上，“这些戏码也不是头一回这么演。”

她们两个穿着完整，这里的大部分女人都穿戴整齐，与之相对的则是那些穿着游泳裤衩子的男性，多是年轻男子，平均不会超过25岁。那些年轻男性争相竞艳，顶着白花花的上半身和矫健颀长的双腿行走在庭院里，或陪女宾，或者嬉笑玩闹，借着各种招数想要吸引女宾的注意。泳裤样式很简单，不过这些男人也想法变出许多花样来，各种款式、花样都有，那些泳裤替他们勾勒出圆润、挺翘的曲线，看得人眼花缭乱。他们大多数都是娱乐圈的人，女宾亦然。女制片人、女富商、女导演，也有出名的女艺人和有资历的女编剧。和兰凌霄谈话的女人，一个也是开着影视公司，另一个也和影视行业有关。就兰凌霄和她们说话的功夫，也有不少青年男子从她们身边走过，熟悉的人会同她们打招呼，不熟悉的人会重复从她们面前走过，眼睛滴溜溜往她们身上打量。兰凌霄懒散应着，大方欣赏起美男子们的肉体。

不过就算是美，太直白地展露也没什么意思。没多久，兰凌霄对那些满腹心机的男人失去兴趣，眼睛落在庭院里的另一处。

在这场派对里，虽然还能有衣着整齐的男人，不过那些人是少数派，是这里的异类。异类自然容易引起注意，兰凌霄进来没多久，就注意到那个人。初初看到他，她比较惊讶，不知道他何故出现在这里。他看着就不像是会参加这种女性寻欢作乐的场合里，不过她表姐惯于长袖善舞，擅长左右逢源，喜欢扩展人脉，结识他也不稀奇。可能他和表姐有生意往来，兰凌霄表姐的生意，她一向很少主动打听，她只是比较好奇那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兰凌霄扫视过那里，一边看了一眼泳池那边，“不过看那两个，好像是新人？”

金丝眼镜的女人点头，“是呀，刚进这个圈子的。”

兰凌霄笑起来，“新人就这么大胆？”

梨花头女子嫣然一笑，“新人才更需要努力。”

“不然，这个圈子的人那么多，少他们不少，他们不努力，不做得大胆些，谁会注意到他们？”

她抽一口烟，注意着泳池那边，那两个年轻人接吻后，身边围了两叁个女人。一个女人蹲坐在泳池边，一手按在比较健壮那个男人的头上，一下一下，像是要把那个男人按到水下去。那男人笑着想躲，但是又不敢得罪，只好任由那个女人玩闹。

手里夹着香烟的女人漫不经心，吐出烟圈。

“都是自愿的咯。”她说。

戴眼镜女人笑起来，“肯努力总是好的，年轻人当然要努力拼搏啊。”

她说完，两个人对视一眼，吃吃笑起来。

“霄霄，”她头一扬，指向泳池那两个男人的方向，“有没有兴趣投资赚钱？”

“说不定就撞上风口期。”

兰凌霄笑了笑，“做生意？这种事还轮不到我。你们该去找阿姐去。”

眼镜女人眉眼弯了弯，“你阿姐呀？她很忙的啦，怎么顾得上这些小生意？”

叁人齐齐笑开。顺着这个话题，她们目光齐齐移向今晚举办派对的主人。

泳池的对面，按次摆放有许多供人休息的长椅。不少人都坐在那里，旁边的小圆桌上摆放着她们需要的水酒和各式饮料。不少女人坐在那，交头接耳，说到什么好笑的，就放声大笑。很多年轻男人也在她们身边，不过大多站着，也有席地而坐的，模样温顺，时不时地附和他想要讨好的金主。

大学篇·第一百九十二章少爷？少爷！

兰凌霄表姐她老公做梦都没想到，妻子领回她的私生女这件事，最伤心的居然是他那位岳母大人。做母亲的被女儿伤透心，她女儿亦如此。兰凌霄表姐认为母亲不可理喻，令她伤心的是她的母亲没有成为她的同盟。她知道母亲自然是爱她的，那是母亲出自天然的爱，可是母亲在爱她的同时，还要顾及父亲的面子，顾及丈夫的面子，她甚至还担心她的孙子受到大人的影响——那么她呢？她的女儿呢？

她的母亲一直想要她做一个听话的女儿，做一个贤惠的妻子，要她考虑父母、老公、儿子的心情，可是母亲却独独不考虑她的感情，不考虑她的面子。

她的母亲不能理解她，不能理解她过得有多快活。她也不能理解母亲这辈子到底为什么过得这么委屈。

自兰凌霄表姐她儿子出生，做妈的就和女儿女婿一起住，帮助她们照顾孙子，也省得回家看见丈夫那张脸。那次吵架过后，表姐她妈就打包离开了表姐的家。那天母亲收拾好东西离开，兰凌霄表姐忙着工作，知道了也没挽留，任由母亲离开，冷漠的反应连父亲都看不下去，亲自劝她家庭以和为贵。然而她只是扭过头，当做不知道这件事。母亲离开女儿的家，也没回和丈夫的家，她有自己的房子。

那段时间，兰凌霄表姐和她妈进入冷战。她老公也没忘记要闹一场。

虽然说，他结婚后享受着优渥的生活，不过美中也有不足。那可是他牺牲了男人的尊严换来的。他很精明，也识时务，但识时务的人夜深人静，午夜梦回，独守空房或看到妻子在枕畔酣睡，也会无声叹气，可怜他自己。原来物质生活富裕以后也会觉得日子没意思。他在家没什么地位，不像一般男人能在家逞什么一家之主的威风派头。他很羡慕他的岳父在家中的地位，可惜他只能看看，他不是他岳父的儿子。他的岳父很满意他，夸他一表人才，也很能干，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但他知道，妻子家只是拿他当花瓶养。那对父女精明得很，虽让他在公司有挂职，花销都从公司支出，不过他那个职位只是个名头，他们并不让他插手相关经营事务。

但那时候，他尚能安慰自己，妻子至少还肯回家，同他生孩子。他知道以妻子的脾性，并不在乎她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谁都无所谓，反正孩子都是跟她的姓。重要的是她肯不肯生。她生孩子也是为了繁衍，为了对家里有个交代，而他不过是个提供种子的人选——之一。不过比起其他人，他还有一个合法的身份。那时候，他尚且能用这一点安慰自己。日子得到点安慰，便也能糊弄着过下去。

但妻子要带私生女回家，这实在打他的脸。他的尊严在这段婚姻里丧失殆尽，可做妻子的丝毫不体恤不说，还要再重重踩上一脚。他一时想不开，提出要离婚。

兰凌霄表姐听后冷笑一声，像是对这反应早有预料。

“你要离就离，”她对丈夫比对母亲还要没耐心，“但是——我只会给我的老公，我的孩子花钱，你能明白吗？要是离了……你自己清楚咯。”

这是早就想好了对策。

她老公当时就开始后悔。他想离婚是他一时想不开，没能及时联系到更实际的利益。

这圈子里的别人家，做丈夫的怎么联合自家人设计提防坑害自己老婆，那些例子比比皆是。那些手段也能用在他身上。他的一切都是老婆和老婆家给的。

虽说这几年也结识了不少富婆，可他心里也清楚，人家看的是他老婆的面子，要是和老婆离婚，只怕和他关系好的富婆未必肯接他这个盘。人家也有婚姻、老公和孩子，要么就是有一堆男朋友，大家不过都是逢场作戏，没人会和他讲什么真心。

他也有朋友，不过也知道那些人是看中他的钱。他出手是很大方的，对父母，对朋友，一向是有求必应，这能让他在他们那里得到几分尊严。不过他要是真落了难，估计那帮朋友只会一哄而散。父母？他指望不上的。

虽然说他手上有妻子的不少料，但他同样有把柄在妻子身上，甚至……可能妻子手里的更多，更严重。倘若他撕破脸皮，扔出手里头的那些料，那么妻子肯定不会让他好过。更何况，她背后还有岳家做靠山，她的那些堂亲表亲都不会见死不救，他？可就难说了。

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识时务。妻子这么一说，他马上清醒过来，不再提离婚的打算。只是他心里还是有气，总要发泄出来，他怎么发泄的呢？

他叫了一帮狐朋狗友，找到那私生女生父的住处，就在老婆给他买的房子里，把人按在地上一顿毒打。被打的那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几乎破相，跪在地上，直喊哥哥。他听得心头火起，这人喊谁哥哥呢？

哥哥也是他能随便乱喊的？

打过那人一顿，他心里才好受些，带着人扬长离去。他的妻子也知道这件事，不过没说什么。这件事想要揭过去，总得让他出口气才好。

至于那个情夫，兰凌霄表姐起初还愿意安慰一下，不过那人哭的次数多了，兰凌霄表姐也感到腻烦。他还想拿想孩子做借口试探，兰凌霄表姐岂会不知他心里的算盘？也就不耐将他丢到一旁。孩子都领进家门，要不要理会外面的野男人那还是看她的心情。那情夫后来也学乖了，再不提被打的事求可怜，也不再提想女儿的话。他知道怎么提都是没有用的了。

兰凌霄表姐的丈夫出过气，也清醒过来。离婚有害无利，日子还是得过下去。为了讨好妻子，他点头答应她的私生女进家门，还去劝说岳母回家。他岳母和他的妻子虽然吵架，不过到底是母女，没有隔夜仇，就差有人给她们递个台阶。他就做了那个台阶。

他岳母听到他的劝说，十分惊讶，不过听完他的劝解很受感动，直夸他懂得以家庭为上，以和为贵，非常懂事。他这个做老公的都能迎私生女进门，岳母再没有同亲生女儿翻脸的道理，也就随女婿回了女儿家，还是帮助她们照顾女儿的小孩。她这个人是很喜欢孩子的，她的第一个孙女当时还是个婴儿，十分可爱。她见了十分喜欢，一门心思照顾着孙子和孙女，日子过得快活极了，快活到后头，她抱着孙女，竟想不起当初为什么生气：是呀，那都是她的孙女，她为什么要生气？

有一就有二。兰凌霄表姐带着第一个私生女回家，后来又带回去一个。她家里人已经见怪不怪，她丈夫也自然而然地接受，没有再闹。

闹也没用，他知道自己管不住她。倒不如现实点。一旦接受现实，他迅速发现接受妻子的孩子，似乎能带来更多的好处。那两个女儿养在家里头，妻子常常记得她的孩子，常常回家，反而顾不得外头的情夫。两人相聚时间增多，一起抚养小孩，除了商业上的事，在育儿这方面也有共同的话题，感情自然也变好。他老婆出手也大方，不会吝惜给小孩的生活费，叁个小孩的生活费都要过他的手，这又是一笔生活费。

当然了，他也不会怠慢那两个私生女。若是缺她们吃穿，他老婆自然会察觉，他面子上也不好看。人心都是肉长的，那两个女孩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叫着他爸爸长大，他对她们也有真感情。孩子到底是无辜的。

更何况，叁个小孩在一块长大……他看到她们叁个玩在一起，也会生出一股庆幸。

叁个小孩之间有感情。现在法律上非婚生子女也有继承财产的份额，他拦不住他的妻子生私生女，但孩子们养在一处，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他妻子肯定不会放弃教育她的儿女，私生女也不例外。

倘若她那两个女儿同她一样精明能干，那么像这个圈子里那些兄弟互帮互助的家庭那样，和他的儿子一起守护家里的产业，倒也是不错的。再不济，她们就算没什么本事，女孩儿到底活得些，可以找好人家出嫁了事。她们的婚姻不会差到哪里去，他妻子肯定会安排同阶层，或者更好的人家。到时候通过她们和那些好人家结姻亲，对他儿子来说，也是一份助力。

要是养在外头，那两个女儿受外面的情夫挑唆，也不知道以后会生出什么麻烦。

离婚那是他一时想不开的念头，等他发现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再没嚷过离婚。他收起感情用事的念头，重新做起那个让妻子满意的丈夫。替她照顾儿女，替她拉拢那些贵人的欢心。恰如现在他就在妻子身边，说着风趣的笑话，逗那位贵客开心。

他又是那个贤惠的好丈夫了。

他站在妻子身边，同她们说笑，他的视角刚好能看到妻子后面那些人。谈笑间，他随时注意着周遭的情况。刚才男男接吻的闹剧，他也看到了，感慨现在的新人为了讨好那群拥有权力的女人开心，真是够豁得出去。

他的目光越过泳池，注意到了兰凌霄的身影。他眉尖一挑，与兰凌霄的眼睛隔空对上。

兰凌霄一个激灵，吐了吐舌头，脖子一缩，对身边的那两个女人说一声等会儿见。

很快，她的位置被另外两个女人顶上。

一个是约摸五十来岁的妇女，另一位是个年轻女人，看上去大约二十来岁。她是最近正渐渐出头的小艺人。她任由那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牵着手，两人来到刚刚和兰凌霄说话的两个女人面前。

那个五十岁的女人同她们说话间，颇有得色，一手抚上她女伴细长的脖颈后面。她女伴很少说话，随着那位中年女性的抚摸，她含着笑，顺从地低下头，脖间露出一圈细长的黑色系带，像是项圈。系带的中心坠着一块硕大的钻石。

哇哦。刚刚和兰凌霄说话的两个女人看清楚那块钻石，心里响起共同的吃惊声。那两个女人不得不和那个中年女人应酬起来，也就忘了注意兰凌霄的异常。

好险。兰凌霄拍拍胸，差点就要被抓到。她表姐总是不忘拉上她结交什么人。不过她兴趣缺缺，也就趁早溜走为上。

她躲得快，她表姐夫应该知道她什么意思。虽说她不怎么喜欢这个表姐夫，不过也承认这人擅长体察人心，处事不会叫人讨厌。

从原来的地方离开，她打了个哈欠，想要找个地方坐下，打发时间。她在人群中穿梭，耳边全是笑声和尖叫，不时有人和她打招呼。她一一回应过去，心里想的却是寝室里的牌局，为自己不能和室友们打牌感到遗憾。

她本打算去一处露台休憩，却注意到，她刚刚就在注意了。那个人从前没有在她表姐的派对上出现过。虽说她表姐的派对上出现过什么富家公子哥也不是稀奇事，不过因着她和那个人的一些渊源嘛……

大学篇·第一百九十三章香风

以。

那笑声真放肆，和这里的女人一样放肆。

她绝对是故意的！！

听着笑声，西门凌曜气急败坏，但不得不忍下一口气。他不能发作引来这家主人的注意，不想给主人招待的客人留下坏印象。这里是供玩乐的场所，要是他发怒，显得他多玩不起似的。他只能忍耐。

坐在他膝盖上的女人刚才大挥手臂，差点刮过西门凌曜的脸。他被迫前后躲闪，又想推开那女人。但那女人借着酒劲又笑又闹，他又顾及着身份形象，没那么容易推开她。

那醉醺醺的女人还在笑，为她的笑话。她虽然醉了，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笑声浮夸。

她的朋友也在笑，一边笑，一边想拉她起来。她还算清醒，看出来朋友调戏的这个男人估计有些来头。他是这里少数穿戴整齐的男人之一，也没有像这里的其他男性拼命讨好拉拢这里的女宾，说明他不像其他人那样，是为了争取那些女人手里的资源而来。

她想要拉朋友起来，但她那位酩酊大醉的朋友根本没心思思考。她拉住朋友伸过去的手，用力一拉，“来呀！”她慵懒地笑，“我们一起玩啊！”

不仅如此，她还朝着身后看戏的兰凌霄招呼：“你也来吧～！大家一起玩呀！”

她又笑又闹，没有注意到她身边的西门凌曜的脸色更是沉下去几分。

怎么？她们还想他一男侍叁女？！

那个醉酒的女人没有注意，兰凌霄却未错过西门凌曜的变脸。她一直在注意他。他的脸色越黑，她笑得就越开心。

“你们好好玩吧。”兰凌霄“好心”地拍拍那女人的肩膀。说话间，她的目光与西门凌曜对上，她轻勾唇角。

说罢，她越过那两个女人和西门凌曜，没有帮西门凌曜解围，径直离去。

“你……！”西门凌曜又急又气。他想叫住兰凌霄，实际上，今天他是为她而来的。不错，他是有事相求，有自己的计划。

他没想到兰凌霄根本不帮他解围。他在她面前真是丢尽脸。本想让她站住，聊一聊有关竺舒瑶的事。一想到他现在丢尽脸面，让她看了笑话，他气得咬牙切齿，但也意识到，现在不是什么商量的好时候。

好在这家的主人答应今晚替他引荐，如若有机会，他说不定还能结交那位客人。一想到如此，他握紧拳头，咬紧牙关，生生忍受这耻辱，打算等到时候再说。

蓝色的水影与明亮的灯光在墙壁窗户上流动，使得这里看上去像是一座海底世界。兰凌霄手抄口袋，穿行在肆意的笑声里。

她找了一出露台。那处露台地方不大，在这泳池周围的一个小角落里。露台背靠着别墅，与墙壁的连接处，刻有雕花的玻璃门打开，从后面的室内放出璀璨的光华。

随着兰凌霄进入露台，很快有服务员过来，询问她要喝些什么。等待的过程中，兰凌霄随性地坐在露台的栏杆边缘，凝望着正在陪着客人说笑的表姐。

她表姐正在和人说话。她身边不是先前的客人，而是周围围着一堆人。其中有刚刚在女宾们面前表演接吻的男人，他们由人带着，正卖力地说笑，以讨那些女人们欢心。女人群里发出阵阵笑声，兰凌霄的表姐看起来也很满意。那两个男人大抵会得到他们那么努力的回报。先前拉着兰凌霄说话的那两个女人也在，她们正低声和兰凌霄表姐说着什么，目光时不时划过那两个俊俏硬挺的男人。兰凌霄表姐听她们说话，也在点头。联想到那两位之前有关投资哪方面的暗示，大概这也是兰凌霄表姐感兴趣的事。顶替兰凌霄位置的那两位女士也在，那位年轻的女伴表现的很温顺，带她来的那个，和兰凌霄表姐说话时，抚上她女伴的脖颈，女伴顺从低头。兰凌霄表姐含笑说了几句，大约是捧人的话。那位女伴不同于表现相当热络的男人们，她很安静。带她来的女人露出满意神色。

兰凌霄已经换了姿势，她弯下腰，双手撑在栏杆上，神态百无聊赖。她的身后，服务员已经端来了一杯酒，放在她背后的一张小圆桌上，但她没有去喝酒，依旧看着她的表姐。

她表姐说话间，一手托着另一手的手肘，空着的那只手，正在拨弄她浓密卷曲的长发。她表姐身材比较丰腴，这不单是她已经生了叁个孩子的缘故。表姐一向不爱吃苦，也就不肯在这方面下苦功夫。医美是有做的，不过嘛，一个有钱女人，她有钱，也有时间，既然能通过科学技术为自己颜值增添几分美丽，以使自己高兴，这又有何不可呢？

她表姐说话间，笑了起来。那笑并不张扬，笑声也不响亮。她只是在笑，兰凌霄没有喝酒，便先有醉意。

她头一歪，倒在手臂上，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兰凌霄表姐成年那一年，表姐她爸，也就是兰凌霄的舅舅，为女儿举办了盛大的成人礼。她表姐成人礼那天，客人络绎不绝，名流云集。一个小姑娘十八岁的成人礼，举办得像是八十岁大寿。

那天兰凌霄也去了。她爸妈那时候已经离婚，她的抚养权给了她爸。不过虽然和兰妈离婚，兰爸倒是不想和兰凌霄外祖家结仇，所以那天早早把兰凌霄送过去。当时她没有成年，年纪还小，被划到小孩范围。长辈们都叫她和家族里的小孩待在一起玩。那天晚上，她舅舅举办了盛大的舞会。领舞的就是她表姐，带着一个长相不俗的男人，据说是她们学校的校草。不过兰凌霄嫌他长相平平无奇。在她眼里，那男生并没有什么出挑的地方，实在不够格做她表姐的舞伴。

那天晚上，大人们在楼下齐聚一堂，觥筹交错。楼上的小孩挤在楼梯口，争相想看楼下的场面。大人们说他们岁数不够，到舞会把小孩都往楼上赶，叫他们自己玩去。但不管再好玩的玩具，都拦不住小孩的好奇心。他们齐齐聚在楼梯口，兰凌霄也在，不过没有加入小孩们的讨论里去。她嫌小孩幼太吵，太幼稚。她安静地趴在楼梯上，头搁在手臂上，沿着回旋楼梯间的空隙往下看，她看到金碧辉煌的大厅，看到她的表姐穿着酒红色天鹅绒礼裙，那礼裙是按照她的身材做的。她看到表姐身段丰腴，挽着她邀请而来的那位舞伴的手，自信地同各路宾客谈笑风生。她静静地看着，心里挑剔着她表姐的那个舞伴……

不够……不够……还是不够……

她想，能够站在她表姐身边的人，一定得是顶漂亮……顶漂亮的才好，要比她漂亮，才有与她并肩的资格……

当她对上表姐的眼睛，她以为只是偶然，但表姐眨了眨左眼，她惊讶地抬头，一如现在，兰凌霄还是会惊讶地瞬间抬头。

她表姐看到她了。尽管她们两个隔得老远，她表姐还是送了一个飞眼过来。

兰凌霄怕表姐会拽着她去应酬，下意识就想跑，但她很快看到表姐暗含警告的微笑——她敢再跑试试看呢？没办法，她只好老老实实待在原地，等着表姐去找她。

过了一会儿，表姐从人群中抽离，那些人自有其他的乐子。表姐脸上带笑，她似乎是醉了，步子有些踉跄，步上露台的台阶，身形摇晃了一下。露台的服务员急忙想去搀扶，但兰凌霄比他更快。

表姐借着兰凌霄的手臂，醉醺醺地登上露台，很快摇了摇手，“没事，我没事。”

很短暂的触碰，似有香风从面前拂过。

兰凌霄收回手，面带微笑，暗自道一声可惜。

两人很快围着露台里的小圆桌坐下。露台只有她们两个，加上随时准备服务的服务员。服务员很会看脸色，问过兰凌霄和表姐有没有需要的饮料，兰凌霄让加一杯威士忌，表姐没有要，服务员很识趣地退场，去准备兰凌霄的酒饮。

还不等服务员离开，表姐立刻说起话来，腔调似是撒娇：“怎么不去玩？”

兰凌霄笑了一声，表情闲适。

“大家都在玩，不缺我一个。”

“谁说的？”表姐双手托腮，嗔道，“我就等着你来。”

“你姐夫先前就看到你了，”表姐带着酒后的醉意，拖起慵懒长长的调子，“不过他说，你跑得快，我就没让人去找你。”

“嗯。”兰凌霄也是懒懒地笑，一手搁在桌上，托着脸，任由自己的眼睛肆意在表姐脸上打量，应和着她表姐的话。“替我谢谢姐夫。”

她一向不怎么喜欢那个表姐夫，不过她也承认，她这个表姐夫确实很擅长察言观色，体察人心。

大学篇·第一百九十四章酒如金色的雨

兰凌霄表姐喜爱热闹，也喜欢打扮。她的那双手，有亲戚在聚会时打趣，说是“富丽堂皇”。

富丽堂皇多用来形容建筑，那亲戚用来调侃表姐那双手。

兰凌霄表姐那双手保养得宜，十指富态，是说又圆又粗，但不妨这双手好看，细腻无暇，如同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她觉得自己的手很好看，也很喜欢打扮，拿了许多戒指戴过，每根手指都要戴，什么宝石钻石，都有幸妆点过这双手。因此才有那亲戚的调侃，“富丽堂皇”，指兰凌霄表姐这双手非一般得贵。

兰凌霄轻轻捧住表姐的手，假装端详表姐的戒指，看了一会儿，笑着说道：“怎么送你老戒指？”

她观那块翡翠，成色很不错。不过，她表姐首饰柜子里多的是比这好的，这块翡翠看上去也没有很特别的地方——特别到值得她表姐特地带上，当宝似的炫耀一番的价值。

兰凌霄表姐轻轻笑起来，收回手，欣赏着那枚戒指。

“老归老，老不代表不值钱。”

“珠宝这东西，新的固然价格不菲，当然也得东西好，不过老物件嘛……不止值钱，它还有故事。”

兰凌霄轻轻一笑，不大在意，“故事不故事，不都看人怎么说。”

她的意思是所谓故事，人怎么编都可以。兰凌霄表姐神秘一笑，“这个故事不是编的，你也知道。”

兰凌霄挑起眉。

表姐保持神秘的微笑，“说起来，这枚戒指和你也有点关系。”

“认真计较的话，这枚戒指也可以算有你一份。”

联系今天出现了从前不会见到的人，兰凌霄大概明白这枚戒指出自谁家里，但她故作不懂，一手握住表姐的手，一手做刀状，“有我一份啊？那好，就把这块翡翠切开来。”

她表姐笑得花枝乱颤，打了一下兰凌霄的手，嗔道：“要死啊你，就会乱开玩笑！”

兰凌霄吐了吐舌头。

两人一阵笑闹，等笑够，表姐笑着说：“送我这枚戒指的人，你应该已经见过了。”

兰凌霄知道表姐说的是谁，目光落在远处的西门凌曜身上。应该是前头她表姐夫注意到那个醉酒女客闹出来的动静，连带注意到她和西门凌曜曾经待在一处。

现在的西门凌曜似乎恢复了一些从容，已经开始同一些过往的来客，眼睛也有往表姐今晚重点招待的那位女客那边瞟去，他什么心思，大概也能看出一二——今晚的宾客多存着想同那位女客结识的心思。

兰凌霄看着那边，笑道：“见过了。不过他看起来很不习惯这种场合哦。”

表姐不大在意地笑，“习不习惯，没关系，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兰凌霄表现出吃不消的样子，“你还想让他多来？”

“我们现在有合作，有来往很正常呀。但你这是怎么了？不喜欢他么？”表姐好奇地问。

“嗯……”兰凌霄撇了撇嘴。

她没说明白，表姐好奇心更盛，“人家今晚是来找你的哦。”

这下，兰凌霄更糊涂了。

“找我？”

“是呀，”表姐解释道，“虽然我们之间有些关系，”她一根食指在兰凌霄和她，还有另一头之间划动，“不过说到底，你和他和陌生人也没什么分别，但他又有求于你，就求到我这里，想让我引荐给你。”

兰凌霄轻笑，不过对这事兴趣不大，“他找我做什么？”

既聊到此处，表姐直接进入话题。

“听说你和他女朋友认识？”

想到竺舒瑶再叁强调的前男友，兰凌霄的唇角忍不住上扬。她极力忍住，不发出刻薄的讥笑声，状似在回忆，“呃……她是我室友，怎么了？”

表姐继续问：“那你和她关系怎么样？好不好？”

“说起来，你现在和大学室友一起住，你和那些人相处得怎么样？她们对你好吗？好像没有听你抱怨过大学宿舍哦。”

表姐平常忙于工作，兰凌霄也很少和她提起大学生活。现在表姐关心地问起，兰凌霄笑着问：“我们大学宿舍不错啊，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抱怨？”

表姐翻了个白眼，“大学宿舍生活，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

“天南地北那么多人住到一块，怎么可能没矛盾？”

兰凌霄想起她表姐的大学经历，“说起来阿姐你当初好像在宿舍没住多长时间……”

表姐耸耸肩，“两个月。”

她唇角泛起冷笑，“当时我不过是想住的好些，就有人说我炫富。有些人背地里议论我，当我不知道。宿舍生活多复杂啊，那些女孩扯来扯去扯头花，个个都能给你搞出叁十六计来！”

“哼，女人就是是非多，哦，我是说那些小市民，还有那些乡下人，”表姐毫不客气地发表偏见，“一天到晚计较这计较那，水电费也斤斤计较，什么开空调不开空调，都能吵半天，烦死！”

“再说宿舍的床那么硬，怎么住？那些学校也是，学生交了钱，宿舍楼条件还那么差，叫我怎么住？我当然是跑外面去住咯！”

表姐这桩事在亲戚间也是笑谈。长辈们当做年轻一代不肯吃苦的证据。不过表姐也没什么所谓，她就是这样，一向不爱吃苦——除非有利可图。

兰凌霄舔了一下唇，呃……小市民，乡下人，得，这些标签她几个室友都能分一分。

“你呀，有没有被人欺负？”表姐一想到当年自己在宿舍吃的苦，一下子激起她的关心之情，“你年纪这么小，在家一向有我们罩着你，你吃过什么苦？也就你爸敢给你脸色瞧瞧。”兰凌霄耸了耸肩，看着表姐继续说，“现在要你一个人同外面的人打交道，你年纪轻经验浅，当心让你吃亏。”

“阿姐，”兰凌霄无奈道，“我那几个室友都挺好的。”

表姐不肯轻易相信，“是不是真的？你别骗我。”

兰凌霄老老实实地答：“我骗你干什么？她们人都挺好的。”

“真的呀？”表姐一时忘记西门凌曜嘱托的事，只一心关照表妹，“要是有人欺负你，你也别怕，告诉我们，我们帮你找人，找你们学校的人，怎么都能找出几个给你撑腰。”表姐指的是兰凌霄那一堆表哥表姐。兰凌霄父母离婚后，她经常跑外祖家，或者母亲那几个兄弟姐妹家住，那群表姐表哥将她当亲妹妹待的。“要不，”表姐提议道，“你什么时候把你室友带来我这，玩一玩，也好让我看看，都是些什么人。”

“阿姐，”兰凌霄知道这是表姐的保护欲，还是有些头大，“她们……呃……”排除一个竺舒瑶，再排除一个田妮妮，剩下那叁个……叫她们出现在这，兰凌霄都能想象她们的表情了。

对于她们来说，这地方的许多事可能……过于刺激她们的人生观念了。

“以后吧，”兰凌霄应付道，“以后吧，看以后有没有机会。”

表姐表情还是有些存疑，但她终于想起她打听兰凌霄宿舍情况是有别的目的，这才回到正题。

“那你和西门的女朋友关系好不好啊？”

兰凌霄却没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问这个做什么？”

表姐解释起来。

“他说他女朋友吵架了，”表姐手指轻敲桌面，“他那个女朋友，叫什么来着……？”她努力回忆，“我记得姓竺……”

兰凌霄正要说出竺舒瑶的名字，表姐却挥了挥手。“记不起来了，不记得是谁。我认识姓竺的，但没一个和那个西门有关系，看起来也是个小门户出身。”

兰凌霄想象着竺舒瑶听到有人说她出身小门小户的表情，嘴唇忍不住上扬。她努力地克制住笑。

“她家里条件挺不错。”兰凌霄试着帮竺舒瑶说话。

“我没听过她的名字。”表姐耸肩，意思是她不知道的人就是个小人物。就算是兰凌霄，也很难反驳表姐的这种世界观。她只能“呃……呃……”着，辛苦地憋笑。

“他说他和女朋友有点分歧，他女朋友不理他了，正常，”表姐耸一下肩膀，“女孩子嘛，总要拿拿乔，做做样子，让男朋友知道她不好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