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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沐雨只睡处男。娱乐圈/买股/女S男M/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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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啊,姐姐……别这样,我受不了……”

  房间里嗡鸣声不断,白荣两腿大开,被沉沐雨绑在椅子上玩。

  龟头训练器颗粒密布,被她像给台球杆蹭粉似的旋转摩擦,白荣绷紧小腹,被她玩得马上要高潮,他皱眉挺腰,精关失禁的前一瞬,沉沐雨冷脸抬手,重重扇了他一巴掌:“我同意你射了吗?”

  不受控制的酥麻快感从小腹腾起,白荣来不及出声,沉沐雨反手又扇了他一下。

  白荣被扇得偏头呻吟,阴茎跟着抖了一抖,沉沐雨突然拿掉训练器,拇指按住他的前端,即将射精的马眼敏感到极致,沉沐雨狠狠抠挖,白荣立刻失声求饶,在椅子上疯狂扭动。

  “不要……姐姐,我不敢了……”

  绳结勒得很紧,白荣大腿被迫分开,阴茎翘起暴露无遗。

  沉沐雨无视他剧烈反应,一手抠着马眼,另一手快速撸弄茎身,充血红肿的冠状沟被过度刺激,白荣哭着咬牙,强忍不敢射,每次快要射了,沉沐雨会突然停下,白荣粗喘着,身体战栗得像筛糠,直到她终于允许他射精,他在她出声的一瞬射出来,浓稠精液喷了她一手,沉沐雨直起身,白荣眼皮颤抖,仰起头亲吻她的小腹。

  沉沐雨垂眸注视白荣,他嘴唇湿红,眼圈湿红,人看起来有些单薄,像一朵被雨浇透凋零的花。

  她擦净手指,慢慢摩挲他被扇肿发烫的脸:“今天不乖,连两分钟都没坚持到。”

  雨淅沥不停,沉沐雨打开腿,白荣将脸埋进去。

  手腕束缚解开,白荣跪在地上,捧着她的臀部仔细舔舐。

  沉沐雨抚着他后脑,低头看白荣为她口交的样子。他双膝跪着,阴茎硬邦邦翘着在流水,他很会吃,又重又快地连舔带吸,沉沐雨被他舔得腰酸,脚趾渐渐蜷缩起来。

  沉沐雨认识白荣是在一家面馆,第一次见面,还是李寒期带她去的。

  那段时间她忙着拍戏顾不上吃饭,李寒期来片场探班,刚好撞见她犯低血糖在墙角蹲着,李寒期给她嘴里塞了块糖,把她塞进车里带她去吃饭,她没胃口,什么都不想吃,看李寒期脸黑得吓人,才勉强说想吃碗面条,李寒期开着车走街串巷,最后终于找到一家打卤面。

  打卤面咸得要死,那天她心情不好,上纲上线,非要亲眼看看是哪位大厨掌勺。店老板无奈陪笑,从后厨揪出个年轻人,他系着白围裙,戴着一顶白厨师帽,白口罩遮住大半张脸,沉沐雨抬起眼,只看见口罩上方一双眼睛。

  第一眼觉得他好白,也好小,露出的皮肤很嫩,眼睛也是湿漉漉的。

  他垂头站着,低声跟她道歉,店老板解释说邻居家孩子暑假来帮忙,第一次没经验,盐放多了,沉沐雨看着白荣,“嗯”了一声:“第一次啊,那就算了。”

  第一次没经验可以原谅,她都不计较了,他却磨蹭不愿走。沉沐雨纳闷抬眼,他犹豫半秒,出声问:“你是沉沐雨吗?”

  她微微一愣,李寒期笑起来:“哟,大明星,吃面也能偶遇粉丝。”

  难得她这么糊的十八线演员也能有粉丝,白荣轻声问她能不能合影,她当然乐意,她还给他签了个名。

  睡粉丝这事说来不太道德,不过两厢情愿,也不违法,以沉沐雨的本事,就算没有粉丝加成,睡到白荣这种小孩也易如反掌,他们第一天加上微信,第二天白荣就来到她酒店房间里,她摸他的耳垂,亲他滚烫的脖子,白荣浑身紧绷说不出话,直到她隔着裤子揉捏他的下体,他僵怔脸红,慌乱按住她的手:“姐姐……我不会。”

  白荣是个各方面都很干净的孩子,他22岁,没谈过恋爱,性经验自不必说,连性癖也是一张白纸。

  因此她很轻易地绑住他的手腕,让他翘起屁股跪趴在床上,他的皮肤很白净,乳头偏粉,阴茎和睾丸也比别人颜色淡些,沉沐雨用散鞭抽他,他后背立刻洇起一道道红印,白荣跪着呻吟,疼得眼圈红了,她握住他的阴茎,那呻吟声便又高了一些。

  白荣不算很长,14厘米,在她历任里大概是最短的一个了。

  换成别人,沉沐雨八成看不上这种尺寸,可是白荣的阴茎太粉嫩,莫名又让她觉得很合适,好像这么干净的男孩子,就应该长这么秀气漂亮的生殖器,真换成那种黑紫粗长的,那就太难看了。

  从没被碰过的龟头极度敏感,沉沐雨指甲轻轻一刮,白荣被刺激得颤抖起来。

  他连声急说“别碰那里”,沉沐雨不理会,反而用掌心重重揉搓摩擦。白荣倒吸口气,直接哭了,不到半分钟,他射在她手里。

  毫无经验的男人最有意思,沉沐雨喜欢听他们失控的呻吟声,看他们初次高潮时错愕震惊的神色,还有被她连续撸射之后爽到瞳孔涣散的样子。

  在那些男人里面,白荣喘起来最好听、哭起来最好看,他也最听话,难受到极致都不反抗,只是咬牙哭着一次次射给她。

很可爱,还很乖

  说宋乾声是她前任其实不太准确,毕竟沉沐雨也没承认过她跟宋乾声的关系。

  沉沐雨自认不太会谈恋爱,她好像永远只擅长开始,不擅长维系,也不擅长善后,男人带来的新鲜感太短暂,她总是容易玩腻,又不会处理那些破碎的关系,男人纠缠起来太麻烦,她懒得为一次次分手做解释,索性从一开始就把每段关系里的男人都定义为“炮友”。

  虽然宋乾声好像从不这么觉得。

  清早沉沐雨拽着巨大的行李箱开门出去,走廊里静静倚着个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沉沐雨吓了一跳:“你有病啊,来了也不敲门,跟鬼似的在这儿站桩。”

  李寒期淡淡瞥她,伸手接过她的箱子:“敲门不打扰你们?”

  “他学校有事,早走了。”沉沐雨问,“你怎么有时间来送我?”

  “有人要去见前任了,我来看看她高不高兴。”

  沉沐雨说:“他不是我前任。”

  “录完节目回来,你会不会已经跟他复合了?”

  “你有病啊,都说了不是前任。”

  沉沐雨的行李箱大得离谱,恨不得能塞进个人,李寒期打开汽车后备箱,做了点心理准备但还是做少了。

  一弯腰,差点没提起来,李寒期忍无可忍:“每次都带这么多东西,不就录两天,你要搬家啊?”

  “搬不动就去练肌肉,女明星的事你少管。”沉沐雨说,“我求你帮我搬了?”

  李寒期搬起行李箱,忍不住笑了声:“行行行,是我上赶着。女明星,要误机了,快上车吧。”

  从家到机场车程50多分钟,李寒期把副驾座椅放倒让她睡觉,沉沐雨说:“你车技太差,我不敢睡。”

  李寒期脸色铁青,沉沐雨又问:“你的新歌写得怎么样了?”

  “写不出来,想改行了。”

  “你连歌都写不出来,改行还能干什么?”

  “给女明星搬行李。”

  “我不会给你钱的。”

  “又没说要给你搬。”

  “……”沉沐雨把座椅重新放倒,“我跟你说话就多余。”

  李寒期笑着开车,路旁树木一棵一棵向后飞去。

  清晨道路反光,阳光很淡,像一杯淡白的玛格丽特,还没出名的时候他日复一日在轻帆湖旁边的酒吧驻唱,人群匆匆,没人在意他从深夜唱到凌晨,凌晨两点他背着琴从酒吧出来,不想回家,就坐在湖边长椅继续写歌,不知不觉身后开始有人晨跑,他揉着酸疼的后颈抬头,远处湖面波光粼粼,也是像现在这样淡白的阳光。

  李寒期觉得自己大概是个很贪心的人,很多事总是不满意,很多事都觉得后悔。

  偶尔他会后悔那晚留在湖边写歌,以至于在他最一事无成的时候遇见了沉沐雨,他会后悔没有陪她过26岁生日,后悔没打电话提醒她按时吃饭,他后悔带她去吃打卤面,要不是吃面,她也不会认识白荣。

  可是后悔只是后悔,后悔从来没什么用处。

  “你跟那厨子还好着?”李寒期问。

  “什么厨子,人家是学生,读研呢。”

  “他那专业又不好就业,将来找不到工作,搞不好最后还得当厨子。”李寒期说,“你每天回家都能吃到齁咸的打卤面,你可太有口福了,等你俩结婚我随两箱矿泉水。”

你恋痛?

  陈惠山跟白荣年龄差不多,他今年23岁,大概只比白荣大几个月。

  像沉沐雨这种级别的糊咖,其实很少会有专门的助理或者造型师,毕竟她连自己都喂不饱,哪有钱给别人开工资……但谁让她有个霸总闺蜜。霸总可舍不得她在娱乐圈吃苦。

  沉沐雨在片场饿晕低血糖之后不到两天,陈惠山就正式上岗了。

  沉沐雨第一眼觉得他好高,感觉都快一米九了,也就比宋乾声矮一点点。

  这孩子很擅长社交,谈吐礼貌,亲和力强,上岗不到两天,他就帮她拿下这一期综艺的飞行嘉宾,沉沐雨惊呆了,陈惠山不太好意思,笑着挠挠头:“也不都是我谈的,其实托了点关系。”

  他一个学服装设计改行来当艺人助理的大学生,在娱乐圈里能托什么关系,沉沐雨用脚想也能知道。

  不过陈惠山确实很能干,他会谈商务,会排行程,会做妆造,还会摄影和后期,他一个人就是一个团队,也不知道江繁通过什么渠道认识了这么一位高质量牛马。

  最好这一切只是巧合,而不是通过他哥陈惠河。

  陈惠河……算了。她暂时不想提陈惠河。

  江繁每月给陈惠山开四万块钱的固定工资,她把他挂在空白投资的架构底下,保险齐全、吃住报销,合同一签签了十年。

  沉沐雨觉得肉疼,江繁跟她说“霸总的事你少管”,沉沐雨说:“我要是接不到戏,他工资比我都高!”

  “会接到的,你早晚会红。”江繁说,“我现在手头紧,等我拿到鸿睿,我亲自砸钱来捧你。”

  等她拿到鸿睿得到什么时候?沉沐雨不懂商战,只记得那个周程书阴恻恻的,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她一个十八线小演员,哪敢想什么一炮走红,能接到配角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毕竟她不是科班出身,她学数学的,没有多少演技,只有一副美丽的皮囊,她咖位低得可怜,经常接不到角色,就只能去当群演或者拍点广告,不过糊也有糊的好处。

  比如说可以睡粉丝。

  陈惠山接过沉沐雨的行李箱,那天S城不算太冷,他穿了件纯黑短袖,灰绿色工装马甲和工装裤,浑身上下全是口袋。

  长短项链迭戴,耳廓一排耳骨钉,他伸出右手,手上戴着两条手链和三枚戒指,李寒期说:“你这些玩意等会过安检全都得摘。”

  “这些不是金属的,我提前都换过了。”陈惠山笑道,“不会耽误安检,哥你放心就行。”

  放心?他什么时候说他不放心了。

  李寒期没搭腔,心里莫名一股烦燥,陈惠山看看沉沐雨,目光一停,似乎注意到什么,沉沐雨对上他欲言又止的视线,陈惠山说:“姐姐,嘴角有点没涂好。”

  陈惠山突然掏出一支唇釉,太突然了,李寒期甚至没看清他到底是从哪个口袋掏出来的。

  但他认识那唇釉的牌子,好像还真是沉沐雨嘴上涂的那支,陈惠山弯腰凑近,动作自然要替她补妆,刚要碰到,又停下了。

  “我得先办托运,时间快来不及了。”他把唇釉和镜子递给沉沐雨,“姐姐,你先自己补一下,把身份证给我。”

  陈惠山拉着行李箱跑去柜台,转眼又剩下他们两个。值机大厅空旷喧哗,李寒期对沉沐雨说:“走了。”

  沉沐雨照着镜子努嘴巴:“拜拜。”

  就这?他凌晨五点起床,开车30分钟到她家又开车50分钟送她到机场,她就跟他说一句拜拜?李寒期又问:“哪天回来,我来接你。”

  “哦,不用了,白荣会来的。”

  李寒期说:“走了。”

  李寒期脚下生风,沉沐雨补完唇釉回头,已经看不见他人了。

  沉沐雨很穷,舍不得订头等舱机票,让陈惠山订了两张经济舱,陈惠山办完托运,从马甲口袋掏出墨镜和口罩递给她,沉沐雨没这习惯,说来有些惭愧:“其实呢……我不戴墨镜也不会被认出来的。”

我不干了,我要退圈

  渔船朝向海岛驶去,沉沐雨穿着救生衣,跟宋乾声面对面坐在船上。

  刚才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条狭小简陋的渔船,除他们之外还塞了一个当地船夫和两个摄影师,如果没有外人,大概宋乾声会有话跟她讲,但现在他只是沉默。

  宋乾声看着沉沐雨,沉沐雨憋了半天,问:“你是不是又晒黑了?”

  宋乾声说:“有点吧。”

  沉沐雨又说:“我听说你前两天拍戏受伤了。”

  “已经好了。不是前两天,是上上个月。”

  沉沐雨“哦”了一声。

  明明他是常驻嘉宾,他还不主动跟她说话,要不是录制节目不想冷场,沉沐雨才懒得跟他找话说。

  一问一答没意思,沉沐雨问了两句,不想问了,反正宋乾声人很闷,在综艺里本来就不爱说话,虽然他们搭过戏,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普通同事好久不见,突然见面尬住也是正常现象。

  虽然他们不是普通同事。

  沉沐雨没想太多,比起担心节目效果,现在她更想吐。

  登船前她吃过晕船药,但现在风浪太大,好像晕船药不怎么管用,渔船摇晃得厉害,沉沐雨抓紧栏杆嘴唇发白,宋乾声也是绝了,他一声不吭掏出一只塑料袋,原本沉沐雨觉得自己还能忍忍,看见塑料袋,突然就忍不住了,宋乾声把塑料袋展开,一句“吐在这里”还没说完,沉沐雨弯下腰,已经“哇”的吐在他手上。

  随船摄影师扛着摄像机同时扭脸,后面跟着节目组的渔船,画面同步到大屏,陈惠山低头揉了揉额角。

  宋乾声撑着塑料袋,沉沐雨的呕吐物弄了他一手,他默默垂眼,记起他跟沉沐雨第一次见面,小珧跟祁由的第一场戏,她从河岸跳到船头扑进他怀里,那场戏拍的是外景,那天湖上风很大,她也吐在了他身上。

  摄影师递来湿巾,宋乾声擦了擦手,摘下沉沐雨的麦克风。

  他从裤袋里拿出止晕贴,单手揭开,贴在沉沐雨耳后,沉沐雨吐得直冒眼泪:“你有止晕贴怎么不早说啊?”

  宋乾声说:“忘了。”

  沉沐雨有气无力瞪他一眼,半晌,宋乾声无奈笑了一下。

  他是真忘了,难不成还是为了报复她。

  他跟沉沐雨之间的事,真掰扯起来,也不是害她吐一场就能扯平,宋乾声不想解释,蹲下来轻轻拍她后背,沉沐雨表情很痛苦:“第一次录综艺就这么丢人,我不干了,我要退圈。”

  “不丢人,”宋乾声说,“等会问问导演,这段能不能给你剪掉。”

  宋乾声在前边安慰她,后边渔船上陈惠山已经笑盈盈搭住导演的肩膀。

  “这段就删了呗,李导?您这黄金下饭综艺,播这种画面不合适。”陈惠山说,“待会让摄影拍艺人下船,直接从岛上开始录得了……哎,好嘞,谢谢李导,回头我让我哥请您吃饭。”

  从码头到海岛二十分钟航程,沉沐雨断断续续吐了四次,后来摄影师干脆把镜头盖上了。

  等到渔船靠岸,沉沐雨已经吐得灵魂出窍,海岛码头站着另一位常驻嘉宾,是个男演员叫何绍林,他见状赶紧帮忙来扶沉沐雨,宋乾声说:“我来就行了,哥,麻烦你帮她搬搬行李。”

  《吹吹海风吧》播出到第三季,岛上有四位常驻嘉宾,除了宋乾声和何绍林,还有一对中年夫妻。

  妻子冯轻是个一线演员,丈夫叫贺勉,是盛和集团前CEO,每期节目,导演组会额外邀请两到三位飞行嘉宾,本期飞行嘉宾是沉沐雨和歌手蒋瑶,蒋瑶是何绍林的新婚妻子。

  来之前陈惠山跟沉沐雨提到过,这期节目录制期间刚好是冯轻和贺勉结婚七周年纪念日。

  加上前不久蒋瑶跟何绍林官宣领证,导演组就想顺势做一期婚恋主题,他们计划把蒋瑶请过来,再给宋乾声搭一位女嘉宾,刚开始都担心蒋瑶不好请,后来发现蒋瑶不是问题,麻烦的是宋乾声。

  导演组当初请宋乾声来做常驻嘉宾,一是图他便宜,二是图他能干活。

像鱼一样开膛破肚

  《吹吹海风吧》在D城内海包了一座小岛,岛屿面积很小,原住民不多,节目组在海边盖了一座小屋,从第一季开始,嘉宾们就在这座岛上赶海捕鱼。

  沉沐雨一直觉得这综艺没什么意思,条件太艰苦了,第一季岛上甚至连信号都没有,没有淡水,没法洗澡,艺人活得像野人一样。

  但没想到节目播出热度很高,很快又拍了第二季、第三季。现在海岛条件逐渐好起来,建了信号塔也打了淡水井,沉沐雨跟着宋乾声来到小屋,屋前土地种着青菜,晾晒绳上挂着鱼干,宋乾声突然说:“这些是我捕的鱼。”

  沉沐雨抬起头看了看:“哦。”

  冯轻和贺勉去海边集市采购还没回来,没多久何绍林接到蒋瑶的电话,蒋瑶飞机落地了,他坐着渔船返回机场附近的码头接她。

  海岛剩下宋乾声和沉沐雨,沉沐雨回屋放好行李,出来已经找不到宋乾声了,她四处张望着,穿过中厅来到前院,宋乾声坐在院前的石头上杀鱼,旁边板凳放着一杯水。

  沉沐雨走过去,宋乾声说:“喝水。”

  水是温热的,好像还加了盐。沉沐雨拿起杯子坐下,问:“我能做什么?”

  “暂时没有。等轻姐他们买菜回来,你可以帮忙洗水果。”宋乾声手里利落杀鱼,眼皮没抬,“你不舒服,先休息吧。”

  阳光很温暖,沉沐雨吹吹海风,觉得胃里舒服些了。宋乾声杀鱼的血飞溅到她脚边,鱼看起来很新鲜,她又问:“这些鱼也是你捕的?”

  宋乾声点点头,沉沐雨很捧场地“哇”一声:“宋乾声,你好厉害哦。”

  鲜血淋漓的手指停顿,宋乾声低头捏着杀鱼剪,有一晌短暂愣神。

  沉沐雨很久没夸过他了,猛的听见也只觉得像做梦,他机械地继续杀鱼,记起从前被她奖励的时候,他被她绑在椅子上,疯狂得不像他自己,他很舒服,很快乐,那时候沉沐雨夸他厉害,不是现在这种声调,那时候他厉害的也不是捕鱼。

  他像鱼一样被她开膛破肚,浑身都玩遍了,现在导演让他出海时打赤膊露肌肉,他不敢脱,脱了会露出她抽鞭子留下的疤。

  那么一走神,杀鱼剪不小心剪破手指,宋乾声吃痛闷哼,沉沐雨立刻放下杯子:“医药箱在哪儿?”

  沉沐雨抓着他的左手去水龙头下冲水,冲了很久,宋乾声任由她抓着,右手的鱼血来不及擦,垂在身侧滴在地板上。

  冲洗完了,沉沐雨用酒精给他消毒,她把伤口皮肉翻开,把酒精喷到最深处,手指钻心刺痛,宋乾声抖了抖:“疼。”

  “酒精当然疼啊,药箱里没有碘伏。”沉沐雨皱眉看他,“你杀鱼怎么不戴手套啊,海鱼很危险的,搞不好创伤弧菌感染,你今晚就得进ICU。”

  宋乾声垂眼,摄影师在旁边录着,他轻声说:“知道了。”

  手指被她消完毒包上纱布,宋乾声光荣下岗,沉沐雨说:“剩下的我来杀吧。”

  宋乾声问:“你会杀鱼?”

  “不会啊,但是看你杀很简单,我试试。”沉沐雨说,“有手套吗?”

  宋乾声拉开储物抽屉翻了翻,给她找出一副橡胶手套。沉沐雨接过手套,更无语了:“这不是有吗?那你怎么不戴?”

  宋乾声抿抿唇:“错了。”

  宋乾声坐在一旁看沉沐雨杀鱼,几分钟前还是她坐在那里看他杀。

  一开始沉沐雨不太会,他指导着杀了几条,她就很熟练了,她甚至有点上瘾:“杀鱼好好玩啊。”

  宋乾声说:“等我多捕点来给你杀。”

  沉沐雨笑容淡了淡:“那也没有这个必要吧。”

  海水悠悠摇晃,不远处两艘渔船先后靠岸,冯轻跟贺勉买完菜,何绍林也把蒋瑶接回来了。

  沉沐雨跟蒋瑶见过,去年李寒期跟蒋瑶合作过一首歌,新歌上榜登顶那晚,两家工作室聚餐庆祝,李寒期把沉沐雨带去了,不过那晚她们没有单独说话,只能算是一面之缘。

宋乾声很大(H)

  小珧和祁由是一对乱世的苦命鸳鸯,他们一个是女配的贴身侍女,一个是奉命刺杀女配的刺客。

  他们戏份不多,零零碎碎点缀在主线里,除了相爱就是逃亡,因为剧情需要,他们身体总是贴在一起,淋雨戏、落水戏……宋乾声的衣服总是湿的。

  《一梦长舟》拍摄完将近一年才播出,那时候沉沐雨跟宋乾声已经分手很久了。

  但是他们的CP火了,因为人设带感,体型差和肤色差给他们贴上“性张力”的标签,那时候热搜挂着他们的CP名,营销号二剪的视频遍地都是,他们被导演要求合体露面宣传,沉沐雨把宋乾声从联系人黑名单里移出来,时隔很久再见面,也是这样一场黄昏。

  他们见面好像总是在黄昏,初遇在黄昏,重逢也在黄昏。

  宋乾声在摄影棚里抱着她,他们在镜头前酝酿爱意,为剧集宣发拍摄毫无意义的甜蜜花絮,沉沐雨隔着衣服触碰他的侧腰,宋乾声腹肌很硬,她忽然又有点馋了,那晚S城暴雨,他们被雨困在酒店大床上,从深夜疯狂做到凌晨,次日清早沉沐雨戴着口罩和墨镜鬼鬼祟祟离开房间,坐进李寒期车里,她再一次拉黑了宋乾声。

  李寒期脸色铁青开车,他觉得沉沐雨有点不知好歹。

  好不容易熬到事业上升期,凭她跟宋乾声现在的热度,想偷拍的狗仔一抓一大把,她非但不藏着掖着,还光明正大跟他在酒店开房,哪怕去家里也行呢……李寒期瞥一眼副驾,冷冷问:“爽了?”

  “哎……”沉沐雨幽幽叹气,一觉睡醒还在回味,“太爽了。”

  宋乾声很大。

  大就算了,还硬得吓人,粗长狰狞,在腿间沉甸甸地翘着。

  他肌肉结实,腰腹力量强,沉沐雨喜欢女上,唯独跟宋乾声不方便女上,他太长了,坐下去恨不得一步到胃,她被他顶得肚子痛,所以只能侧躺着,任由宋乾声从后面进来。

  手臂绕到前面,他指腹带茧,边顶边揉。太有感觉了,沉沐雨没忍住,夹紧喷了他一手,她到了,身后也跟着没了动静,沉沐雨扭头看,宋乾声面色潮红,滚烫的脸静静贴在她肩上。

  有的人就是这么外强中干,看起来这么熟的熟男,谁能想到28岁了还是处,连他们那场亲密戏也是他初吻。

  宋乾声杀青那晚,刚好是沉沐雨26岁生日,他跟扮演女主角的流量小花同一天杀青,导演组临时攒局给他们办了场杀青宴,那晚很热闹,大家都喝醉了,连沉沐雨都喝得有点头晕,像宋乾声那种酒量就更不用说了。

  宋乾声扶着墙踉踉跄跄回到酒店,他跟沉沐雨住隔壁,回房间要先经过她的。

  他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人突然推进去,大脑残存理智,他本能动手想把她撂倒,沉沐雨忽然问:“你想不想跟我做?”

  宋乾声动作停顿,愣了一愣。

  他眯眼看着沉沐雨,看不清楚,也有点不理解。他用力推开她,语气有些烦躁:“你谁啊?”

  “沉沐雨。”

  “……”

  宋乾声眉头松动,静静看了她两秒钟。“谁?”

  她又回答一遍:“沉沐雨。”

  宋乾声俯下身,酒精让他的动作笨拙而迟钝。他努力眨眼,好半天终于看清楚了,喃喃说:“真的是沉沐雨。”

  “真的啊,骗你是小狗。”沉沐雨笑了,“所以你想不想做?”

  半晌,宋乾声垂眼嚅唇,轻声说:“想。”

  衣物一件件落在地上,宋乾声晕乎乎躺着,沉沐雨非常熟练地把他绑起来。

  束缚绳横过胸肌和腹股,把关键部位勾勒出来,沉沐雨掐了掐他的乳头,有点疼,他勃起了,她抚摸他的生殖器,撸动前端,揉捏睾丸,宋乾声没经历过,忍不住叫出声,酒店不隔音,沉沐雨脱下内裤,揉成一团塞进他嘴里。

  宋乾声觉得他好像被她强暴了,但是他没有证据。

  他像大多数处男一样,被她随便摸两下就受不了射了,精液射在床单上,又浓又稠,好像八辈子没射过精,他爽得微微发抖,沉沐雨却重新握住他,还要强迫他射第二次、第三次。

我们也加一下?

  骨碟轻放回沉沐雨手边,宋乾声提着垃圾桶,转身出去了。

  贺勉有点委屈,他看向冯轻:“你看,人家说没有嘛。”

  冯轻面色隐忍欲言又止,贺勉没注意她表情,笑着对沉沐雨道:“是这样啊,我有个弟弟,比你大不了几岁,你有没有兴趣跟他认识一下呢?他长得还可以,就是脑子不太开窍,这都三十多了,哇,连恋爱都没谈过,说什么不想结婚,天天在家里气我……”

  沉沐雨嚼着鱼听得一愣一愣,冯轻忍无可忍,扬起手要打他:“少说两句,录节目呢!你想问私底下问行不行?”

  角落里导演和摄影师忍不住笑起来,沉沐雨扭头看了看陈惠山,他抱臂倚窗,跟着大家淡淡笑一下,然后没再有别的表情。

  陈惠山今天全程陪她录综艺,她跟宋乾声杀鱼的时候,他就站在摄影师身后注视她的言行举止,经纪人都这样,操心这操心那,生怕自家艺人在镜头前说错话做错事,不过陈惠山只是看,没指导她也没表过态,只有傍晚那会儿,他趁她要去厕所,半路帮她补了补妆,沉沐雨趁机问他自己表现怎么样,陈惠山笑笑说:“很好。”

  贺勉被冯轻捂住嘴,适时宋乾声倒完垃圾回来,大家都不再说话了。

  沉沐雨放下筷子,才发现宋乾声的酒杯已经空了,她下意识看向他的脸,与此同时,遥远处内陆沿岸突然腾起一片烟花,烟花窜入夜空又散落,海面被映照得很明亮,像被人撒下一把金光闪闪的亮片。

  那是对岸渔村在庆祝当地传统节日,今晚集市很热闹,有灯会和烟火秀。

  还不到睡觉时间,导演建议嘉宾们饭后乘船到对岸逛逛,沉沐雨还在犹豫,宋乾声忽然说:“我不太舒服,你们去吧,我留下来收拾卫生。”

  宋乾声一开口,陈惠山立刻凑到导演耳边也说了句什么。随即导演点点头,说:“沐雨今天来的时候晕船,现在海上风浪更大了,沐雨也别去了。这样轻姐、贺总、瑶瑶和绍林回房简单收拾,十分钟后我们在码头出发,家务卫生就辛苦沐雨和乾声留下来做一下。”

  众人对导演的安排没意见,毕竟《吹吹海风吧》是一档生活类综艺,有人休息就要有人洗碗。

  往期嘉宾集体外出录制,也都是随机留人在家干活,何况今晚对岸庆祝当地情人节,另外两对是真夫妻,但沉沐雨跟宋乾声只是荧幕情侣,本来就是硬拉来凑数的,真跟着去了,也有点奇怪,后期剪崩了还容易被骂。

  沉沐雨欣然跑到水槽旁洗碗,她洗碗,宋乾声就默默把其他家务做了。

  其他人走后,屋里很安静,只剩他拖洗地面和她洗碗的水声,宋乾声以为自己把活都干了,沉沐雨就可以休息,没想到她没打算休息,她从行李箱掏出一只养生壶,说要给大家煮夜宵。

  海上起风了,宋乾声走过去把门窗关严。

  沉沐雨煮了一壶桂花烤奶,还烤了一盘海盐玫瑰酥,烤箱预热结束开始工作,宋乾声随手整理了她用过的桌面,沉沐雨喜欢鼓捣甜品,但是不喜欢做清洁,黄油面粉糊在碗壁上,糖粒撒得到处都是,她只管做,从来不收拾,以前每次做完,也都是宋乾声帮她清理餐桌。

  室内空气温暖干燥,渐渐飘满桂花、玫瑰和焦糖的气味。

  玫瑰酥要烤40分钟,沉沐雨跟宋乾声没话说,索性回房卸妆去了,卸完妆她换了套睡衣,还敷着面膜泡了个脚,做完这些回来,时间还剩2分钟,宋乾声静静坐在烤箱前,一直望着里面的玫瑰酥。

  沉沐雨一愣,没忍住笑了:“不用看着啊,它又不会跑。”

  宋乾声回神点头,也笑了笑:“没什么事做。”

  从前每次烤箱工作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宋乾声头脑昏沉想了想,那时候他们在做爱。

  甜腻香气弥漫房间,他跪着,或者站着,用自己取悦她的身体,沉沐雨的腔道很深很细,他被它咀嚼吞咽,像陷进无法逃脱的沼泽,渐渐的,她开始战栗,紧紧抱着他说好厉害,她说他好会,说她从来没这么舒服过,她呻吟着缠紧他的腰,好像完全离不开他似的,但他们还是分开了。

  离不开谁的人,从来也不会是沉沐雨。

  烤箱“叮”一声结束烘焙,沉沐雨拉开炉门,扑面一股黄油的甜香气。

  宋乾声戴上隔热手套,帮沉沐雨把海盐玫瑰酥取出来,看她表情开心,大概烤得很成功,沉沐雨把大部分摆盘,剩下的用烘焙纸杯装着分给后勤灯光和摄影师,陈惠山跟着分到一块。

  上次被她投喂还是巧克力饼干,不过那是很多年前了,沉沐雨大概不记得了。陈惠山嚼着玫瑰酥不做声,沉沐雨问他好不好吃,陈惠山点头,抿唇舔掉沾在嘴角的碎屑:“还有吗?再来一块。”

  难怪她行李箱重得像秤砣,原来除了护肤品和必备衣物,她还带了养生壶、烘焙工具和一次性折迭泡脚桶。

  不过能吃上现烤的海盐玫瑰酥,也算没白给她提行李箱,陈惠山拉拉沉沐雨手腕,抬手帮她整理发丝,沉沐雨退到镜头后面,窗外海面倒映绚烂烟花,陈惠山低着头,在她眼睛里看到。

  “素颜很漂亮。”他说。

慢点走

  宋乾声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睡了会儿,中间何绍林进来碰了碰他的手,宋乾声睡眠浅,被他弄醒了。

  他不明所以看向何绍林,何绍林解释道:“沐雨说你杀鱼剪破手了,她让我进来看看你手肿不肿,怕你不舒服是病菌感染。”

  宋乾声抬起手指,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他摇摇头:“我就是喝醉了,有点头晕。”

  “那就好。”何绍林笑了,“难怪她说你酒量差,你这才喝了多少啊。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吃点药?”

  宋乾声轻声摇头:“不用,我好多了。”

  宋乾声跟何绍林回到客厅,墙上钟表显示九点半,他睡了不到20分钟。

  大家在客厅喝茶聊天,沉沐雨不在,蒋瑶说她出去跑步了。

  宋乾声点点头:“你们聊,我去透透气。”

  宋乾声推门走出去,海岛夜晚很冷,空气浸透湿咸的海水味。屋前灯影昏暗,远处是漆黑无声的海,他没看见沉沐雨,不知道她去哪里跑步,他吸吸鼻子,真的很冷,也不知道沉沐雨出来有没有穿外套。

  宋乾声沿着路漫无目的向前走,过了一会儿,有人从他身后跑过来。

  他停步回头,看见沉沐雨和她的摄影师,还有她那个助理陈惠山,不过他没入镜,也没跟她并排,只是抱着一件薄棉服,陪在摄影师外侧慢慢跑着。

  沉沐雨夜跑穿得很单薄,卫衣脱掉了,只穿了一件打底。她停下步子,陈惠山立刻用棉服把她整个人裹住,宋乾声瞥了一眼,觉得那件棉服偏大,也不像沉沐雨的穿衣风格,他猜那是陈惠山的衣服。

  陈惠山帮沉沐雨拉好拉链,沉沐雨问:“你怎么样啦?”

  “好多了,屋里太闷,出来透透气。”宋乾声回答,“你怎么出来跑步?”

  “我吃撑了,怕长胖。”沉沐雨掐着腰调整呼吸,“我今晚吃了好多鱼,油炸食物热量太高了,我还吃了一碗米饭。”

  女演员都逃不开控制饮食,但是宋乾声看着沉沐雨,他觉得她已经很瘦了。他问:“陪你跑一段?”

  “不用了,摄影大哥已经快被我累死了。”沉沐雨笑道,“外面好冷,我回去了。”

  宋乾声“嗯”了一声。

  “是有点冷。一起回去吧。”

  他们并排走在屋后的山路上,路有些陡,路面有或黄或青的潮湿的落叶。

  路灯很暗,宋乾声侧头看着沉沐雨,她是浓颜,五官太立体了,即使这么昏暗的户外夜晚,她眉眼轮廓还是很明晰。摄影师技术够好的话,这段夜路她大概很出片,不过宋乾声记得她有些夜盲。

  他说:“慢点走。”

  昏黄路灯落在她发梢,宋乾声注视着她,像注视昙花一现的珍宝。

  沉沐雨跑得太快了,他好像永远都抓不住她,每次见面,他甚至都舍不得恨她,他怕自己来不及恨,她就又要消失了,消失的同时,还会拉黑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我明早会出海。”冷不丁的,宋乾声说,“临走再吃一顿鱼吧,这次让贺总做清蒸的。”

  宋乾声一直不太会聊天,话题有点突兀,沉沐雨也没在意,只是含含糊糊应了一句。次日清早起床,没看见宋乾声,她一边喝粥一边随口问何绍林,何绍林说:“声哥出海了,天还没亮就走了。”

  沉沐雨若有所思“哦”一声,贺勉纳闷道:“不是隔天出一次海吗?怎么昨天出了今天还出?”

  何绍林耸耸肩,沉沐雨装哑巴低头喝粥,余光瞥见陈惠山,他依然抱臂靠在摄影师身后的门板上,依然安静凝视着她。

  太阳慢慢升到半空,阳光很好的时候,宋乾声出海回来了。

  他穿着一条背带笼裤,裤管很肥大,是当地渔民出海的服装,他拎着鱼桶跳下船,水珠沿着笼裤滴落进沙子里,船夫在身后喊他,宋乾声回过头,笼裤黑色绑带在后背交叉着,沉沐雨抬眼看见,默然盯了两秒钟。

把腿分开(H)

  陈惠山说他租了一辆车,沉沐雨听见这话的时候,没想到是一辆跑车。

  她坐在码头附近的长椅上,眼睁睁看那辆玫粉色的酷炫跑车疾驰到自己面前刹停,陈惠山穿了件夏威夷风的短袖衬衫,项链耳钉都是彩色树脂的,整个人像只花里胡哨的孔雀。

  他笑盈盈朝她招手:“姐姐,上车。”

  沉沐雨没坐过这么低趴的跑车,坐进去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过码头到机场不远,犯不着租一辆跑车,陈惠山打转方向盘驶上环海公路,看起来也不像去机场,沉沐雨问:“去哪儿?”

  陈惠山说:“度假。”

  D城是着名的海滨度假城市不假,但他们明明订了今天下午回S城的机票。沉沐雨蹙了蹙眉:“我是你老板,你改行程都不提前跟我商量?”

  “严格来说,谁给我发工资,谁才是我老板。”

  沉沐雨“哈?”一声,陈惠山笑着抬起墨镜,不跟她卖关子:“江总说你拍戏很辛苦,让我陪你在D城玩两天,放松放松再回去。”

  她很辛苦吗?沉沐雨想了想,她都快两个月没接到工作了。

  总共录了不到一天综艺,就让陈惠山带她度假放松,她好像不太需要放松啊,实话说她最近一直都在放松。

  跑车穿行过阳光和海风,沉沐雨拨通江繁的电话:“江总,您花钱像呼吸一样简单吗?”

  电话那边背景很安静,不知道她在办公还是休息。江繁说:“小陈说他帮你接了一部戏,下个月开机,要拍五个多月。我最近很忙,年底要跟赵景谦搬去B城,进组前没时间约你喝酒了,请你度个假,就当提前给你庆祝升咖。”

  她接到戏了?江繁都知道了,她自己还不知道。

  沉沐雨无声横一眼陈惠山,陈惠山目视前方装没看见,沉沐雨懒得收拾他,转而又朝电话打趣道:“你要搬到B城啊?那要经常见到周程书了。”

  “好不容易打一次电话,聊点开心的不行吗?”

  沉沐雨笑了两声,她还真有好玩的事要跟江繁讲。她说:“贺勉想把贺亭知介绍给我。”

  “……”电话那边沉默两秒钟,难得江繁的脑子还需要花时间思考,“介绍给你?相亲?”

  “大概?”

  “我不同意。”

  沉沐雨忍不住大笑:“还轮到你同不同意了?人家堂堂盛和集团总裁,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你配他绰绰有余,他凭什么看不上你?”江繁语气刻薄,厌恶之情溢于言表,“他长得倒是还凑合,但是人太贱了,都快赶上周程书了。我不管,反正我不同意。”

  一个绝对颜控在掺杂大量私人恩怨的情况下还能说出“长得凑合”,沉沐雨挑挑眉,大概有数了。

  她们又聊两句别的,陈惠山把车开进度假酒店停车场,还不到傍晚,海面阳光淡淡的,陈惠山办完入住把沉沐雨送到房间,沉沐雨问:“你住哪儿?”

  陈惠山倚着门,偏头示意电梯的方向:“楼下。”

  沉沐雨很心疼钱:“我这是套房,你干吗还要单独开一间?”

  “住一起?那多不好。”陈惠山垂眼,含笑看着她,“被人拍到姐姐跟男助理同居,不是很好澄清啊。”

  沉沐雨欲言又止,陈惠山好像总是对她的咖位有所误解。

  给她准备墨镜和口罩,还提防狗仔蹲在酒店拍她跟谁同居,她也配有狗仔拍吗?她的新闻发出去能有水花吗?大概到时候评论区清一色都是“谁啊好糊不认识”。

  她这辈子最火的时候也就是跟宋乾声炒CP了,火的也只是角色小珧而不是她。

谢谢姐姐(H)

  手机里呻吟声越来越大,沉沐雨回过神。

  白荣好像把自己撸哭了,求她允许他射出来,沉沐雨摇头不同意,白荣痛苦挺腰,在椅子上大起大落,他硬着头皮继续撸,马眼流出的水渐渐浑浊,看起来已经掺杂了精液,沉沐雨突然说:“松手。”

  白荣哆嗦长叹一声,在高潮前一瞬硬生生停下。

  边缘控制让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有没有爽到,白荣直勾勾盯着屏幕,他目光虚飘,睫毛湿漉漉的,性器在快感余韵里轻轻弹跳。

  脸颊红透了,他掰着自己的大腿,像笼屉里被蒸熟的螃蟹,他的睾丸湿亮,被他流下来的水都涂满了,沉沐雨问:“想射?”

  白荣失神点头,沉沐雨起身坐在浴缸边,慢慢抬起一条腿。

  镜头忽然被她湿淋淋的阴阜占据,白荣后脊一麻,大脑轰的一声。

  沉沐雨手指很纤细,他见她两指慢悠悠分开阴唇,一边上下滑动,一边打圈揉搓自己的阴蒂,赤红的阴蒂肿胀勃起,白荣受不了,握住自己重新狠狠撸弄起来,热流一浪一浪向下坠,他浑身哆嗦,爽得胡言乱语:“好想吃姐姐……哈啊……想喝姐姐的水。姐姐,好想你……”

  白荣射得很狼狈,白浊液体四溅,还有些喷到镜头上。

  他射得一抖一抖,最后捂着小腹弯下腰去,屏幕里剩下他弓起的脊背和毛茸茸的脑袋,沉沐雨停手,把手机拿高:“爽不爽?”

  白荣弯腰没抬头,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轻轻的:“爽。谢谢姐姐。”

  “哭了?”

  “……嗯。”

  沉沐雨笑了:“射精还要哭,娇气。”

  最近大概是她排卵期,沉沐雨欲望很旺盛。

  跟白荣打完视频,她小腹热燥,觉得蠢蠢欲动,沉沐雨伸手摸了摸,果然分泌不少体液,她的身体现在很适合做爱,只可惜没有适合做爱的男人。

  她总不能下楼去睡陈惠山。

  沉沐雨开始用手,很久没这么寒酸了,毕竟她一直不缺男人。

  空窗期没男人用的时候,她也有五花八门的小玩具,不过这次出差特殊,不比之前拍戏,可以在片场附近住酒店,综艺全天24小时录制,连晚上睡觉都一直开着摄像头,她怕镜头抓拍,没敢带玩具,好在她熟悉自己的身体,用手也一样能把自己揉高潮。

  手腕晃动带起水声,沉沐雨闭眼享受,快速摩擦取悦自己。

  手机在桌上震动,原本她不打算理会,但消息提示声催命似的接连响了太久,久到她害怕是有人找她有急事,想了一想,还是把手机拿起来。

  没想到会是贺勉,不过并不是什么急事。

  他只是象征性地寒暄了几句,委婉提起他加沉沐雨微信的初衷,然后一口气发来20多张贺亭知的照片。

  沉沐雨手指没停,一边揉着,一边随手点开图片。图片放大一瞬,她动作微微停顿,半晌,又继续恢复刚才的频率。

  贺亭知长得不错。

  好吧再坦诚一点说,这男人完全是她的菜。

  浓眉高鼻,骨相绝佳的一张脸,瘦高骨架薄肌肉,手腕到指尖都是清晰的血管和骨节。

  发布会一身蓝西装搭配金丝眼镜,站在纯黑背景聚光灯下,像一件矜贵美丽的工艺展览品。

  沉沐雨对着照片陷入沉思,一个建模这么优越的男人,又是盛和集团CEO,居然三十多了还没谈过恋爱?她眯眼挑眉,估计要么身体有什么隐疾,要么就是有什么放不下的白月光。

  贺勉给她发来20多张照片,前面都是些证件照、形象照和发布会外宣精修图,到后面像素低了一些,场景变得生活化,也不怎么构图了,很像是贺勉随手拍的。

看看花吧

  沉沐雨在D城度假海滩玩了两天两夜,每天除了吃喝就是睡觉,再不然就是坐着跑车四处兜风。

  以江繁的奢靡程度,要不是沉沐雨晕船,八成还得给她租个游艇,虽说得了便宜卖乖这事不太地道,但沉沐雨真觉得有点铺张了,她一事无成,过意不去,她给江繁打电话道谢,江繁说:“没关系,赵景谦出钱。我说要请你旅游,从他卡上划了一百万。”

  “……”

  多少万?

  沉沐雨茫然放眼窗外,确认自己不是在南极或者火星度假。她沉默两秒,突然也没那么过意不去了:“江总,您又拿我平账呢?”

  全世界资本家都一个德性,天天找人背锅,还天天给人画饼。

  每次江繁缺钱花,她不说自己缺钱,非说是沉沐雨缺钱,她说她的好闺蜜沉沐雨在娱乐圈好可怜,孤苦伶仃的,在寸土寸金的S城打拼这么多年,连一辆像样的车都没有,沉沐雨要打点圈内关系,请人吃饭给人送礼,哪样不需要花钱?出席活动也得有像样的礼服和珠宝。

  赵景谦那个人机般呆滞愚蠢的总裁,每次听江繁倾诉这些,就像触发了什么打款机制。他二话不说把钱给江繁打过去,江繁厚颜无耻行骗多年,声称给沉沐雨买了一辆MPV,还隔三岔五给她买珠宝首饰,沉沐雨每天挤地铁跑面试,连珠宝的影子都见不着,她问江繁:“我的帕帕拉恰和奥本海默呢?”

  江繁说:“等我拿到鸿睿……”

  这话沉沐雨已经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沉沐雨度假两天,陈惠山给她做了四套妆造,摄影修图,发布到社交账号上。

  沉沐雨账号粉丝不多,每次营业,评论转发加起来不到两百条,粉丝互动不多,她自己营业也就不怎么积极,反倒陈惠山比她在意,她没带适合拍照的裙子,最近没做头发护理,陈惠山把她扔进发廊,趁她做头发,他冲进商场给她买了四套衣服,然后开车带她直奔海边。

  陈惠山就是克服万难都得让她出片。

  陈惠山发完她的照片,不到十秒钟,她的大粉来评论了。

  前两天她的大粉刚刚组织创建了她的超话,创建以后,每天活跃发言的粉丝没几个,主要还是那些大粉在发帖,不过帖子都没什么营养,毕竟她最近也没什么新动向,只是些日常打卡、轮博什么的,沉沐雨偶尔点进去看看。

  看得多了,就对那些大粉的头像和ID很熟悉了。

  @Margarita:姐姐终于营业了,好想姐姐[亲吻][开心]

  @胡喵喵-:好美!!

  @Margarita:最近降温了,海边冷不冷[可怜]

  @Margarita:姐姐好美,海滩好美[害羞]

  ……

  沉沐雨英语水平很一般,看见英文一般不会想辨认,知道是一串字母就行了。

  不过这个M什么的,她很有印象,因为每天都跑来跟她互动很多条,沉沐雨倒是也有别的粉丝,不过那些粉丝头像都是其他当红的小花鲜肉,沉沐雨只是她们众多墙头之一,只有这个M,头像是明月,背景是小珧,简介是她两年前入坑沉沐雨的日期,主页内容除了沉沐雨就是沉沐雨。

  明月是沉沐雨人生第一部戏里的角色,是个出场不到两分钟的小宫女。

  每次看到M,沉沐雨都觉得很神奇。

  她都这么糊了,居然也能有唯粉。

  D城南部盛产鲜花,临走之前,陈惠山陪沉沐雨去鲜花市场逛了逛。

  沉沐雨挑了三束玫瑰,一束白,一束粉,一束黄,她把白的送给陈惠山,白玫瑰花头蓬勃饱满,绸缎似的莹润光泽,陈惠山笑着接过,低头轻轻闻闻:“好香啊,谢谢姐姐。”

  陈惠山没问她另外两束要送谁,他的职业道德感很强,他有分寸,不多嘴,只做助理分内的事。

  他望向沉沐雨臂弯,只是说:“粉红雪山花瓣薄,容易折损,路上拿着要小心。”

好聚好散,好吗?

  路灯被树枝割裂成块,白荣捧着玫瑰,破碎的光斑落在花头上。

  他怔怔的,一直看着沉沐雨,他指尖发抖,知道没必要问“你说什么”那种无聊的蠢话,半晌,只是问:“为什么?”

  “我要进组了,新戏要拍半年。”沉沐雨回答,“这部戏对我来说很重要,从前期准备到进组拍摄,我会很忙,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给你。你接下来也要忙科研,谁都顾不上谁了,我们现在分开很合适。”

  “我们可以异地。”白荣颤声央求,“半年而已,我可以等你,可以不找你聊天,也不去见你,我不会打扰你工作……”

  “没必要啊,那跟分开有什么区别?”沉沐雨闻言,轻轻笑了,“本来也不是能长久的关系。白荣,好聚好散,好吗?”

  李寒期揣着糖炒栗子踱回S大,远远看见车门开了,白荣低头下车。

  他没拿那捧玫瑰,背对着他走远两步,忽然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李寒期摇头叹气,习以为常,他步伐轻快走过去拉开车门,沉沐雨坐在副驾吞云吐雾,李寒期咬牙切齿:“你个烟鬼,什么时候才能戒烟?”

  沉沐雨慢条斯理吐个烟圈给他瞧,李寒期眉头一跳,见了鬼了,他居然会觉得好有魅力。

  她两指夹着女士香烟,细细的,尼古丁味道很淡,是泡泡糖的甜香味,李寒期抿唇胡思乱想,她抽完这种甜烟,接吻也是甜的么?然后沉沐雨降下车窗,冷风灌进来吹得他一激灵,李寒期咳嗽一声:“送你回家?”

  “去你家吧。”

  “啊?”

  沉沐雨偏头望向窗外,慢慢吸一口烟:“我想看电影,你家有投影仪。”

  李寒期住在S城城郊,S城市中心房价太贵,他买不起。

  赶上晚高峰,从S大到家他开了一个多小时,沉沐雨睡了一路,李寒期把车停好,她还在睡,李寒期疯狂摇醒她:“抱你还是背你?”

  沉沐雨迷迷糊糊睁了睁眼:“背吧。你那点力气,我怕你抱不动我。”

  沉沐雨舒展手臂等李寒期蹲下,李寒期反手捞过她的腰和膝盖,把她打横抱起来。

  他抱她下车,抬脚踹上车门,他抱着沉沐雨朝电梯间走,没走两步,她又昏过去了,李寒期皱眉:“这么累,你跟那厨子在我车里做什么了?”

  他摸摸沉沐雨额头。

  哦。原来只是发烧了。

  李寒期怀疑沉沐雨根本不是想看电影,她只是发现自己生病了,想找个免费的护工。

  沉沐雨昏迷不醒,四肢无力随他摆布,李寒期把她压在床上,用酒精狠狠擦她的手,把她手指掰开,每处褶皱都照顾到,把她的外衣和鞋袜脱光,接来一盆热水给她洗脚,他握着沉沐雨的脚,狠狠揉按她敏感的穴位,指腹摩擦发热,沉沐雨呻吟起来,她脚趾抽筋,呼吸急促,身体战栗发抖:“好烫……李寒期,你要烫死我……”

  “哦,”李寒期往洗脚盆里兑了些凉水,“不好意思。”

  家里应该有快过期的退烧药,李寒期身体健康,很少生病,很多常备药放着放着过期了,李寒期就把它们丢掉再买。

  他蹲在地上翻箱倒柜,找出那盒退烧药,保质期刚好到这个月4号,李寒期掏出手机,今天是3号。

  李寒期端着水冲进卧室:“快快快,再不吃就来不及了。”

  沉沐雨低头凑近喝药,李寒期握着水杯,分寸没掌握好,沉沐雨下唇碰到他的手指。

  李寒期喉结滚动,没说话,沉沐雨烧得不轻,脸颊潮红,眼神迷离,李寒期问:“想吃什么,我去做。”

  “红烧牛肉面。”

  “什么?”

  “就是泡面啊。”

李寒期,好舒服……

  李寒期家两室一厅,主卧睡人,次卧被他装了吸音墙,五花八门的乐器和电子设备堆了一屋,是他平时写歌的房间。

  沉沐雨睡在床上,李寒期没地方去,拎着枕头到沙发凑合了一晚,次日清晨他被吵醒,沉沐雨打开投影仪在看电影,他一睁眼,沉沐雨坐在他身旁地毯上,嘴里叼着他冰箱仅剩的一块面包。

  李寒期困得只能用眉毛睁眼,6分钟试看结束,屏幕出现购买会员的二维码。

  沉沐雨说:“扫。”

  李寒期麻木起身,开始像盲人一样摸索手机。

  太早了,他身体不对劲,李寒期扯过抱枕挡住腿。

  他给沉沐雨扫了会员,趁她看电影,鬼鬼祟祟溜进厨房里,他打开冰箱,记得冷冻室还有一包馄饨,他给沉沐雨把馄饨煮了,端给她时,顺手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

  “退烧了。”李寒期说。

  李寒期坐下来陪她看电影,沉沐雨吸溜吸溜吃馄饨。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沉沐雨赤脚踩在地毯上,洁白绒毛簇拥着她的脚面,李寒期望着馄饨碗腾起的热气,觉得难得家里热闹,他望着热气出神,沉沐雨忽然问:“你不吃饭吗?”

  “没饭了。”李寒期说。

  一个人住就是这样,食材买多了吃不完容易坏,买少了家里突然来人又不够吃,显得他很穷酸。

  李寒期开始找补,说他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昨晚吃得很饱,现在也不太饿……正说着话,沉沐雨舀起一只馄饨,连汤带水递到他嘴边,李寒期被她打断,沉默两秒,低头张嘴把馄饨吃了。

  沉沐雨忍不住笑,李寒期白了她一眼。

  李寒期嚼着馄饨扭头看别处,不知怎么,又记起沉沐雨问他想不想做爱那晚。

  那事看起来被他翻篇了,实际上他完全忘不掉,李寒期经常在心里偷偷回味,他忍不住想象,如果那晚他同意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有时候想象得太具体,他发现自己不太对劲,他跑到卫生间解决,一边爽到出窍,一边又觉得自己恶心。

  沉沐雨看上他什么了?李寒期不太能确定。

  是看上他纯洁的肉体,还是他高雅浪漫的灵魂……还是说她其实不怎么挑,只要干净能用就行了?李寒期内心更倾向于后者。

  毕竟他一直觉得沉沐雨每一任都一无是处。

  沉沐雨一口气看了六部电影,从清晨看到夜晚,连吃饭都目不转睛盯着幕布。

  李寒期看得人都麻了,屁股失去知觉,好像要坏死,他好歹中间还跑去厨房做了两顿饭,沉沐雨才真是坐了整整一天,李寒期揉着屁股,以己度人揣测沉沐雨屁股疼不疼,电影结尾了,沉沐雨挺胸拉伸肩膀,李寒期听见“咔吧”一声,然后眼睁睁看着沉沐雨散架瘫到沙发上:“啊,腰好痛……”

  李寒期刚要开口,沉沐雨又说:“李寒期,你给我按按。”

  拉伸动作导致她衣摆被提上去些,沉沐雨脸朝下趴着,裤边和衣摆中间露出一节腰。

  李寒期抬起膝盖跪在她身旁,两手对称握住她的腰,拇指沿着脊柱慢慢捋,指腹捋过某个特定位置,沉沐雨不住哆嗦,李寒期问:“疼吗?”

  “不疼,有点爽。”沉沐雨闭着眼,“嗯……李寒期,好舒服……”

  李寒期在那个位置重重打圈,指腹摩擦着,沉沐雨舒服得呻吟起来。

  李寒期垂眸,沉沐雨的腰很细,他两手能环过大半周,皮肤也细,还很白,相比之下,他觉得自己的手很丑,给她按腰像一种亵渎。

  “你……别乱叫行吗?”李寒期语气忍耐,“大晚上的,让人听见误会……”

  “就是很爽啊,爽还不让人叫了,”沉沐雨手指抓着沙发盖巾,“嗯,用力点……”

  ……受不了她了,李寒期嘴角抽搐,他松开沉沐雨,快步转身回房间。沉沐雨很茫然,像海豹一样从沙发上抬起头:“怎么不按了?”

等她饿了,她就会回来

  李寒期抠抠搜搜开了7天的影视体验VIP,沉沐雨说难得开一次VIP不能浪费,所以她在李寒期家住了一星期。

  李寒期给她开会员,还得给她提供免费食宿,沉沐雨每天两眼一睁,除了吃饭就是看电影,想看的电影看完了,她又开始看电视剧,李寒期说:“你最好别把视网膜看脱落。”

  沉沐雨骂他:“你少咒我。”

  李寒期抬了抬头,视网膜脱落不脱落的,他的二手投影仪已经超负荷工作很久,估计也快脱落了。

  他把鲜榨橙汁递给沉沐雨,银幕正在播放一部刑侦悬疑剧,关键人物出场了,沉沐雨看得很入神,都不看他递的什么,随手接过去就喝。

  李寒期忍不住问:“你要演古偶,看都市悬疑也有用?”

  沉沐雨吸着橙汁,心不在焉“嗯”一声:“这是《江山四时录》男主。我跟他对手戏很多,我想看看他的剧熟悉熟悉。”

  画面切到一位年轻刑警,李寒期抬眼扬眉,那演员他居然认识。

  演武侠出身的,最近很火,前不久好像还拿了影帝,李寒期有点意外:“陈晏?他不是你大学同学吗,你还不熟悉他?”

  沉沐雨幽幽叹声,还不如不提这茬:“是啊,我跟陈晏同一年入行,现在人家都是影帝了,我还糊得像狗似的。而且我演技这么烂,还要跟他对戏,我要是接不住他的戏,那不是公开处刑吗?”

  她越说越来气:“陈惠山接戏都不跟我商量,把我架在火上烤,我真服了,我想拿鞭子抽死他!”

  沉沐雨骂骂咧咧发疯,适时一集电视剧结束,开始播放片尾曲。

  刚才她答应看完这集就陪他去逛超市,于是李寒期拿起遥控器,打算关掉投影仪,忽然画面底部浮起导演名字,他微微一愣,指腹悬在按键没按下,他沉默静立,注视着陈惠河的名字,直到它消失在画面顶端,才若无其事按下关机键:“走吧。”

  沉沐雨已经连续一周没出门了,她赖在李寒期家不走,连换洗衣物都是李寒期帮她回家拿的。

  S城最近降温厉害,沉沐雨很久没出门,已经对室外温度失去了概念,她穿着薄卫衣就想出去,李寒期揪住她卫衣帽,把她从门口拽回来,他把自己的外套脱给她,连带他的鸭舌帽和围巾,沉沐雨乖乖站着,被李寒期裹紧扎严,玄关有一面落地镜,她拨下围巾,歪头照了照。

  沉沐雨审美跟江繁差不多,她喜欢艳丽夺目的色彩,再不然就是干干净净浅色系,总之很少穿黑。

  难得穿成这样,她觉得自己很酷,像个特工,她问李寒期:“你这么多黑衣服,挂在一起能分得清吗?”

  李寒期没来得及说话,沉沐雨想到什么,意味深长地一笑:“你是不是离不开粘毛器啊?等我送你一只小白猫,让你每件衣服都沾满猫毛。”

  李寒期面无表情:“我不要。”

  他从衣柜重新拿一件黑色冲锋衣,拉好拉链,把沉沐雨推出门:“养你已经够麻烦了。”

  楼道窗外冷风呼啸,李寒期侧身关门,按下电梯键。

  电梯温和下降,沉沐雨笑道:“有病,你什么时候养我了?”

  李寒期立起衣领,淡淡笑着没搭腔,电梯来到一层,他提起沉沐雨卫衣的帽子,帮她戴在鸭舌帽外面:“别说话了,风很冷。”

  S城的秋天来得总是很早,降温后再刮一阵风,路上到处是金黄的落叶。

  超市离家很近,李寒期没开车,跟她晒着太阳慢慢走,沉沐雨好像有多动症,一边走路一边踢落叶玩,李寒期抄着衣兜垂眼,夕阳从地平面斜射,他们并排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我录了新歌demo,要不要听?”李寒期忽然问。

  沉沐雨点点头,李寒期把耳机递给她,沉沐雨努力拨开围巾、帽子和头发,把耳机戴上,她问:“你不是说写不出来吗?”

  “有灵感了,就写出来了。”李寒期说。

  沉沐雨没再说话,她低头听歌走路,李寒期跟在她后面。

  那是一首古风歌,李寒期望着沉沐雨的背影,没告诉她那是《江山四时录》剧组请他定制的人物插曲,他读了姜宜的小传,那时候姜宜扮演者还是韩梦琦,他第一次写定制歌,没经验,卡了一个多月都写不出来,没想到后来阴差阳错,韩梦琦受伤了,扮演者换成沉沐雨,沉沐雨发烧那晚,李寒期躺在沙发上,突然就来了灵感,凌晨两点他从沙发跳起来写歌,一直写到楼下有人晨跑交谈,他恍惚抬头,摘下耳机,记起他第一次见沉沐雨的那个凌晨。

好漂亮啊,姐姐

  李寒期的7天影视VIP到期了,沉沐雨准时从他家搬走。

  明明只住了一星期,但最后她的衣物和生活用品塞了满满一后备箱,李寒期习惯了,什么也没说,开车送她回家,他问:“什么时候进组?”

  “下周。”沉沐雨说,“在R城拍,前半个月安排武打集训和剧本围读,正式开机差不多要到月底了。”

  “R城可真远。到时候去片场看你,机酒能不能给我报销?”

  “不能,你别来了。”

  “你真抠。”

  “谁抠也没你抠。”

  沉沐雨掰下副驾驶挡光板照镜子,李寒期家伙食太好,她觉得自己有点胖了。

  影视镜头上镜胖三斤,她的演技一时半会提高不了太多就算了,总不能再被骂不管理身材,沉沐雨回家放下行李,转头就去了健身房,深夜健身房人不多,远远只看见一个男人在做卧推,沉沐雨没太在意,走近了才猛然停步:“你……”

  陈惠山把杠铃放回支架,腰部发力,直起身来:“姐姐来了?”

  沉沐雨一脸纳闷,仰头回忆:“你不是住在……”

  “姐姐几天没回家了?”陈惠山看着她笑,“我都搬到你家楼下一星期了,你还不知道啊。”

  啊?沉沐雨神情呆滞,大脑短暂宕机了两秒:“我家楼下?”

  “是啊,2号楼一单元1301。”陈惠山双臂后撑,微微仰坐在器械坐垫上,“姐姐你住1401,对吧?”

  “……”

  沉沐雨倒是没意见,江繁亲自选的人,她没什么不信任的,何况合同已经签了十年。他们住得近些,沟通工作确实方便不少,她只是一时不太适应。

  “你不怕被狗仔拍到我跟男助理同居了?”

  “楼上楼下,这算什么同居。”陈惠山笑眯眯说,“住在楼下,就能随时接送姐姐去机场了。”

  沉沐雨没话反驳,她站在陈惠山面前,垂眸看了他一眼。

  之前没怎么注意,D城度假那些天陈惠山一直穿着短袖,再热也没打过赤膊,沉沐雨一直觉得他很瘦,没想到脱了衣服,训练痕迹还不少,胸肌微微鼓起,肩膀宽度也过关,虽然肯定比不上宋乾声,但清清爽爽的薄肌也不错。非要跟谁比的话,大概跟贺亭知那种肌肉程度差不多。

  想到这里,沉沐雨回神,茫然了一下。

  她为什么会想到贺亭知?

  沉沐雨打量陈惠山的时候,陈惠山仰身抬眼,也在端详她。

  她挽了个丸子头,穿着瑜伽短裤和工字背心,衣服不算暴露,但是太贴身了,她身体线条都勾勒得很清楚,陈惠山注视一晌,坦然评价:“好漂亮啊,姐姐。”

  沉沐雨也很坦诚:“最近胖了四斤。”

  陈惠山笑了:“下周进组,还来得及。”

  沉沐雨扬言要在进组之前减掉六斤重,陈惠山没说什么,陪她连续泡了一周健身房。

  他上楼到沉沐雨家扫荡一圈,没收了她全部的零食,然后给她送来糙米饭、水煮鸡胸肉和西蓝花,沉沐雨发现除了摄影妆造,陈惠山还很懂健身,他会指导她的训练动作,训练结束帮她拉伸,他帮她摆好姿势,拉伸她肩颈、手臂和大腿根部的肌肉,每次拉伸,他们身体贴紧、四肢交迭,偶尔沉沐雨不小心碰到什么部位,陈惠山若无其事没反应,沉沐雨说:“不好意……”

  “没事。”陈惠山轻声打断她。

  健身结束后荷尔蒙激素水平飙升,沉沐雨平躺喘息着,陈惠山打开她的腿。

怎么这么贴心啊? qingyege.com

  姜宜在《江山四时录》里是某个顶尖门派掌门的小女儿,她性子顽劣,古灵精怪,故事开始她遭遇灭门、被迫逃亡,前期隐姓埋名藏锋敛锐,后期掉马了就开始大杀特杀。

  陈惠山知道姜宜不好演,姜宜人设巧舌如簧,台词又长又多,还得演出一股绝顶机灵劲儿。

  后期姜宜长篇大论的台词倒是不多了,但是一言不合就开杀,沉沐雨不会武打,连威亚都没吊过,《江山四时录》导演杨乘自命不凡,一门心思要拍一部高水平大制作的六边形古偶,他对演技和打戏要求很高,但是沉沐雨不想用替身,两头倔驴狭路相逢,陈惠山磨破嘴皮调停了很久,最后杨乘才终于同意把沉沐雨的打戏拍摄时间延后。

  沉沐雨进组第一个月,每天白天拍文戏,晚上收工以后再跟武术指导练到凌晨。

  陈惠山每天陪她起早熬夜,作息乱得一塌糊涂,饶他那么高精力的一个人,连续一个月熬下来,都经常困得睁不开眼,沉沐雨却跟打了鸡血似的,空闲时间除了背台词就是练武打,好像完全不需要吃饭睡觉。

  她的手机一整天都给陈惠山拿着,偶尔陈惠山瞥见她屏幕角落将近满格的电量,会觉得有些对不起她。

  他承认饰演姜宜对沉沐雨来说像赶鸭子上架,可是《江山四时录》的机会太难得了,姜宜人设太讨喜,亦正亦邪,议论空间非常大,真演成了,到时候配合舆论推手捧一捧,再把《一梦长舟》的冷饭翻出来炒两天,哪怕做不到一炮而红,最起码也是一次绝佳的跳板。

  沉沐雨已经糊得够久了。

  之前她没签公司没有团队,糊也是情有可原,但现在陈惠山是她的经纪助理。

  他不会允许她再错过任何翻红的机会。

  R城进入冬季,天气越来越冷了。

  沉沐雨从进组第二个月开始慢慢加上打戏,杨乘拍戏讲究质感,大部分打戏都是户外实景拍摄,冬日寒风凛冽,沉沐雨衣服很单薄,陈惠山一天到晚拿着她的羽绒服和暖手宝,每场戏拍完就立刻跑过来给她裹上。

  沉沐雨在羽绒服里缩成一团,坐在小凳子上一边搓手呵气一边看剧本。陈惠山打开吸管杯喂她喝水,水温适中,偏热一点点,刚好让她暖和又不觉得烫。

  沉沐雨抱着剧本,仰脸笑道:“陈惠山,你怎么这么贴心啊?”

  说话时陈惠山正拿着手持摄像机对着她拍,从她进组开始陈惠山就时不时给她拍一段,他说等她杀青要给她剪vlog,再在《江山四时录》开播以后发在她的社交账号上。

  陈惠山说她拍戏这么敬业,藏着掖着太亏了,必须发出去好好吸一波粉,沉沐雨没什么感觉,毕竟娱乐圈人人号称敬业,她觉得自己只是笨鸟先飞而已,相比之下,她觉得陈惠山比她敬业多了。

  陈惠山做助理很细心,沉沐雨从头到脚大事小事,他都记得清楚,吃穿住行总是安排得很妥当。

  他随身备着她的化妆品和常用药,甚至还记得她的生理期,帮她补货了她常用的安睡裤和卫生棉条,沉沐雨拍摄期间,陈惠山代理她的社交账号,正常发博营业互动,他每天扛着相机来片场,不是录日常就是拍特写,他记得沉沐雨的喜好和忌口,每到饭点给她订她爱吃的饭,在片场遇到她的剧组同事,他总会亲昵热情地走过去聊聊。

  不到半个月,小到保洁大爷,大到导演制片,陈惠山全都混得很熟络,后来连陈晏经纪人都主动坐过来跟他一起晒太阳。

  陈惠山性格随和,在剧组很招人喜欢,虽然除了他个人魅力,大概多少有些陈惠河的原因,但那些都不重要。

  不论如何,最终受益的都是沉沐雨。

  可惜沉沐雨毕竟咖位不高,陈惠山费尽心思,也争取不来多少特权。

  拍摄一部电视剧涉及的人员流程太多,谁也没法保证绝对公平,这年头谁都不容易,像沉沐雨这种名气一般的小演员,在剧组不受排挤冷落就已经很不错了,陈惠山本事再大,也只能保证她不被欺负,剧组的事他不好插手太多,特殊优待更是基本没有。

  陈惠山望着手持摄像机显示屏,沉沐雨妆容很清淡,发髻和衣裙款式很普通。

  姜宜是女三号,但是造型繁杂程度还不如女主的丫鬟,陈惠山提出姜宜最终造型跟当初定妆照片差距太大,造型师只说这是杨导的意思。记住网址不迷路 гouw enwu.viρ

  他解释姜宜前期逃亡需要低调,这是出于导演对角色的艺术考量,还安慰陈惠山说演员定妆后再微调造型这种事很常见。

  陈惠山笑着点头称是,转身走出化妆间,含笑的脸冷下来,他望向不远处的程晓诺,她是女主角,此刻正笑着凑在杨乘身旁看回放,程晓诺性情很可爱,当初凭借综艺活人感抬名升咖,但客观来说,颜值的确没有那么高,娱乐圈各家各扫门前雪,代入程晓诺经纪人,陈惠山也能理解。

  他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他惹不起程晓诺,他对程晓诺本人没意见,但是程晓诺有个臭名昭着的工作室。

  程晓诺是顶流女明星,工作室装傻充愣泼脏水的水平也是顶流,陈惠山是沉沐雨的助理,说白了就像她养的一条狗,片场无数双眼睛,他出面做任何事最后都会被算在沉沐雨头上,他不想给沉沐雨惹麻烦,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忍气吞声。

吓死我了

  “沐雨……沐雨……”

  前胸后背撕裂般剧痛,沉沐雨疼得几乎晕厥,浑身直冒冷汗。

  她抱头蜷缩在地上,觉得陈惠山喊她的声音遥远又微弱,片场一片混乱,陈惠山冲过来握住她的手,他声音颤抖,慌张快速地轻拍她的肩膀:“你怎么样,撞到哪里了?”

  陈惠山手指冰凉,沉沐雨试着握了握他,觉得自己还能动弹。

  她眼眶发潮,剧痛让她控制不住冒眼泪,她咬牙缓了一会,说她后背好疼,陈惠山单膝跪地握着她的手,另一手迅速掏出手机:“我现在叫救护车。我们马上去医院。”

  导演杨乘和威亚师紧跟着赶过来问情况,陈惠山不准他们碰沉沐雨,抬起手拦在她面前。

  杨乘关照了沉沐雨两句,开始跟威亚师争论这次事故到底是设备问题还是演员问题,陈惠山冷冷听着,握着沉沐雨的手无意识攥紧,沉沐雨昏昏沉沉躺在地上,觉得自己问题不大,她没骨折也没伤到头,只是胸口和后背撞在了岩石上,她逐渐缓过劲来,跟陈惠山说她没事,陈惠山脸色难看,直接打断她:“有没有事,医生说了算。”

  沉沐雨抓着陈惠山的手臂慢慢坐起身,她真觉得自己已经好多了,最后还是被陈惠山坚持送到医院。

  岩石丛锋利尖锐,沉沐雨面部和手臂有些细小的擦伤,前胸后背大片淤青,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皮外伤了,医生给她开了脑部CT和核磁共振,要排查她颅内、脊髓和内脏的情况,检查结果要等两小时,等结果的时候,陈惠山取来药和冰袋,上车把空调温度调到最高。

  冰袋裹着毛巾按压在淤青处,沉沐雨吃痛,闷哼一声。

  陈惠山坐在沉沐雨身后,一手扶着她后背的冰袋,一手裹好另一只,越过肩膀递给她:“胸口那里,你自己敷一下。”

  沉沐雨接过冰袋,她没说话,陈惠山也没再说话。他们在车里安静坐着,彼此很沉默,后来陈惠山问:“还疼吗?”

  沉沐雨说:“废话。”

  “我跟导演请了两天假,明天会先拍陈晏和程晓诺的戏。”陈惠山说,“等检查结果出来,确认没有问题,就等你脸上的伤好一些再继续拍。”

  沉沐雨点了点头,虽然她觉得陈惠山话没说全,如果检查结果有问题又怎么办呢?

  不过她没多问,真有问题的话问也白问,沉沐雨敷着冰袋,幸亏暖风够足,不至于让她冷到发抖,她在考虑受伤的事要不要告诉江繁,陈惠山又喊她一声:“姐姐。”

  “嗯?”

  半晌,陈惠山轻声道:“吓死我了。”

  他望着沉沐雨的后背,她脊柱右侧碗大的淤青,一只冰袋都覆盖不过来。

  陈惠山眼眶发热,觉得情绪有点失控,实际上他今天一直在失控边缘,刚才在片场他就非常想发疯,他想动手打人,想跟所有人撕破脸,那时他紧紧握着沉沐雨才克制住冲动,现在冲动过去了,他好像只剩下心疼。

  陈惠山沉默走神,也就那么一瞬间。

  很快沉沐雨转过身来,他快速扬起嘴角,还是习惯性地冲她微笑。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沉沐雨说。

  陈惠山点头示意她讲,沉沐雨问:“姜宜这个角色,为什么会是我?”

  “因为韩梦琦受伤了。”陈惠山回答。

  “韩梦琦受伤了,也轮不到我吧。”沉沐雨看着他,“你是花了钱,还是找了……”

  “我没有花钱。”

  陈惠山打断她的话,沉沐雨停顿,没再继续说下去。

  陈惠山说:“是冯轻推荐你来演的。”

  沉沐雨惊讶瞪着陈惠山,陈惠山解释:“杨乘跟冯轻是朋友。韩梦琦出事那天——也就是你跟冯轻一起录综艺那天,他给冯轻打电话,说韩梦琦受伤了,现在不知道找谁代替她。因为事情太突然,之前考虑过能演姜宜的演员,一个当初闹得不太愉快,另一个现在已经没档期了。冯轻大概听了听姜宜的人设,就跟杨乘推荐了你,我拿到杨乘的联系方式,来R城跟他见了一面,他没有更好的选择,所以急着想定下来,听说你正在录综艺,直接说不用试镜了,姜宜的角色就给你了。”

老毛病了

  沉沐雨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报告显示她的脑部、内脏和脊髓没有问题。

  沉沐眉歪头挑眉,把报告卷成纸筒敲陈惠山的脑袋,陈惠山笑着,也不躲,他把报告展平又看了一遍,然后才启动车子送沉沐雨回去。

  这辆车是跟陈晏借的,剧组拍摄位置偏僻,离最近的医院也有十多公里,陈晏担心他们从医院回来不方便,就把车钥匙远远扔给了陈惠山。

  来时沉沐雨坐着救护车,陈惠山一路开车在后面跟着。现在检查完了,他要先把沉沐雨送回酒店休息,再把车开到影视城还给陈晏。

  看病检查折腾了一下午,返程时沉沐雨望着窗外,冬日原野萧瑟,路旁稀疏的树枝冷得泛白。

  她连续拍摄一个多月,现在突然闲下来,反而有点不习惯,她从背包里掏出剧本,想看看姜宜下一场戏的台词,陈惠山单手开车,右手轻巧一探,把她手里的剧本拿走:“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迎面落日照得陈惠山整个人很明亮,沉沐雨莫名其妙,觉得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很好玩。

  像他这么温和的人,冷不丁扬言要生气,就好像一个乖小孩突然一本正经宣布他要叛逆了,装腔作势,有点古怪,沉沐雨忍不住笑道:“你脾气这么好,也会生气啊?”

  陈惠山瞥她一眼,半晌,淡淡“哧”一声:“谁说我脾气好了。”

  沉沐雨还是觉得很好玩,她笑着托腮,没反驳他。

  陈惠山把她送回酒店,没收了她的剧本,让她好好休息两天再找他拿,他要去还陈晏的车,临走帮她订了晚饭,走到门口,想到什么又折回来:“今晚《海风》要播第7期,宣传物料我已经替你发了。这一期的粗略剪辑我提前看过,节目效果还不错,还有一个多小时,我会赶回来陪你一起看。”

  《吹吹海风吧》第7期,也就是沉沐雨参与录制的那一期。

  陈惠山走了,沉沐雨打开社交软件,看见她的账号在两小时前发布过一条综艺预热九宫格,陈惠山的营业格式很标准,文案中规中矩,该带的话题、该@的官方账号一个不落,所有照片都精心修过,甚至……他还在评论区跟宋乾声开心互动了两条。

  宋乾声。

  某些死去的记忆攻击大脑,沉沐雨手一抖,右眼皮跟着跳了一跳。

  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好像……忘记把宋乾声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

  沉沐雨后背还是疼,陈惠山让她每隔一小时冰敷一次,临走前帮她把空调温度调得很高。

  她最近拍戏很累还受了伤,加上房间太热,沉沐雨困得睁不开眼,她挣扎着操作完黑名单,实在坚持不住睡着了,手机握在手里,没有设置自动熄屏,直到陈惠山开门进来,她跟宋乾声的聊天界面还亮着。

  陈惠山提着饭菜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垂眼,无声俯视了一晌。

  沉沐雨被饭菜香醒了,她睁开眼,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

  陈惠山正在整理餐桌,见她动作艰难,快步赶过来搀住她:“还是很疼吗?”

  沉沐雨打着哈欠点头,陈惠山又问:“我走前让你冰敷,你冰敷了没有?”

  哈欠声骤然中断,陈惠山无奈,轻轻笑了下:“就知道你会忘。”

  吃饭时陈惠山把手机递给她,手机屏幕熄着,沉沐雨嚼着饭菜随手接过来。

  她有点睡断片了,一时没想起自己上一次用手机是什么时候,沉沐雨没太在意,毕竟她手机本来就经常被陈惠山拿着,陈惠山知道她的锁屏密码,他需要登录她的账号营业,偶尔懒得切换设备,就直接用她的手机发,沉沐雨拍戏太忙,有时候来不及回复消息,遇到时效性很强的事情,她没时间处理,也会直接让陈惠山替她回。

  沉沐雨不怕陈惠山看她手机,每次分手,她会把所有照片和联系方式删干净,联系人一拉黑,聊天记录也都跟着消失沉底了。

  就算难免蛛丝马迹,被他知道了也没什么,陈惠山跟她签了长期合同,十年之内他都是她的人,像他们这种程度的合作关系,共享秘密是早晚的事,再说她只是玩玩男人,又不是吸毒嫖娼、偷税漏税,有什么大不了?

  大不了就让陈惠山替她公关。

  话虽然那么说,沉沐雨解锁手机一眼看见聊天界面的时候,还是静止了两秒。她问:“你看我手机了?”

我是姐姐的贱狗

  房间电视即将播出《吹吹海风吧》第7期,陈惠山收拾好餐盒,把他顺路买的水果和零食摆在桌上。

  沉沐雨第一次录综艺,原本他想陪她一起看,谁料开播前半小时突然得知宋乾声是她前任,一下子也没那么想看了。

  其实当初录制的时候,陈惠山觉察过不对劲,男人第六感很微妙,他总觉得沉沐雨跟宋乾声怪怪的,不过他没有多想。

  那时候他更关注贺勉,他对贺勉向沉沐雨介绍贺亭知的事很在意,他盯着贺勉,就忽略了宋乾声,没多久冯轻又找到他,告诉他《江山四时录》现在有重要角色空缺,他的注意力就更不在宋乾声身上了。

  冯轻说导演对沉沐雨印象不错,如果沉沐雨愿意,她可以直接进组。他不会放过那样的机会,连夜飞到R城跟导演谈合作,那晚谈到最后,他醉得不省人事了,凌晨四点半,他抱着剧组资料在候机大厅躺了很久,等他从R城回来,这边综艺录制也快结束了。

  陈惠山望着电视屏幕走神,综艺开播,他兴致不高,沉沐雨没太在意,只当他真的身体不舒服。

  知情以后再看这期综艺,某些蛛丝马迹突然变得很清晰,陈惠山闷不做声看电视,看得有些心烦,他想跟沉沐雨找点话说,刚要开口,沉沐雨手机震动,有电话打进来。

  屏幕显示李寒期的名字,沉沐雨右眼皮跳了一跳。

  她硬着头皮接通,电话那边果然一言不发,沉沐雨有点心虚,反倒恼羞成怒,觉得他冷暴力,她把李寒期大骂一顿,让他有屁快放,半分钟后,李寒期终于把手机从座椅缝隙抠出来:“喂,喂,沉沐雨?”

  “……”

  沉沐雨静默半秒钟,电话那边轻轻气音,李寒期叹了口气:“受伤了?”

  沉沐雨横眼瞥向陈惠山,陈惠山坦荡弯唇,冲她笑了一笑。

  沉沐雨嗯啊支吾,猛然察觉李寒期背景声音嘈杂,好像还有航班播报,她一激灵:“你……不会在机场吧?”

  “嗯,来看看你。”

  “我就是摔了一下,没必要哈。”沉沐雨说,“你要是还没值机,不如把机票退了,把钱转给我……”

  “我在R城机场。”李寒期打断她,“刚落地,打车去你酒店,半小时左右到。”

  “哦,”沉沐雨笑容消失,“那真是太欢迎了。”

  电话挂断,陈惠山起身要走。沉沐雨问:“你不看电视了?”

  “粗剪我看过了,感觉正片区别也不大。”陈惠山侧眸看她,淡淡一笑,“寒期哥来看你,用不着我了,我回房间睡觉去了。”

  沉沐雨蹙眉歪头,她觉得陈惠山今晚很颓,笑也笑得没什么情绪。

  想起他说“睡一觉就好了”,她连忙点头,催他快睡,陈惠山“嗯”了声,临走顺了一罐可乐,从沉沐雨房间出来,右转走两步再刷卡,他房间在沉沐雨隔壁,酒店墙体不隔音,关门转身靠在门上,还能听见她房间的电视声。

  房间很黑,陈惠山没插电卡,倚着门揭开那罐可乐。

  气泡持续破裂,隔着铝罐轻轻撞击他的虎口,他仰头一口气喝了大半罐,然后垂头解锁手机,黑暗里白亮屏幕刺眼,他点开社交软件,浏览跟沉沐雨有关的娱乐推送。

  跟他预料差不多,综艺播出给她带来了一些正向热度。有人重新提起小珧,也有人夸她漂亮可爱,她因此涨了些粉丝,粉丝群和超话现在很热闹,陈惠山切换小号,给她的大粉挨个点赞,不到一分钟,点完了,好吧好像也没有很热闹。

  铝罐被他单手捏扁丢进垃圾桶,后来洗澡脱衣服时才发现,他的虎口被铝皮割破了。

  温水从头顶浇下,陈惠山赤脚站在浴室里,垂眸看掌心鲜血流走又溢出,有点疼,他活动手指,想让伤口再疼一些,皮肉牵扯的痛意不够强烈,后来他索性用那只手握住自己。

  后背抵在冰凉瓷砖上,陈惠山喉结轻滚,手臂快速动作着。浴室弥漫水雾,他失神仰头,什么都看不清楚,手掌粗暴摩擦,他渐渐弓腰,腹部绷紧,最后一瞬,他没能咬住牙关,一边颤抖,一边忍不住呻吟出来:“沐雨……沐雨……”

  “沐雨……沐雨……”

  第一次见沉沐雨时他多少岁?记不清了。

  只记得他很小,好像还没读初中,沉沐雨比他大五岁,第一次见面,他还在咬着铅笔研究鸡兔同笼,后来她高中毕业,跟陈惠河在一起了,大学放暑假,她来家里找陈惠河玩,复式楼房,陈惠河的房间在他房间上面,那时候他在做一道几何证明,写着写着,头顶突然传来动静,他放下笔,下意识抬头望向天花板。

生日礼物(200珠加更)

  R城下雪了,李寒期被迫滞留了一整天。

  他在S城还有工作,跨年夜有晚会请他唱歌,原本他想晚上来R城看看沉沐雨,次日清早回去还能赶上晚会第一次彩排,这下好了,航班延误了,他点头哈腰打电话跟导演请假,陪笑露出太监般的笑容:“真不好意思导演。明天,明天我肯定能回去。”

  电话挂断,沉沐雨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出门都不看天气预报?”

  “我看了,天气预报说是小雪。”李寒期放下手机,望着窗外满天乱飞的鹅毛大雪,“我要投诉R城气象局。”

  气象局投诉电话查到一半,李寒期退出搜索引擎,在外卖软件下单了火锅食材。

  他假惺惺问:“我去叫陈惠山来一起吃吧?”

  沉沐雨说:“不用,他今天有事,刚才出门了。”

  李寒期说:“那太可惜了。”

  提到陈惠山他就来气,虽然是他自己要提的。

  昨晚李寒期从机场赶到酒店,看了看沉沐雨的伤,话还没说两句,陈惠山直接开门进来递给他一张房卡,笑说什么路途太远太辛苦啦,他帮他开好了房间,让他早点回房休息……什么意思?送客呢?把他当什么了?难道他还能赖在沉沐雨房间不走?

  而且陈惠山为什么会有沉沐雨房间的房卡。

  李寒期气得一晚上没睡好觉,清早起床看见漫天大雪更是两眼一黑。

  人倒霉起来哪哪都倒霉,酒店机器人坏了,后来李寒期下楼拿外卖,一转头又碰见宋乾声,他们都戴着口罩,但他们对彼此都很熟悉,他们搭乘同一部电梯上楼,在逼仄的轿厢里四目相对,宋乾声说:“你好。”

  李寒期说:“你好。”

  “她也住这儿?”

  “……嗯。”

  李寒期烦得想跳起来狠狠扇自己耳光。

  好在还能陪她吃顿火锅,窗外下着大雪,李寒期倾斜托盘,把鲜羊肉轻轻拨进滚开的水里。

  这一年快结束了,今晚李寒期飞回S城,下次再见她就是明年了,他告诉沉沐雨他在哪个跨年晚会,让她到时候记得听他唱歌,沉沐雨说:“假唱有什么好听的?”

  “我全开麦。”李寒期微笑,感觉人格受到侮辱,“算了,爱听不听。”

  沉沐雨笑说听听听,她调侃李寒期:“哥哥好红哦,跨年晚会都抢着请哥哥去唱歌呢。”

  李寒期斜眼瞥她:“你也不赖,姐姐。”

  昨晚《吹吹海风吧》播出后,沉沐雨破天荒上了两条热搜。

  虽然热搜tag都没带她大名,一条是小珧和祁由的,一条是美食博主蹭热度顶起来的#海盐玫瑰酥做法#,但是热搜最终位次很高,只要点进去就能看见沉沐雨,沉沐雨因此账号粉丝蹭蹭涨,超话广场都比从前热闹多了。

  不过说起综艺。

  李寒期问:“白荣昨晚没联系你吗?”

  沉沐雨嚼着羊肉没明白:“他为什么要联系我?”

  “录节目的时候,你跟他还没分手吧。”李寒期说,“那么幼稚一小孩,看见你在节目里说自己单身,怎么着不得跑来质问你两句。”

  沉沐雨笑了。

  “可能没看节目吧,再说联系方式都删了,还能怎么质问我。”她说,“他也没有很幼稚啊,分手还挺果断的,不像……”

李寒期,加个微信

  沉沐雨的生日很好记,12月31日,公历每年最后一天。

  认识李寒期那年,沉沐雨25岁,她跟前前前前前前前前任分手,半夜睡不着绕着轻帆湖跑步,凌晨四点有人坐在夜风里弹吉他,她以为跟她一样为情所扰,后来才知道原来就是个破唱歌的。

  她听李寒期唱歌,曲调很生,完全没听过,她停下来单纯因为他的手好看。

  结果他不弹了,冷脸问她有什么事,沉沐雨反问:“听听不行?”

  李寒期说:“不行。”

  后来知道这人有创作羞耻症,要是有人站在旁边看他写歌,给他的感觉就像有人趴在地上看他拉屎。

  后来每次李寒期写歌,沉沐雨不小心进他房间,都会收获一个“滚”,不过那是后来的事,那晚她什么都不知道,她都不知道他在写歌,她以为他只是随便唱唱而已。

  怪他脾气太冲脸太臭,虽然迟迟拉不出屎的心情也能理解。

  沉沐雨还没说话,李寒期又说:“麻烦你走开行吗?”

  沉沐雨笑了声,在他旁边一屁股坐下:“不行。”

  李寒期烦得想骂人,他好不容易来了点灵感,偏偏被人看着写不出来,他瞪一眼沉沐雨,背上吉他起身就走。

  走了好一会儿,来到一片小树林,他抱着吉他坐下,刚想哼两句,猛然扭头又看见沉沐雨。李寒期吓了一跳:“你有病啊!”

  “听听怎么了?”沉沐雨笑眯眯,“你唱歌这么好听,还不好意思让人听啊?”

  深更半夜四下无人,李寒期居然有点害怕,他觉得他好像遇到了一个女流氓。

  女流氓像鬼一样跟着他,他走到哪儿,沉沐雨就跟到哪儿,后来他都到快家了,进了单元楼,她还在后面跟着,李寒期忍无可忍转身:“你有完没完了?”

  转身突然看见沉沐雨在开楼下301室的门,李寒期愣了两秒。

  “就是你啊……住401?”沉沐雨幽幽抬眸,冷冷瞥向他,“每天凌晨回家,每天都能把我吵醒!你那破门不能修修吗?大半夜哐哐摔门,你有没有素质?”

  大半夜?她也好意思说大半夜。

  李寒期眯了眯眼,想起自己好不容易休息一天,结果半夜被楼下男人哭喊吵醒的时候,她自己不也扰民吗?他说什么了?李寒期情绪崩溃,突然跑上楼抓住铁门用力摇晃:“你以为我想摔门啊?我跟房东说了很多次,可是他不给我修啊!我不用力就关不上,这破门还漏风,这么冷的天,空调也不管用,我的被子好薄,我都快冻死了!”

  他没有钱啊,写歌迟迟出不了头,一腔热血渐渐折戟在柴米油盐里。

  他大喊大叫发疯,楼下女鬼终于安静了,很久之后,微弱感应灯熄灭,漆黑楼道里只剩下风声,李寒期抽噎着擦眼泪,再一抬头,他又看见鬼了。

  沉沐雨说:“你超雄啊?喊什么喊。”

  漆黑楼道里只剩下风声。

  过了好久,她忽然又问:“你想不想吃面?”

  李寒期愣愣抬头,沉沐雨已经转身朝楼下走去。

  “来吧,我家暖和点儿。”

  红烧牛肉面,她给他煮了两包,还打了荷包蛋。

  沉沐雨煮面技术一般,荷包破了,蛋黄从破口流出来,很应景,李寒期觉得很晦气。

  可是沉沐雨家真的很暖和,李寒期狼吞虎咽吃完那碗面,捧起碗把汤也喝了。沉沐雨坐在他对面,她给自己也煮了两包,她边吃边说:“这箱方便面明天过期,再不吃就浪费了。”

  李寒期“嗯”了一声。

陈惠河

  李寒期走了,沉沐雨在酒店躺了两天,也回到片场继续拍戏。

  元旦剧组不放假,只取消了31号傍晚的录制安排,傍晚拍摄结束,众人欢呼,程晓诺撺掇大家一起聚餐,沉沐雨闲着也是闲着,就跟着去了。

  程晓诺对陈晏有意思,这事不单沉沐雨能看出来,基本剧组的人都能看出来。

  不过毕竟双方都是顶流,一丁点儿绯闻处理不好都是天雷,程晓诺按兵不动,陈晏也就没法表态,程晓诺每天围着陈晏转,嘘寒问暖送咖啡,陈晏笑着道谢,转手递给经纪人,问就是“剧组气氛和谐”“演员相处融洽”。

  程晓诺经纪人在市区订了一家酒店,来到包厢,导演、副导演和制片人陆续落座。

  沉沐雨虽然演女叁号,但也知道掂量掂量自己的咖位,她没好意思挨着陈晏和程晓诺,随便找个普通位置坐了,她今天拍了一天情绪戏,一直没顾得上喝水,现在到包厢一吹暖风,终于觉得渴了,旁人都在寒暄闲聊,沉沐雨没参与,自己悄无声息喝了半壶茶。

  喝到第四杯茶,身旁椅子被人拉开,陈晏挨着她坐下。

  沉沐雨叼着茶杯茫然抬头,看看对面的程晓诺,再看看陈晏:“干吗?”

  陈晏说:“想跟你一起坐。”

  沉沐雨拧眉:“你自己扯不清楚,别拿我挡枪行不行?”

  “说什么呢,”陈晏微笑,抬手帮她倒茶,“老同学,叙叙旧怎么了?”

  整个包厢闹哄哄的,程晓诺朝这边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接着跟导演聊天去了。

  陈晏随口问:“陈惠山呢?最近好像没见到他。”

  “他回家了,家里人生病了。”沉沐雨说,“大概明天回来吧。”

  陈晏若有所思,缓缓“啊”了一声。

  沉沐雨察觉他语气不对,她看向陈晏:“怎么了?”

  陈晏有点犹豫:“我刚才去卫生间,遇到陈导了,他们剧组也在这里聚餐。家里人生病,怎么陈导没回去?”

  沉沐雨玩着茶杯,垂眸想了想:“可能拍戏走不开吧。”

  也或者生病的是外婆,不过议论别人家事不礼貌,再说陈晏一个外人也不了解。

  陈惠山跟陈惠河同父异母,陈惠河叁岁时父母离异,两年后父亲陈舜业娶了陈惠山的母亲张兰卿,高一那年,沉沐雨跟陈惠河在数学竞赛班认识,陈惠河说他家在县城中学旁边开着一家小饭馆,他带她回家吃饭,堂前屋后女人微笑忙碌着,陈惠河说那是他的继母。

  那是个很爱干净的女人,同一条街上苍蝇馆子大多腥臭黏腻、烟油熏天,只有她家整洁明亮,地板拖洗得连根头发都没有。

  她系着浅色碎花围裙,发髻盘得一丝不乱,她跟沉沐雨打招呼,笑着牵她进屋里坐,沉沐雨瞧见角落有个小脑袋趴在桌上写作业,那是四年级的陈惠山。

  现在想来,陈惠山的轻微洁癖大概遗传自母亲,而他父亲陈舜业是个热心细致、左右逢源的商人,那些品质似乎也都遗传到他身上。

  夫妻俩很擅长做生意,他们的家业从最初起早贪黑的早餐摊,变成开在县城中学旁的苍蝇馆子,那时候沉沐雨去陈惠河家吃饭,常听张兰卿笑着憧憬,说什么时候能再开一家分店就好了,后来他们真的开分店了,现在Muguet已经是很有名的高档酒店,不光全国连锁,旗下还有很多子品牌,酒店随处摆着洁白的铃兰花,可惜张兰卿已经看不到了。

  铃兰……说到铃兰,沉沐雨面前就有一束铃兰。

  她愣了两秒,骤然低头看餐巾角落的刺绣标,才发现这家酒店是Muguet旗下品牌之一,只不过比较冷,没有Muguet那么人尽皆知。

  她瞪眼看向陈晏:“这是陈惠河家的酒店?”

  “是啊,你才知道?”陈晏说,“之前我进陈导的组,每次聚餐他都带我们来这儿,不用花钱。”

  沉沐雨深吸口气,又叹出来:“大过年的,真晦气。”

  她不会等会还要遇见陈惠河吧?狗血小说都爱那么写,不过她又不是小说女主角。

糖渍樱桃

  身旁陈惠河跟陈晏聊起来,沉沐雨拿起手机,起身出去了。

  包厢门关上,那些喧哗笑闹连同酒肉气味一起隔绝身后,沉沐雨沿着走廊走了一段,来到洗手间旁打电话,她给宋乾声拨过去,好半天他才接,他声音平静,问她有什么事,沉沐雨把陈晏的意思转达给他。

  半晌,宋乾声说:“好。”

  “我等下把定位发给你,不过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完。”沉沐雨说,“快结束的时候,我再给你发一次消息吧。”

  “好。”

  后知后觉他们现在处境有些微妙,那晚她单方面把宋乾声从黑名单放出来,但是没有跟他说一声,他什么都不知道,现在突然一通电话打去就是喊他帮忙,想想也有点突兀。

  宋乾声很沉默,沉沐雨正事说完,也没话讲了。她结巴起来,语气词堆砌在一起,没什么实质性内容,后来宋乾声说:“再见。”

  沉沐雨也说:“再见。”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沉沐雨上完厕所往回走,远远看见包厢门被打开。

  灯影从门缝流溢,斜洒在走廊地毯上,陈惠河一边摆手说不用送,一边笑着倒退出来,包厢两侧站着服务员,服务员替他关门,他随手将喝空的酒杯递过去,整理着西装袖口转身,一抬头看见沉沐雨,他脚步跟着慢了一瞬。

  但也就那么一瞬,很快他的视线移开了。

  他们迎面走近,陌生人般谁都没再看谁,擦肩而过时,沉沐雨径自向前,陈惠河轻轻侧身让开她,肩膀偏侧,他顺势垂眼,不过半秒,沉沐雨消失在他视线余光里。

  沉沐雨回到包厢,桌上多了两道菜和两个果盘,陈晏说是陈惠河送的。

  那两道菜沉沐雨爱吃,虽然她已经快吃饱了,挣扎一会,还是伸出筷子夹了一些,她正低头吃菜,服务员又推着推车进来,推车满满当当摆着20份小蛋糕,服务员笑道:“陈总再送各位贵宾一份甜点,预祝《江山四时录》拍摄顺利,收视长虹!”

  奶油蛋糕装饰着鲜切玫瑰和糖渍樱桃,分到陈晏这边,陈晏叹了口气。

  沉沐雨超绝敏感,生性多疑:“你叹什么气?”

  “没事。”陈晏看着蛋糕,“喝多了,难受。”

  樱桃将白奶油染成红色,果肉被糖腌冷藏太久,早就没什么生命感了。

  沉沐雨嚼着樱桃,尝不出樱桃味道,只有满嘴糖渍甜味,很久以前她喜欢吃老式蛋糕上的糖樱桃,她吃了自己的,还要抢陈惠河的,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

  现在流行的蛋糕,要么鲜果的,要么翻糖的,也很少见这种罐头樱桃了。

  蛋糕很小,不太甜,沉沐雨叁口两口吃完。

  手机震了震,陈惠山发消息问她在做什么,沉沐雨说:“剧组聚餐,快结束了。”

  陈惠山说:“生日快乐。”

  他那么注重仪式感的一个人,照理说应该零点就发,但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沉沐雨打了一行字,打完又删掉,斟酌半晌问:“你家里人怎么样了?”

  “没事。”陈惠山说。

  沉沐雨没来得及回复,忽然旁边人都站起身,聚餐结束了,副导演提议大家一起合影。

  沉沐雨收起手机,拍完照片,陈晏已经醉得走不动路了,沉沐雨无奈扶着他胳膊,程晓诺助理跑过来问要不要搭她们的车,沉沐雨微笑婉拒:“不麻烦你们啦,他朋友来接他,车已经在外面了。”

  所谓“朋友的车”就是宋乾声打了一辆出租,外面零星在下雪,沉沐雨把陈晏踹进出租后座,有雪落进她衣领里。

  回酒店路上,沉沐雨坐副驾,宋乾声陪陈晏坐在后排,司机闻见酒味,默默降了降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沉沐雨头疼,陈晏醉醺醺靠着宋乾声肩膀,突然诈尸说:“沉沐雨。”

  “干吗?”

好棒,都吃进去了(H)

  房间或许没有开灯,也或许开了,但是宋乾声看不到。

  他跪在地板上,眼罩剥夺他的视野,他赤身裸体,被沉沐雨将手反绑在背后,刚洗过的皮肤残留水迹,他觉得很冷,忍不住发抖。

  沉沐雨亲吻他的喉结,指尖撩拨乳头,宋乾声硬起来。

  他听见链条碰撞,听不出是什么,紧接着乳头被两枚金属尖齿夹住,宋乾声吃痛呼喊,沉沐雨立刻用胶带贴住他的嘴,链条很短,他的胸肌抽搐着,每次绷紧拉扯,胸前都是一阵刺痛。

  冰凉链条在胸前绷直,中间分出第三股,沿着小腹垂下去。

  链条末端勒紧他的根部,导致他只能低头弓腰跪在她面前,他疼得不敢动,想喊也喊不出声,宋乾声粗喘摇头,然后沉沐雨捏开了他的马眼。

  有什么东西慢慢插进来了,那一瞬间,沉沐雨看见宋乾声额头爆出冷汗。

  脖颈青筋突起,他痛到浑身皮肤发红,他的身体抖得厉害,连带着胸前金属链剧烈晃动发出响声,沉沐雨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她摸着宋乾声滚烫潮湿的脸,柔声笑道:“好棒,都吃进去了。”

  脸颊被她抚摸着,宋乾声安静了一瞬。

  沉沐雨推推他肩膀,于是他不再跪着,调整姿势坐下来,沉沐雨一直摸脸安抚他,他觉得很疼,可是又很舒服,她插进来的东西太粗了,宋乾声咬牙缓了很久,眼泪打湿眼罩,他被她贴住嘴,喘息再剧烈也只能依靠鼻腔,他渐渐开始眩晕,觉得喘不过气,直到听见她擦亮火柴,他恍恍惚惚意识到,她插进来的是一支蜡烛。

  “今天是我生日。”

  他听见她说话,看不到她的表情。

  “再过十分钟,今天就结束了,我还没吹蜡烛呢。”

  火柴凑近烛头,火苗浮跃亮起,映亮沉沐雨的脸。

  宋乾声腹肌颤抖着,火苗跟着轻轻跳动,那是一支极细的低温蜡烛,蜡油眼泪般流淌,慢慢流到他小腹和大腿上,每次滴落,他被烫得一哆嗦,身体忍不住战栗,乳头跟着剧痛不止。

  好疼……哪里都疼。

  宋乾声弯腰坐着,大概鼻尖离蜡烛很近,他闻见棉线烧焦的气味,感受到轻浮摇晃的热流,蜡烛逐渐融化,他开始感到恐惧,呼吸节奏混乱起来,而在他视野之外,沉沐雨坐在他面前地板上,静静注视欣赏着他。

  好漂亮的肉体,昏暗里被烛光一照,他肌肉的轮廓更清晰了。

  饱满鼓起的胸腹臂膀,被疼痛折磨得不住耸动,他的阴茎翘得很直,连马眼里的蜡烛也竖立不倒,他绑手蒙眼坐在那儿,像一块漂亮的人体蛋糕,后来蜡烛越来越短,火苗烧到龟头的前一瞬,沉沐雨俯身吹熄了它,烟雾弯曲飘散,宋乾声紧绷到极致的肌肉松缓下去,沉沐雨拔出那支蜡烛,随手揉了揉他的睾丸。

  宋乾声闷哼着被她揉射,精液蜡液流了一身。

  湿透的眼罩和胶带扯下,宋乾声失神低头,看见腿根和腹部肮脏一片,他被绑着手,没法自己清理,沉沐雨拿来湿巾,帮他一点点擦干净。

  她半跪在地上仔细擦拭,宋乾声说:“别跪着,膝盖会疼。”

  沉沐雨没理会,很快也擦好了,跟宋乾声她很少女上,不过今晚她有点想,她给他戴好避孕套,分开腿慢慢坐下去。

  宋乾声有点虚脱,手脚和腰都是软的,可是阴茎又硬到爆炸。

  他仰头靠着床随她操弄,缓缓闭眼又睁眼,沉沐雨的吊带背心没脱,胸前淤青基本都遮住了,但还是被他看到边缘,宋乾声眯眼看清,蹙了蹙眉:“胸膛怎么了?”

  “拍戏摔的,好几天了。”

  “怎么摔的,吊威亚的时候?”

  沉沐雨嫌他烦,伸手捂住他的嘴:“都快好了,别啰嗦了。”

  手指捂在鼻下,宋乾声闻到她皮肤的味道。

  很香,很温暖,他不说话了。

惠山来了

  清早陈惠山航班落地,他从老家回到R城。

  这次回家很匆忙,他都没来得及回酒店收拾,就直接从影视城走了,走的那天,R城天色阴晦像要下雪,现在他回来了,雪停了,阳光很好,风也没有很冷。

  他把刘凤华葬在了张兰卿的墓旁边。

  其实陈惠山不太了解刘凤华,也不知道张兰卿愿不愿意跟她葬在一起,只是觉得能挨着母亲总该很好。

  他对外婆没有太多印象,因为见面实在太少,他穿一身黑衣跪在灵堂中间,磕头上香,心里没什么波澜,但他的确已经是她唯一的后代。

  刘凤华走后,陈惠山在这世上还有血缘的,也只剩下父亲陈舜业一个人了。

  从家乡回R城要在B城转机,经过B城,陈惠山见了陈舜业一面。

  张兰卿母亲下葬,本来陈舜业应该到场,但他最近刚做完手术,自己也躺在医院里,他让秘书替他操办葬礼,要不是秘书劝慰,陈惠山也不会去见陈舜业。

  医院VIP病房安静得针落有声,陈惠山在病房外停步,抬手摘掉耳上的耳钉。

  他倒不是怕陈舜业,只是觉得争执麻烦,他跟陈舜业感情不深,父爱无声不善表达,他的青春期也叛逆沉默,十四岁那年张兰卿意外离世,没了母亲的家就像承重断裂的危房,摇摇晃晃,敷衍了事,一切只是勉强撑着。

  秘书替他开门,陈惠山走进去,喊了一声“陈总”。

  陈舜业缓缓睁眼,笑道:“惠山来了。”

  陈惠山也笑笑:“来了。”

  他在陈舜业床边坐下,俯身握住陈舜业的手,扮演他乖巧温顺的小儿子。他们聊了一会儿,从刘凤华的葬礼聊到R城的天气,后来陈舜业问:“最近见过你哥没有?”

  陈惠山垂了垂眼,说:“哥哥太忙了。”

  “他再忙,见你总会有时间的。”陈舜业道,“你现在做娱乐经纪,圈子不好混,还放着惠河现成的人脉不用,不觉得糊涂吗?”

  陈惠山低眉敛目不说话,半晌,陈舜业叹道:“你跟惠河,你们兄弟俩可真像。都有自己的想法,也都这么争气,从来不肯依靠家里。早知道孩子这么懂事,当初我和妈妈何必那么拼命赚钱,早知道……”

  病床头插着一束白铃兰,秘书轻声打断对话,提醒陈舜业该吃药了。

  陈舜业点点头,不再说了,陈惠山起身弯腰,扶着陈舜业坐起来。

  陈舜业看着他:“你还是不愿意到公司来。”

  “我不是那块料。”陈惠山笑笑,摇一摇头,“从小到大,您和妈妈都宠着我,我散漫惯了,没什么本事,去了也帮不上您什么。”

  阳光很好,树梢上的雪化了。

  陈惠山背着一只黑色斜挎包,他临走没拿行李,斜挎包很轻,里面只有一部平板电脑和两份资料。

  很多天没见到沉沐雨了,陈惠山有些想见她。昨晚他在B城跟陈舜业见面,陈舜业的秘书、保姆,都是从小看他长大的熟人,他跟谁都认识,可是没什么家的感觉,现在他回到R城,明明只是剧组临时合作的廉价酒店,推门一瞬,他却觉得高兴,就好像回到家一样。

  电梯停在沉沐雨房间楼层,门开了,他跟宋乾声站在电梯内外四目相对。

  陈惠山眉头微压,眼底疑惑转瞬即逝,随即弯起唇角客气笑道:“声哥,这么巧。”

  陈惠山跟宋乾声在《吹吹海风吧》录制时打过照面,不论综艺还是拍戏,陈惠山向来习惯跟所有与沉沐雨交集的人攀谈,宋乾声是其中之一,他还跟宋乾声经纪人加过微信。

  他记得宋乾声年底要进组,也是一部古装剧叫《赤隼》,于是他问:“《赤隼》开机了?”

  宋乾声微微点头,陈惠山道:“我看了《赤隼》原着,大将军高光戏份很多,就是武打戏也很辛苦。声哥拍戏要注意安全,别像沐雨一样受伤了。”

  说话时陈惠山注视着宋乾声,他听说沉沐雨受伤,没什么反应,陈惠山垂眼笑了一笑。

那……爽吗?

  沉沐雨的好色心和事业心总是轮番发作,有戏拍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怎么拍戏,没戏拍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怎么睡男人。

  比如现在,两小时前她还在扇宋乾声巴掌,两小时后她已经人模狗样开始试镜了,因为剧组异地,《孤烽》剧组给沉沐雨安排了线上试镜,陈惠山帮她调试好设备和灯光,整个试镜过程很顺利,第二天选角导演通知试镜通过,那时候沉沐雨正在跟陈晏走戏,陈惠山远远站着等她忙完,他举起手机屏幕,朝沉沐雨晃了晃:“过了。”

  沉沐雨提着裙摆跑过去:“真的假的啊!”

  阳光从屋檐流洒,她提着榴红衣裳,裙裾翩跹摇摆着。

  陈惠山倚在廊柱上,任由她把手机抢过去看,看她惊喜但欲言又止,他大概能猜到她想问什么,陈惠山说:“没花钱,也没托关系。”

  沉沐雨闻言抬头,他们一高一低,大概三四级台阶的高度差。陈惠山垂眸抱臂,轻轻笑道:“都说了你有演技。”

  沉沐雨摇头摆尾:“好吧,我有我有。”

  陈惠山不太习惯俯视她,说了两句话,他单手撑地坐下来。

  他坐在屋前台基边上,垂腿坐在她面前,离得近了,被她注意到耳朵,沉沐雨问:“你的耳钉呢?”

  陈惠山抬手摸摸,反应一会儿:“啊,忘记戴了。”

  那晚在B城他就摘了,原本只是懒得听陈舜业说教,想着离开病房再戴上,但他后来太累太忙,耳钉随手放进口袋就忘了。

  耳钉摘了三四天没管,沉沐雨凑近看看:“你得戴呀,尤其是这个耳桥。刚打没多久,不戴很容易愈合的,我看现在好像就有点……”

  她说着伸手捻了捻他的耳廓,陈惠山没防备,下意识躲闪一下。

  沉沐雨问:“耳钉呢?”

  “在酒店。”

  她点点头:“等晚上收工,回去我帮你戴。”

  陈惠山倒是每天清洗,但去找沉沐雨之前,他还是把耳朵又仔细擦了擦。

  他把耳钉也消毒了,拿着来到沉沐雨房间,沉沐雨在敷面膜,手机外放视频,视频声音有些熟悉, 陈惠山笑道:“跨年唱的歌,你现在才听?”

  沉沐雨“哎哟”一声:“当时我在聚餐没法听嘛,回来又给忘了。”

  陈惠山说:“寒期哥唱歌很好听。”

  “是啊,他要是说话也这么好听就好了。”

  沉沐雨退出视频,视频链接是李寒期发给她的,除了歌曲完整视频,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二剪和娱乐推送,每隔一段时间就发个链接过来。从31号晚上九点一直发到次日凌晨,最后李寒期问:“你又跟谁鬼混去了?”

  沉沐雨时隔一天才回复,说来也有点不好意思:“宋乾声。”

  李寒期发来一个微笑。

  他大概是想起沉沐雨那句“好马不吃回头草”:“沉沐雨,你说话就像放屁一样。”

  然后李寒期就不理她了,沉沐雨狂吹彩虹屁夸他唱歌好听也不管用。

  她给他发消息,李寒期不回,后来沉沐雨也烦了,眼不见为净,她索性扔了手机帮陈惠山穿耳。

  耳廓皮肉愈合生出一层肉膜,沉沐雨比了比耳钉尺寸,觉得有点麻烦:“耳洞长住了。硬插进去会很痛。”

  陈惠山说:“没事,你插吧。”

  话音未落,耳针捅破皮肉,陈惠山蹙眉一颤。

你不记得了

  R城夜空开始飘雪了,陈惠山订的菜在雪下大前准时送来。

  沉沐雨一边捧着碗吃饺子,一边在社媒平台发新年自拍和祝福语,陈惠山打开电视,把饭菜摆在桌上。

  他说要喝酒,没想到是白酒。陈惠山利落开瓶,给沉沐雨倒满:“别硬撑,不行了就说。”

  沉沐雨说:“看看谁更硬。”

  陈惠山说:“肯定是我。”

  沉沐雨发送自拍九宫格,不到十秒,她的粉丝如期而至。

  @Margarita:姐姐!想你!

  @Margarita:新年快乐!祝姐姐新年大红大紫!

  @胡喵喵-:气死我了,又没抢到沙发

  @Margarita:新的一年继续喜欢姐姐[飞吻]

  @胡喵喵-:九宫格!我火速保存

  @坐绿皮吃橘子:好美!宝藏姐姐新年快乐!

  @Margarita:给你十秒回我消息,十秒不回我再发一条

  @Margarita:沉沐雨我爱你

  ……

  沉沐雨经常怀疑这个@Margarita是学生,她觉得有工作的人应该没她这么闲。

  @Margarita每天在她超话里闲逛,写各种考古安利彩虹屁小作文,不管沉沐雨什么时间发东西,她都会第一时间冲过来评论,每次评论二十条起步,还在其他粉丝评论底下互动,导致她评论区一片虚假繁荣。

  单看评论数据很热闹,结果点进去都是同一个人发的。

  她还经常没日没夜地帮她撕黑粉。

  但是线上这么活跃的唯粉,沉沐雨线下从来没见过她。

  沉沐雨虽然很糊,但偶尔也有探班接机,小糊咖粉丝心态大抵如此,买股养成,主打一个陪伴于微时,每次沉沐雨粉丝来探班,签名合影时经常自报家门,现在她前排活跃的大粉,她基本都见过而且能对上号了,唯独没见过这个@Margarita。

  看她线上这种真爱近乎毒唯的火热状态,沉沐雨觉得她们如果线下见过面,她应该不至于憋着不报id。

  好吧也说不定。没准有些人就是线上线下判若两人。

  沉沐雨已经一个多月没跟李寒期联系了,这事还是她在新春晚会突然看到李寒期的时候才想起来。

  她吓得一激灵,赶紧放下筷子抓起手机,也不知道晚会是直播还是录播,直播的话有没有延迟,屏幕里李寒期在唱“没关系就当我没有存在过”,沉沐雨战战兢兢,给他发了句“新年快乐”。

  消息发出去杳无音讯,半小时后,李寒期回复:“谢谢,新年快乐。”

  他语气疏离冷漠,沉沐雨为难地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适时陈惠山跟她碰杯,沉沐雨随手放下手机,把李寒期又忘了,陈惠山的酒很贵很好喝,度数也高,沉沐雨喝得有点飘乎,等想起来,再看手机又是半小时后,屏幕密密麻麻全是消息气泡,新消息还在一条接一条浮起来。

  李寒期:最近好吗?

  李寒期:还在R城?

别管我了

  大年初一零点,落地窗外此起彼伏绽放烟花。

  红的、绿的、银白的……夜空绚烂壮观,沉沐雨在忽明忽灭的光亮里沉沉睡着。

  她喝醉了,但是酒品很差,死活不承认自己喝醉。

  陈惠山拿她没办法,勉强捏着眉心听她骂陈惠河,后来他去了趟卫生间,出来时沉沐雨已经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她睡得像死猪一样,没卸妆也没脱衣服,衣服脱不脱无所谓,但是她不卸妆容易闷痘。

  陈惠山拿来棉片和卸妆水,在她面前蹲下。

  指尖隔着棉片触碰她眼皮和眉毛,陈惠山动作很轻,怕把她弄醒。

  卸完眼睛,再卸嘴唇,沉沐雨气血足,唇妆卸掉还是红红的,窗外烟花炸裂,陈惠山盯着她的嘴唇看了很久,卧室阒静无声,他俯身倾凑,慢慢贴近她的脸。

  鼻尖侧错,唇珠几乎碰到唇珠,陈惠山停下,没再继续。

  他双膝跪地,维持那个姿势,权当已经吻到她,眼皮不受控制颤抖着,陈惠山屏息合眼,直到电话铃声响起,他悄无声息起身,拿起手机到厕所去接:“哥。”

  电话接通有两秒钟延迟,陈惠山低头倚墙,等他说话。

  两秒钟后,陈惠河说:“爸爸那里我替你圆过去了。惠山,你怎么样?”

  “还好。”

  “吃药了吗?”

  “没有。我这次……不是很严重,我喝了点酒。”

  “喝酒管什么用?”陈惠河语气责备,“惠山,你好好的,别硬撑……”

  “我不想吃药了。”陈惠山突然打断,“我好不容易才停药,我不想再吃了。就这样吧。”

  电话那边短暂沉默,陈惠山听见衣物摩擦,陈惠河在穿衣服:“我现在买票,我去R城陪你。”

  “不用了。哥,我在她这儿。”

  穿衣声停止,很长一段时间,他们谁都没再说话。只有通话界面的时间数字安静跳动,证明电话还接通着。

  良久,陈惠山抠紧手机,开口道:“我还是很喜欢她。我忍不住……哥,对不起。”

  “没关系。”陈惠河说,“惠山,别哭。”

  清早沉沐雨睡醒了,准确来说她是热醒的。

  沉沐雨习惯裸睡,一丝不挂轻松又凉快,但她昨晚喝醉了,衣服是陈惠山帮她脱的,他当然不会给她脱光,最后留了一件吊带和一条睡裤,沉沐雨半梦半醒,觉得怎么睡都不舒服,她掀开被子坐起身,猛然看见沙发有人,吓得一激灵也睡不着了。

  不知道昨晚他为什么没回房间,陈惠山蜷着身子侧睡在沙发上,也没盖被子,只抱了一件她的羽绒服。

  沉沐雨轻脚下床,羽绒服被抱皱了,她有点心疼,想从他怀里拽出来。

  但他抱得很结实,弓背蜷曲着,脸也埋在羽绒服里。沉沐雨没拽动羽绒服,反倒忽然看见他的手,她蹙眉愣住,轻轻撸开他的手链。

  陈惠山喜欢戴首饰,尤其是左手,平时很多条手链迭戴着,沉沐雨没太注意过。

  昨晚他包饺子,倒是把手链摘了,但是衣袖很长,他手上沾满面粉,她也同样没注意到。

  现在才看清他手腕内侧的疤痕,一道一道,有先有后地重迭在一起。颜色偏暗的陈年旧疤,起码有十来条,沉沐雨伸手摸摸,那么一碰,陈惠山就醒了,他睁开眼,身体没动,只是转了转眼珠,木然淡漠地望向她。

  沉沐雨蹲在他面前,他们离得很近,对视了一晌。

他在走,云也在走

  陈惠山靠着沉沐雨的床头,腰后垫着她的抱枕,腿上盖着她的碎花被子。

  刚才他折腾半天,最后被沉沐雨扒掉外裤扔到床上,现在他情绪稳定了一点,手抖症状也好多了,但是沉沐雨还握着他的手。

  养生壶里在煮燕麦牛奶,沉沐雨盘腿坐在他旁边,单手滑开他的手机。陈惠山知道她手机密码,她同样也知道他的,沉沐雨点进通讯录:“你给陈惠河的备注是什么?”

  陈惠山说:“就是陈惠河。”

  沉沐雨找到号码拨过去,等待音提示了两声,房间里没人说话,显得很安静。

  很快陈惠河接通:“喂,惠山。”

  沉沐雨说:“是我。”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陈惠河问:“他怎么样了?”

  “还行吧,比刚才好一点。”沉沐雨打量陈惠山,“他说他的药吃完了,但他不记得名字了。他吃什么药?告诉我药名,我去买。”

  “是处方药,你别买了,我车里还有两盒。”陈惠河说,“我送过去,方便吗?”

  “你在R城?”

  “今早刚到。酒店地址给我。”

  沉沐雨说出酒店名字,影视城附近的酒店陈惠河很熟,他“嗯”了一声:“十分钟。”

  陈惠山试着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但是没成功。

  沉沐雨挂断电话,问:“怎么了?”

  “我手出汗了,别握着了。”陈惠山说,“很脏。”

  沉沐雨其实不觉得汗液有多脏,但是陈惠山有洁癖,大概跟她的接受程度不一样。她尊重他的感受,松开他的手,不巧湿巾用完了,她说:“我把毛巾打湿,给你擦擦。”

  床头柜放着一把折迭水果刀,沉沐雨走到卫生间门口,又快步回来把刀子揣进口袋。

  陈惠山说:“不至于吧。”

  “新毛巾标签还没拆,我得拿刀子拆一下。”沉沐雨说。

  陈惠山淡淡一笑,点点头:“好。”

  很快她拿着热毛巾回来,没擦他的手,先擦了擦他的脸。

  陈惠山刚哭过,脸上挂着泪痕,毛巾温热厚重,他闭上眼睛,沉沐雨俯身凑近,轻轻擦他的眼角和脸颊:“你跟陈惠河长得好像啊。”

  “很多人都这么说过。”陈惠山说。

  很多人都这么说过,他们说他像陈惠河,又说他不如陈惠河。

  陈惠河太优秀了,从小到大,每个学段读的都是当地最顶尖的学校,他总是考第一名,陈惠山再努力也没法超过他,他一路考进哥哥读过的学校,那些学校都很难考,可他考进去,也不会有人夸奖他,旁人眼里,他只不过是做得跟哥哥一样好而已。

  张兰卿很少给他买衣服,家里太穷了,她把陈惠河的旧衣服洗干净,留给以后的陈惠山穿。

  他玩陈惠河玩过的皮球,骑他骑过的自行车,他的画纸是陈惠河用过的草稿纸,一根铅笔被陈惠河用到只剩几厘米时,它被张兰卿削尖,塞进他手里:“惠山手小,用铅笔头画画最合适了。”

  他穿着陈惠河的旧衣服跑出去玩,邻居奶奶望着他笑道:“哎呀,我还以为是惠河呢。”

  他抱着皮球站定,生气纠正她:“我是惠山。”

你好吗?

  沉沐雨把李寒期拉黑之后直接关机,她把手机扔到沙发上,一抬头看见陈惠河正看着她。

  他坐在餐桌旁边,大概工作忙完了,手机反扣在桌上,沉沐雨抱臂后仰陷进沙发,跟他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她没好气问:“看什么看?”

  陈惠河愣一愣,笑道:“看看都不行啊。”

  餐桌放着两盒药,沉沐雨走过去,顺手拿起来看药名。

  陈惠河告诉她:“他吃这药副作用很大,但是吃别的药又没效果。前些年他病情一直反复,吃药太久,慢慢有了药物依赖,停药的时候,戒断反应很严重,最后好不容易把药停掉,坚持了两年没发作,现在又不行了。”

  沉沐雨问:“他生病很久了吗?”

  “很久了。”陈惠河微微仰头,默然想了想,“第一次发病,也就十几岁吧,还读初中呢。”

  “你知道我父母很早就离婚了,张阿姨是我的继母。”陈惠河说,“她跟我父亲结婚的时候,我只有五岁,人在三岁之前的记忆很模糊,所以我对我的生母印象不深,在我眼里,张阿姨就像我的亲生母亲一样。

  “她是个很善良的人,情绪敏感,脸皮也薄。她心疼我很小没有母亲,也怕邻居嚼她这个做继母的舌根,她对我非常好,哪怕后来有了惠山,她对我的关心也没有减少。家里吃的、用的,她每次都会先给我再给他,那时候邻居长辈打趣,都说好像我才是她的亲生孩子。

  “惠山从小情绪就不稳定,他有时候跟我很亲近,有时候又非常讨厌我。有一次他突然疯狂踢我,说张阿姨是他妈妈,不是我妈妈,那天父亲打了他一巴掌,说他脾气太大、被惯坏了,张阿姨也说他不懂事,让我别往心里去,现在想想,那时候他已经在生病的边缘了。

  “惠山是个敏感又善良的孩子,他跟他母亲一样。其实他很懂事,可是年纪太小,得到的爱也太少了。大二那年……我也是太生气了。我没控制住,对他说了很重的话。再后来,张阿姨去世了,他第一次发病,特别严重,连行动能力都没有了。我带他到处看医生,好不容易把他拉回来。医生告诉我,他只是没人可以责怪。

  “他什么都明白,他不怪我,也不怪张阿姨。他没人可怪,到头来就只能怪他自己。可是那年……我自己状态也很差。我跟惠山,那时候谁也顾不上谁了,可我还是后悔。”

  “每次想到,我都觉得后悔。”

  房间很安静,陈惠山一直在睡觉,陈惠河不说话了,就没有其他声音了。

  过了一会,沉沐雨忽然问:“我们是大二分开的,对吧?”

  “对。”

  “你跟他说那些话,是分手前还是分手后?”

  “分手后。”

  沉沐雨“嗯”一声,不再问了。

  她没兴趣知道他跟陈惠山说了什么话,以及重到什么程度,大二那年,谁也没比谁成熟多少,那年陈惠山十三岁,陈惠河也不过十九岁。

  她向来懒得揪着些陈年旧事追问不停,反正都过去了,人都会变的,总活在过去也没什么意思。

  “我能看看那戒指吗?”沉沐雨忽然问。

  陈惠河低头,用右手去摘左手无名指的戒指。

  大概戴了很久了,他摘得有些费力。戒指摘下来,指根一圈微微发红的戒痕,陈惠河把戒指递给她:“你还记得它?”

  “记得,毕业礼物嘛。”沉沐雨说。

  “那你的那枚呢?”

  沉沐雨愣住,“啊?”一声:“这还是对戒?”

  “不是对戒。”

  “……”

  沉沐雨蹙眉,剐他一眼:“诈我有意思?”

陈惠河,好像小狗

  陈惠山吃完药,陈惠河开始帮他们收拾东西。

  陈惠山房间倒还好收拾,沉沐雨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她在R城拍戏住了两个多月,来的时候就带了不少,再加上来R城以后各种快递,房间物品疯狂繁殖,都快赶上一个小家了。

  陈惠河不得已叫了个搬家公司,车子开进Muguet前院,店长和大堂经理一起来接。他们管陈惠河叫陈总,管陈惠山也叫陈总,陈惠河要的总统套房在酒店顶层,推开门是宽敞明亮的花园露台,从客厅能望见R城最大的淡水湖。

  总统套房开了两个多月,一直开到沉沐雨杀青。

  沉沐雨住剧组合作的破酒店习惯了,猛然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有点恐高,她说:“铺张了吧,陈总。”

  “套房视野开阔些,对惠山心情有好处。”陈惠河说,“他跟你住这儿,我能经常过来看看他。”

  合着她还是沾了陈惠山的光,沉沐雨发现规律利用规律:“这附近没有商业圈,惠山吃饭不方便。”

  “我跟经理打过招呼了,想吃什么,直接按铃让厨师做。”

  沉沐雨又说:“这里离影视城太远了,惠山陪我去拍戏,通勤很辛苦的。”

  陈惠河拿出车钥匙:“我的车,就在楼下。”

  沉沐雨笑盈盈接过车钥匙,看清车标后咬牙切齿:“一个破导演,开这么贵的车。”

  陈惠河笑笑:“走了。”

  走了没两步又折回来,陈惠河手机屏幕亮着,是他的二维码。

  “加个微信。”

  沉沐雨仇富:“不加。”

  “不加微信,拍戏怎么联系你?”

  沉沐雨拿出手机:“陈导,我扫您。”

  店长亲自开车送陈惠河回影视城,半路雪又下大了。

  陈惠河望着飘摇的雪,想起他认识沉沐雨的那年冬天,寒假里数学竞赛集训,沉沐雨坐在他前面,她穿着粉色连帽卫衣,耳边夹着黄色蝴蝶结发卡,一道很难的竞赛题,老师说全班只有一位同学全对,他以为会是他,然后他听见沉沐雨的名字。

  第一眼那么白净乖巧的女孩,谁知道后来在床上玩得那么花,第一次他差点没疼死。

  她也没经验,没轻没重的,弄得他流了很多血,但他没生气,他紧张得顾不上那些,接下来要做的事在他知识盲区里,他什么都不会,害怕他做不好。

  他什么都不会,可他还是很快就找到了。

  手指循序按压,他慢慢揉着,眼见她开始挣扎发抖,他们第一次很顺利,他的精力好像用不完,数不清多少次,到最后床单都湿透了,他压在她身上,粗喘着一个劲亲她,沉沐雨搂着他的脖子,笑着揉他的后脑勺:“陈惠河,好像小狗。”

  跟沉沐雨分手也是冬天,寒假放假了,他一个人买票回到家。

  窗外在下雪,陈惠山在客厅写作业,他一言不发走过去坐下,陈惠山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他看着他写了两道数学题,突然说:“我跟沉沐雨分开了。”

  陈惠山没抬头,继续写那道题:“关我什么事?”

  “我看了你的日记。”

  笔尖骤然停顿,陈惠山缓缓抬眼,在灯影里阴冷凝视着他:“你真下贱。”

  “是你下贱。”他说,“想起你来,我就觉得恶心。”

  刚说完他就后悔了,但他还是冷淡抿唇,什么也没再说。

沈沐雨骂他了

  《江山四时录》从年后一直拍到四月上旬,春天到了,沉沐雨杀青了。

  她在R城住了小半年,已经快住吐了,她迫不及待要回S城,于是杀青前一晚,陈惠山提前打包好行李,打算等她杀青就直奔机场。

  有粉丝来探班送花和蛋糕,沉沐雨捧花站在夕阳里,陈惠山给她和粉丝拍了些合影。

  杀青很热闹,整个片场喜气洋洋,陈惠山给探班粉丝准备伴手礼,还给制片和导演送了花,寒暄忙完,太阳要落山了,陈惠山拉开车门示意沉沐雨上车,沉沐雨弯腰,看见座椅摆着一捧绣球玫瑰。

  黄玫瑰配蓝绣球,沉沐雨停顿,陈惠山说:“猜猜谁送的。”

  沉沐雨说:“这么丑的配色,除了李寒期还能有谁。”

  李寒期被沉沐雨拉黑快两个月了,被拉黑的时候他正坐在回S城的飞机上即将起飞。

  他下不了飞机,只能等飞机落地立刻买最近的航班再飞回来,他赶到沉沐雨住的酒店,结果她已经搬走了,他给陈惠山发消息,陈惠山也不理他,过了一周多才回复:“抱歉,寒期哥,前段时间我生病了,刚刚看到消息。”

  李寒期被拉黑之后变得忧郁又暴躁,果然做人不能太缺德,之前他看沉沐雨跟别人谈,每次分手拉黑他都幸灾乐祸,现在他自己也被拉黑了,他甚至都没谈过。

  沉沐雨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360°无死角立体防御,好在陈惠山是个好人,他帮他送花,还告诉他沉沐雨回S城的航班信息,李寒期提前一小时到机场,一路上把沉沐雨所有可能骂他的话都在脑子里演练了一遍,他都准备好跪下给她磕头了,结果一见面,她远远笑着喊他:“李寒期!”

  接机大厅有风,她发丝飘着,跟风一起跑过来:“饿死我了,走,吃火锅去。”

  陈惠山推着四个行李箱,这种情况他向来很自觉,他对沉沐雨说:“你跟寒期哥吃吧,我先回家放行李。”

  李寒期说:“时间挺晚了,一起吃吧。”

  “真不用,我已经打好车了。”陈惠山笑道,“出租车还有三分钟到,哥,你们聊,我先走了。”

  陈惠山推着行李走远,沉沐雨单手抱花,用手机软件搜好吃的火锅推荐。李寒期轻咳一声,一下子有点不自在,他说:“车在地下停车场。”

  沉沐雨漫不经心“嗯”一声,一边跟他慢慢朝电梯走,一边继续低头滑手机。

  明明他们之前也这样相处,但李寒期还是觉得很别扭。

  说不上什么感觉,可能拉黑给他留下了一点心理阴影,又或者他潜意识认为他应该有个道歉的流程,现在没有这个流程,他就总觉得问题还是没解决。

  李寒期说:“对不起啊。”

  沉沐雨茫然抬头:“什么对不起?”

  “我那天……说话太难听了。”李寒期说,“我给你道歉。”

  空气静止两秒,沉沐雨眨眼消化他的话。突然,她倒吸口气:“哎呀,我是不是拉黑你了?”

  李寒期疑惑皱眉,眯眼看着她。

  “哎,对不起对不起。”沉沐雨赶紧打开社交软件,“那天陈惠山病了,情况挺急的,我嫌你太吵就把你拉黑了。本来想忙完再移出来,我给忘了……”

  “……”

  李寒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微笑咬牙,偷偷侧眼瞟她手机。看见她黑名单里账号密密麻麻,沉沐雨熟练操作,说:“好了,你再给我发消息试试。”

  “不用了,”李寒期转身往前走,“我饿了,我要吃火锅。”

  他的聊天界面现在全是红叹号,鬼哭狼嚎的,那副丢人嘴脸当然不能被沉沐雨知道。

  李寒期走到车边,沉沐雨随手开门坐进副驾,系安全带的时候,他居然不太习惯,他的副驾很久没坐人了,身边突然有她,那种感觉很微妙,他高兴,又没有特别高兴,好像有什么失而复得,又好像还是差点意思。

  李寒期开车琢磨一路,琢磨明白了,然后他在沉沐雨的蘸料里加了葱花。

陈惠山好不好用?

  沉沐雨难得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十一点钟门铃响,她打着哈欠去开门,以为是李寒期,结果是陈惠山。

  陈惠山穿了件薄夹克,背着斜挎包,一副要出门的样子,沉沐雨问:“什么事?”

  陈惠山说:“我预约了4S店看车。你陪我去好不好?”

  “你要买车?”

  “嗯。想让你帮我挑挑。”

  “你买车,干吗让我挑?”

  “买车给你坐,当然要让你挑了。”陈惠山倚着门框,含笑道,“不着急,慢慢收拾,我等你。”

  沉沐雨洗漱完出来,沙发上放着她的衣服首饰,陈惠山已经帮她搭配好了。

  沉沐雨平时不爱穿裙子,他给她挑了件宽松衬衣配休闲裤和平底鞋,沉沐雨自认衣品不如陈惠山,她也懒得搭配,每次他挑什么她就穿什么,穿好衣服,她还懒得化妆,她往化妆镜前一坐:“你给我化。”

  陈惠山笑了:“我就知道。”

  她的日常妆陈惠山已经化了不知道多少遍,十来分钟搞定,他还顺手给她卷了头发。

  他嘴上说随便化化,其实每次妆面都精致得能扛长焦怼脸,当然也是她自己皮肤状态和表情管理争气,《江山四时录》拍摄期间,她被狗仔拍过几次路透,硬是没有一张拉垮的,沉沐雨这人自恋,黑粉把路透照片过度锐化说她丑,她看了半天,还是觉得自己很美,往下一滑,评论区有她嘴替,@Margarita:这也叫黑图?这是安利图吧

  @Margarita:恶P半天就P了个这,建议回初中重修计算机

  @Margarita:皮下是不是同担啊

  @Margarita:同担互关一下

  @Margarita:做我姐的黑粉很辛苦吧,四个多月才发了10条

  @Margarita:纯路人,天呐这是谁,黑图都这么美

  @Margarita:博主快更新啊,我想看沉沐雨

  @Margarita:沉沐雨美死了,下辈子让我丑成这样

  @Margarita:期待《江山四时录》大魔王姜宜

  ……

  销售开车到楼下接,来到4S店,才发现是陈惠河那辆车的牌子。沉沐雨吓了一跳:“这太贵了吧!”

  “陈惠河出钱。”陈惠山说,“挑你喜欢的型号颜色,其他的不用管。”

  陈惠河出钱啊,那没事了。

  沉沐雨转身去看车,销售也是有眼力见,全程非常热情给她介绍,陈惠山跟在后面听,手机震动有新消息,他低头解锁,是陈惠河:“订了吗?”

  陈惠山说:“还在看。”

  “你信不信,车漆她得选紫的。”

  消息还没读完,沉沐雨拿着一块烟紫色的漆卡跑来问他:“这个紫色好不好看?”

  陈惠山一愣,笑了:“好看。”

  从订车到提车等了半个多月,四月底陈惠山提车上牌,车还没捂热乎,当晚就带沉沐雨去了B城。

贺亭知是个M

  陈惠河是不是NTR不知道,沉沐雨觉得陈惠山倒是可能多少沾点儿。

  《江山四时录》拍完没多久,隔壁《赤隼》也跟着拍完了,宋乾声杀青回到S城,偶尔两个人都没有通告,沉沐雨会约他到家里来,她没告诉过陈惠山,但毕竟陈惠山就住在楼下,关门声、走动声,各种声音他都能听到些,隔天陈惠山来家,果然又给她补了一盒避孕套,她锁骨下方一抹吻痕,他帮她化完妆,也随手拿遮瑕替她盖住。

  “下周的珠宝晚宴,礼裙裙领会很低。”指腹蘸取遮瑕在她胸脯轻拍,陈惠山声音平淡,听不出太大情绪,“最近别让他弄在这儿了。”

  她的裙领确实很低,为了衬托那条黄钻项链,沉沐雨肩颈露肤度很高,白晃晃看得江繁眼晕。

  江繁挨着沉沐雨坐,光明正大欣赏她的肉体,觉得哪里都挑不出毛病,她感叹:“你真的适合当明星。这身材太过分了,腰细腿直,胸还……”

  沉沐雨闻声转身,身体晃了晃,江繁又短暂地晕了一下。江繁说:“宴会厅机位多,小心别走光了。”

  “没事。”沉沐雨拽拽衣领,连着胸脯肉也拽起来,“只是看起来低,陈惠山帮我贴得死死的。”

  离晚宴开始还剩几分钟,沉沐雨不跟她聊了,离开座位去了趟洗手间。

  鱼尾裙太贴身,她得少吃少喝,最好能一直保持膀胱空瘪,她小心翼翼提着裙摆,这裙子太贵了,弄坏了她赔不起,沉沐雨低头走路,光看裙子了,没注意人,转角时候,她跟一个人迎面撞上,那人侧肩倒退,还是没能完全避开,于是她的肩膀蹭过他胸口。

  沉沐雨肩膀扑了亮闪粉,那些细闪沾在黑西装上,很突兀的一片亮晶晶。她吓了一跳,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抬头看见那人的脸,她愣了愣,忽然不说话了。

  贺亭知心情不算好,他微微皱眉,抬手拍拂他的西装翻领。

  拍了两下,没拍掉,那些细闪渗进了他布料缝隙里,西装脏了,他觉得很烦躁。沉沐雨又说:“对不起,我帮你……”

  “不用了。”贺亭知打断她。

  他懒得搭理她,没再说什么,快步跟她擦肩而过。

  空气里残留清冷的木质香,他的喉结、他的手背……他西装裤大腿处一圈轻微勒痕,他穿了衬衫夹,沉沐雨微微侧身,轻抬视线追随他背影。

  贺亭知是一款很标准的霸总。

  晚宴开始了,沉沐雨回到位置坐下。江繁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沉沐雨说:“裙子不太好弄。”

  又说:“我刚才撞到贺亭知了。”

  江繁淡淡“哦”一声:“撞到贱人了。”

  其实最近空白投资跟盛和集团相安无事,那场收购战消停之后,很长时间他们谁都没再招惹谁,见面互相绕道走,互相都觉得恶心。

  不过贺亭知那个木头般无聊的呆人,照理说对珠宝晚宴应该不会感兴趣,江繁环视四周,果然在对面角落看到贺亭知,他神色冷淡,沉默坐在大嫂冯轻旁边,无聊在玩一只杯子,果然不是自愿来的。

  沉沐雨撑着腮远远看贺亭知,他坐在斑驳花树影子里,侧头在看台上的珠宝秀。

  射灯落在他身上,他静坐不动,脸上没有表情,纯黑西装,金丝眼镜,手里慢悠悠把玩一只高脚杯,整个人透露一股傲慢的矜贵感。半晌,沉沐雨说:“他是个M。”

  “真的假的?”江繁睁大眼睛看她,“他都没谈过,就是M了?”

  “陈惠山也没谈过,你觉得他是不是M?”

  江繁想了想:“我觉得是。”

  “对吧,有些人倾向是天生的。这玩意挂相,也不是非得被谁调出来。”沉沐雨说,“但是你怎么知道他没谈过?”

  “我问的啊。二代圈子没多大,想打听什么打听不着。”

MY

  次日清早沉沐雨离开酒店,闲来没事,去江繁的花店逛了逛。

  陈惠山家在B城,昨晚他回家了,没有跟她一起住酒店,好像最近陈惠河也回B城了,难得人齐,大概家里要聚会,刚才陈惠山给她发消息,说要下午才能来接她,沉沐雨无所谓,反正她也不着急回家,她去骚扰江繁,蹭了她一顿饭,临走还顺了她一束花。

  “你给周程书做的什么花?我也要。”

  于是她得到一束粉白色调的芍药玫瑰。

  她把它送给陈惠山,陈惠山低头闻闻,然后小心翼翼放到后备箱里。

  后备箱还有烟花和仙女棒,陈惠山说:“昨晚买多了,这是剩下的。S城最近禁放烟花,找个地方,放完再走吧。”

  从B城回S城不到300公里,陈惠山半道绕路去了海边。

  到地方已经是夜晚了,太阳早落了,四周昏黑看不清楚,海风温凉,沉沐雨的头发不断被吹到眼前来,她没带发圈,拢起头发用手抓着。

  陈惠山蹲在沙滩上擦火柴,远远的,点着了往回跑。

  烟花窜入夜空,一瞬静寂,接着炸散一大片火树银花,浅金的、银白的,沉沐雨仰着脸看,离得太近了,烟花坠落很壮观,好像落在海面上,又像要落进她眼里。

  “真漂亮。”她说。

  陈惠山走到她身后,从左手摘下一条手链,替她把头发扎起来:“可惜只有一箱。”

  手指当梳子,手链当发圈,陈惠山给她梳了个松松散散的低马尾。

  沉沐雨拿着仙女棒,陈惠山拢着火柴帮她点火,仙女棒滋滋啦啦,流星似的四处迸溅,漆黑海边,那一丁点闪动的白光映亮沉沐雨的脸,陈惠山不声不响打开镜头,远远给她拍了张照。

  沉沐雨说:“这也能出片啊?”

  陈惠山垂眸看着屏幕:“当然。”

  后来他坐下陪她一起放,仙女棒太多了放不完,他说都是买那些大箱烟花送的。

  海边很安静,陈惠山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沉沐雨问他:“几点了?”

  陈惠山回过神,看了看时间:“七点半。”

  沉沐雨说:“还好。”

  S城不靠海,难得来趟海边,他们放完烟花又坐了一会儿。海边、烟花,她很容易联想到宋乾声,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春天要过去,她录制《吹吹海风吧》都已经是大半年前的事了,再过一个多月,新一季《吹吹海风吧》又该开机了,宋乾声又要去海岛常驻了。

  珠宝晚宴结束后,短期内沉沐雨没有其他通告。

  陈惠山打算让她休息两天,然后带她跑剧组试镜,他还给她接了一个小型商演,也在B城,不过是半个月之后。半个月后,也不知道贺亭知还会不会记得她。

  最好不会。

  陈惠山好像会读心术,她心里想着,他忽然问:“对了,你昨晚……怎么样?”

  沉沐雨笑容消失不说话,陈惠山看懂了,笑了声:“这么糟糕吗?”

  沉沐雨身心疲惫,摆摆手说:“别提了。人不可貌相。”

  睡到糟糕的人就像打了一场败仗,但她甚至都没有踏进战场。之前她还好奇呢,现在总算明白贺亭知为什么三十多岁都没谈恋爱了,什么情感淡漠、抗拒亲密关系,都是放他的狗屁。

  他就是硬不起来。

  夜里海边起风了,沉沐雨衣服薄,陈惠山把外套脱给她。

姐姐……你抱抱我

  沉沐雨歪在副驾睡了一路,睡醒了还是很累。

  她觉得很奇怪,她没生病也没做体力活,不知道为什么腰很酸,她解开安全带,屁股离开座椅的瞬间明白了,她倒吸口气,陈惠山闻声看过来,副驾坐垫一片暗红血迹,不等沉沐雨说话,他说:“没事,我来弄。”

  她还穿着他的外套,外套也沾上血了。

  沉沐雨扭头看自己的屁股,像小狗叼着尾巴转圈,陈惠山快速拿好行李和坐垫,挡在身后陪她回家,好在时间比较晚了,路上没有碰到人。

  回到家沉沐雨冲进浴室,脏衣篮在浴室门口,她脱下全部裤子一股脑丢进去。等她处理完从浴室出来,脏衣篮已经空了,陈惠山站在水池前清洗坐垫。旁边还放着一只冷水盆,里面泡着她的裤子和他的外套。

  好像少一件什么……沉沐雨扭头望向阳台,看见了她的内裤。

  她愣了愣,目瞪口呆走过去确认,果然是刚才穿的那条,内裤已经洗好拧到半干了,裆部布料干干净净,有点皱,大概他仔细搓了很久。

  沉沐雨大风大浪见过不少了,还是默了片刻:“你不是有洁癖吗?”

  陈惠山说:“血又不脏。”

  血不脏,他的汗脏,沉沐雨捂着肚子懒得跟他争辩。

  人果然不能知道太多,刚才她一直都没什么感觉,自从发现来月经,她立刻就开始肚子疼了。

  沉沐雨走到客厅,想给自己倒杯水喝。结果发现杯子满着,陈惠山已经把温水倒好了。她一言不发喝水,陈惠山边洗坐垫边说:“你这次提前了好多。”

  沉沐雨“嗯”一声,陈惠山微微蹙眉,看着她问:“很疼吗?脸都白了。”

  沉沐雨摇头说没事,她来月经有时候疼有时候不疼,不规律的时候就会疼得厉害些。

  陈惠山又问:“需要吃止疼药吗?”

  “不用吧,也没有很疼。”

  “家里有药对吧?”

  “有。”

  “后面要是疼得厉害了,你别扛着。还有……”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沉沐雨说,“陈惠山,你好啰嗦啊。”

  她坐在沙发上喝水,陈惠山在卫生间洗坐垫,他们隔了几米远。

  沉沐雨静静望着他,忽然记起从前她来月经,每次也都是陈惠河给她洗内裤,他一边搓内裤一念叨,让她吃止疼药,让她躺下休息,让她喝他倒好的温水,不准从冰箱拿饮料喝,她跑过去说:“陈惠河,再啰嗦我就把你的嘴缝住。”

  陈惠河就笑:“缝住了还怎么给你口。”

  她已经很久没想起陈惠河了,她又想起陈惠河。

  沉沐雨揉揉脑袋,觉得有点烦躁,她想起今早在江繁的花店,她给她扎那束芍药玫瑰花,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江繁问:“陈惠山跟他哥长得那么像,你每天看见他的脸,会想到陈惠河吗?”

  她承认:“会。”

  “那……”

  她知道江繁想说什么。在她说下一个字之前,她捂住江繁的嘴:“江总,少看点小说。”

  什么替身不替身的,沉沐雨觉得很荒谬。

  她喜欢陈惠山不假,单纯因为他就是她喜欢的那一款,人的审美癖好天生固定,她喜欢什么样的就永远会喜欢什么样的,这兄弟俩相似在先,她当初能看上陈惠河,现在就能看上陈惠山,跟替身有什么关系,说得好像她现在还喜欢陈惠河一样。

好的贺总

  清晨六点五十五,行政秘书胡渺来到CEO办公室门口等候。

  贺亭知那辆长得像棉拖一样的黑色加长商务车雷打不动,每天早晨七点准时来到公司地库。

  电梯从地库一口气升到顶层打开,贺亭知会整理着西装袖口大步走进办公室,他会面无表情经过微笑的她,点点头大概意思是“行了平身吧”,他会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一边听她汇报今日行程,一边皱眉吃她为他精心选购的早餐,吃完让她把某某会议取消、把某某总监的报告打回去,最后把早餐包装袋一揉,淡淡扔进垃圾桶:“太难吃了,明天换一家。”

  那可是整个B城最好吃的鸡蛋灌饼!!

  胡渺咬牙切齿,委婉微笑道:“贺总,外面那些小摊小贩,肯定比不上您家里的私人厨师。您不然以后还是在家吃……”

  贺亭知淡淡看她一眼:“明天换一家。”

  胡渺说:“好的贺总。”

  贺亭知是个神经病,每天早晨必须吃鸡蛋灌饼。

  胡渺经常怀疑贺亭知有个远在国外的白月光,而且是个喜欢吃鸡蛋灌饼的白月光,不然他怎么32岁还不结婚?别说结婚了,连恋爱也不谈。

  害得她三天两头接到贺勉电话,对方问贺总最近有没有走得比较近的异性。胡渺每次回答都一样,说来也不太好意思:“贺总啊,他走得最近的异性就是我了。”

  ……不过今天的贺亭知不太一样,他迟到了,整整迟到了一个小时。

  八点多电梯门打开,胡渺微笑鞠躬说“贺总早上好”,贺亭知面色隐怒,经过她连头也不带点一下,他拿着手机翻了半天,说:“帮我查个人。”

  “侵犯公民个人信息违法,贺总。”

  “她是个明星。”

  “哦,那还行……”

  胡渺弯腰双手接过贺亭知的手机,看见屏幕上的人,突然大叫一声:“啊!”

  贺亭知被她吓得一哆嗦,他皱眉:“你喊什么?”

  “这是我担!!”胡渺两眼放光,“她叫沉沐雨,28岁,身高1米69,体重91斤,生日12月31号,她是摩羯座,喜欢吃火锅,喜欢紫色和粉色,她性格超好,本科数学系学霸,人美心善演技也超棒,她演过很多戏,参加综艺很出圈,您这张是她昨晚参加ETOILE晚宴的红毯照片,怎么样,啊啊啊是不是超级漂亮?!”

  “……”

  吵死了。贺亭知缓了缓:“没了?”

  胡渺很激动:“您还想知道什么?您算是问对人了,关于沉沐雨的事我什么都知道!”

  “她住在哪儿?”

  “那不知道。”胡渺笑容消失,“我是浴球,又不是私生。”

  什么球,贺亭知听不懂,自动忽略:“她手机号多少?”

  “贺总,这些都是明星隐私……”

  “我有事找她。”贺亭知打断,“你想办法联系,让她来见我。”

  什么?他疯了吧。

  让她去哪儿联系沉沐雨,粉丝跟正主能私联吗?她总不能顶着她超话十级的id给沉沐雨发私信,上一句还是“姐姐注意保暖多吃饭”,下一句变成:“你好,我家老板要见你。”

  而且是他找沉沐雨有事,凭什么要沉沐雨来见他。多大脸。

  胡渺嘀嘀咕咕骂了贺亭知一上午,她好奇贺亭知找沉沐雨有什么事,但是她不敢问,贺亭知肯定也不告诉她。

一个令人恼火的女人

  一个相当莫名其妙且令人恼火的女人,那晚贺亭知陪冯轻出席晚宴,宴会还没开始,她就蹭脏了他刚穿上不到十分钟的定制西装。

  后来宴会中场休息,她主动过来跟冯轻聊天,冯轻见到她很开心,问都不问就拿他手机跟她加了微信,还命令他宴会结束送她回去,他才知道原来这人就是沉沐雨。

  不知道她给冯轻贺勉夫妇灌了什么迷魂汤,录了一期综艺回来,就成天到晚非要撮合他们认识。

  当时贺勉把沉沐雨的微信名片推给他,贺亭知懒得加,很快也忙忘了,后来他又明确拒绝了几次,贺勉才终于慢慢不再提,他以为两口子消停了,结果那晚冯轻参加珠宝晚宴非要带他一起,他一开始不懂,见到沉沐雨他懂了,合着绕来绕去还是那档子破事。

  碍于冯轻在旁边,他不得已跟沉沐雨聊了两句。

  结果她打翻了汤盅,滚烫汤水全浇在他手背上,贺亭知被烫得直哆嗦,沉沐雨惊呼道歉,帮他擦手时又精准踩到他的脚趾。

  细高跟像刀尖一样,贺亭知感觉他的骨头快碎了,硬是咬牙没喊出声。他强忍说没事,故作轻松,弯腰擦掉皮鞋上的灰,没想到沉沐雨会挪桌子,起身时他后脑勺又“咚”一声撞在桌面上。

  他非常生气,但还是依言送她回了酒店。

  晚宴结束,他在停车场等她换衣服等了一个多小时,他等到没脾气,都以为她是不是临时变卦不来了,最后她还是开门钻进他车里。

  落日黄礼裙换成浅灰卫衣裤,微卷长发挽成丸子头,他有点错愕,莫名觉得像一只小灰兔子蹦进来。

  沉沐雨笑说:“谢谢贺总送我。”

  他吩咐司机开车,平淡说道:“举手之劳。”

  不记得后来她是怎么坐到他腿上,总之她就那么突然坐了上来。

  沉沐雨主动得像疯了一样,他觉得正常人做不出那种事,他的司机还在前面开车,他们认识不到两小时,她就直接把他压在座椅里,她一套动作丝滑离谱得像AI生成,他动弹不得,她凑到他耳边问:“贺总,想不想做爱?”

  他沉下脸色,强压愤怒道:“沉小姐,请你自重。”

  她垂眸欣赏他的脸,微微扬眉,像打量按在爪下的猎物。

  车窗外光影变换,她轻轻笑着,仿佛认定他不敢大声让她滚,而她的自信让他厌恶,他最痛恨被人拿捏的感觉,贺亭知冷冷盯着她,她却忽然说:“你看那儿。”

  车辆在高架疾驰,她指的方向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大片夜空。

  “我们打个赌。”沉沐雨说,“下桥之前,如果那里有人放烟花,你就要跟我做。”

  没见过这么随便的赌,他不明所以,下意识望着窗外。一秒,两秒,她忽然笑了声。

  “贺总,”沉沐雨问,“你在等烟花吗?”

  在她话音落下那一瞬,也或者是同时,他听见咚咚的礼花声。

  夜空霎时亮如白昼,此起彼伏,一大片银白的烟花海,黑夜里烟花视觉冲击太大,他难以置信愣住,扭头看车载屏幕的日期时间,那天不是重大节日,时间也不是整点,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真的有烟花。

  那么一瞬失神,沉沐雨低下头吻他:“愿赌服输,贺总。”

  后来的事他记不太清楚了,他被她灌了酒,只记得她很会亲。

  其实他酒量很差,但他逃不掉,被她填鸭似的捏着嘴灌了大半瓶,他被她亲得浑身都软了,踉踉跄跄倒在床上,最后的记忆,是她说她要去洗澡,他躺着“嗯”了一声,再后面就完全断片了。

  他们应该是做了,第二天醒来他浑身酸疼像要散架,胸口到处都是吻痕。

  他躺在她酒店的床上,但她不在房间里,他得去公司了,来不及等她,他掀开被子想走,猛然看见什么,他狠狠一顿,平静忍了半分钟,拿起手机给沉沐雨发消息:“为什么剃我的毛。”

  消息点完发送,前面一个红叹号。

  那个女人拉黑了他。

胡说八道

  跟着总裁混果然有前途,沉沐雨还没吃过这么贵的火锅。

  火锅店开在城中四合院里,黑檀桌椅白麻桌布,一份锅底要799,贺亭知没看菜单,让沉沐雨随便点,沉沐雨喊来服务生:“鸳鸯锅底比单点划算吗?”

  “鸳鸯锅底就是两个普通锅底价格,女士。”

  沉沐雨说:“要一个麻辣锅底。”

  点完了她才想起来问他:“你能不能吃辣?”

  贺亭知说:“能。”

  其实不能,但她点都点了,他懒得说了。

  沉沐雨又问:“你吃牛肉还是羊肉?”

  贺亭知说:“都可以。”

  其实他不吃羊肉,但他也懒得说。沉沐雨点完菜,贺亭知看了看水单,又加了两份牛肉和一扎橙汁,沉沐雨对那个橙汁有印象,她本来想要,一看价格298当场放弃,她说:“好贵。”

  贺亭知淡淡说:“我请客,你心疼什么。”

  沉沐雨仰头打量餐厅环境,黑黢黢的,灯光很幽暗,一个火锅店搞什么西餐厅的格调氛围,大白天一进来她还以为停电了。

  她问贺亭知:“你找我想说什么?”

  贺亭知顿了顿:“没什么。就想跟你吃个饭。”

  事到临头,他不好意思问,饭桌上问她为什么剃他下面的毛,那太奇怪了,他问不出口。

  于是他们沉默吃饭,贺亭知夹起牛肉,在清水里偷偷涮一涮再吃,沉沐雨没注意,只是觉得没趣,埋头吃饭也不说话,快吃完了,贺亭知突然说:“那晚是我第一次。”

  沉沐雨嚼着肉抬头,表情莫名其妙:“所以呢?”

  “我希望你不要误会,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贺亭知说,“虽然我们从见面到……很快,但那确实是我第一次。”

  沉沐雨“哦”了一声。

  她的反应很平淡,贺亭知莫名有点不爽。他按捺愠怒,问道:“为什么拉黑我微信?”

  沉沐雨说:“不想发展了,还留着联系方式干吗?”

  “为什么不发展?”贺亭知追问,“那晚是你主动,怎么,你说不发展就不发展了?”

  “没法发展啊,贺总,你很软啊。”沉沐雨坦诚道,“而且你好短,还没我手掌宽,我是个正常女人,我有正常的生理需求,我谈恋爱需要做爱……”

  “你说什么?”

  贺亭知脸色很差,他恼怒眯眼,又带点难以置信。他死死盯着沉沐雨,脸颊肌肉微微抽搐:“你再说一遍。”

  沉沐雨又说了一遍:“贺总,你很软,很短,没有我手掌宽。”

  “……你胡说八道。”

  贺亭知气得头晕眼花,他优秀的素养让他没法骂脏话,忍了半天,忍不下去,他冷冷说:“你记错人了吧。”

  “好好好……”沉沐雨声音拖长,宠溺笑道,“就当我是记错人了。”

  男人自尊心强可以理解,尤其是像贺亭知这种外形完美的男人,生理缺陷肯定更让人自卑。

舔(H)

  胡渺觉得贺亭知最近不太正常。

  之前贺亭知每天七点到十点走,最近他经常迟到早退。有时候一整天不来,有时候九点多到公司,下午三点多又走了,神出鬼没不知道忙什么。

  他突然开始护肤了,办公桌上放着乳液和护手霜,闲的没事就涂一涂。他身上经常有奇怪的伤,有时候胡渺看见他脖子贴着创口贴,或者一点淤青从西装袖口露出来,他的抽屉里常备碘伏和消炎药。

  他还换了一辆车。

  贺亭知那辆昂贵的进口棉拖很久没开了,最近他换了一辆国产SUV。

  那辆国产车很便宜,卸一个棉拖轮子能买四辆,贺亭知也不用司机了,每天自己开车上下班,胡渺默默看在眼里,觉得有点心慌。

  她怀疑贺亭知欠债不还被人追着砍,不然怎么天天受伤,还突然消费降级成这样。

  她怀疑公司快完蛋了。

  但是他又不太像没钱的样子,之前有一天,就是沉沐雨来B城跑通告那天——大半夜胡渺被同事消息震醒,说贺总突然抽风在公司大群发红包。

  不年不节的,也不是整点,胡渺没放在心上,寻思三毛两毛不值得抢,同事说贺亭知发了五万块,胡渺瞬间清醒一跃而起,她火速冲到公司大群,群里已经炸了,999+条消息未读,她点击跳转到红包都卡了半天,她心情激动,成功抢到了五毛钱。

  到底谁发明的拼手气红包,胡渺打算有机会杀了他。

  不过想起下午的事,她又有点心虚,觉得可能是她背叛公司翘班去追沉沐雨的报应,第二天见到贺亭知,胡渺不敢说话,贺亭知主动问:“昨晚抢到红包了吗?”

  胡渺如实说:“抢到了,贺总,五毛。”

  贺亭知一愣,笑了:“别人都抢几十几百。要不我再单独给你发一个?”

  胡渺后退半步:“不用了贺总。”

  她看着贺亭知的笑容,突然理解了那些霸总小说里的管家,为什么总能非常敏锐地发现“少爷已经很久没笑了”,因为从来不笑的人,突然笑一下真的很惊悚。

  胡渺觉得后背发凉,她想贺亭知是不是脑子坏了,她快速汇报完工作准备跑,贺亭知叫住她:“等等。”

  胡渺抬起头,贺亭知问:“这个好看吗?”

  黑色绒盒里摆着一套粉钻首饰,宝石好大,被灯一照好闪,胡渺感觉自己要被闪瞎了。

  她睁大眼睛,诚心评价道:“好看。”

  她想到公司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对方是个中年女总裁。胡渺试探问:“贺总,这是打算送给秦总?”

  贺亭知微微皱眉,语气冷淡:“当然不是。”

  胡渺望着那套首饰想入非非,真的很华丽,一看就很贵,要是能给沉沐雨戴就好了。

  沉沐雨喜欢粉色,她那么白,肩颈那么好看,戴这一套肯定超级漂亮,胡渺痴痴走神,贺亭知又道:“帮我订一束花。”

  胡渺立刻打开备忘录,贺亭知说:“要粉玫瑰。下班之前放到我车里。”

  胡渺哪里订过花,她也没经验,只记得沉沐雨喜欢粉红雪山,她就订了粉红雪山。

  鲜花送到,她抱着花满停车场跑,没找到贺亭知的黑棉拖,倒是有辆灰色SUV停在贺亭知经常停的车位上,胡渺没见过,瞥见车牌号忍不住停下。

  MY521……这车牌可真好。

  胡渺又酸又羡慕,掏出手机想偷偷拍个照,突然“咔哒”一声,汽车后备箱远程遥控弹开了,她吓一大跳,手机差点没拿稳。

  贺亭知发来消息:“放后备箱里。”

求你给我(H)

  贺亭知连续一周每天开车到S城过夜,每次来回600公里,后备箱塞满了加油站送的纸巾、茶叶和花生油。

  他在沉沐雨家放了一套他的洗漱用品,每天清晨从她家走,开车三小时回到B城,高强度工作一天再开三小时的车回来,他陪她睡一觉,睡不到四个小时又爬起来打领带,沉沐雨问:“你不累吗?”

  贺亭知说:“没感觉。”

  沉沐雨冷笑:“死鸭子嘴硬。”

  不过贺亭知精力确实旺盛,精力旺盛,体力也好,这好像是霸总的共同特点。

  沉沐雨自己接触不太到这个圈层的人,托江繁的福她认识几个,像周程书、赵景谦,还有江繁自己,这些当总裁的忙起工作来不要命,一个个都是不用吃饭睡觉的永动机。

  沉沐雨不太懂这中间的因果关系,也不知道是金钱和权力能给人打鸡血,还是只有体力旺盛才能走到那个位置。

  但总之贺亭知很强,强到通勤那么劳累、睡眠又那么少的情况下,每天跟她做两三次,到现在都还没猝死,贺亭知完全不节制,有时候沉沐雨真怕他死在她身上,有时候她说:“今晚休息吧。”

  贺亭知淡淡答应,躺下没两分钟,又翻身压住她:“我很快。”

  果然性压抑太久了不行,三十二岁的老处男,一开荤就跟疯了一样。

  处男好处是可塑性强,贺亭知被她调了一星期,现在见面已经变得很主动了,刚开始他脸皮薄,明明想做也不承认,她贴脸问他要不要,贺亭知别扭半天才勉强“嗯”一声,现在他不那样了,现在他一回家就抱着她亲。

  他粗喘着亲她,把她的手按到他裆部。裤裆高耸顶起,他硬得厉害,低声让她摸摸他,沉沐雨隔着裤子,盘核桃似的揉他下面,贺亭知被她揉得腰眼直酸,忍不住跪下去掰开她的腿。

  他最近学会舔她了,还知道用鼻梁去磨。

  他的鼻梁又薄又直,磨起来超级有感觉,贺亭知没经验不知道轻重,一直磨一直磨,搞得沉沐雨夹着腿喷了他一脸,他没见过,被她喷懵了,跪着愣了半天,最后被她按着低头喝水。

  贺亭知已经很会了,现在他用手用嘴都很熟练,也知道用什么角度和频率进出能让她舒服。

  什么都能学会,但就是学不会叫床,宋乾声那么闷的闷葫芦,被她弄爽了都又哭又叫,贺亭知是真的打死都不吭声。

  贺亭知在床上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沉沐雨说他不应该当总裁,他应该去当间谍。被人抓住了,严刑拷打都不交代,有他这毅力做什么不能成功,高低得是个二等功。

  贺亭知憋着脸不说话,他早就有感觉了,他一直忍着。

  沉沐雨看不惯他这副死样,非把他的嘴撬开不可,她想起她有一包东西,于是拿出束缚绳,把他绑在椅子上,手臂反绑背后,她捏开他的嘴倒进去,又拿水给他送了送,贺亭知被迫吞咽,问:“你给我吃的什么?”

  沉沐雨说:“药。”

  “药?”贺亭知脸色一冷,“我需要吃药?沉沐雨……喂!沉沐雨!”

  沉沐雨头也不回离开卧室,贺亭知气得发昏,对着她背影大喊大叫。

  沉沐雨不理他,把水杯放在客厅打算洗澡,她刚想进浴室,门铃响了,开门是陈惠山,陈惠山拿着平板电脑走进来,看见玄关的皮鞋,他微微一顿:“贺亭知在?”

  沉沐雨说:“说事就行。”

  陈惠山点点头:“一点小事,我尽快说。”

  是她下周要拍摄的广告,陈惠山跟甲方提前对接了拍摄要求,他需要给沉沐雨汇报一下。

  沉沐雨点开文件,她一边看,陈惠山一边给她讲,陈惠山抬眼瞥向卧室,卧室门关着,里面安静没有声音,他语速不变讲完,收回视线道:“就这些。你忙吧,我走了。”

  陈惠山走后沉沐雨简单冲了个澡,她大概洗了十分钟,卧室始终没有动静。

  洗澡十分钟,再加上陈惠山来的那几分钟,药效肯定早就起来了,贺亭知肯定很难受,但他还是叫都没叫一声。

  沉沐雨擦着头发推开门,卧室很昏暗,扑面一股潮湿热气。

你喜欢沈沐雨?

  陈惠山倚着墙吸烟,黑车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他面前。李寒期抬腿下车,反手关上车门:“这么晚了,怎么在外面站着?”

  陈惠山没回答,反问:“你怎么来了?”

  “她耳机落在我家了。”

  陈惠山点点头:“给我吧。别上去了。”

  李寒期拿出耳机递给陈惠山,陈惠山衔着一支细烟,微弱火点在黑夜里明灭晃动。

  他不记得陈惠山会吸烟,看他熟练吐烟,觉得很割裂,像看见班里最乖的学生突然脱掉校服露出两条大花臂。他嘴里的烟也眼熟,李寒期问:“跟谁学的?”

  陈惠山说:“沉沐雨。”

  “我就知道。”李寒期冷笑,“她不教人点好的。”

  陈惠山安静吸烟不说话,李寒期又问:“贺亭知在?”

  “嗯。”

  “那……喝酒吗?”

  陈惠山叼着烟抬眼,看了他一阵:“喝。”

  “开我的车。”李寒期说,“上车之前,把你那破烟掐了。”

  陈惠山默默掐了烟,其实女烟味道不难闻,陈惠山也没有烟瘾。

  他没有吸烟的习惯,是沉沐雨之前给过他两根,当时他收起来没吸,刚才整理房间看到了,赶上他心烦,就下楼点了一根,吸了没两口,李寒期来了,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冤。平时多乖也没人看见,做一次坏事就被人抓包。

  陈惠山坐进副驾放不开腿,他低头调座椅,在中控储物格里看见沉沐雨的唇膏和粉饼。

  沉沐雨随时随地补妆照镜子,她喜欢在她的每个常用区域放一套补妆小样,李寒期车里有,他车里也有,贺亭知车里更不用说,陈惠山收回视线,李寒期问:“还去上次那家?”

  陈惠山说:“随便。”

  这不是陈惠山跟李寒期第一次喝酒,这一周他们已经喝了三次,加上今晚第四次了。

  李寒期喝不过他,但是人菜瘾大,他们第一次喝酒,是贺亭知第一次来S城那晚,也不知怎么,李寒期特别烦贺亭知,贺亭知比李寒期大五岁,第一次见面,李寒期张嘴喊了声叔叔,当时陈惠山震撼扭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贺亭知沉默淡笑,没什么反应,李寒期抄兜倚墙问沉沐雨:“男朋友?”

  沉沐雨刚要说话,贺亭知说:“不是。”

  李寒期说:“没问你。”

  场面失控之前,陈惠山找借口把李寒期紧急拖走,他们没地方去,就随便找家酒馆喝了顿酒。

  那晚李寒期全程挂脸,陈惠山劝了半天没劝通,最后干脆把他直接灌晕了,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陈惠山冷脸不说话,李寒期说:“行了,老房子着火就这样。他年纪大,你让让他。”

  陈惠山还是年轻,人见识浅了心就小。像李寒期跟沉沐雨认识这么多年,见多识广,早习惯了,每次他生气归生气,但是生气完了很快就能想开,沉沐雨又不是第一次谈,哪次不是新鲜劲儿一过就分手,再说这半年她忙着拍戏没谈新的,都跟宋乾声重新睡到一块了,李寒期烦宋乾声,更烦沉沐雨跟别人旧情复燃,这么一想,换换人也好,她谈多少个都行,只要别总谈同一个就行。

  陈惠山莫名其妙抬头,他说:“哪跟哪啊,不是这个。”

  李寒期问不是这个那是哪个,陈惠山闷了半晌,说:“我就是觉得很危险。”

  贺亭知不是普通人,虽然他已经换了一辆很普通的车,但他毕竟还是贺亭知。

  沉沐雨跟贺亭知谈恋爱,陈惠山没意见,但前提是不要被发现,万一哪天真被狗仔跟踪曝光了,十八线女星跟富商总裁热恋同居,社媒营销号对这类桃色新闻最感兴趣,指不定造谣编排成什么样。

  贺亭知背后是盛和集团,江繁说贺亭知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商人。陈惠山拿不准贺亭知的态度,但觉得他大概率跟沉沐雨只是玩玩,万一绯闻影响到他的声誉,谁知道他会不会牺牲沉沐雨,翻脸不认反咬一口?到时候谣言黑稿满天飞,沉沐雨怎么办?

恋爱脑克你

  沉沐雨这部戏还在R城拍,这次她没住剧组酒店,陈惠河知道她要来,提前让Muguet给她留了一间套房。

  这次是一部家庭伦理剧,沉沐雨的角色戏份不多,是男二的初恋女友谭萌,因为时间跨度大,久别重逢还要穿插学生时期闪回,谭萌从前是个哭哭啼啼的恋爱脑,多年后蜕变成干练清醒的企业家,基于谭萌的性情变化和人生轨迹,导演组要求扮演者素颜清纯、妆后冷艳,能打出一个反差感,选角导演在无数casting里注意到沉沐雨,沉沐雨试镜不到两分钟,这个角色就定了下来。

  要不是为了那点反差,陈惠山绝对看不上这种乱七八糟的伦理剧。

  男二当年背叛初恋,跟女主角结婚又婚后出轨,给这种男二演初恋,还要被他纠缠求复合,陈惠山觉得很晦气,觉得这剧本写的像狗屎。

  陈惠河听完笑了,他说角色只是角色。陈惠山想想也是,角色不分高低贵贱,再说黑红也是红,没准导演就是打算通过气死观众来提高收视率,他纠结很久,最后听陈惠河的,替沉沐雨接了。

  当然他接这部戏也有私心,他不好说是怎样的私心,总之他替她接了。

  陈惠河陪陈惠山请导演喝了顿酒,删了谭萌和男二毫无剧情推动作用的床戏,沉沐雨进组第一天,第一场戏就是发现男二出轨,从时间线看,那是十多年前的事,当年男二成立公司,事业有成后很快背叛谭萌,那场戏情绪很难演,一开始是冷战,后来变成吵架,最后都吵急了就开始动手。

  导演要求这场戏一镜到底,很长一段时间,所有人都默默看着沉沐雨发疯。

  她歇斯底里,哭到最后嗓子都哑了,陈惠山站在场外,怪她哭戏感染力太强,明知道是演戏,他还是看不下去,他紧紧捏着保温杯,背过身去调整情绪,直到导演喊一声“咔”,陈惠山转过身,快速拧开手里的杯子。

  他跑过去喂沉沐雨喝水,沉沐雨一边喝,陈惠山一边帮她擦眼泪。

  这场戏她没怎么化妆,满脸泪痕,头发乱糟糟的,陈惠山低头看着她,觉得眼眶发热,他轻声问:“还好吗?”

  沉沐雨情绪早就出来了,她懵懵抬头:“什么?”

  陈惠山说:“没事。”

  跟她对戏的男二演员叫卫东琦,人很帅,年龄不大,好像是去年某档选秀节目出道的小爱豆。

  卫东琦演这部戏很紧张,戏里他对沉沐雨连打带骂,导演一喊咔就立刻滑跪过来道歉,他本人性格很好,演技也不错,他加了沉沐雨微信,每天热乎乎贴着喊姐姐。

  陈惠山以前都会跟沉沐雨的剧组同事处好关系,但这次他实在懒得跟卫东琦处。

  进组一周多,陈惠山硬是没给过卫东琦好脸色,出轨家暴他看得生气,后来拍校园剧情,他看沉沐雨跟卫东琦又亲又抱更生气了,虽然吻戏借位,但是借位也生气,陈惠山有气没处撒,给陈惠河打电话说就不该听他的,陈惠河大概看过剧本,他轻笑问:“心疼了还是吃醋了?”

  陈惠山本来就在气头上,他挂断电话,把陈惠河拉黑了。

  好在谭萌的戏只需要拍半个月,两周后沉沐雨顺利杀青,陈惠河送她和陈惠山去机场。

  陈惠山沉默抱臂坐在副驾,这破戏拍的,半个月比半年还漫长,沉沐雨坐在后面玩手机,也不知道给谁发消息,陈惠山淡淡瞥着后视镜,陈惠河低声问:“还生气呢?”

  “没有。”

  “你没生气,你倒是别拉黑我。”

  陈惠山刚要说话,沉沐雨忽然抬起头。他来不及收回视线,被迫跟她在后视镜里对视一瞬:“怎么了?”

  沉沐雨问:“晚上回S城,你想不想吃火锅?”

  陈惠山一愣,笑了:“想吃。”

  陈惠山拿出手机提前订座,他问还带不带李寒期,沉沐雨说当然带,不带他谁付钱。

  陈惠山又笑一声,订了座位,顺便把陈惠河从黑名单放出来,订完座位抬起头,看见陈惠河也默然看着后视镜,很快前方红灯变绿,陈惠山说:“走了。”

  陈惠河轻抬眼皮,重新看向前面:“知道。”

  航班落地S城是傍晚,陈惠山的车送去保养了,走的时候是李寒期送的,回来又是李寒期来接。

  李寒期说:“我都刷到路透了,你这次演的什么狗血烂剧。”

今天好湿(H)

  国际航班凌晨四点抵达S城机场,没人来接贺亭知,他自己打了辆车去沉沐雨家。

  清晨沉沐雨走出卧室,看见贺亭知侧着身子躺在沙发上,他睡眠很浅,她一开门他就醒了,沉沐雨问:“干吗不去床上睡?”

  贺亭知说:“怕吵醒你。”

  他们很多天没见了,沉沐雨在R城拍戏拍了半个月,进组第一周,贺亭知倒是去R城找过她两次,不过后来他就变得很忙。

  贺亭知侧躺没动,他很困,头脑不太清醒,他有点呆呆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沉沐雨手臂交迭蹲下,像蹲下来打量一只小狗。

  贺亭知静静跟她对视,沉沐雨笑道:“还不说啊?”

  “说什么?”

  她说:“说你想我啊。”

  贺亭知目光晃动,他抬起手,把沉沐雨拉进怀里。

  他圈紧她的腰,按着后脑慢慢亲她,什么话也不说,就一直亲,亲到沉沐雨嫌他下面硌,她问:“做一下?”

  贺亭知说:“今天让我来。”

  沉沐雨喜欢主导节奏,不过偶尔也允许贺亭知在上面。

  大清早她懒得折腾,索性随他掰开她的腿又吸又舔,贺亭知一边舔,一边插进两根手指,嘴唇嘬吸阴蒂,指腹对准G点摩擦,在她开始发抖时,他又冷不丁按住她的小腹。

  左掌紧紧按着,右手继续震颤抽送,沉沐雨惊叫一声,从来没那么快过。不到十来秒,她剧烈一抖,高潮了,贺亭知手指湿透了还不肯停,直到她挣扎躲开,巴掌甩在他脸上:“你要死啊……”

  贺亭知低头,贴脸凑近她的手:“再打一下,好爽。”

  沉沐雨笑说他骚,她抬脚踩住他的阴茎,用指甲狠狠掐他的乳头。

  贺亭知吃痛呻吟,疼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沉沐雨一边掐,一边用脚背蹭他下垂的睾丸,贺亭知忍得抱着她一直顶,他低声说:“让我进去。”

  沉沐雨说:“叫声姐姐听听。”

  贺亭知一愣,他比沉沐雨大四岁,他没想过这么叫她。犹豫那两秒,沉沐雨抓住他的睾丸,半轻不重地又捏又揉:“叫姐姐。”

  贺亭知最受不了这个,每次被她一揉就想射。他猛然按住她的手:“别……”

  沉沐雨淡淡看着他,揉捏力道越来越重:“叫姐姐。”

  “姐姐……”贺亭知低头咬牙,声音破碎不成句,“姐姐……”

  沉沐雨抿嘴笑道:“真乖。”

  她突然把他按倒,抬腿跨坐在他身上,贺亭知立刻挂脸,冷冷皱眉说:“你又这样。都说好了……”

  沉沐雨满不在乎,一手抓着他手腕,一手揭开一只避孕套:“你出国谈生意这么累,还是我来吧。”

  贺亭知反抗无效,他拼命挣扎,最后还是被沉沐雨坐下去。

  他这人一生气就又变成那副死样,明明很爽,偏要强忍着不出声,沉沐雨说:“叫出来。”

  贺亭知说:“不叫。”

  沉沐雨拉开抽屉,拿出电动乳夹和锁精环。

  上下夹紧同时震动,贺亭知嘴唇紧抿,脸色越来越难看。乳夹震得厉害,震得他心脏酸麻发痒,他下面也难受,又疼又胀射不出来,没两分钟,他出声求她:“拿掉……”

撒谎

  从清晨一口气做到将近十点,贺亭知被沉沐雨扔进卧室倒时差。

  其实他最近很忙,已经连轴转了好多天了,他刚从国外回来,接着又被沉沐雨弄了两个多小时,贺亭知腰酸腿软,一直强撑着做,最后他虚弱到精神游离,走路都有点晃,他抱着沉沐雨的枕头,刚合上眼就睡着了。

  贺亭知昏昏沉沉睡了不知多久,醒来天光亮着,他分不清是早晨还是午后。

  他觉得头不舒服,蹙眉揉着太阳穴,听见外面有动静,不知道沉沐雨在鼓捣什么,他慢慢走出卧室,在厨房里找到她。

  沉沐雨穿着家居服,她没化妆,扎着围裙在煎肉。贺亭知站在厨房门口,一瞬有些怔愣,他问:“你在干什么?”

  沉沐雨说:“你瞎啊,我在做饭。”

  贺亭知沉默了一会,他没见过沉沐雨做饭,也不知道沉沐雨会做饭。

  他看着她煎肉的样子,突然记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珠宝晚宴那晚,她穿了一条落日黄的亮片鱼尾裙,走廊拐角,她像一阵风似的撞在他身上,他吓了一跳,后退低头,前襟一抹柔白的亮闪粉,大概来自她的肩膀。

  他不认识沉沐雨,他对娱乐圈也不了解,那时候只觉得她很漂亮。

  明媚、洁净,漂亮到让人觉得有些距离感,后来他跟沉沐雨在一起,又见过她卸妆素颜,也见过她睡醒蓬头垢面的样子,他见过她高潮表情失控、头发被汗贴在脸上,他还舔过她的脚趾和她的排泄器官……即便那样,他都从没觉得割裂难受过,但是现在。

  里脊肉在煎锅里滋啦作响,贺亭知记起他的母亲。

  “为什么要做饭?”贺亭知问,“直接买不好吗?”

  沉沐雨听完很不爽,她皱眉瞪他一眼:“我已经在做了,能不能别扫兴?”

  于是贺亭知不说话了,站在那里看她继续煎肉。

  她已经炒了一盘土豆丝,旁边放着一碗打好的鸡蛋液,还有两个光滑的小面团。贺亭知不会做家务,他有点要脸,想帮忙又怕做错事挨骂,他犹豫一会,还是问:“我能做什么?”

  沉沐雨指指水槽:“把那些生菜洗了。”

  水槽里有一盆生菜叶,贺亭知没多想,走过去弯腰,仔细洗掉菜叶根部的泥。

  等他突然意识到沉沐雨在做什么,他愣住扭头,沉沐雨已经把面团擀成饼胚,放在刷好油的平底锅上。

  饼胚受热鼓包,在锅里膨胀成圆圆的球。

  贺亭知望着平底锅,觉得心脏酸麻,仿佛也像那张面饼似的鼓了起来,沉沐雨用筷子戳开那个鼓包,把蛋液从破口灌进去,她翻面煎熟,把里脊肉和土豆丝夹到灌饼上,然后朝他伸手:“给我一片生菜。”

  贺亭知回过神,拿一片生菜递给她。

  沉沐雨把生菜放上去,连饼带菜麻利卷好,再用硅油纸包住:“给。”

  贺亭知伸手去接,鸡蛋灌饼刚出锅很烫,他握着没松手,但他可能是太累了,不知怎么,总是有点走神,他握着鸡蛋灌饼,像机器人似的,需要她给他指令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沉沐雨说:“吃呀。”

  贺亭知张嘴咬了一口。

  沉沐雨又问:“好吃吗?”

  贺亭知点点头:“好吃。”

  真的很好吃,灌饼外酥里嫩,她煎的里脊肉特别香。生菜叶新鲜脆甜,土豆丝的口感也恰到好处,他咽下一口,忍不住接着再咬第二口,沉沐雨笑说:“你怎么这么爱吃鸡蛋灌饼啊?我还以为像你这种富二代,早餐都得吃鱼子酱牛排、面包浓汤什么的。”

  贺亭知嚼着食物也笑了笑,视线轻抬,他从厨房落地玻璃照见自己的影子。

  他握着鸡蛋灌饼停顿,在那一瞬他想起贺春明,父亲贺春明是个傲慢矜贵的男人,他有着极强的控制欲,大到公司股东决策,小到母亲在汤里放的一滴香油,他无一不会轻笑挑剔,好像永远都不会满意。

  父亲很少发火,只是笑容也很浅薄。

过人之处

  六月初《吹吹海风吧》第五季综艺开机,临去D城之前,宋乾声跟沉沐雨见了一面。

  见面的契机是《江山四时录》制片人的妻子注册了一个餐饮品牌,那天首店营业,很多圈内明星都去捧场,宋乾声也演过那个制片人的戏,陈晏叫宋乾声陪他一起去,他本来拒绝了,想了想又改口答应,于是时隔很久他又见到沉沐雨。

  说很久也没有很久,他们最后一次做是今年四月底,也就刚过去一个多月。

  最后一次是在他家,那天她特别想做,差点在他车里就没忍住,他没带套,只能把座椅放倒,用嘴先帮她到了一回,好不容易把她哄到家,连卧室都没进,直接在浴室就做了。

  他记不清那天做了多少次,总之很多,沉沐雨有性瘾。她湿得厉害,缠着他一直要,最后他腰都酸了,垃圾桶里全是用过的避孕套,沉沐雨坐在浴室洗手台上,低头搂着他的脖子亲他,他抬起下巴跟她接吻,手指一直在她身体里。

  第二天她去B城跑通告,回来以后她没再找过他。

  他们的联系戛然而止,一开始宋乾声不明白,还以为他又被沉沐雨拉黑了,他试着给她发消息,消息能发出去,她看到也回复了,这么说不是他的问题,那就是别人的问题。

  宋乾声想,沉沐雨大概有了新的男人。

  聚餐人很多,宋乾声静静望着沉沐雨,沉沐雨坐在他遥远的斜对面。

  她穿着一件灰色连帽衫,随手抓了个高马尾,她的口红涂得很薄,白开水似的素颜裸妆,明明妆容很淡,在人群里还是很抢眼,宋乾声总是忍不住看她,最后被她察觉,她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宋乾声也冲她笑了笑,那是他们那天唯一的交流。

  他的位置离她很远,中间隔了很多人,饭桌闹哄哄的,她没离开过座位,他没能找到机会跟她独处,后来聚会结束,陈惠山开车来接她,她上车走了,他们从头到尾没说过话。

  陈晏要去看个朋友,朋友家在机场附近,他顺路把宋乾声送到航站楼。那天阳光很好,宋乾声沉默望着窗外,陈晏忍不住说:“你说你啊,为了她才来的,结果一句话也没说上。我都帮你留住她了,我跟她站在那儿聊天,你怎么不过来?多大人了,胆子小成这样……我都懒得说你。”

  宋乾声不做声,半晌,垂下眼睛说:“没事。”

  能见一面就挺好的,他听说她快进组了,他马上也要常驻综艺,下次见面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宋乾声默然发呆,又过一会,陈晏问他:“你们为什么分手?”

  宋乾声抬头看向陈晏,陈晏顿了顿,说:“我随便问问啊,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就是觉得……你跟她这样断断续续的,谈的时间也不短了,既然能复合,说明当初不是原则问题,那……”

  宋乾声说:“因为我想结婚。”

  陈晏短暂沉默两秒,也不知道是被他打断一下子没话说了,还是因为这话真的不太好接。

  半晌,陈晏说:“那确实很难。沉沐雨应该没有结婚的想法。”

  宋乾声轻轻点头:“对。”

  别说结婚了,她连公开恋情的想法都没有。

  现在想想,刚开始她应该只是馋他的身子、想跟他搞搞一夜情,她根本没打算跟他谈恋爱,她只是想扇他巴掌抽他屁股,甚至后来他们都同居了,在她眼里也不算在谈,只不过他器大活好到让她暂时找不到替代品,而她又懒得一直订酒店而已。

  她没觉得他们在谈恋爱,但他真的以为他们在谈。他跟沉沐雨对那段关系的定义有很大偏差,导致后来他们发生了一次很大的争执,在他跟沉沐雨同居的第三个月,他想公开,沉沐雨不同意,他逐渐意识到什么,情绪失控跟她吵了一场,最后沉沐雨被他吵烦了,冷着脸说“你想结婚可以去找想结婚的人”,他怔在原地,说不出话,然后他们就分开了。

  “你知道她跟陈导谈过吗?”陈晏忽然问。

  宋乾声回过神:“谁?”

  “陈惠河。”

  “没有。”宋乾声愣住,声音有些艰涩,“我不知道……她没跟我说过。”

  陈晏说:“陈惠河是她初恋。”

  宋乾声有点猝不及防,他不想知道,又忍不住想知道。他表情不太自然,轻声问:“他们谈了多久?”

贺总,我们谈谈

  陈惠山帮沉沐雨接了一部仙侠古偶,沉沐雨又进组了。

  这次陈惠山没跟她住套房,自己在她隔壁开了一间,沉沐雨来R城拍戏,总共不到两周时间,贺亭知好像有什么分离焦虑症,堂堂公司总裁,闲得像无业游民似的,有事没事就往R城飞一趟,搞得陈惠山连隔壁都不是很想住。

  不想住也得住,他得给贺亭知放风。

  陈惠山对贺亭知来R城没意见,唯一要求是不能被拍到,影视城附近狗仔代拍本来就多,贺亭知是盛和集团CEO,又是一线女明星冯轻的小叔子,万一真被曝光,谁知道舆论会发酵成什么样——虽说在娱乐圈只要不违法犯罪,黑的也能洗成白的,全看各家公关手段,但毕竟好公关不如不公关。

  如果可以,陈惠山还是希望这段关系最后可以悄无声息地结束。

  陈惠山不准贺亭知自己来酒店,每次贺亭知来R城,陈惠山亲自开车去机场接他。

  贺亭知在沉沐雨房里的时候,陈惠山抄兜叼烟绕着酒店闲逛,检查有没有狗仔蹲点,最近有其他剧组的主演也住在Muguet,还是个花边新闻很多的男明星,沉沐雨咖位不高,狗仔倒不至于故意蹲她,主要是为了蹲别人,但是蹲别人的时候就有可能意外拍到贺亭知,陈惠山最近右眼皮老是跳,觉得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陈惠山每天叼着烟到处溜达,不知不觉,沉沐雨那盒烟都快被他抽完了。

  他最近有点焦虑,情绪一差,手又控制不住开始发抖,昨天他手抖被沉沐雨看见,沉沐雨很担心,问他需不需要吃药,陈惠山摇摇头,把手背到身后:“没事。”

  总不能说他焦虑烦躁是因为贺亭知,虽然真的是,但那样显得他很刻薄。

  好在《蘅婴传》很快就杀青了,一切相安无事,短期内沉沐雨也没有别的通告,她的下一部剧是两周后开机的谍战网剧《孤烽》,也就是拍《江山四时录》期间接到的那部,沉沐雨最近通告不少,商演、广告、拍戏进组……虽然都是些很不起眼的小通告,但是工作不分大小,哪有不辛苦的,陈惠山打算让沉沐雨休息一段时间。

  他主要是没精力照顾她了,陈惠山最近在忙着成立她的工作室。

  提交材料、注册登记……还挺麻烦的,虽然最后工作室成立了也只有他一个人。

  陈惠山以沉沐雨工作室的名义注册了一个社媒账号,刚注册完,她的小浴球们闻着味儿就来了。浴球们对沉沐雨近期的营业状态很满意,自从陈惠山成为她的经纪助理,沉沐雨的动态就没怎么断过,她的妆造质量突飞猛进,参加了一次有效综艺,参演了三四部待播剧,走了一次珠宝晚宴红毯,还接到一个小代言,浴球在评论区对工作室一顿猛夸,陈惠山把每条评论都看了一遍,评论区很热闹,沉沐雨的大粉基本都来了,只有那个@Margarita迟迟不露面。

  也不知道李寒期最近在忙什么,不过他在沉沐雨有固定伴侣的时候存在感向来都很低。

  据说之前沉沐雨跟某一任谈的时候,李寒期因为嘴贱被她拉黑了四个多月,从那以后李寒期老实多了,后来沉沐雨跟人谈着,他就无事不登三宝殿,自己写写新歌、录录专辑,接点综艺或者采访邀请,等她什么时候分手了,他再像春笋一样油然冒出来,李寒期跟沉沐雨现任就像精神分裂的两种人格,基本不会同时出现,一般都是交替出现。

  李寒期不来找沉沐雨,陈惠山忙着弄工作室,贺亭知独占鳌头,把沉沐雨接到B城住了两天。

  贺亭知家在B城偏南,离江繁家不太远,白天贺亭知去公司上班,沉沐雨跑去找江繁玩,临近月底,江繁快结婚了,沉沐雨看见她手上戴着钻戒,又大又闪,少说得有五克拉,沉沐雨问:“这钻戒多少钱?”

  江繁说:“一千多万。”

  沉沐雨瞪大眼,恨得后槽牙差点咬碎:“这么贵!”

  赵景谦真有病,一千多万买块碳。

  不过那钻戒确实漂亮,净度、切工都是顶级,江繁摘下钻戒给她瞧,沉沐雨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真好看啊。”

  江繁说:“让贺亭知买。”

  沉沐雨赶紧摇头:“那还是算了。”

  沉沐雨对结婚没兴趣,她把钻戒套回江繁中指上。

  她们又聊一会儿,贺亭知下班来接她了,江繁送她到地库,沉沐雨很自然地介绍贺亭知跟江繁认识。

  贺亭知对江繁微微笑,知道她是沉沐雨的好朋友,所以很有礼貌。不过要是知道眼前这女的就是上次抢他生意的空白投资实控人,应该就不会这么礼貌了,江繁轻轻笑说:“贺总,上次见过。”

  沉沐雨问:“你们认识?”

  “盛和集团跟顺元基金有过两次合作,贺总和景谦是老朋友了。”江繁说,“贺总,下周景谦和我的婚礼,您赏脸来喝杯喜酒。”

  贺亭知微笑点头说一定,什么老朋友,就是很普通的合作关系。他跟赵景谦不熟,合作完就躺在通讯录里不联系了,像赵景谦这样的商业伙伴他微信里有八百个。

这是沈沐雨的意思?

  打电话的时候陈惠山已经在来B城的路上,车程还有一个多小时。

  贺亭知回到办公室,等陈惠山来的功夫,他没心情办公,一直在刷热搜评论区。

  一开始很多路人不知道沉沐雨是谁,沉沐雨演小珧虽然出圈,但是火的是角色,演员本人知名度并不高。也有不知道贺亭知的,吐槽狗仔又拿糊咖恋情当猛料曝光,很快有人开始科普,说贺亭知是盛和集团现任CEO,前CEO贺勉的亲弟弟,也就是一线女明星冯轻的小叔子……然后评论区就乱成一锅粥了。

  有人感叹沉沐雨脸蛋漂亮身材好,这么漂亮的女明星居然这么多年都没火。

  有人提到冯轻和贺勉,说贺勉也娶了明星当老婆,哥哥弟弟一脉相承,都喜欢跟女明星谈恋爱。

  有人翻出《吹吹海风吧》第四季第七期,猜测沉沐雨跟贺勉是不是那时候就已经认识了。

  有人说感觉最近经常刷到沉沐雨,她参加综艺出圈,晚宴红毯也出圈,怪不得突然这么大流量,原来是背后有资本做推手。

  还有人说两人是各取所需,沉沐雨要的只是贺亭知的手腕和资源。商二代娱乐圈都乱得要死,哪有什么清白单纯的男女关系,贺亭知年轻多金,私底下肯定也玩得很花,他不会娶一个十八线明星回家,估计跟沉沐雨只是炮友。

  爆料图是深夜被拍的,沉沐雨从贺亭知副驾开门下车,那晚她穿着宽松衣服没化妆。

  很快又有人猜沉沐雨怀孕了,说她走路姿势很奇怪,一看就有孕相,有人自称在医院产科碰见过一男一女,现在想想特别像沉沐雨和贺亭知,有人说他亲戚就是贺亭知那个圈子的,绝对怀孕了,他都已经听说了。

  难怪突然爆料啊……估计是贺亭知不想结婚,沉沐雨着急了。

  虽然狗仔爆料图只有两张深夜同框,但是绯闻传言满天飞,沉沐雨本人和工作室账号迟迟不回应,都闹得这么大了,如果不是真的,为什么不敢回应?总不可能说没看见吧,一个糊咖女演员又没有多忙。

  贺亭知压着火刷热搜,沉沐雨的广场现在一片乌烟瘴气。

  营销号看热闹不嫌事大,带着tag疯狂转发那些造谣帖子蹭热度,有人跑到沉沐雨账号底下冷嘲热讽,说她想学冯轻嫁进豪门,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人问沉沐雨糊了那么多年,终于靠男人火了一次,现在是不是满意了?

  有人趁机扒出沉沐雨的黑料,说她学生时期经常逃课还能拿奖学金,估计顶替了别人的名额。有人说她在片场曾经用木棍狂敲一只流浪狗,说她虐待动物人品低劣,还有人说沉沐雨经常抽烟,抽烟的女人能是什么好女人?果然糊咖都有糊的原因。

  贺亭知见过的女人那么多,还能看不透她?也就是图她年轻漂亮还便宜。

  贺亭知后牙用力指尖发白,他没有社媒账号,差点就想注册新账号公开解释。

  但是陈惠山嘱咐他千万不要发声也不要回复,于是贺亭知强忍冲动,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做,一小时后,陈惠山推门快步走进来,他拉过椅子在贺亭知面前坐下,相隔一张办公桌,陈惠山拿出一沓纸质材料递给他。

  “这是这次事件的公关方案和声明草案,我找人核实过了,对方应该没有拍到关键证据,所以我们还有否认的余地。”陈惠山说,“沐雨现在在医院抽血,等验血报告出来,我们立刻发长文公关,我已经联系了沐雨之前合作的导演,可能还需要轻姐帮一下忙,考虑到你跟轻姐的关系,我得先取得你的同意,才好跟轻姐开口。贺总,麻烦你在方案最后一页签个字。”

  贺亭知皱了皱眉,他一页页快速翻过,神情逐渐变得很冷。

  他脸色难看,又带着些难以置信,他抬起头:“什么意思?”

  “我要否认你跟沉沐雨的关系。”陈惠山看着他,语调平静而坦诚,“当下的舆论状况,贺总也看到了,公开承认这段关系对谁都没有好处。你没有替她解决这次危机的能力,首次黄金公关只有四小时,现在还剩不到30分钟。当年冯轻承认恋情的结果,贺总应该还记得,也清楚她事业低谷了多久才回春,沐雨跟冯轻不一样,她没有庞大活跃的粉丝基础,现在路人群体也被煽动带偏了,否认恋情是唯一的选择。贺总,你不了解娱乐圈,但如果你希望沉沐雨好,那就在方案上签字。”

  纸页摩擦轻响,很久之后,贺亭知只问了一句:“这是沉沐雨的意思?”

  陈惠山一言不发,淡淡看了贺亭知一会儿,贺亭知看见他眼神微微变化,莫名好像掺着一丝怜悯,然后陈惠山开口道:“这是我的意思。”

  陈惠山走了,傍晚天色越来越暗,贺亭知独自留在办公室。

  他静静陷进椅子,办公室没开灯,他像被舍弃在黑暗里,他突然觉得很迷茫,不知道该做什么了,他就等着,也不知道等什么,反正等着,后来他等到了沉沐雨发声。

  像陈惠山说的那样,她发布了一篇长文章,好多文字和图片证据,贺亭知分不清哪些是她写的,哪些又是陈惠山替她写的。

  沉沐雨在第一段提到他,说她跟贺亭知先生是很好的朋友,她因为录制综艺结识冯轻夫妇,后来在珠宝晚宴跟冯轻偶遇,顺便认识了贺亭知,她的经纪人跟贺亭知是老朋友,他们来往比较多,所以后来她难免经常跟贺亭知见面,但那晚贺亭知顺路送她回家,是为了跟住在她楼下的陈惠山聚餐,目前她跟贺亭知不存在任何关系,她现在是单身,她跟贺亭知只是朋友。

  沉沐雨向贺亭知隔空道歉,说希望这次绯闻没有影响到他。

  她晒出血常规化验单,还有她月经app的周期记录,还有她的高考成绩、GPA和奖学金证书,她解释自己没有故意逃过课,唯一一次缺课是大四上学期,妈妈旧病发作,那天只剩最后一班火车了,她来不及请假,只能先赶去火车站,她在路上向老师请假,老师也同意了,她晒出那年跟专业课老师的聊天截图,日期很早,确实是她大四的时候。

十级大粉

  沉沐雨一夜涨粉11万。

  陈惠山反应太快了,原本他的公关初稿全都在否认恋情,但自从看到有人猜测沉沐雨怀孕,他就立刻改变思路,开始找人放沉沐雨的黑料。

  毕竟她的恋情是真的,在公众关注下明目张胆撒谎并不容易。

  好比聚光灯下有一颗橘子,如果这颗橘子有问题,其实再怎么精心遮掩也很难逃过无数双眼睛同时审视,但如果是一盘橘子里掺了一颗烂橘子,橘子太多了,精力分散是人之常情,互联网时代,人们了解新事物的耐心有限,常常会因为看到大部分橘子都是好的,就以为剩下的橘子也都是好的。

  主要也是陈惠山放料太猛,什么虐狗、抽烟、名额顶替……一放出来直接全网黑,没人能想到这是工作室自己放的。

  实际上这些黑料太低级,也就唬唬不知情的路人还行,沉沐雨黑粉拿这些破事当宝似的,仗着她心态佛系懒得回应,天天得意洋洋到处给人科普,陈惠山看不爽很久了,正好借这次机会全都洗干净。

  在她的黑稿疯狂扩散转播、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完蛋的时候,陈惠山已经找沉沐雨要到全部证据图片,快速写完那篇滴水不漏的公关文章。

  互联网规律就这样,喜欢造神再杀神,也喜欢杀神再捧神,娱乐圈绝大多数事件最后都有反转,而网友永远会更倾向相信反转之后的版本,陈惠山写的声明没有一句废话,直接甩出医院报告和出警记录,证据强硬、语言简洁,关于怀孕和虐狗的澄清无懈可击,紧接着他澄清逃课和奖学金的事,不经意晒出沉沐雨当年的绩点,沉沐雨本科读数学系,专业课绩点相当高,放在普通人里都算得上出类拔萃了,在文盲遍地的娱乐圈那就更是碾压级别。

  成绩一发,果然大学生群体直接震撼膜拜吻上来,#沉沐雨 绩点#迅速压过她的恋情热搜。

  最后陈惠山让沉沐雨承认抽烟,大大方方的,看似让她有了污点,但其实抽烟能算什么污点,又不违反公序良俗,娱乐圈抽烟的男明星多了去了,反倒因为她能承认,避免因为公关太完美被质疑的同时,又给整篇文章加了一层可信度,沉沐雨声明发完,路人态度果然开始松动反转,沉沐雨粉丝抓住机会,立刻重新抢占广场疯狂喊冤,沉沐雨长得人畜无害,本来清纯漂亮就容易招人喜欢,现在被黑的这么惨,更惹人怜爱了,她的十级大粉@Margarita编辑了一大段话到处复制粘贴:“沉沐雨到底动了谁的蛋糕啊,这么低调努力的女演员,平白无故遭受这么大规模的造谣网暴,幸好清者自清%#&¥……”

  陈惠山收买网络推手跟浴球一起带节奏,不到两小时,硬生生把沉沐雨的路人口碑扭转过来。

  那晚陈惠山没回S城,他请人吃饭到很晚,最后干脆在B城住下了,次日清晨他开车回家,从B城回S城车程三个多小时,他没走高速,走的国道,每隔20分钟,他靠边停车看一眼舆论发展,好在路人态度很稳定,一直没再有新变故,沉沐雨的名字还挂在热搜上,不过基本只剩下正面热搜了,昨晚她的黑粉不甘心,这边公关都结束了,还在继续发她的黑图和其他黑料,可惜沉沐雨公关太成功,路人早就没耐心看也不相信了,都不需要粉丝控评,路人都忍不住说:“行了行了,放过人家小姑娘吧。”

  九点钟陈惠山开门进家,那天阳光很好,沉沐雨穿着家居服,很松弛地刷着视频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