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还有用
第101章 还有用
别墅的灯没有开。
沈若溪推开门,把高跟鞋踢在玄关,光脚踩过客厅的木地板。月光从落地窗灌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瘦。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来,白色礼裙上的血已经干透了,布料硬邦邦地硌着皮肤。她没有换。她只是坐着,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茶几上还放着他买的那个木质钟,嗒,嗒,嗒,走得很慢。以前他总坐在沙发最左边的位置等她回家,手里拿着一本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她推门进来,他猛地惊醒,揉着眼睛站起来,笑着说“老婆回来了,饿不饿,我去热饭”。她从来不饿,她吃过了,和周慕辞一起吃的。她只说“不用”,就上楼了。
她现在饿了。很饿。从早上到晚上什么都没吃,胃在痉挛,隐隐地疼。可他不会再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粥了。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冰箱里空空荡荡,保鲜盒没有,纸条没有,他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的背影也没有。她打开冷冻层,里面还剩一盒速冻水饺,是他走之前买的。她看了日期,过期了。她没有扔,把水饺拿出来放在案板上,看了很久。
然后她蹲下来,抱着膝盖,哭了。
“老公,我想你了。”她的声音闷在膝盖里,像一只被打伤了翅膀的鸟,“我好饿。”
没有人回答。木质钟在客厅里嗒嗒地走着,一下一下,像在倒数什么。她哭够了,站起来,把那盒过期水饺重新放回冷冻层,关上冰箱门。
她走进卧室,拉开衣柜,他的衣服还挂在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那件她说“怎么不扔”的灰色毛衣,那件他生日时她随手买的、他舍不得穿的深蓝色外套。她把外套取下来抱在怀里,脸埋进去。还有他的味道。很淡很淡,快要散尽了。她拼命地闻,像要把那点残存的气味刻进肺里。
她抱着外套走到窗边。万家灯火,一盏一盏亮着。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人在等,有人在做饭,有人在笑,有人在拥抱。只有她的灯是灭的。她抬起头看着夜空,城市的灯光把天映成暗红色,看不见几颗星星。
但她知道星星在那里,就像那年海岛上,她躺在他用棕榈叶铺的床上,他坐在门口,指着天空说“那颗最亮的叫北极星,迷路了就找它”。她说“我要是找不到你怎么办”。他说“那我就站在最亮的地方,等你来找我”。
“你骗人。”她的声音碎在夜风里,“你说要陪我一辈子的。你说要带我去看春暖花开的大海。你说过那么多,你一件都没做到。”
她把外套抱得更紧了。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她失去的不是一段婚姻,不是一个人,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被真心爱过的机会。而她亲手毁了它。伤过,也失去了想要的一切。
……
周慕辞从昏迷中醒过来。脸上湿漉漉的,一盆冷水刚浇过。他被绑在一把铁椅子上,手脚都捆着尼龙扎带,勒进肉里。肩膀上的刀伤被简单包扎过,白色的纱布渗着淡红色的血水。他慢慢抬起头,然后看见了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白虎坐在他对面。红色的旗袍,开叉处露出肉色丝袜包裹的长腿,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她那张冷艳的脸。
“醒了?”她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抿了一口,“睡得怎么样?”
周慕辞浑身一颤。这个声音他听过太多次,在酒店房间里,在电话那头,在每一个让他匍匐在地、不敢抬头呼吸的瞬间。他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白虎放下茶杯站起来,踩着高跟鞋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重要的是你失败了。你真是个废物。”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周慕辞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他想辩解,想说他差一点就成功了,差一点就在发布会上把所有人骗过去了,差一点就拥有了沈若溪和她的整个商业帝国。但他说不出来。
“老大研究了这么多的缺点。”白虎绕着他走了一圈,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一声一声像敲在棺材板上,“每一家都安排了人去对付,去偷取,去融入。只有你——”她停在他面前,“只有你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