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寒松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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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寒松叹

想了小故事,顺手写一下吧

颜淮十岁这年冬,六房的那位宁山表哥随姑母远游近一年后终于回到临湖,两人带了整整一船的特产,光是清点便花了整整一天。

那位表哥生得丰神俊朗,谈吐举止不俗,一路上所见所闻说得令人身临其境,怀里又总是揣着甜食糕点,于是家中小辈纷纷围在他身边缠着听故事。

颜子衿也在此列,当时她不过四五岁,裹着冬袍戴着花团,跑来跑去地像个小雪人,因得年纪最小,所以那位表哥最是疼她。

颜淮这日随颜父练枪归来,回到家里不见颜子衿,母亲正坐在屋里看书写字,平妈妈说,锦娘去前院找宁山少爷玩去了。

连忙放下枪,连身上的衣衫也来不及换,颜淮匆匆跑到前院,便瞧见宁山表哥抱着书卷走在前面,颜子衿牵着他的袖角,小腿噔噔噔地跟在身后。

小孩子自然跑不过大孩子,没多久颜子衿便跟不上宁山表哥,可还是努力小跑着伸手如够,前面的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焦急,于是停下脚步,先将书卷夹在左腋下,这才伸出手牵住颜子衿。

颜淮瞧着小小的人儿牵着别人欢欢喜喜地离开,一时忘了上前,也忘了自己着急忙慌跑过来是为了什么,身上的汗水已经凉透,被风吹着还有些发冷。

颜家的仆人路过,瞧见呆站在走廊下的颜淮,便开口说道:“谨玉少爷您怎么在这里待着,大家都在前厅说话呢。”

干巴巴应了一声,颜淮也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到前厅的,只知道自己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门口。

屋内大概坐了许多人,听起来有祖爷爷,有父亲母亲,还有其他房的叔伯婶母们,他们你一眼我一语说得热闹,说着说着,忽然将话题说到了宁山和颜子衿身上。

大伯父说宁山回来还没几日,结果被一群小孩子缠得没时间休息。

四婶母说以前锦娘天天跟着谨玉,结果这几日倒是天天跟着宁山玩。

母亲笑着说锦娘最是喜欢新奇玩意,宁山出去见了这么多有趣的事情,也不怪她跟着。

这时不知道谁提了一句,说瞧着锦娘头一次这么粘着除了谨玉外的人,两人年纪相差也就五六岁,不如趁着机会,就此定个娃娃亲。

廊外的松树呼啦啦落下一枝的积雪,颜淮本来凉透的身子忽而又热得滚烫,他抬脚正欲走进,却听见身后传来落雪被踩实的声响,回头看去,宁山正抱着颜子衿走来。

颜子衿裹着红梅暖裘,双手环着宁山的脖子,呼呼睡得正香。

宁山见到颜淮,上前说颜子衿刚才闹了他许久,结果闹累直接在他怀里睡着了,担心睡了着凉,想问问秦夫人是不是在这里,好把人儿送回去。

“本来想将小锦娘放在暖阁里让人看着,结果她抱得好紧,又怕强行拿开手弄醒她,只得抱着来找舅母。”宁山无奈笑道。

“他们正在里面说话。”颜淮点了点头,伸手打算像以前一样把颜子衿抱过来,可宁山并没有打算交给他,他抱着颜子衿看着屋内,听了一会儿后问道:“里面听起来吵吵闹闹的,舅舅他们在说什么呢?”

“说话的人很多,我也没听清楚。”

“若是母亲在这里,说不定又在提什么定娃娃亲的事情。”宁山笑着摇了摇头,似乎拿自己母亲很是没有办法。这时颜子衿可能是觉得几分冷,在睡梦中哼哼了几声,又将宁山抱紧了些。

宁山连忙将她抱紧,柔声哄了好几句,怕在廊下待久了吹到她,一时顾不上一旁的颜淮,连忙抱着颜子衿进了屋子。

已经渐渐低下去的谈话声随着宁山进屋又热闹起来,颜淮在外站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进去。

这刚入冬不久,连雪也没下几回,从小跟着颜父锻炼强身健体的颜淮,头一次在这个季节里着凉生了病,好在病得不算严重,便独自在屋里卧床休息。

一时抽空犯懒,颜淮蜷在暖阁的松木榻上看书,颜子衿如今只顾跟着宁山,这几日也没有来找过他,这么想着,心里却如燃炭一般噼啪作响,竟然连书也看不下去。

本想就这么顺势放下书闭目养养神,颜淮耳朵灵敏,却听到外面走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连忙坐起身看去,一个小脑袋顿时从窗外冒出来。

“哥哥~”颜子衿双手扒着窗框,踮着脚正努力看着屋里的颜淮。

章二百八十九

二百八十九、

“这是怎么了?”颜子衿举着烛台,自然也瞧见被众人扶在外屋榻上的颜淮,这么晚了,颜淮这段时间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按理说应该早早睡了。

“今日费将军请大家喝酒,将军一时……饮多了些。”

“这叫多了一些吗?”颜子衿放下烛台走近,颜淮斜倚着软枕,整个人似乎早已醉得没有意识,“怎么不送回去休息。”

奔戎和弃毫对视了一眼,前者小心翼翼回答道:“将军不回去,非说要来找您,我和弃毫劝半天都不行。”

颜淮惹得颜子衿生气这件事他们两人自然知晓,颜淮非要过来这边,他们劝了许久,幸好木檀说颜子衿已经睡下这才阿弥陀佛,让她们帮着将颜淮放在外屋休息。

谁知颜子衿竟然还醒着,奔戎和弃毫两人有些手足无措,后者连忙开口道:“我们这就把将军送回去。”

“你们搬来搬去的,把他弄醒了岂不是还要怪你们?”让木檀她们去取被褥,颜子衿手掌放在扶手上微微俯下身,伸手用手指戳了戳颜淮的脸颊,“没想到喝醉了居然还会耍小性子。”

“您不生将军的气了?”

“现在生气有什么用,他醉成这样能听到什么。”等到木檀他们抱来被褥将颜淮安置好,颜子衿想着他睡成这样,大概不会中途醒来,便让他们也去休息,不必在屋里守着。

不过本来就不怎么困,这样一打搅更是格外清醒,颜子衿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问颜淮怎么会醉成这个样子。

夜入深,外面早已万籁俱寂,因为太过清醒,外面的铃铛声显得格外响亮,吵得无法入睡,或者说自己本来就睡不着。

翻身披衣坐起,颜子衿盯着房门许久,这才又一次打开门来到外屋,外面只点了一盏灯,颜淮合衣睡得正沉,长年来行军打仗养成的习惯,他的睡眠一向很浅,可如今颜子衿已经走到他身边,颜淮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没想到会醉成这样,颜子衿小心翼翼坐在颜淮身边,思考着要不要让他们去备一碗醒酒药来候着,此时颜淮竟已经睁开眼睛看着自己。

“看来你演得很好,奔戎和弃毫都被你骗了。”颜子衿看到颜淮眼神的瞬间已经明白了一切,也不觉得意外,毕竟颜淮酒量不差,平日里顾及到颜子衿不怎么喜欢喝醉后满身酒味的样子,所以极少喝得意识不清,就算是身为长辈的费将军邀请,也不至于喝成这样。

“还有要事再身,自然不敢肆意放纵,可就这么离席又实在不给世叔面子。”颜淮揉着额头坐起身,虽然没有喝得酩酊大醉,但也喝得不少。

“费叔父不像是那种不顾场合执意劝酒的人,你怎么又会喝了这么多?”

颜淮没有立马回答颜子衿,今日费将军请众人饮酒,也是为了犒赏一路护送长公主回京的众将士,颜淮自然不能推辞,便也抽了时间赴宴。

席到中途,众人酒酣脑热,说话间也没有最开始那样拘谨,大家说着你家事我家言,议论着靖州前线,思念着故乡风景,聊着自家亲人,谈着他人趣事,自然而然地也聊起了一旁的颜淮。

他们举着酒,笑说着颜淮与长公主身边贴身侍女的事,费将军也明里暗里说着若颜淮有这个意思,趁此机会求了长公主殿下也不是不行。

颜淮当时心里想着事没有立即回复,这时忽地有人大笑着开口,撺掇着颜淮快些动作,到时候双喜临门,大家好好热闹一番。

“哪里来的双喜临门,你喝大了吧!”

“这要是延文和将军妹妹成了,不也是一喜,谁瞧不出来延文心思——”

章二百九十(h)

二百九十、

抽出手指,蜜液顺着指尖滑至手心,又直直顺着手腕滑入袖中,颜子衿倚着之前颜淮靠过的软枕轻喘着气,她看着颜淮手指上泛着光亮,耳垂直热得发疼。

颜淮将颜子衿抵在靠背,舌尖轻轻抵开贝齿,勾弄着小舌亲吻,醉酒后总会觉得口渴,可这样还是无法缓解,颜淮直起身子拿过一旁矮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仿佛硬生生吞了一块冰,坠入腹中,不过略微缓解几分。

“我总得还不够。”颜淮放下茶碗,他低声喃喃说着,颜子衿手指刚触碰到他的脸颊,颜淮已经俯下身去。

“啊——”玉贝被嘴唇含住,舌尖径直伸出花穴搜刮着其中的蜜水,颜子衿难以抑制地一声惊呼,伸手想要制止颜淮的动作,但颜淮抓住她的双腕举高,另一只手这逗弄着玉珠,忘我的吞咽着蜜水解渴。

“哥哥、哥哥……”

那茶水入腹,也凉了颜淮的舌尖,无论触到哪一处都是极致的刺激,颜子衿被颜淮这样舔弄着又泄了一次,从穴中涌出的爱液自然也被颜淮尽数吞入口中,残余的顺着下颌和缝隙流淌至身下。

颜淮抬起头,有些意犹未尽地舔去唇上沾染的水珠,颜子衿的手早已没了力气,若非颜淮抓着早已滑落。

喘着气往后退了退,正好能借着靠背直起身子,颜子衿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她此时也想找些什么东西来消消体内的火。

外袍早就被扯到手腕处,就连里裙也被掀至腰部,活动间衣裙下的私密处若隐若现。

借着指尖缝隙偷偷窥视,却一眼就看见颜淮身下已经被顶起的鼓胀,颜子衿顿时一声低叹连忙紧闭上眼睛,察觉到颜淮已经凑上前来,像是想起了什么,颜子衿连忙用手掌抵在颜淮唇前,另一只手扯着裙角盖住双腿之间,却被颜淮一把抓住了手腕。

“不行不行,这回不行。”颜子衿轻咬着头,打算阻止两人进一步的亲密。

“怎么了?”

“木……那药丸木檀说已经没有了,她说、说你不准我再吃了……”颜子衿看着颜淮,以为他这是又打着之前那个主意,蹙起了眉头道。

没想到颜子衿担心的是这个,确实,自她服毒之后,颜淮便再没让木檀她们准备过那些药,虽然他曾经想过,但现在已经不打算在无名无分之前让颜子衿冒这个险。

“没关系,你不用去吃那些药。”颜淮拿开颜子衿的手,端住她的后颈亲吻着樱唇,颜子衿见他这样,生怕他抱着瓜熟蒂落逼众人点头的打算,连忙侧开头,颜淮只能顺势咬上她的耳垂。

“你、你……你不答应给我吃药,不准、不准碰我。”

“你不用再吃那些药,你身子哪里受得住,是我太过侥幸,这东西本就不该是你吃。”

“不行,你不许——”

“衿娘,让我来。”

颜子衿一怔,正好被颜淮抓住机会再一次吻上,另一手顺着大腿根部伸入,颜子衿连忙伸手掩住不让他探进。

章二百九十一(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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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九十一、

此番激烈活动一阵,似乎连醉意也消退了不少,颜淮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连忙松开手,颜子衿脚腕后已经微微发红,见颜淮放开自己,连忙收回脚。

被连着射了两回,那精水堵在体内,颜子衿刚坐起来,便止不住地从小穴涌出,下身赤裸裸贴着凌乱湿润的被褥,有些冰凉。

这刚鸣金收兵略作休息,可瞧见颜子衿发鬓斜堕,眼中秋水浮春,酥胸半露,玉肩上残留着吻痕,身下小穴还往外吐着白浊,颜淮闷声一咳,感觉又有什么催着腰腹紧绷起来。

正寻着趁手的东西擦一擦,颜子衿刚侧过身,就被颜淮从后搂住,双手又开始不规矩起来,生怕他又要在这里来一回,颜子衿连忙转过身低声道:“别在这,到、到屋里去。”

床前寝屏绣着海棠春睡图,随意搭着的纱帛尾端堆在地上,与凌乱的衣衫揉在一起。

垂挂着的香囊锦带微微摇晃,手掌用力抓向花框的同时打中了坠着明珠缠着彩线的帘勾,发出几声叮叮当当的脆响。

双掌抓着少女身子两侧,拇指略微用力便能描摹出肋骨的弧度,再往上游移,便能肆意揉捏把玩住那对凝脂般柔软的娇乳。

被顶插得乱了神,只得不住地索求着亲吻来缓解,免得继续沉沦下去,颜子衿已经扯落颜淮半边衣衫,亲得累了,便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休息。

这样跨坐在颜淮身上任他肏弄,而颜淮又故意掐着颜子衿的腰将她微微举起,每一次刚抽出大半截,便又都被顶到最深处,粉嫩的花穴被肏得翻出翻进,泄出来的被堵进去,接着又裹着射进去的被勾出来。

身上的罗裙被扯落,只留下外面轻透的外衫,玲珑的身躯若隐若现,正好遮住两人交媾间不住插送吞吐的下身。

弄得久了,感觉之前被射进去的精液已经被尽数勾出,颜淮又久久不愿给她,颜子衿只觉得小穴里颤得难受,贴上身去主动求欢。

颜淮似是不满她一直忍耐着的声音,即使怀里的人儿腰肢婉转,绞得他早就按奈不住靠紧绷着身子忍耐,但还是不遂她的愿。

“哥哥……你就给我吧……”

“要给你什么,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呢?”

“你再、你再欺负我——我就生气了……”

“哪里欺负你了?”颜淮说着一挺腰,颜子衿顿时发出一声轻叫,他趁机揽紧她的腰往下按住,随后又是一顿抽送,顶得颜子衿咿呀娇呼,一对雪乳在眼前上下晃动,一时喉头滚动,颜淮张口含住一只舔弄品尝,手掌捏住另外一只揉捏着樱果。

“哥哥……哥哥……”

“叫大声些,”颜淮松开口抬头看向颜子衿,“让他们好好听听,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不、不……啊……”

“叫大声些衿娘,你叫起来的时候,里面小穴儿吃的更紧了,”颜淮用舌尖一点一点舔逗着颜子衿的乳尖,“谁教你将腰扭得这样磨人,我可没教过你。”

“……不是……没、没人……啊啊……哥哥你慢、慢些……”

“慢些?明明刚才我怕你累着,便慢了些动作,是谁耐不住将腿缠上来的,又是谁的小穴一个劲往里吞着,”颜淮将颜子衿往自己怀里抱紧了些,手掌落在她的小腹,“矜娘,你里面的小嘴可是饿得一直在抽搐,一直在吃我的柱头呢。”

“呜呜……”颜淮的手掌滚烫,烫得颜子衿眸子里的泪珠儿不住地落,里面媚肉颤动着吃紧,外面却遭了大罪,颜淮胯部每往里撞一回,那柱身便蹭一回外面的红珠蕊。

两人下身咕叽咕叽撞得响亮,那蕊儿也被淋得湿漉漉,可光是这样摩擦早已满足不了,颜淮只顾吃着自己的乳儿,半点也不愿去碰。

章二百九十二

二百九十二、

早早起来用了饭,即使已仔细清理过,颜子衿还是觉得身体里的堵塞感还未散去,一时窘迫,只得低头理着丝线不敢去看颜淮。

那串珊瑚珠自然也被木檀她们瞧见,虽然被清洗干净,但颜子衿想到昨晚的事,还是让她们找个匣子装了放好,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她是不想佩戴了。

今日大抵是没什么事,颜淮一直待在颜子衿屋里休息,要么看书要么就是倚着枕头看她做绣工,那幅万寿图要的针法很难,颜子衿这个时候可没有这么多的精力去做,所以只打算做一些简单东西。

打了绣样找好绣架,可颜子衿想了半天还是犹豫该做什么比较好,颜淮见她挑着丝线出神,眼神微动,开口道:“替我绣一个荷包吧。”

“荷包?”

“我用来放药糖的荷包旧了,一直想要一个新的。”

想起来颜淮随身会带着解酒的药糖,可昨晚却并未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看来他也并非是故意装醉离席。

正想开口问颜淮想要什么样式,奔戎却急匆匆跑进屋里,他这样急切自然引起两人的注意,颜淮起身抬了抬手,先一步走到门口。

颜子衿见他们低声不知道说了什么,颜淮的脸色陡然一变,随即让奔戎去喊木檀她们。

“出什么事了?”颜子衿将簸箕放在桌上站起身问道。

“出了一点急事,我让木檀她们陪着你。”颜淮拍拍颜子衿的发顶示意安慰,“我晚些来看你。”

木檀她们得了消息刚过来,颜淮便立马带着奔戎离开,颜子衿站在门口看着颜淮的背影消失,这才将目光移向木檀:“奔戎有跟你说什么吗?”

“说是有客人来找将军。”

“还有呢?”

“没有了。”

微微颔首,看来是自己没办法插手的事情,颜子衿也觉得在屋里待久了有些闷,便走到院子里透透气。

寄香端着椰蓉方糕,这是刚才周娘子送来的,据说是宫里特地派人快马带来,长公主殿下便命她送了些给颜子衿,也另外分了一点给木檀她们。

寄香偷偷提前尝了一块,有些甜腻,想着还是配着茶更好些,结果发现桌上的茶壶里空空荡荡,一看便是今早的小厮换茶时拿错了茶壶。

拿着茶壶出门去找小厮,寄香絮絮念叨着他们怎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木檀想着颜子衿大概也有些疲惫,便进屋去整理床铺午睡。

颜子衿负着手在院中踱步,想着要选什么样的花样最好,之前的松纹固然好看,可既然要做新的,自然不能还是一模一样。

想着想着,思绪忽然又飘到那幅《万寿图》上,颜子衿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到最后她停在原地,偏头看向屋内绣架的方向。

她在想,等到将这幅图交给长公主时,或许有些事她可以问问。

一时想得太过深入,颜子衿没有注意到周围,等她回过神时这才察觉自己身后有人正盯着自己,连忙转过身,正好与一双熟悉的眼睛对视。

一双璀璨如宝石,带着满满笑意的眼睛。

木檀正在屋里收拾,便听见颜子衿一声惊叫,她连忙放下东西冲出屋子:“阿依勒殿下!”

颜子衿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人,以至于完全忘了对面双手穿过她的膝窝将她高高抱起,面前的少年比上一次见面时已经长高不少,脸上已经褪去些许稚嫩,那头金色如阳光的长发被高高束起,少年穿着花色朴素却布料昂贵的汉人衣衫,仰着头,笑盈盈地着看向颜子衿。

章二百九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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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九十叁、

颜子衿自然知道颜淮此时会在什么地方,阿依勒隐秘而来,既然要与他见面,那自然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在外院,更不用说颜淮刚走了没多久,阿依勒便来找了她。

颜淮的院子并不远,而且颜子衿对这里并不陌生,更不用说那几乎毫不掩饰的哀嚎惨叫声,即使第一次来到这里也能迅速寻到声音发出的地方。

院门半掩,看来是有人出门时没有及时关上,而院中的人一时也顾不上这些小事,颜子衿刚刚走到门口,里面便立马传来陌生的哀嚎。

毫不犹豫地推门进去,入眼便是台阶上新鲜的血迹,血迹被拖成一道长长的线,一直延伸至院内,颜子衿连忙顺着快步走进屋子,正要绕过廊墙,从门内瞬间飞来一道黑影,不偏不倚狠狠砸在颜子衿脚边。

那是一个已经快看不清原本样貌的男人,一只眼睛肿如鸡卵,乌青紫红,想来他永远无法用来视物,脸颊颈侧满是在地上磕碰摩擦的伤痕,他的左臂已经诡异地折迭,想来是被人生生折断,十指和掌心都被割伤,疼痛得几乎无法触碰任何东西。

看起来他大概是已经被这样对待了许久,即使颜子衿手无寸铁地站在他旁边,男子也没有力气爬起身来。

颜子衿看向他,随后抬起头,颜淮提着那柄旧剑,面若冰霜地走出,那是她这么多年来从未在颜淮脸色见过的表情。

在看到颜子衿后颜淮脸上顿时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许是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锦娘?”

“哥哥,”颜子衿上前一步,分明自己早已猜到,可她还是想听颜淮亲口说出,“他是谁?”

“我让奔戎送你回去。”

那人许是得了几分喘息,勉强缓过几丝力气,趁着颜淮被颜子衿吸引走注意力的空隙,忽地爬起身朝着院门口逃去。

可下一秒便只觉右脚后跟一阵剧痛,顿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他疼得抽搐,脚踝处即使隔着衣料也在咕嘟咕嘟地往外涌着鲜血。

见此人还想逃,颜淮顿时怒火冲天,也顾不上颜子衿立马冲上前一脚踩在刚才的伤口处,凄厉的痛呼顿时响起,连颜子衿也不由得皱起了眉,见颜淮举剑还想挑断左脚脚筋,她立马上前握住颜淮的手:“哥哥你冷静些。”

“没事的锦娘,你先回去,我一会儿来找你。”

“哥哥!”

“救救我——”大概是看到颜子衿竟然能劝住颜淮,那人顾不上剧痛立马扑在颜子衿脚下哀声求救,颜淮见状一把将他踢开,举剑打算砍下他斗胆冒犯的手。

“哥哥!”颜子衿连忙抱住颜淮,冲着他连连摇头,随后看向地上的男人,“我可以救你的命,但你要认真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有隐瞒或者说谎,谁也保不住你。”

颜淮已经尽最大力气让自己冷静,可颜子衿还是听得出他颤抖呼吸时压抑不住的怒气,更用力按下他的手,冲着院中唤来了弃毫。

吩咐弃毫将此人带到屋里,颜子衿连忙拉着颜淮往回走,里面的情景比她想得略好些,但从翻倒的茶具和石桌还是看的出来,颜淮在这里发了很大很大的火。

弃毫给那人勉强上了点药粉止住血,和奔戎一起将他押到门口台阶跪着,他们二人若要说其实都是颜淮入京后这才跟了他,对于颜家之前的事情,尤其是那场血案和其他人一样也只是听说,并未亲身经历。

两兄弟知道这是颜淮不可说不可碰的逆鳞,所以从未敢主动谈起,所以当今日瞧见颜淮那样暴怒,两人才发现平时颜淮所谓的生气都算不上什么,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

安抚好颜淮,颜子衿这才起身走到那人面前问道:“顾宵是你什么人?”

“阿求……我们是跟着顾宵一起下山的。”

“你也是苍州山上的人?”

“是、是。”

章二百九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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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九十四、

意识到颜淮做了什么,颜子衿伸手想要拿开他蒙在自己眼上的手,可无论如何用力,颜淮也一直不肯松手,耳边传来匆匆忙忙的脚步声,血腥味越来越浓,颜淮带着她往里走,一直走到内室这才放开。

颜子衿快步跑到外屋,那人的尸体已经被处理完毕,地上只剩下暂时没有被清理干净的血迹,颜淮提着剑慢慢走出来,颜子衿回身看向他,他手里还握着那柄旧剑,剑尖上还沾着那人的鲜血。

“他是顾宵身边的人,明明还可以从他嘴里问出其他——”

“没有必要。”

“为什么?可他明明说了顾宵的私宅在——”

“顾宵当初囚禁玲珑的地方在京城,并不是瓜州。”

“什么?”

“锦娘,你是信他,还是信顾见卿所说。”颜淮说着,但心里已经知道是谁告诉的颜子衿此事。

“我……”

“他虽然跟着顾宵,但顾宵只是利用他,并非心腹,从他口中得不到什么有效的消息。阿依勒将他带来,本就没打算从他口里知道什么,”颜淮长叹一口气,“噹”地一声,手中长剑跌落在地上,“我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心里有无数个将他折磨致死的想法一闪而过,似乎他叫得越凄厉,我心里会越好受。可是锦娘,当我每多看他一眼,就有一道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颜淮之前握着那柄剑曾经是颜父送给他的生辰礼物,颜子衿记得他一直将其悉心保存打理,极少让他人触碰,如今就这么随意摔在地上,剑身上有一处明显的色差,那是因为剑身曾被人修缮过。

那个血雨交加的夜里,颜淮用这把剑替她挡下袭击,剑刃被巨刀砍出一道豁口,碎片擦过颜子衿的脸颊,生生刺入颜淮的血肉之中。

“那道声音在不断地提醒我,父亲被众人围杀至死、母亲被人砍断手臂生死不明、我拼劲全力差一点就连你也护不住的时候,有一群人正站在不远处,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颜淮咬着牙,紧蹙的眉头还在微微颤抖,“也正是他们,在这么多年后,差一点把你从我身边带走,差一点让你死在我面前,锦娘、锦娘,我怕我再听下去,会忍不住将他当场抽筋扒皮,开膛破肚……但那样我会吓到你,我——”

颜子衿将颜淮抱住,伸手去将他握紧的拳头展开,颜淮的手心粘乎乎的,这自然不可能是汗水:“哥哥,没事了,没事了。”

“锦娘,父亲他……真的不在了。”

一声抽噎,颜子衿顿觉双眼热得发疼,她只得用力环紧了颜淮,似乎这样自己便能再给予颜淮一些微不足道的力量,就像那天夜里她冲上去抱住颜淮,将他打算与对方同归于尽的想法里拉了回来。

“没事的,没事的,娘亲还在,她还好好的,怀儿如今可长大了,惦记着让你带他学骑马,还有欢儿……欢儿和小施他们,你之前还跟我说过小施如今想着去大理寺呢。”颜子衿说着,可眼泪已经止不住地流淌,几乎要打湿颜淮的肩头,“你明明答应我,要带我回临湖去看爹爹……你要是食言,我这辈子都不理你。”

颜淮反手抱紧颜子衿,他深呼吸了许多次,可身子却仍旧颤抖,颜子衿没有说话,任由他抱着,一直到颜淮终于调整好情绪,这才缓缓将他推开。

颜子衿附身将那柄旧剑拾起,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捧着剑身,郑重其事地看向颜淮:“这把剑是爹爹亲手给你的,无论结果如何,到了那一天,你一定要带着它去见证。”

颜淮看着颜子衿的双眼,他伸手接过旧剑紧握着剑身,有鲜血再一次顺着指缝流出: “我答应你。”

“小姐,老夫人送信来,问您几时才回去呢。”

婢女拿着刚送来的信件,绕开熙熙攘攘前来观中上香的人群,走过一条花园中的蜿蜒小道,来到一处隐在竹林里的静谧院落中。

章二百九十五

二百九十五、

在观中这几日,江柔一直通过这个办法与江三郎私会,浓情蜜意,一时不见便相思难耐。

这清平观内私下为男女之间牵线搭桥再是熟练不过,并不会在意对方身份如何,毕竟敢这样做的人又怎会暴露此事,只要给的好处够多,他们便乐见其成。

“三郎、三郎……”江柔抱着江三郎,却忽地呜呜低声啜泣起来,江三郎见她这样的反应,便也停了动作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怎么了?”

“我害怕,我怕极了,”江柔握着江三郎的手,泪眼盈盈,“哥——颜淮恐怕是发现不对劲了,他、他恐怕发现我早就不是颜子衿,我该怎么办,三郎你救救我……”

“阿柔别怕、别怕。”江三郎将江柔抱紧了连声安慰,“他可是当着陛下的面信誓旦旦亲口确认你是颜子衿,他要是反口又说你不是,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可是……若他真发现了怎么办,颜家他一人独大,有得是办法对付我,三郎……”

“阿柔、阿柔你冷静点。”江三郎见怀中的爱人慌乱地颤成一团,心疼得将她又抱紧了些,“他不敢的,颜淮不敢的。”

“他怎会不敢……”

“江家与颜家已有婚约,那可是颜淮亲口答应,你若是出了什么事,他如何向江家交代。而且他要是说你不是颜子衿,那真正的颜子衿又在哪儿?”江三郎拍着江柔的背,“阿柔,那可是深夜里的赤江,又有贼匪作乱,连精壮男儿被那样跌进水里都是九死一生,她一个姑娘家哪里还能活,而且出事地点是三殿下的地盘,他们这一年来都没收到一丝一毫的消息,说不定她早就沉尸江底了。”

见江柔没有说话,江三郎以为她还在担心,便蹲下来笑道:“你要是担心,我这就回去求父亲,不久后陛下要宴请众臣,到时候我让父亲请奏陛下赐婚,有圣旨在,颜淮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带着颜家抗旨,这样你就不用怕了。”

江柔听见江三郎这样保证,轻轻颔首“嗯”了一声,两人还想再说些什么,房门忽地被人敲响:“公子?”

头一次在这个时候被人打搅,江三郎显得很是不悦,便开口说道:“什么事情?”

“老爷有急事正在找您,让咱们快点叫您回去。”

听到是父亲让自己回去,江三郎看了一眼静静坐在椅子上的江柔,这个时候其实不该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可他却又不敢耽搁,但犹豫许久,江三郎上前道:“阿柔,我……我爹让我回去了,我……”

“我信你。”江柔握紧了江三郎的手,“三郎,我一直都相信你。”

目送着江三郎离开,江柔缓缓收起了眼泪,顿时焦急地在屋里走来走去,虽然江三郎说着颜子衿早已落水身亡,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颜子衿并没有死于水中,虽然自己当时是惊惧之下的本能,可若是被颜家知道其实是自己亲手杀了颜子衿,江柔不敢去想自己的下场。

江三郎说的不假,颜淮确实是当着众人的面确认自己是颜子衿,可将自己带回颜家后,颜淮表现得却不像一个亲人失而复得的样子,尽管他几乎满足自己的任何要求,从未有过反驳,也从未询问过什么,江柔总觉得,颜淮对颜子欢和陆望舒,和对自己总有些不同,两人之间仿佛有一道隐形的隔阂。

这与他人口里告诉自己的颜淮并不一样。

更不用说颜淮总是出门,去的地方又是多是苍州周围,这岂能不让她担心?万一真正的颜家小姐大难不死,或者尸身被人发觉,这么想着,江柔开始后悔当初应该再多确认一番,免得夜长梦多,像如今这般担惊受怕。

她也曾想着将此事告知三皇子他们,可转念又想,此事自然是越少人知晓越好,自己此番已经被他们抓了把柄,岂能再给一个?

如今最好的办法,便是在颜淮向自己摊牌之前,让自己与江三郎的婚约坐实。

细想许久,意识到自己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太多,于是打开机关从暗道顺着回去,在里面将自己细细整理一番后这才打开房门。

章二百九十六

二百九十六、

“父皇曾经下旨,海珠每年官家上供不超六十斛,宫品不超十斛,余者珠民可自行买卖。”

“可采珠的人这么多,自然得的越多越好,近岸的生不出,便去深海,回得来的回不来的,不计其数,结果却被说南海珠贱,从采珠女手里买来的珠子,到了京城,价格不知翻了多少倍。”

“你想说什么?”

“没有呀,这只是前几天我陪一个商人喝酒,从他口里听到的,哎呀——”

脚心被人用手指用力一压,琉璃姬娇滴滴叫了一声,便看见五皇子眼里的不悦:“谁许你去陪别人,碧春阁的妈妈又耐不住心了?”

“谁敢触你霉头,妈妈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招惹殿下您呀。”琉璃姬笑着,五皇子顿时明白了是谁的主意,抓着她另一只还没穿上鞋的脚站起身,琉璃姬身子不稳靠倒在假山,可她却不急着起身,而是眉眼弯弯看着俯下身靠近自己的五皇子。

“呀,难不成要在这里,殿下真是好兴致。”

“你若无聊,大可让人给我传话来陪你。”

“殿下这几日忙得很,我可舍不得让你受累。”琉璃姬食指滑过五皇子的脸颊,吐气如兰,“那商人肚子大得像塞了个篮子,脸上肥肉堆得发黑,长得又不好看,我可不喜欢。”

“那你还陪着他。”

“他答应送我一幅字,我喜欢,就陪他喝了几杯,他酒量不好,一下子就醉了,差一点吐在地毯上呢。”琉璃姬说着伸手去够后脑束发的缎带,指节勾着将其中一段拉到身前,月白色的缎带上有人用毛笔写了长长的句子,字迹从肩头一直写到尾端,像是一时兴起为之。

“那商人说自己被一女侠救下,便请她喝酒当作谢恩,结果女侠喝醉了,兴致一来抓起歌女的发带写了一篇文章,写完又送给他当见面礼。”琉璃姬咯咯笑着,“那商人虽然感激,但觉得这东西实在寒酸,不好发作,便随手敷衍塞在行李里。那日在碧春阁喝酒,为了逗身边的小奴儿开心这才想起来,正好被我身边的童儿瞧见了。”

那缎带上的字句陌生,并不是常见的那些辞藻文章,可字迹却再眼熟不过:

——月皎皎,青山染皓……高峰不遇雪,见君如月……灵山现卿,泠泠听弦,山中石激泉……

“师父……”五皇子盯着上面的字迹,失神地呢喃念着,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手里的缎带,琉璃姬见他将缎带抵在唇边,眼里满是无尽的惊喜与思念,抿唇一笑,将脚从他手中抽离踩在假山上,衣裙盖住脚背,只露出鲜红的指甲。

“那商人说他是在苍州被救下的,女侠怪得很哩,一开始请她喝酒她还不答应,说要是吃面皮汤,最后实在拗不过,这才说留着第二天再吃。”

“苍州?”

“是的呀。”琉璃姬起身,将发带取下指尖勾着剩下的递向五皇子,“殿下要怎么谢我?”

“你想要什么?”

“碧春阁一直待着好无趣,这里也好无趣,下次殿下找到有趣的事情,记得带上我就好。”琉璃姬附身勾起另一只鞋子穿上,趁机凑近了几分。

五皇子点点头应下,琉璃姬顿时嫣然一笑,撒娇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五皇子顺势将她横抱起朝着花园外面走去。

“月皎皎,青山染皓,似君涉水来,珍之如宝……”

夜已深,屋外的廊灯只留下几盏勉强照亮,颜子衿披着外袍坐在书案前,提笔写着字消磨时间,最开始不知道写什么,便东写写西写写,写着写着也不知怎的就出了神,等反应过来时,纸张上竟然写了半篇《月赋》。

“啊呀”一声,笔尖跌在纸上,将剩余的空白处玷污,瞧着是没了办法再写下去,颜子衿连忙将笔拿开,看着干透的字迹,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忽地写起了《月赋》,正欲将其揉成一团丢掉,颜淮从后面伸手拿过。

章二百九十七

不会写古文,但主打一个又菜又爱玩

二百九十七、

奉玉这慌不迭地逃走,颜子衿便死了再有人会来救她的心,许是这段时间颜淮太过于顺着她,以至于让颜子衿忘了,无论木檀她们对自己再如何好,但终究还是颜淮的人。

听见怀中娇娘发出一声叹息,随后整个人便如认命一般就这么趴在桌上任由他动作,颜淮低笑了一声,停下了动作。

不懂颜淮这番又是想做什么,颜子衿回过头看着他,颜淮擦了擦手指,起身走到书桌旁拿来了新的纸张放到颜子衿面前。

以为他这又是想到什么戏弄自己的法子,颜淮却在自己对面坐下,指尖敲了敲桌上的纸:“锦娘,你知道这《蟾宫赋》的由来吗?”

“据说是……前朝状元遗作。”这件事顾见卿倒是与颜子衿提起过,可顾见卿提起名字时只说是《月赋》,在颜淮口中却叫做《蟾宫赋》。

“先皇在时,大齐曾出了一个惊才绝艳的才子,锦绣文章信手拈来,年纪轻轻第一次科举便蟾宫折桂,金榜题名,”颜淮示意颜子衿重新写一份,自己则与她说着文章的由来,“不过这位才子却无心官场,得了功名,不求官职,只是求了百金,在大齐境内游山玩水逍遥自在,按理说这样的人倒也惹不上什么仇家,可世上却偏有个‘怀璧其罪’的道理。”

颜子衿低头认真写着,听得颜淮这样说,停了笔抬头看向他,看出颜子衿的疑惑,颜淮又继续道:“这位才子留下无数文章,虽都是乘兴而为,可篇篇金章玉句,一时间追捧抄录者无数。你以前读过的《文姬祭》也是出自他之手。”

“我记得那是篇祭奠一位远嫁他国的公主,因为封号里带了‘文’字,所以被称为文姬。”

“‘姜水汤,长山长,王屋千丈兮绝岐江,玉声渺渺兮隔万乡……绮影映屏,神女奉犀,更沉月寂,鱼潜水静……’。”颜淮轻声念着,指尖在竖起的膝盖上节律地敲打。

“‘思之若狂,悲之断肠,叹兮叹兮,不敢高语……怜镜花之虚幻,忧水月之易散……敛息轻履,鬓发映霜……’。”颜子衿顺着颜淮的话念出了后面的句子,随后轻叹道,“远嫁千里,生死不得见,亲人甚至只能借着犀角通灵才能尝试着再见一面。”

“锦娘你说,这会是以谁的视角来写的呢?”

“我记得文姬是最小的孩子,那自然是文姬的父母兄姊。”颜子衿说完抬头看向颜淮提醒道,“咱们好像扯远了。”

“……确实说得远了些。咳,那位状元身负奇才,惹得那些平庸之人嫉妒,明明蟾宫折桂却又随手舍了前程,惹得那些落榜之人不满,此等人才却不得为己所用,又惹得朝堂上一些人怨恨,他们都不加丝毫的掩饰,自然让那位状元郎察觉到,但他似乎从未放在心上,依旧纵情于山水间。直到后来某年中秋,这位状元郎正在江州与众人赏月欢宴,他趁着酒兴当场作了一篇赋,当在场众人为此惊叹时,却独自乘了一艘小船泛舟江上继续饮酒,许是醉得深了,一时忘了周围环境,不小心失足落水,等救上来时已经没了气息。”

“他死了。”

“嗯,状元郎死后,他的那篇赋便成了遗作,可也不知什么原因,那篇赋却无人得见其全貌,有说他当时是蘸了酒在墙上写完,大家忙着救人,酒干了便不见了,也有人说他那时已经成了仙人,那文章确确实实作了,但凡夫俗子们无法誊写,还有人说是他家族势力作梗,无人敢传播,这才失了传。”

“这位状元郎又是谁家的子弟?”颜子衿随口问道。

“他姓赵,是赵家嫡出的二公子,如今赵丞相的胞弟,梁贵妃同父异母的兄长。”

笔尖顿住,差一点又要重蹈覆辙,所幸颜子衿及时提笔,连忙将写完的赋文放在一旁,等着墨迹干透。

“怪不得……”

章二百九十八(h)

二百九十八、

唇瓣落在颈侧,残留的胭脂留下暧昧的痕迹,颜淮捏着她腰侧的力道加重,手掌贴着颜子衿的背脊以免她被坚硬的桌面硌伤。

颜子衿比以前瘦了许多,他现在甚至不必用力,就能清晰地默数着她的脊骨,自苍州相认以后,颜淮便一直想办法为她补身子,可惜被顾宵一打搅,一切又前功尽弃。

木檀每日都向他汇报,颜子衿今日进食如何,睡眠如何,精神如何,似乎一切都好,可偏就是这样,在颜淮眼中便是什么都不好。

“衿娘,别忍着。”颜淮低声道,“想要什么,想说什么,别对我忍着。”

指尖落在颜淮衣领,顺着他的胸膛滑落,一直落到他的后腰处,感受到他的皮肤微颤,颜淮一直在忍耐。

“分明是你一直在忍耐什么。”颜子衿压低了声音,呼吸吹动着颜淮耳中的绒毛,酥痒感一直延伸到心里,“你在怕什么,你到底在忍耐什么?”

抬起她的大腿又贴近一分,颜子衿小腹忽地紧缩,娇弱地轻哼了一声,双腿缠紧了颜淮,主动挺腰相迎,若是以往她这般主动,颜淮早已顺势而为,可此时他却是将手落在颜子衿的胸口处,似是试探似是犹疑地问道:“锦娘,你会忘了他吗?”

“谁?”这句话脱口而出,颜子衿这才反应颜淮说的是谁,她没想到颜淮一直到现在还不没有放下,这么一想,后续他许多难以解释的反应,一下子都有了答案。

“你真的要在这个时候问起这件事?”

“我没办法不去想,”颜淮与颜子衿对视,看得出来他已经很努力忍耐着自己的情绪,“可是我一想到,只不过一年而已,只有一年,你的心里就残留着他的痕迹,若是再久一点呢,若是你当时没有想起来……”

“如果我没有想起来,我也会因为毒发死在当天夜里,亦或者在后来祭奠亲人时投江而死。”颜子衿拇指落在颜淮唇角,“我可做不来为他殉情的事。”

幼稚,竟然在颜淮脸上瞧出来几分幼稚,没想到顾见卿已经死了这么长时间,他仍旧还有几分耿耿于怀,总不能在害怕顾见卿会从酆都爬回来。

若真有人能从酆都魂归,颜子衿反倒希望这个人会是自己的父亲。

忽而觉得颜淮在这种事上显得几分优柔寡断,颜子衿生出几分不悦,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挺直了身子凑上前,整个人几乎要缠在颜淮身上。

未梳上的发丝顺着鬓边,如沉墨的轻纱般滑下,正好遮住窗外可能会出现的注视,颜子衿低头将胭脂抹在颜淮唇上,小舌灵巧地替他涂抹着,自己的腰已经不似之前那样挺直,微微屈垂,裙下已经隐隐抵着他的顶端处。

颜淮搂着颜子衿的腰以免她滑落,另一只手顺着裙角伸入,捏紧了她的大腿侧边。

亲得身子直发汗,颜子衿便停下了动作让自己缓缓,颜淮却忽地往前一步正好撞在桌沿,本就只是随意端着,一切都靠着颜子衿自己用力,现在有些乏了,被这样一颤,双腿一松,顿时又坐回桌上。

桌上的乳釉茶盏规矩放在盘中,却也被撞得“当啷”作响,生怕下一秒便滚落在地跌成碎片,桌沿的神花仙草图被流下的水液涂满,顺着纹路向下又滴在地上,不多时地上已经湿了一片。

颜子衿手掌紧抓着桌沿,玉臀下已经湿滑一片,每次抽送都引得咯吱作响,颜淮架着她的一条腿,手掌按着她的腰绝了后退逃离的打算。

紧抱着颜淮,颜子衿内里被一下一下凿得酥爽,可自己连泄了两回,还想着让颜淮再入得深些,小腰婉转着迎合,显然无法饕足。

章二百九十九

二百九十九、

这样的惊吓令颜子衿一时连呼吸也遗忘,脑海里不住回响着那一声再熟悉不过的呼唤,思绪如一团杂线,越是想理清,却越理越乱,对面并没有下一步动作,仿佛在等着她的反应。

一声尖叫,颜子衿如梦初醒,猛地推开面前人的手,视线被阻拦她没了方向,只得往后退逃不住地呼唤着木檀,对方似乎是见她愣住,一时疏忽没想到会有这样大反应,冲上前掐住她的脖子用力按倒。

对方的手劲很大,不知是他也在害怕还是太多用力,颜子衿感觉到他的手掌也在颤抖,不过她已经无力去想更多,剧烈的窒息感使得自己四肢开始发麻。

就在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颜子衿脖颈上的忽地钳制一松,浓厚的血腥味顿时弥漫在口里,紧接着有人将自己抱在怀里:“小姐!没事了没事了。”

听到木檀的声音,颜子衿顿时安心下来,她连忙取下眼前蒙着的锦带,忽地接触到光亮,视线一开始还有些模糊不清,等到颜子衿恢复一些后,这才看清地上的袭击者。

“姐姐你可认识他?”阿依勒拍了拍手,脚尖踢了踢被扭断左手的男子,他指着对方看向颜子衿,后者却是摇了摇头:“我没见过他,也从来不认识他。”

颜子衿被袭击的事情很快被颜淮知晓,他立马放下所有事情赶回院子,正好看见阿依勒正将对面五花大绑当吊在树上。

“是谁派你来的?”颜淮坐在椅子上,面目沉静,但谁看了都不会觉得他现在心情很好,连阿依勒也没有像以往那样不时说些玩笑,而是揣着手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

“我……我不知道。”

“……”颜淮看着面如死灰半瘫在地上的男人,眉头不由得紧皱,转了话题道,“对方让你潜入内院做什么?”

“我、我……”

“我的耐心不是很多。”

眼神示意,奔戎立马上前踩上男人小腿上刚结痂的伤口,霎时间鲜血淋漓,男人疼得呲牙咧嘴,连忙开口回答:“他、他让我跟着长公主的队伍,等到队伍停下,便潜入内院,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

“避、避开长公主,去寻另外一处守卫最严的院子,然后……”男人越说越小声,可瞧见颜淮逐渐阴沉下去的眼神,身子猛地一颤,顿时提高了音调,“去找这个院子里的主人,叫一声‘阿瑶’后等着看对方的反应!”

“为什么?”阿依勒坐不住了,对方费这么大力气让这个人潜进来,不去找长公主,而是为了对颜子衿叫一声“阿瑶”?

“那……那个人说,如果对面没有反应,就割了她的舌头免得被指认出来……”

“如果有反应呢?”

“就、就杀了她……”男人说完已经汗如雨下,他分明做了万全准备,一直到潜入屋里都没有人发觉,谁知道颜子衿反应会这么大,一开始当他瞧见目标是个小姑娘时,还是心生怜惜将她眼睛蒙住,想着看不见他,也好免了割舌之苦。

如今看来,还不如先将她舌头割了呢。

男人在心里嘀咕,颜淮搓磨着指腹的动作却越来越慢,他起身走到男人面前,用鞋面抬起他的下巴令其仰头对视:“是谁指使你来的?”

“我、我……”

“你既然知晓长公主在这里,自然也清楚这院子里守卫森严,对方给了你什么好处,敢冒着这样大的风险潜进来?”

“好处……哪有什么好处!”男人整个人都快哭出来了,“我小命都被那人抓着,不帮他做这个事会被折磨死的。”

“你说这谁信,你功夫这么高,有谁能抓到你把柄?”阿依勒撇着嘴瞪了男人一眼,要不是自己刚才反应快,拼着被窗框撞伤将此人抓住,恐怕他早就逃之夭夭了,“本王这一身从小练出来的脚法,踏沙无影踏雪无痕,结果还差一点让你溜了,你跟我说这个。”

章三百

叁百、

“顾宵!”听到这个名字颜子衿浑身一个激灵,“他没死?”

“锦娘我问你,当初你是亲眼看着他和你饮下同样的水吗?”

“我确定。”颜子衿毫不迟疑地点头。

“你放心,若他确实和你饮下同一种水,我保证他一定活不下来。”颜淮拍了拍颜子衿的肩头以示安慰,但心里却蓦地沉下几分,若非此人做事粗糙,让颜子衿有时间反应,说不定真让他得手了。

“可是、可顾宵分明——”颜子衿还有些惊魂未定,顾宵已经死去这么久,怎么还能指使他人下手?

“看起来兰公子,哦,也就是顾宵,啧,这个人怎么这么喜欢改名字。”阿依勒倚在门口,“看来他和那些人闹掰了,闹得还挺严重。”

“你怎么知道?”颜子衿问道。

“姐姐你忘啦,上次我便是着了他的道,这才负伤被你救下。”阿依勒笑着摊了摊手,“那个时候我独身前来,察觉到他们只想坐山观虎,并非真心与我合作,便找了机会准备脱身。结果中了顾宵设计,要不是我脚上功夫强他人一点,估计当晚就折在那里了。”

“顾宵应该是在苍州时候,亦或者更早,在得知剿匪一事的时候便开始谋算了。”颜淮替颜子衿紧了紧披风,“他一直都是冲着你来的,找上此人则是做两手准备,若他没能成功,便还有此人能对你动手。”

“可顾宵之死此人不可能不知道。”

“他并没有告知自己的身份,即使他死了,在此人看来,说不定也是另一个被威胁的‘倒霉蛋’。”

心中微微一颤,颜子衿掩在披风下的手悄悄捏紧,颜淮看出来她的紧张,柔声安慰道:“顾宵已死,已经没事了。本来永州那场意外,我心想着他的目标除了你以外应该还有长公主殿下,如今见了此人,倒是确定了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你。”

“顾宵一向谨慎,更喜欢在后面看着别人动手,若是要亲自动手那必定是冲着绝杀去的,起码身边的人也得是信赖之人。”阿依勒脸色不怎么好,想来是想起之前顾宵对付他的手段,心生恶寒,“他既然已经沦落到用这种人,想必手里是无人可用,堂堂兰公子,竟然狼狈到这种程度。”

“给此人的地址是顾宵在京中的宅邸不假,但既然已经与他们闹翻,顾宵是断不可能再回去的,而且那个药里有海兰花,”颜淮低声道,“无论此人能否成功逃走,他也断不可能活得下来。”

“海兰花?”颜子衿听着有几分熟悉,细细想了想道,“我记得是一种生在海中的奇花,入药后可以做到通经脉轻筋骨的作用。”

“长公主手里暗卫自然不可能只守着那点地方,此人能不惹起他们察觉潜入,想必定是托了这海兰花的作用。”颜淮说着说着,却忽然陷入了沉思。

“不过海兰花极其珍稀,而且有剧毒,说来也是实在没办法的替代。”

“替代什么?”颜子衿问道。

“鲛泪。”颜淮若有所思的开口道,“可是……”

“可是什么?”

“没什么,大概是我想错了。”

阿依勒见颜淮思绪还又一部分在其他地方,便悄咪咪地凑上前来:“姐姐你看,我为了抓到他还受伤了呢。”

颜子衿看着他手腕上撞到的地方已经有些乌青,轻轻“啊”了一声伸手抬住阿依勒的手臂,阿依勒见状嘿嘿一笑,想趁势握住她的手,结果被颜淮一把抓住手腕,借势将其隔开。

“干嘛呀,我可是为了救姐姐受伤的。”阿依勒瞪了颜淮一眼,后者低头看着他:“奔戎,带陛下去上药。”

“什么人呐,怎么能让大老爷们伺候我呢。”

“奉玉……”

“你怎么舍得让姐姐们为了我一个大男人受累呢。”

章三百零一

叁百零一、

木檀处理完事情回到院子里时已经是深夜,她早早地便带着颜淮的折子前去觐见长公主殿下,又快马加鞭赶去京城,将颜淮的密信交予周娘,奉玉见她这般奔波,也劝她早些休息,颜子衿那边有寄香看着。

可木檀还是不放心,或者说她比任何人都要心有余悸,自从长公主的鸾驾在此,颜淮几乎是将庄子周围都安排人守了个严实。

除开长公主殿下的暗卫,颜淮还将手里的侍卫也安排了不少在暗处,更别说自己几乎时刻不曾疏忽地守在院子里,颜子衿所在的院子守卫即使比不上长公主,但也说得上再安全不过。

然而今早偏就是让那个人悄无声息地,在无数暗卫和官兵的眼皮子底下,来到了颜子衿的床前,更令木檀心惊的是,当时她甚至就在旁边的屋子里替颜子衿熏衣,可直到颜子衿惊叫出声,她这才反应过来有外人潜入。

不知那人是个什么想法,但如今也来不及将其从土里挖出来再细细盘问,可若当初他径直冲着刺杀而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扶住门框,木檀想着自己也许是今日实在是太过劳累,双腿竟难得有几分酸软。

寄香端着药碗走出来,正好看见回来的木檀,她快步上前本想问木檀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可见她满脸的疲惫,也是有些心疼地皱着眉头,让她快些回屋休息。

木檀看着寄香盘里的药碗,随口问了一下,寄香说这是将军命她们备的安神药,此事事发惊险,又怕颜子衿自己心里多想,教她饮下好好休息一晚再说。

“将军在屋里?”木檀抓住了寄香话里的重点,寄香点了点头道:“将军今天一天都守在小姐身边呢。”

屋里点着安神的香,免得吵到颜子衿休息,卧室里的水钟也被特地移到了外室,窗户只留下外面的通风,纵使门口用了屏风遮挡,但还是放下了纱帘将卧房内的空间隔成两半。

颜子衿已经药效发作沉沉睡下,今日这贼人造成的惊吓对她来说,似乎还没有当初在别院遇到那群刺客的大,但一想到顾宵即使死了,还能谋划出这些事,不免让人几分胆寒。

伸手拨开少女垂在脸颊的发丝,颜淮坐在床边,依旧紧紧握着颜子衿的手,看着她颈侧还残留着淡淡红痕,不免心疼地皱紧了眉。

刚才颜子衿睡前还与他玩笑说,自己脖子再这么受伤下去,怕不是要特地打一个护颈随时戴着了。

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颜淮这才抬眼去瞧,木檀小心翼翼地走近卧室,垂首无声地跪在颜淮面前。

“周娘可收到了?”颜淮低声道。

“是,周娘已经收到将军您的密信,已经着手准备了。”

“嗯。”

“奔戎今早送信去颜家,浣云已经让人去打理了。”

“嗯。”

见事情已经安排整齐,颜淮便让木檀下去休息,可木檀却没有退下,而是依旧跪在地上。

“此事不怪你。”

章三百零二

和亲友讨论现骨剧情,她说哥哥就要一直站在妹妹身后当坚强的后盾。我说那结婚的时候也是哥哥把妹妹手交给新郎,别的不说,你就说站没站在身后吧。

亲友让我闭嘴别再说了。

叁百零二、

看鱼的人将手中残留的鱼饵全部丢进池中,拍了拍手站起身走出阴影,江柔瞧见此人,仿若雷击一般呆愣在原地:“殿下……”

“不错,看起来还没忘掉自己身份,”长公主笑语盈盈,莲步轻移走到江柔身前,“既然还记得称我一句‘殿下’,那你应该也知道我那匣中首饰虽然算不上顶好,但也是从宫里带走的,出纳都是记录在册,若是被查到出现在谁家当铺,那可不得了呢。”

下意识想往后退,可双腿仿佛灌铅一般动弹不得,江柔只觉背上冷汗直冒。

“看来阿柔你还没找到机会将它们拿去置换银子, 不过也是,你若是已经将它们当出去,你觉得还能活着在这里当小姐吗?”长公主摇着团扇笑道,“真乖,不枉我那般疼你。”

“殿下可是认错人了,我之前与您从未见过面,”江柔强颜欢笑着辩解,“能认出您,自然是因为哥哥便是奉旨前去苍州接您回来,这京中人尽皆知呀。”

“是吗?”长公主听完只是故作沉思了一瞬,随后继续笑着开口,“那估计是本宫记错了,不过我听说颜家大小姐在京中绣工也是一绝,正巧,我手中有一幅绣品准备献给皇后娘娘,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不知小姐您可否现在为其锦上添花一番呢?”

说完长公主拍了拍手,一位头戴帷帽的侍女从门口走进,将一副《牡丹争艳图》递上前,江柔看着托盘上的针线,心跳愈发急促,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然而长公主那句“本宫”一出,她纵使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推辞。

求救般看向颜淮,颜淮却只是沉默坐着,江柔心中一沉,收回目光,颤抖着伸出手接过托盘,谁知长公主此时又继续道:“阿柔,你手中所会的针法,可还是我亲手教的。”

“啪”

托盘连带着里面的东西摔在地上,江柔整个人顿时汗如雨下,低着头,再不敢去看谁。

“你说你不是江柔,那她是谁呢?”

江柔猛地抬起头,掩在袖中的手不由得握紧,只见那位戴着帷帽的侍女又上前一步,站在自己面前。

颜子衿不止一次在他人口中听闻自己与江柔长得相似,甚至一开始在苍州还有人将她误认,尽管下意识觉得自己曾经应该是与江柔见过,但时隔这么久,这是她头一次,清清楚楚认认真真与之相见。

缓缓揭开帷帽的纱帘,饶是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颜子衿还是不由得低低讶异出声。

两人面对面站着,仿佛中间竖了一面无形的镜子,都说世间绝无相似的两朵花,也绝无相像的两个人,如今看着眼前江柔,颜子衿却不由得怀疑起这句话的准确性。

眉眼身形,甚至连身高也丝毫不差,仿佛同一个模子雕琢出来的,莫说身为亲生母亲的秦夫人他们认不出来,就连颜子衿本人此时此刻也有些恍惚。

两女无言对视,最后是江柔先一步开了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怎么还活着?”

章三百零三

三百零三、

大抵是没想到颜淮会这样开口,江柔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毕竟这门亲事颜淮应下时从未询问过她的意见,愿不愿意喜不喜欢,江柔也从未与颜淮说起。

可如今颜淮忽地问她,“可”还愿意嫁江三郎。

颜淮看着江柔,从袖中拿出一块手帕,上面还绣着一对双飞燕与并蒂花。

江柔连忙将手放在腰间,才想起今日佩带的并非这块,想来定是身边那些个侍女翻到此物,察出一些端倪后交予颜淮,心底那最深处的秘密被人揭开,立马露出几分羞恼。

“若那江三郎连你与锦娘也分不出,依我看来,也并非可托付的良人,”颜淮将手帕交到颜子衿手中,“你要是真心于他,我愿意帮你。”

“你、你什么时候发觉我和他的?”

“江家与颜家此前曾有龃龉,更莫说,江三郎与锦娘之间的冲突人尽皆知,以江夫人对他的偏爱,若非他点头答应,江家怎会敢找贵妃娘娘开口说亲。”

“理由。”江柔开口道,“总得给我一个信你的理由。”

“为了谢你这一年替锦娘待在母亲身边。”

“为何?”

“你既在颜家待了一年,自然也看得出母亲待你如何,她身体一向不好,受不得刺激。”

提起秦夫人,江柔脸上神色忽地一滞,她自小便被兄嫂卖去为奴,好不容易靠自己脱了奴籍逃走。后来顶替颜子衿来到颜府,秦夫人如何待她如何疼惜,岂能不知?纵然江柔对颜府其他人并不在意,但对秦夫人,多少还有几分真心在。

颜子衿听着颜淮提起母亲,一时揪心,可现在却不是开口问起这件事的时机,只得暂且沉默下去。

“而且你既为女子,当知清白名誉的重要性,我当初会认下你,自然是为了家中姊妹考虑,”颜淮看着江柔,神色莫名,“二者相加,权当作抵了你对锦娘所为,我不去追究。至于你与江三郎之事,便是如今同你提出的交易。”

长公主有些嫌阳光晒得身上热,便倚着树干,悠哉悠哉地扇着风,目光不断在颜淮和江柔之间游移,最后缓缓落在颜子衿身上。

“你只当这一年发生的事都不存在,发誓永不提起,我将你送去临湖,到时候你自然还能嫁给江三郎。”

“若我不答应呢,你要杀了我吗?”

“我不杀你,不过当初他们如何将你送来,我便如何将你送回去,亦或者,送你回苍州。”

听得颜淮要将自己送回,江柔忽地冷笑一声:“颜将军此话倒是说得,我若回去,他们自然知晓事情败露,岂有我活命的机会?”

“倒不必这么悲观,我可舍不得你那身绣功,若你愿意同我回苍州去,最多不过此生出不了绣庄而已啦。”长公主轻笑着安慰道。

“如今摆在你面前有三个选择,决定权在你。”

颜淮说着轻轻拍了拍颜子衿的肩膀,她拿着那块手帕,抬手递到江柔面前,所有人都在等着江柔的决定。

“我如何信你?若你只是故意哄我,半路上命人将我暗中除掉,亦或是将我送去临湖后再派人将我永远囚禁,我孤身一人,哪里还有反抗的本事。”

“这话说得像是你现在有反抗的机会一样。”长公主在一旁笑着开口,“阿柔,我想你应该早就该清楚,自你答应他们潜伏到我身边后,你的命就早已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了。”

“您虽然一早发觉,但现在不也还没有除掉我吗。”

“毕竟养了你这么多年,交易不成至少还有些情谊在,更别说你若是没了,我不知还得再花多少心血才能养出这般技艺高超的绣娘。”长公主面对江柔带着几分无知的嘲讽语气,倒也不恼,咯咯笑着,“也多亏你目光还算短浅,对他们也没有多少忠心,让我少费些心力去防着你。”

“什么意思?”

章三百零四

叁百零四、

颜子衿走在院落通往侧门的石道上,既然江柔已经答应,颜淮也给了她保证,后续的事情便已经不用她再去操心。

树荫落在鞋面上,摇摇晃晃,沙沙作响,颜子衿忽而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自赤江落水失忆,再被燕家救下,被绣庄收留,后来被顾见卿劫掠上山,一番惊险,最后与颜淮相认,更不用说回京路上经历的种种。

而这一切,细细算来,竟短短不到两年。

抬起手背,那道被点燃的柴火烫伤的地方已经只剩下若隐若现的一点点痕迹,说不定等过一段时间,这道伤痕便会彻底从手上消失。

到时候,那个被叫做燕瑶的苍州绣娘便会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来不存在一般,而颜家的大小姐在那晚落水后便立马被人救起,没有失忆、没有流落他乡,安安稳稳地在家中待着。

步伐渐渐慢了下来,最后颜子衿停在原地,木檀不解,正想开口询问,颜子衿倒是比她先开了口:“木檀,我和江柔,真的很像吗?”

木檀看着颜子衿,沉吟许久,这才抬头道:“若我之前并不知情,见您与江小姐站在一起,一时半会儿是分不出来的。”

颜子衿垂下眼睫,许久这才小声道:“这世间,竟然会有这般相像的两个人。”

木檀以为颜子衿是伤心家里人竟没有察觉出来她和江柔的不同,笑了一下上前开口宽慰道:“这有什么,世间还有同胞姊妹却长得完全不一样的呢。”

“真的?”

“真的。”

木檀说完正要继续带着颜子衿离开,后者却忽然转过身朝着院中跑去。

虽说着短短不到两年,对颜子衿来说每件事都是那么刻骨铭心,她原以为自己回颜家的路会很漫长,如今蓦然回首,竟如此这般轻而易举,仿佛自己只是某一日随颜淮来观中上香,风起了,便该回家了。

她忽而想和江柔说说话,和这个与自己阴差阳错换了身份的女子说些什么,尽管自己还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但她此时此刻脑子里是这样想的。

等颜子衿来到院中,只有长公主一人坐在树荫下,手里拿着周娘子带来的白玉烟杆,细长的烟杆被指腹轻轻托着,青烟如祥云一般悠悠地萦绕在手边。

听见动静长公主偏过头去,她也没想到颜子衿会回来,颜子衿快步上前朝着长公主行了一礼,后者扬了扬烟杆:“你哥哥随马车去了,估计还得好一会儿。”

“我不是有事情来找他。”

“你是想找江柔。”

颜子衿语塞,长公主柔柔一笑,将烟杆在树干上敲了敲,递回给周娘子手里:“若我是你,骂她也好怨她也好,自然总想与她说些什么。”

“她已经走了。”

“她既然已经应下来颜谨玉的条件,你们总有机会的。”长公主笑着笑着,却忽而叹了一口气,“江柔并没有什么坏心,不过是以前的日子过得苦,对钱财这些东西看得比较重些,一时昏头,这才做了这等错事。”

“我并没有想怪她什么……”

“我知道,你要是生她的气,刚才哪还这么乖乖听着你哥哥说话。”

“据我所知,江柔从绣庄逃走并不在他们计划之内,许是偶然遇上了顺势而为,这近两年来唯一借着她的地方,也只是江家与颜家联姻一事,不对你哥哥也趁机接住了,算不上什么大事。”

章三百零五(h)

亲友听我边码字边说剧情,锐评:哥哥咋怎么坏哟

我:是呀咋怎么坏呢

亲友:你写的你好意思这样说嘛?

叁百零五、

天已入秋,池边的蛙鸣蝉声仿佛也察觉到一股肃杀之气,没了夏日那般猖狂,隐在丛中不敢高声,只有游鱼不知寒暑,绕着素娥投下的月影漫游。

院中时令树木已经染了一层金,唯有那些终年长青的树依旧绿意盎然,奉玉曾说要不要往院中移植些秋花,既不显得繁乱又多几分景趣,寄香却说着不久大家都要回颜府去,到时候这里的花又该谁去照顾,细想之下,只得作罢。

后来小枇杷不知从哪里学来,用丝线穿了绢花挂在床前的树枝上,颜子衿瞧着有趣,便寻了不少轻纱,糊着竹条模具,缠成各类花朵的形状,一簇簇一团团地挂着。

以前自己的院子里种了些绣球,颜子衿喜欢唤作无尽夏,盛在水盆中便是一道凉景,此处没有,于是她缠了几团掷在水中,在水中摇摇荡荡,倒是与真花无异。

垂下的纱帘挡了外面飞来的小虫,也晕开了灯罩的烛光,朦朦胧胧,将几朵绢花的倩影映在帘上。

床帘的惊燕上也垂了几朵绢花,那是颜子衿做多了找不到地方,便挂在上面权作装饰,绢花晃晃悠悠,正好挡在床帘交迭处。

一声嘤咛从帐中传出,凝脂般修长的手掌忽地穿出缝隙紧抓在床沿,凤仙花新染的指甲上还点了些许金粉,手掌处还缠着绣了海棠的发带,其中一截暧昧地攀附在手腕上。

随后又是一只宽厚的手掌伸出,拇指上还戴着那枚玉扳指,后者作势要去拿走那根发带,前者却故意不让她得逞,攥紧了手指躲闪开来。

指尖顺着手指之间的缝隙探入,一点点将纤纤柔荑打开,两只手的指腹如萤虫相逐般逗弄着对方,随后上方的手掌穿过指缝,十指相扣,将那根发带包裹其中。

染了指甲的手掌大张着,可随后帐中传来一声闷哼,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它猛地紧缩,指腹紧紧抵着那只宽厚手掌的手背关节处,过了许久,这才无力地松了几分。

颜淮轻吻着颜子衿的额头,将她的左手从帐外收回,此刻倒是能轻而易举地将发带取走,床头的轻纱蝴蝶灯未熄,映照出帐中几分凌乱。

将发带在颜子衿眼前比了比,宽度恰到好处,颜淮见她此刻还未缓过劲,便用发带将她的双眼缠住,视线受阻,颜子衿下意识要去拿开,可双手又被颜淮十指相扣着按在耳侧。

余韵未散,连喘息都带着些娇颤,颜子衿轻咬着下唇,只觉小腹内堵得难受。

尽管瞧不见颜淮的表情,可颜子衿却能感受到他的视线肆无忌惮地在自己身上游曳,身上的里裙和避风的外袍好端端地穿着,可她已经觉得颜淮借着眼神已经将其尽数解去。

有些燥热,连耳根后都细细密密地冒着汗。

体内的东西被抽出,却又在即将抽离时猛地撞入,颜子衿一声娇哼,双腿不由得夹紧,却只触碰到颜淮紧绷的腰侧。

顶了一回,颜淮却也不急,停了许久这又缓缓抽出,随后和之前一样再一次撞入,虽然每次都顶到最深处,但颜子衿还是感觉酥痒得难受,她双腿交迭缠住颜淮,弓起身子试着将上半身微微抬起。

章三百零六(h)

叁百零六、

颜子衿叫得娇软,想来确实是实在受不了,颜淮用另一只手扳住她的下巴,脸上虽带着笑意,但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在生气:“哪个腌臜泼皮教你去吃的?”

颜子衿没反应过来颜淮指的是什么,一时没回答,颜淮以为她这是难以启齿,冷哼一声将她按倒在床上,不等颜子衿反应,挺身直入。

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颜淮捂住声音,此回他肏得格外用力,撞得颜子衿泪花儿乱飞,手指紧紧抓住他的手臂,脚尖儿绷得直直的。

“谁教你学的这些,你又吃过谁的?”

“我没有、没有……”

察觉到颜子衿已经快到了极限,颜淮顿时停了动作,颜子衿这才听出来其中意思,可哪里会有谁教她这个,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这样做,这样说颜淮定是不信,她立马哭得更厉害了。

本来还有些生气,但见到颜子衿哭成这个样子,不由得心软了几分,放柔了声音道:“你一个小姑娘家哪里能做这种事,这多是些纨绔泼皮只顾自己爽利,强逼他人。”

“我不知道,不知道……”颜子衿哭得浑身抽抽,“我没有……”

“那你刚才又是怎么想到的那样做?”

“我、我……”颜子衿说着伸手去抓颜淮的肩,可身子发软,抓了半天只抓到了他胸口的衣裳,皱着眉委屈道,“我难受……我……”

说着说着身上热得发汗,颜子衿用力撑起身子凑近颜淮:“里面酥酥麻麻的,都流出去了,我想要,哥哥,我想要……我没办法我……”

听着颜子衿哭哭啼啼地解释,颜淮愣了一下,随后忽地笑出声来,他实在是有些意想不到,颜子衿这样做竟然是无师自通,他单手稳住颜子衿,另一只手从她小穴中沾了些混了浊液的蜜水放在她眼前。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但下不为例,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做这种事,”颜淮亲了亲颜子衿的额头道歉,又低声询问道,“那要不要把它舔干净?”

颜子衿看着颜淮手指上的水液,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抓着他的手,伸出小舌将手指舔得干干净净,随即环住颜淮的脖颈将身子凑近。

抱住颜子衿坐在自己身上,颜淮蹭了蹭她已经肿如樱核的花珠,顿时觉得怀中人浑身轻颤,再这样琢磨下去实在有些坏心,颜淮含住颜子衿的小舌,顶开穴缝用力撞上宫口。

双腿缠紧了颜淮的腰,颜子衿小穴紧紧缠住颜淮,宫口更是酥痒得不住发颤,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其填满,之前本来就差临门一脚,颜淮刚用力肏了几下便忍不住泄了一次。

腰上腹上皆是两人欢好溅出的爱液,颜淮用手臂担起颜子衿的右腿,抽送间捣出的白浊从两人交合的缝隙中溢出。

这个姿势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颜淮更是不给喘息的机会,颜子衿被肏得腰窝发酸,手掌撑着颜淮的胸膛,反弓着身子想要躲开,却被颜淮抓住腰按了回去。

“刚才不是还求着要,现在给你了怎么又不要了,嗯?”

“唔……吃不下了……”颜子衿不知道颜淮此回又射了几次,小腹已经被堵得顶起,只要他一抽出,体内阳精便争先恐后地涌出,然而下一秒便又被顶回去。

章三百零七

三百零七、

这件事之前颜子衿曾与颜淮提起,颜淮也向她说过,此事本是他奉旨前来剿匪,山火一事难辞其咎,是不可能平安无事的,但颜淮也向她保证不会牵连到颜家。

不过牵不牵连到颜家是一回事,那对于颜淮来说又是另外一回事,此等大事,陛下岂能轻饶。

心绪一瞬间缠如乱麻,连绣花也心不在焉,小小一个锦囊竟被戳伤了两回,疼得颜子衿含住手指时眼角还带着泪花。

木檀见她不知怎的又开始闷闷不乐,想着颜子衿如今与颜淮既然已经互明了心意,对两人来说,目前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便是该如何让秦夫人和颜家点头。

此事说起来倒也简单,毕竟颜淮迟早是要将此事说明的,秦夫人就算再如何反对,只要颜淮继续求下去,毕竟是亲生的两个孩子,总能求得她心软。

至于临湖颜家,纵使如今家中依旧是那位祖爷爷做主,祖宗礼法面前,要求得他点头自然比秦夫人要难些,可如今的颜淮也不仅仅是那位凭借亡父遗恩被追封的宣威将军,更别说不久前颜淮受领清吏司侍郎,加上楠煌州与白云郡两役,这么多年的军功在兵部皆记案在册,虽然颜淮一直没有讨赏,但无论是在同辈中的阅历还是如今的地位,颜家众人早已默认其为下一任颜家的家主。

这么上下一盘算,似乎并没有那样难,木檀想着颜子衿估计是在外一年,早已不清楚如今的颜家,自个儿多心乱想。

怕她憋久了越想越多,木檀便提议让颜子衿去清平观拜拜,之前只是为了处理江柔的事,匆匆去过一回而已。

“小姐今日可是要求签?”

清平观今日倒是几分清静,颜子衿缓步拾阶而上,一时间瞧着门口的青松出神。

听到寄香的提议,颜子衿略略思索,既然都来了,顺手求一次也不错,主仆四人走到主殿,依礼各求了一份签,颜子衿惦记着之前解签时遇到的那个道长,不过今日解签的却不是她,而是一位和颜悦色的老道长。

颜子衿想着那时所解的签文,一时出神,也没有听清楚此回说的是什么,等到自己回过神时,也不好再去询问。

上香求签结束后见时间还早,颜子衿记得清苑的香茶,秦夫人来观中祈福时总爱带着她去,那会儿为了香茶,颜子衿勉强多愿意几分同母亲出门。

问了殿中的清观童儿,几人前往清苑,苑中奉茶的几位坤道见有新客来,按规矩奉上香茶,颜子衿顺口问起那年自己遇到的那位道长,奉茶的两位道长面面相觑,只说观中一直并未有此人。

“许是皇观中的道长抽闲下山来,只是我等无准不得上山,实在没法给施主询问。”

等她们退下后,颜子衿这才捧起茶盏细细品尝,没想到自己那次奇缘,竟然遇到了皇观里的道长。

正想着,阁外传来寄香的惊叫声,此处是独留与女眷休憩的地方,难不成有什么放荡子闯入?

木檀听到动静已经先一步出去,谁知不久后传来木檀的惊呼,颜子衿等不下去起身走出静阁,也被院中的“来客”吓了一跳。

章三百零八

三百零八、

“后来白鹤说它要一盆清水,这样才能洗干净自己的羽毛,还要普通人的鲜血,这样才能用来祭祀天地。结果官员命人端来整整一缸清水,又将濒死的农户抓了来,白鹤扇了扇翅膀,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

“什么情况?”

“缸里的水突然飞溅出来,淋在官员和他的手下身上,下一秒他们便全部变成了白银铸造成的人像。白鹤救活了农户,它对农户说,将这些人像卖掉,这样他几辈子都吃喝不愁。”

“那最后农户是怎么选的呢?”颜子衿问道。

“农户将白银人像卖了,买了农具和种子,分发给了和他一样的其他人,他只留下了一点点,拿去读了书识了字,考了功名,成了造福一方的大官,据说寿终正寝时,还有白鹤落在屋顶呢。”

“我还以为农户拿了白银,又会变成官员一样的坏人。”奉玉开口道。

“哪里会有这么多反转呀。”寄香反驳道。

“反倒有一种寓言故事的感觉,”颜子衿笑道,“不过若农户是和官员一样的人,也不会收留白鹤整整一个冬天,白鹤这般通人性,后面也不会来救他了。”

“看吧,还是小姐想得好。”

奉玉冲寄香吐了吐舌头,随后问颜子衿道:“若小姐您是农夫,遇到这么多白银会怎么做呢?”

“古人云‘邂逅聚散皆谓之造化际份,生有定份,历有际份。’,自有天数推演,哪里能强求为之。”

“小姐又是从哪本书瞧到的这些话?”

“家里书本这么多,早就记不起来了。”

“看来咱们有空的时候还是得多看看书,”寄香手掌撑着下巴道,“不然小姐说了这么多,咱们却一点也听不懂。”

颜子衿笑了笑没有说话,马车行至中途,她想起今日正好是长公主回城的日子,想必京城城门外已经热闹非凡,现在回去也是干坐着,不如找地方瞧瞧热闹。

没法子靠近队伍,颜子衿记起来城外有一处高山,山顶上正好能瞧见东城门,便让马车调转方向,好在上山的路平坦,没一会儿便到了目的地,好在今日山顶的风不算大,颜子衿走到山顶,正好瞧见不远处乌泱泱的人群。

“好多人呀。”奉玉感叹道。

“毕竟是镇国长公主殿下,无论是仪仗还是规格,礼部自然是不敢怠慢的。”

“听说长公主殿下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家了。”

“回家?”颜子衿转头看向奉玉,奉玉看着她,有些不解地问道:“京城不是长公主的家吗?”

颜子衿看着远方行在众人前方的身影,伸手拨开被风吹到脸上的发丝,浅浅笑道:“是呀,殿下也回家了。”

“诶,那边是不是码头!”

众人顺着寄香指过去的方向走近几步,这才发现山崖的另一处竟然能瞧见码头,白帆江影,银粼飞鸿,站在这里几乎能完完全全地瞧见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你们说,我在这里大喊一声,码头那边能听到吗?”寄香灵光一闪问道。

“你试试看?”奉玉笑着撺掇道。

章三百零九

《关于我1700-1800字左右卡得脑壳疼,2000字以后差点收不住这回事》

叁百零九、

瞧着瞧着,画中人忽地有了动作,颜子衿许是写得手酸,放下笔揉了揉手腕,随后开始整理起桌上的纸张,这时眼角余光才注意到窗外不知站了多久的颜淮。

颜淮眼见着画里的人走出“画卷”,如轻蝶般翩然来到自己面前,他不由得往后退了一小步,眼前人已经先一步伸手牵住他:“忙到这么晚?”

颜淮今日正装玄甲,瞧着就十分厚重,更不用说他一整天都穿着这一身,想想就很累。

连问了好几句,见颜淮一直不说话,颜子衿以为他是累极了,又问着怎么不让奔戎先帮着卸下,怎么不歇会儿再来,但颜淮还是盯着她不说话,颜子衿有些急了,皱着眉还想继续问,颜淮伸出手指落在她的眼角:“眼角怎么红成这样,哭了?”

皮制的手套冰冰凉凉的,颜子衿身子不由得一个激灵,她伸手抚上自己另一边的眼角,随身没有带着镜子,她一时没法去看:“很明显吗?明明木檀她们都没瞧出来。”

“我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颜子衿摇了摇头,但随即又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回临湖?”

“临湖?”

“你说好的要带我回临湖,难不成要反悔了?”

以为颜子衿是因为自己一直不提起此事伤心,颜淮将她抱在怀里道:“我既然答应你肯定作数,你再等段时间,等我处理完手里的事情就带你去。”

“那就好。”

被颜淮抱在怀里,玄甲坚硬,硌得她有些不舒服,她并不喜欢被这样抱着,玄甲冰冰凉凉的,像是被什么从中间挡住,连颜淮身上那熟悉的熏香味道也闻不到。

但颜子衿也清楚,如今的颜家都是靠着这身玄甲撑起来,哪里能自己一句话就轻易脱下来呢。

连忙转了话头,问起今日的宴席有多热闹,又问起秦夫人他们的情况,长公主在外多年终于回家去,想必陛下和娘娘心里也是格外开心。

颜子衿缠着问个不停,颜淮也一个一个地认真回复,两人说得久了,这才反应过来总不能这么一直站着,颜子衿连忙将颜淮拉到屋里。

进了屋,颜淮这才发现坐榻上也堆着厚厚的一沓纸,一时好奇颜子衿今日到底写了多少。

试着帮颜淮解下玄甲好松快一些,可颜子衿以往只是看着,真要帮着解下反而有些手足无措,手指在颜淮手上和身上摸来摸去,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本来已经打算由着颜子衿来,但见她双手停在半空,眉头越皱越紧,颜淮无奈一笑,伸手主动将系绳解下,到底是经常穿戴,颜淮动作行云流水,不一会儿便尽数解下。

颜子衿看着乱丢在地上的玄甲想将其拾起放好,颜淮却拉着她坐下:“没事,一向都是这样糟蹋惯了的,在营中比这个还随意。”

拿起颜子衿写的那些纸,随意瞧了几眼,发现都是些经文:“怎么去了趟观里,回来就抄了这么多经文。”

颜子衿将从寄香那里听来的故事转述给颜淮,这个故事让她想起以前读过的经文,闲着有空,便手痒默写了一些消磨时间。

“这个故事我倒是听过。”

“在哪儿听到的?”颜子衿好奇问道。

“读书时学堂里先生与我们闲聊时说起过,原型是瀛洲的一个志怪故事,传到这边后经过他人加工传播,故事情节也有所出入。”

“那原来的故事是什么样的。”

“说起来也就是‘知恩图报’的故事,受伤的白鹤被一对老夫妻救下,化作女子前来报恩,即使被发现自己的白鹤身份,老夫妻也没有表现出惧怕和厌恶,最后白鹤将自己织成的布匹留给老夫妻,帮助他们过了一个幸福的晚年。”

“是个好故事呀。”

“这个故事倒是适合说给小孩子开蒙,唔,说给颜殊正好。”

“为什么?”

章三百一十

叁百一十、

本来在这边的东西并不多,没多时就已经收拾的差不多,本来颜子衿还以为要到下午时才出发,结果还不到中午便已经在回家的路上。

马车辘辘驶入城中,耳边顿时传来商贩人流的喧闹声,有些久别重逢的熟悉,又有些陌生,伸手悄悄掀开车帘一角,正好路过以前自己最爱吃的糕点铺子。

什么都瞧着好奇,什么都觉得怀念,可还是得伪装成司空见惯的样子,可燕家对她的恩情是真,绣庄姊妹们对她的关心是真,如今回到颜家后,便要全部都断了个干净吗?

想得出神,连马车已经停下了也浑然不知,还是木檀掀开车帘唤了一声颜子衿这才回过神,她看着车帘外熟悉的台阶,竟有些近乡情怯,特地放慢了动作。

院子还是那个熟悉的院子,高大的花树,树下堆了花叶的圆形石桌,廊下放着水缸,浮着几朵如今才谢的秋花,院门口的灯笼已经换了新的,但依旧是颜子衿熟悉的款式。

那座二层绣楼紧闭许久后终于得以迎回它的主人,各处门窗大开,还有仆人小厮在里面打理忙碌,院中空地处堆着晒好了还没来得及收回的书籍。

站在马车上默默瞧着院中,颜子衿忽地回头朝着苍州的方向看去,然而入目只有楼阁墙瓦,哪里还看得见苍州半点山水。

“怎么了?”颜淮走到车边向颜子衿伸出手,等了许久,她这才收回目光,牵住他行下马车,其他人连忙招呼着将行李收拾进去。

问起母亲他们,颜淮说今日秦夫人带着颜殊出门,颜明照旧在书阁读书,陆望舒陪着颜子欢去了宫中教坊,大概过些时候便回来了。

这边奔戎前来禀告说宋玟风风火火地来找颜淮,像是有什么事,颜淮与颜子衿说了几句话这才离开。

在院中石桌旁坐下,颜子衿瞧着众人忙进忙出,颜淮一早就命下人开始收拾,现在也只剩下收尾的一点点。

目光在院中环视,草木一度枯荣,如今又是轮回,那边以前是自己晾晒丝线的地方,这边夏日里喂鱼打盹最为适合,书房外有一株海棠,落花时常拾来做书签,二楼露台栏杆处攀着紫藤,花开时楼下如瀑如织……

瞧着瞧着,忽而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传来,颜子衿连忙回头,只见颜子欢抱着琵琶,正扶着门框静静地看着颜子衿。

近两年未见,小丫头长高了不少,桃红的衣裳搭着淡绿色的裙,梳着双髻,怀里的琵琶瞧着自个儿还要大些,她倒是不嫌累,就这么抱着。

许久不见,颜子衿一时双眼发酸,可又记起自己不该有这么大的反应,连忙将眼泪忍回去含笑问道:“怎么在门口干站着,不是最黏我的吗?”

说完忙起身牵着颜子欢进来,颜子衿看着她怀里的琵琶,用黄梨木仿了双凤琵琶的样式,又嵌了螺钿宝石做饰,一看就价值不菲。

颜子欢进来后便一直不说话,只盯着颜子衿看,想起来之前小枇杷他们说起江柔的态度,颜子衿心里不免叹了一口气,语气又放缓了些:“今日去宫里,教坊嬷嬷都教了什么曲子?”

问完颜子欢还是不说话,而是伸手小心翼翼地去碰颜子衿的耳环,颜子衿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有开口询问,颜子欢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便又收回手去,她抱紧了怀里琵琶,偏头调了调弦道:“嬷嬷教了《雨霖铃》,今日才勉勉强强弹完,姐姐你要听吗?”

“好呀。”

章三百一十一(微h)

叁百一十一、

颜明和颜子欢用了饭早早地就回了院子,陆望舒惦记着过几日给亡母的经文,也没有多待,颜殊刚吃了药,现在已经昏昏欲睡被平妈妈抱回了屋里。

堂中只剩母子母女叁人,秦夫人这才提起这些事,两人说着同时看向颜子衿,却见后者正盯着茶碗出神,似乎是察觉到周围一下子太过安静,这才回神抬起头看向母亲。

“你这丫头,怎么听着听着开始发愣了。”

“在想要带些什么东西回临湖呢。”颜子衿笑了一下解释道,“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回去。”

“这事倒是简单,也用不着多想,不过你们此回去临湖要待多久?”

“一年左右吧。”

“这么久?”秦夫人疑惑问道,连颜子衿也看向颜淮,她还以为此回去临湖稍微待上一段时日就回来,没想到他竟然打算待上这么久。

“当然不仅仅是干留在那里。”颜淮说着便将之前收到临湖老家送来的信告诉秦夫人,大抵是祖爷爷说有事要颜淮前去处理,一时不知道事情是否复杂,再加上许久没有回临湖,尽管秦夫人已经去过一回,但颜淮身为长子,有些事还得他亲自处理才行。

听完颜淮的打算,秦夫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举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忽而笑道:“你们要是待这么久,到时候替我再多备份礼。”

“什么礼?”

“你叁姑姑家的表兄之前定了亲,算来婚期在明年五月,正巧你们那会儿也在临湖,便替我送去。”

“云帆哥哥?”

“你倒是记得清楚,”秦夫人笑着放下茶碗,“我还记得你叁姑姑那会儿可一直惦记着让你当她的儿媳妇呢。”

“母亲要送些什么,我好让人提前准备着。”颜淮极为快速地开口打断了秦夫人的重提旧事。

“这个嘛,我还没想好,你等我再挑一挑。”

颜淮打断得快,秦夫人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颜子衿可是好奇得有些坐不住了,见他们又聊到别的事情,只好暂时将心里的好奇忍下。

等到他们说完停顿的瞬间,颜子衿这才插嘴问道:“怎么叁姑姑也要讨我做媳妇?”

“这个嘛,可多了去了,”秦夫人笑道,“就不说你那几个姑姑,光是临湖与颜家交好的那几家,谁见了你小时候会不喜欢,你六岁那会儿差点就和别家定了亲呢。”

“这样。”颜子衿说着便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秦夫人却来了兴趣:“你不好奇是谁家?”

“既然没有定下,如今也不必在意了。”颜淮开口道。

“这话说的,说不定你们这次回临湖,还能遇到呢。”

“那是谁?”颜子衿抬头问道。

“城东刘家,也就是以前临湖老知府妹妹嫁去的那家。他家孙辈里的叁哥儿与锦娘同岁,那年去他家吃酒,刘家老太太一眼就瞧上锦娘,非拉着说要抽空去找老祖宗定亲呢。”

颜子衿听完顿时陷入回忆,在脑海里扒拉了许久,这才勉强记起来那位刘叁公子,在她记忆里是个瘦瘦弱弱的,来颜家做客时,小孩子们玩成一团,独他一人怯生生地在一旁干看着,后来还是颜子衿跑去拉了他一起。

那时颜子衿只当是一个其他家来做客的玩伴,倒是没想到自己差点和他定了亲,说起来,他还欠了一个瓷偶娃娃没给自己呢。

章三百一十二(h) ha oju1 .c o m

叁百一十二、

“你刚才在想什么呢?”颜淮轻咬着颜子衿的耳垂颈侧,不时又轻轻呵气惹得她身子发颤,“母亲说话也不注意了。”

“没、什么都没……啊——”颜子衿轻叫一声,连忙去抓颜淮轻轻摩擦下身的手,蹙着眉求他停下动作,颜淮低头咬了咬她的唇:“我想要,衿娘,就一回好不好?”

“说得、说得好像我有选择一样……”颜子衿咬着唇,颜淮这话说得就像是她不答应就会停下

“这回我快些。”

指尖落在花口,挑逗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慢了点,颜淮放开颜子衿低声道:“小声点,可别吵到她们了。”

颜子衿还没意识到颜淮说的是什么,他已经钻入被中,花核被咬住的瞬间,她还是没忍住叫出声来。

连忙咬住指节压抑着声音,颜子衿伸手准备推开颜淮,可颜淮反手与她十指相扣,双指拨开欲拒还迎的花蕊,毫不犹豫地张口含住。

身子顿时颤抖着反弓,颜淮此回确实不和以往去做那些挑逗,动作大开大合,舌尖蛮横地在里面搜刮,吞咽舔舐的声音几乎不加任何掩饰。

颜子衿羞得咬紧了牙,泪眼婆娑地垂眼看向身下被子里鼓起的地方,小腹竟不由得一颤,花穴却很是喜欢这样对待,蜜水不受控制涌出,颜淮吃的爽利,不少已经顺着下颌滴在床上。

瞬间紧闭着眼不去看,然而这样反而令自己的感受更加明显,有激流一阵又一阵从背部涌到大脑,意识开始陷入混乱。

“兄、兄长——啊——”

“叫哥哥。”颜淮松开咬住花核的牙齿,颜子衿这一回到颜家,称呼又习惯性回到之前的样子,他一时不满,便想着给她一点小小的惩罚。

然而这一点小惩罚却仿佛跌入干柴的火星,颜子衿本就被颜淮吃得身子发颤,被这一咬,丝弦“嘣”地断开,顿时难以抑制地陷入高潮。

余韵残留,颜子衿此刻连咬住指节的力气都无,刚才太过用力,已经留下深深的齿痕。

看着她身下的一塌糊涂,颜淮似乎终于满意,这才从后将她搂住,手肘担住她的一条腿,手指勾了勾已经水淋淋的穴口,不加犹豫地挺身而入。看更多好书就到:y e h ua 4.c o m

咬紧了嘴唇可还是压抑不住声音,颜子衿只觉得牙齿在打颤,求助地反过手想要抓住些什么,颜淮伸手与她扣紧十指,另一只手替她捂住声音,身体稍微侧了侧将她半压在身下。

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因为什么而哭,颜子衿感到颜淮捂着自己的手心里也已经湿透,被从后进入身体,正好顶在最深处。

颜淮的那东西本就粗长,挺立起来更甚,每次入她身子时总会稍微慢点,才不让颜子衿太过难受。

若是按之前颜淮还得再与她玩一玩,但既然已经答应了快些,只好忍下玩心,他的动作急促,每次顶入都极为用力,直顶得子宫痉挛,没多时颜子衿已经喘叫着又泄了一回。

松开手免得颜子衿喘得太快导致眩晕,颜淮贴住她的腹部,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顶撞,他一时难奈不住,低头咬住颜子衿的肩头。

“还是怪我以前出门太久,一时不察,偏让你多出几个哥哥来。”颜淮看着颜子衿肩头自己留下的齿痕,伸出舌尖轻轻舔舐着,身下的动作力度却是不减,“怎得现在叫他们就这么,偏我要哄你许久才肯松口?”

“我、我没……呀你慢、慢些……”

“别叫我兄长。”颜淮将颜子衿压趴在身下,手指拨弄把玩弄肿胀的花核,蜜水顺着花缝流出,已经湿透了他的手掌和颜子衿的腹部,颜淮每往里深顶一次,就惹得颜子衿一声娇喊,本来她一开始还有所忍耐,到最后便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你该叫的兄长是他们,他们不过是比你年长几岁,与你几分血缘相近,才占了这点便宜,”颜淮在颜子衿耳边低声喘道,“我才是你哥哥,你该这样叫的人只有我。”

章三百一十三

叁百一十叁、

听到奔戎这句话,秦夫人才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颜子衿连忙扶着她坐下,陆望舒在一旁却是思索了一番,开口问道:“可此事非同一般,再如何总得有人担下,是定了谁的责任?”

“虽然将军是主将,但此事一直都是由林知府统筹下令,更莫说太子殿下后来亲临,将军中途赶去复命,若要说责任,自然是林知府大些。”

颜子衿动作一滞,明显到连秦夫人都察觉到异样:“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曾经听闻,苍……苍州新任知府,是兄长的好友。”

“此人我倒是听说过,名字叫林玉生,几年前娶了慕家的姑娘。”

听到这里颜子衿的眼神微闪,好在垂下眸子没有人发觉到:“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颜子衿连忙摇头,随即看向奔戎:“陛下可说了此事如何处置?”

“将军以前提过,林知府的请罪折子早早儿就已经送到,陛下也提前命了新任官员接任。兹事体大,按理说本不该轻饶,但是林知府为人处事朝中皆有目共睹,所以以太子殿下为首,众臣皆为其求情,陛下这才免了他的狱罪,只贬为国子监丞,如今林知府大抵已经在回京谢罪的路上了。”

“从一州知府贬成这,唉……”

“但总的来说,比获罪下狱好得多。”陆望舒宽慰,奔戎报完信不敢耽搁,连忙退了出去,秦夫人倚着软靠,一时间该为了颜淮升官高兴,还是为他休职担心,一抬头,又见颜子衿坐在一旁沉思。

“想什么呢?”秦夫人问完不知怎的又叹了一口气,“总归是长大了,心里藏了事也不愿意与父母说。”

“母亲哪里的话,若我要是事事都说,您又要嫌我烦了。”

“谁心里没点事,但憋太多了也不是好的。你哥哥还有你,因得你父亲,小小年纪便学着懂事,在我面前报喜不报忧,我只当故意看不见。可我怎么说也是你们亲娘,怀胎十月,怎么会看不出来,你们两人瞒着我的那些秘密,真当我不知道?”

天气本还有些热气,颜子衿背上却顿时冷汗直冒,掩在衣袖中的双手握拳难以抑制地轻轻颤抖,她微垂着头,竟不敢抬头看向母亲。

“锦娘,过来。”秦夫人忽而开口道。

陆望舒听见秦夫人忽而严肃下来的语气,连忙与平妈妈对了个眼神,见自己不便留下,于是找了由头离开,平妈妈说着送她出门,两人出了花厅一直走到门口,陆望舒这才牵着平妈妈的手:“自从谨玉表哥奉旨前去苍州,我便察觉到姨母心中有事,只是不方便开口,妈妈你一直陪着,可察觉出了什么?”

“我也不清楚,夫人也就是在听闻少爷前去苍州时念叨了一回他的伤,后续便从未与我提起其他,表小姐,您是觉得?”

“大抵是察觉出谨玉表哥和锦娘之间有什么事瞒着她,你也知道,颜家那么大一个担子如今独表哥一人撑着,姨母一直心疼,总想着帮他分忧,不想有所拖累,可一直被人瞒着,心里终究是会有些不舒服。”

“可这与小姐有什么干系?”

“这……我就不清楚了,锦娘自落水遇险后便一时心神不定,如今这才堪堪好些,其实不是开口问事的好时机,”陆望舒说着牵住平妈妈的手,“还请妈妈多看着点。”

“我自然清楚。”

章三百一十四

叁百一十四、

捏着手绢,颜子衿微微抬头看着秦夫人欲言又止,所幸在秦夫人看来她像是在犹豫,便牵着她的手道:“有什么不能说的?”

“不是不能说……”颜子衿低低说着,“只是害怕,母亲会因为我瞒着你事情生气。”

“怎么会不生气,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兄妹两商量完了,也不与我说一声,你们只顾着埋头去做,万一出什么事,我也好帮一帮。”

沉吟许久,颜子衿这才小心翼翼凑近些,她并未如实交代,而是撒了谎,将颜淮告知真相的时间改成了去慕家的前一晚。

“若是这个时候,倒也合理。”秦夫人思索后回道,“毕竟慕家那个时候请你请的蹊跷,连我也没想明白缘由,你哥哥放不下心,让你多警惕些也没错。”

“此事我一时……一时也接受不了,便也不敢转头告诉母亲,如今哥哥既然已经大仇得报,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可颜家……此事一旦牵扯进去,你哥哥哪里能够轻易脱身,”秦夫人叹息,“稍有不慎,行差踏错半步,谁能担得起后果。”

“这便是母亲执着于询问奔戎陛下是否处罚的原因?”

“此事,不怕天怒,只怕天恩,有恩无罚,这才是祸到临头。”秦夫人紧蹙着眉,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道,“等谨玉回来,我定要好好说说他。”

不多时,那圣旨便已经送到,颜家众人领旨谢恩后秦夫人说着请大人喝茶,可送旨的官员只说着事务繁忙,没有多留。

晚饭时颜淮还没有回来,奔戎前来回话说宋玟将颜淮抓去喝酒,一时半会回不来。

饭后秦夫人意外地没有留他们在屋里多待,颜子衿便连忙请安离去,回去的路上颜子衿一直沉默不语,木檀担心地跟在身后。

结果前脚颜子衿刚踏入院子,后脚双腿一软整个人就要跌倒在地,木檀眼疾手快扶住,两人径直跪在地上。

不等木檀开口,颜子衿却是一把抱住她:“天呐……天呐……”

“没事的小姐,没事了。”木檀抚着颜子衿颤抖的身子,可安慰的话出口却连自己都觉得是那般苍白无力,秦夫人那些话出口,自己也差一点以为她发现了颜淮与颜子衿的事,莫说颜子衿吓得几乎六神无主。

“天呐……”颜子衿抓着木檀手臂上的衣料,整个人全部的重量都倚在她身上,寄香听见动静出来察看,顿时急忙上前道:“发生什么事了?”

“快扶小姐回去,让奉玉备些定神安魂的茶来。”

两人手忙脚乱地动作,可颜子衿半点力气都无,身子有千钧重,哪里扶得起来,就在寄香准备去叫人的时候,门口又传来他人的声音:“怎么……锦娘怎么了,怎得跪在地上?”

众人回头看去,陆望舒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几本书,像是特地来找颜子衿,她见颜子衿跪在地上,不由得和白日秦夫人的话联系在一起,快步上前走到颜子衿面前蹲下:“天呐,脸色怎么苍白成这样?”

颜子衿看着陆望舒担心的神色,不由得想起来她刚到颜家时,差一点叫人误会了与颜淮的关系,不免暗自设想,陆望舒真心待人,若有朝一日知晓了真相,会怎么看她,又会怎么看待颜家呢?

越想越是心慌,颜子衿捂住胸口喘着气,几欲昏倒,陆望舒却先一步放下书将她环住:“可是心里又闹起来了?”

颜子衿摇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木檀去备轿子,把锦娘送到我院子去。”陆望舒扶着颜子衿道,“我正好在替母亲写经,师父之前予我的香还在,她闻了说不定会好些。”

强撑到现在,颜子衿整个人已经无力到任由他人摆弄,也没有拒绝陆望舒的要求。

陆望舒的屋里点着菩提灵香,颜子衿倚着枕头缓了许久,这才勉勉强强定下神来。

“在观中多待几日也不急,何必急着回来。”陆望舒端了药茶递给颜子衿,“好些了?”

章三百一十五(微h)

叁百一十五、

连着几日颜子衿都待在陆望舒处,听听颜子欢弹琵琶,和陆望舒绣花编璎珞,顺带还将之前被江柔凶了后一直闹脾气的颜殊哄好。

听奉玉说,颜淮后来被秦夫人叫到屋里问清楚了前因后果,在场的平妈妈反映说秦夫人倒是没发多大的脾气,只是一个劲地叹气,最后罚颜淮在祠堂里跪了一整晚。

颜淮倒也没来找过他,奔戎私下偷偷给颜子衿坦白,之前与秦夫人报喜时隐了些,如今颜淮虽升为怀化将军,可苍州此事追究下来,陛下还是撤了他清吏司侍郎的滋味,但此事无伤大雅,连颜淮都不怎么在意。

问起这几日颜淮都在做什么,奔戎说在屋里下棋看书,偶有几位知交前来,便去应酬一番,接着又笑道说这几日将军难得放松下来,醒得都比平时晚些。

说到这里,奉玉试探着问颜子衿要不要去瞧瞧,本来颜子衿的脚已经半只踏出了院门,可犹豫再叁,她还是轻轻说了一句“算了”。

颜淮此番升官,那位身为大理寺少卿的李灿云自然抽了空前来道贺,途中遇到下学的颜明,他实在惦念着这个好苗子惦记得紧,秉承着“颜淮再怎么样也不会把自己丢出去”的想法,誓要将颜明拉进火——拉入正道。

颜明被他说得心动,可性子如此,脸上却无半点波澜,李灿云说了半天以为他并不感兴趣,心生遗憾,也不等颜明开口,叹着气快步离开了。

结果便是颜明有些委屈地来找颜子衿倾诉了。

此事颜子衿也有些无奈,也不知颜明是随了哪边的性子,明明心思细腻生性温柔,却从小沉默寡言,不露声色,偏让人见了都主动避开几步外。

与他解释李灿云不是那样斤斤计较的人,许是有事在身,来不及听颜明回答,若是觉得不好意思,不如请颜淮转为告知,亦或者等下一次有机会,当面告诉对方最好。

颜明毕竟不是个爱纠结的,被稍稍开导一下便瞬间看开,脸上也难得多了些喜色,听见颜殊叫他帮自己装鱼篓,顿时放下书本小跑着上去了。

今日天气好,陆望舒正带着颜子欢在草地树荫下弄琴弹琵琶,颜殊举着杆子一大早就说要去钓鱼,结果在一旁的水边折腾半天,才钓上一条自个巴掌大的小鱼。

颜子衿窝在花轩的云榻上,头上戴着颜子欢刚学着编的花环,头枕着迭在栏杆上的手臂,隔着镂空的花窗,正对着不远处玩耍的众人,另一只手捏着团扇柄从窗中伸出吊在半空,有一搭没一搭转着。

香炉燃着宁心的香,香烟袅袅升起又忽而被风给吹散,入鼻时已经只有淡淡的味道。

心中有事,一时也无心分辨香中含了什么,眼皮垂着,眼睫迭在一起搞得视线也模模糊糊。

瞧着瞧着,便看见不知何处生来的竹影缓缓移到身前,近些瞧了,却是几支墨竹,颜子衿自然知道这花纹家里谁的衣裳上最多,可她却没有抬头,而是停下来动作,枕着手臂沉默着不说话。

对方无言,隔着花窗与她站在一起,团扇的扇坠摇摇晃晃,指节有一搭无一搭地摩擦着绣了墨竹的衣料,但也有可能是廊下有风,吹着竹叶主动来触自己。

不远处琵琶声叮叮咚咚,颜殊闹闹喳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可这边却静得连风都不敢轻袭,去吹散炉中的轻烟,檐下花藤垂着残芳,影子一搭一搭地隐隐落在廊下的石砖上,晃得让人背脊生痒。

章三百一十六(h)

【发上一章其中部分段落】【敲字】【翘尾巴求夸】:怎么样怎么样!

亲友:好!有你当年写作文时硬凑800字的感觉了。

【猫猫含泪举枪】:收声。

叁百一十六、

颜子衿缠得紧,不知是太过紧张怕人发现还是已经被插的受不了,颜淮肩上的衣服已经被抓得凌乱,但哪里乱得过两人下身。

自己大抵是在榻上发懒久了,一时昏了头,竟那墨竹勾了神识,等回过神时已经来到另一处回廊,颜淮已经在走廊另一处尽头,许是之前跪久了,膝盖还有些疼痛,这才走得慢些被她追上。

听到身后的动静,颜淮驻足回身看去,颜子衿感受到他的目光穿过廊下,先是落在自己头顶的花环,随后是胸前的宝石璎珞、腰上的香囊系带、裙上的翠玉禁步,最后,是那双露出鞋尖的素色花鸟绣鞋。

鞋尖缀着虹色珍珠,皆是上好的莹润珠儿,颜子衿忘了这双是何时得的,是不是也是以前为了搭某条裙子,特意央了他,毕竟颜淮曾为她备了许多绣鞋,各种式样,缀着各种装饰,只要她想要,他都能寻来。

颜淮的目光落在颜子衿的鞋尖后便立即收回,接着他没有多言,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眼见着他的身影就要穿过院门,鞋尖上的珍珠忽而随着奔跑抖动起来,披帛随着动作向后飞起,似是在极力阻止她的一时冲动。

直到颜子衿被颜淮拉入怀里,这才反应过来这又是他的欲擒故纵,而每一次,每一回,她都能如鸟雀般去触碰他故意留在圈套中的那一点饵食。

至于自己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重要吗?颜子衿已经不再去想了。

一次又一次被撞向墙面,后背的蝴蝶骨处都有些发疼,颜子衿脚尖微踮,即使极力忍耐还是无法忍住的娇喘声落在颜淮耳侧,气息滚烫,催红了他的耳尖。

“慢些慢些,呜……太快了会、啊呀、会受不了的……啊……”

“你的身子还在发颤,分明是求着我快些呢。”

“呜……”

“莫哭莫哭,我再快些,让你爽一回便好了。”

说完颜淮又加快了速度,直插得穴口软肉翻出翻进,有些飞出的爱液不受控制地落在地上,连绣鞋上也沾了不少,珍珠上也垂了水滴,更不用说已经快到垂掉到地上的披帛。

颜子衿被肏得身子发软,又不敢出声,本想夹紧身子些好让颜淮停一停,结果适得其反,倒让他入得更用力了,到后面已经生了几分退意,任由着颜淮动作好让自己这回快些去了。

可就在她就差临门一脚时,屋外竟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有人已经走到屋外。

“快些快些,小公子喝药的时辰要到了,若是迟了当心平妈妈骂你。”

“蜜果可备好了,小公子服了药没有蜜果可要闹的。”

“备了好几份,都是小公子爱吃的。”

“表小姐的香草茶,二公子的书册可带上了?”

原来是颜殊服药的时间到了,此处正好是去那边的近路,怪不得有人会从此经过。

听得动静颜淮已经停下动作,颜子衿小穴依旧被肏得发颤,离高潮分明只差了一点,可这个时候哪里还敢让他动作,双手交迭捂着嘴生怕自己忍不住发出声音,祈求着外面人快些离去。

“哎呀!”外面其中一个侍女忽然惊叫道,“寄香姐姐让我给大小姐带一件披风,我去二公子院子时落在那里了!”

“你怎么这么粗心!”

“罢了罢了,小公子的药迟不得,你们先去,我们在这儿等她取来。”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可颜子衿却半点也不敢放下心,透过窗纸依稀能看见晃动的人影,

不过一墙之隔,这般安静,里面若是有动静外面的人岂能察觉不到?可颜子衿此刻浑身难耐,花穴紧紧吃着颜淮,泌出的蜜液已经流出穴缝,顺着大腿内侧淌下。

颜子衿难受得紧,颜淮也好过不了哪里去,说着不动,可颜子衿喘息间内里越缠越紧,涨得他直喘着粗气,可又得注意着不让外面发觉。

章三百一十七

叁百一十七、

见到颜淮抱着颜子衿回来,木檀她们大抵也清楚发生了什么,驾轻就熟地去准备,颜淮径直将她抱到屋里,刚放下颜子衿立马滚到靠椅内侧,抱着枕头蜷成一团。

颜淮搭着她的肩头哄了好一会,可颜子衿还是不肯搭理,正好这时木檀她们进来,只得无奈一笑先一步去更衣,直到奔戎来禀告事情,颜淮被叫走以后,她这才慢慢爬起身。

没想到颜淮这大白天的竟这般忍不住,奉玉还是不由得念叨几句,一时没注意到颜子衿的神色,还是寄香连忙捅了捅奉玉的腰,两人这才恍然大悟连忙收声不语。

颜子衿这忽然不见,自然被几个孩子察觉,没多时颜殊就甩着鱼竿跑来了。一进院子便遇到忙来忙去收拾东西的木檀,一听颜淮要带着颜子衿要回临湖,颜殊顿时不答应,说什么都要跟着一起。

可他如今吃着药,时时离不开母亲,秦夫人哪里放心让颜殊跟着,想着她自然不会答应,颜殊小脑袋一转,顿时又跑去找颜淮。

不过结果大家都心知肚明,自然相视一笑自个忙自个的事去了。

颜淮此回一升一撤,说着有功可又顺带罚了一顿,其他人拿不准陛下这个情况,最后多是送礼并未亲自前来,没多时颜府便安静下来,正好行李都收拾完毕,颜淮不再过多耽搁,定好了日子回临湖。

颜子衿趁着中间空隙带着《万寿图》前去觐见了长公主,本来她有很多事想询问,然而当时在场的除了长公主,竟然还有梁贵妃,颜子衿想到她与叁皇子的关系,一时默然。

长公主看着手中绣作,直夸得天花乱坠,颜子衿都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那梁贵妃却只淡淡地饮着茶,丝毫也没有正眼瞧过那绣作。

感到一时尴尬,颜子衿也好奇梁贵妃怎么会在长公主宫里,瞧着这气氛,不像是长公主请人前来,却也不像是对方主动前来,好生奇怪,但身份在此也不敢多言。

待得久了也有些坐不住,颜子衿见此时不好开口,想着只得以后找时间再问,便起身告退。

临走时颜子衿还是不由自主地悄悄看了一眼那位仪态高贵的梁贵妃,一个疑惑萦绕在心头,她在想,眼前的梁贵妃瞧着就像是对什么都不敢兴趣的样子,仿佛天大的事情落在面前,她也不会抬眼瞧瞧。

以前听宋珮闲谈说起此人,虽身为贵妃,还是叁皇子的生母,可在宫里,竟还不如以前那位莲妃惹人注目,甚至以前还有刚入宫的小宫女将其误认为是哪位不得宠的妃子。

这样的人,真的会参与到皇子之争中吗?

这件事颜子衿去问颜淮也问不出什么,宫闱之事,还不如问宋珮来得清楚,然而这段时日宋珮有事陪宋老夫人回了老家,据说是有什么事实在没了办法,只得请主家回去定夺,宋家便派了宋珮,老夫人不放心孙女,这也跟了去。

想来得好一段时间才能回来,颜子衿自然不会一直等着,她可是急着要回临湖呢。

本来秦夫人以为他们也是坐船回去,颜淮记着之前颜子衿的话,便说此回打算走陆路,说颜子衿好容易出一回远门,带她四处逛逛也好。

秦夫人一听,说着自己准备的一些礼物可存不得这么久,连忙叫着平妈妈快些去准备其他的东西,便多耽搁了两日,最后在一个微凉的日子里,颜子衿这才踏上了回临湖的路程。

最开始颜子衿还想着在路上跟着颜淮策马,然而在看到跟随的家兵后,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老老实实待在车里看书。

章三百一十八

叁百一十八、

此话甚是有用,一出口就停了颜淮的动作,颜子衿见他转头看向自己,想了下软了态度:“是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她们是什么人,我也是等她们叫你的时候才意识到的呀……”

“不是,你刚才说的什么话?”

“啊?”

“刚才你回我,说的是什么?”

“我、我说她们长得好看,难免……难免多看几眼怎么了……”

实在没想明白这话有什么问题,颜子衿老实答了,谁知颜淮却忽然回过身,径直将她拉入一处偏僻巷子里。

木檀和奔戎一直跟在身后,见状两人对视一眼,连忙隐在巷口处注意着不让他人注意到。

此处巷子是个死巷,夹在两处人家外墙之间,巷口被不知道旁边商铺堆积的杂物掩住,又处在正街拐角,周围没有铺子高楼,行人来往入织,却几乎无人发现此处。

巷中昏暗,只勉强瞧得见身前一点,再加上被颜淮用黑狐裘裹住两人,更是半点也发觉不了。

被按在墙上半点动弹不得,头顶帷帽跌在脚边,颜子衿双手足够用力却还是推动不了分毫,只得被动抬着头受着颜淮的噬咬,涎液顺着下颌滑入衣领,在街上走了这么久本就有些发汗,衣领湿润更是觉得不适。

颜子衿身上本还披着兔绒裘,整个人出门时仿佛大了一圈,可那狐裘还是能将两人完全裹住,一时不知该说是狐裘够宽,还是颜子衿一时低估了颜淮的高大。

松了嘴,只觉得浑身燥热,颜淮捏着颜子衿的下巴低声道:“别人好看你就眼睛都不眨地盯着瞧,怎么,难道我不好看,怎么不见你盯着我看?”

“那是因为她们、她们是女子,我、我看了算不得失礼……而且哪里、哪里有姑娘家盯着男人看的……”

还不等她话音落下,颜淮转手用虎口卡着颜子衿的下巴,从一开始的咬唇变成舌齿间的纠缠,刮起她的香唾,带着嘤咛尽数吞入腹中。

直尝到满口都是花香,颜淮这才松口,这番纠缠下,他的唇上已经沾了不少胭脂,颜淮也不急着擦,反而用拇指在唇上抹开笑道:“那如今我和那些女子差了几分?”

“呀——怎么这样胡闹!”颜子衿羞得脸颊发烫,连忙举起衣袖要替他擦掉,颜淮抬手抓住她的手掌按在胸前,随即揽紧怀中娇儿的细腰又用力紧按在墙上。

此处墙面已经几分干裂,这样动作下,粉尘已经沾不少在狐裘上,可颜淮却已经顾不上这些,手掌肆意游移,竟要去解颜子衿的衣带。

吓得大骇出声,颜子衿连忙捂住嘴看向巷口,外面经过的人已经少了许多,并没有发觉到自己刚才的叫喊,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伸手止住颜淮的动作。

不过颜淮却是上了头,看样子无论如何都打算在这里要了她,这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颜子欢哪里会肯,可阻了几回皆失败,急得已经要落泪。

“别在这里别在这里,让人瞧见了怎么办?”

“有他们盯着,你小声些旁人发觉不了。”

“不行不行,这里不行,呜……哥哥别在这里!”颜子衿抓紧了颜淮的手臂委屈哀求,“求你了……。”

“他们看不见。”

章三百一十九(h) po1 8m b.c om

叁百一十九、

院墙隔绝了大部分的视线,但却能瞧见山下不知谁家燃放的烟花,池边园艺池缸各成一趣,或垂或立摆着灯笼,显得不那么太亮,也不会暗到不小心跌进池子里。

肩上的泉水已经发凉,颜子衿只得将肩膀没入水中,双腿扑腾着游到另一边,此处设了半透明的帷帐,从这里便能瞧见通往外室的走廊。

手掌拍拨着池水,颜子衿将十指并拢按在唇边,轻轻一呵,便有水汽随着池中热气袅袅升起,觉着有趣,又玩了好一会儿,一直到烟火已经停了许久,指尖都有些发凉。

觉得不该在室外待久,颜子衿这才悠悠又游回到屋内,这汤池大得几乎可以供八九个人一起使用,可颜子衿却觉得不怎么得劲,小了些,不如临湖的荷塘那样大,自己也游得不自在。

那纱帘染久了水汽,少了几分轻盈,颜子衿拨开时便感到几分重量,屋里多了一个人,本来以为是拿了衣服回来的木檀。

两人对视了许久,最后是颜子衿率先反应过来,“啊呀”一声顿时将身子全部沉入水中,只剩下小脑袋紧紧盯着面前人。

颜淮坐在池边,散着发,身上松垮垮系着衣袍,他半只脚踩入水中,另一只脚屈起正踩着入池的台阶,手里还拿着竹编的卷轴。

他瞧着也很是意外这么晚了,颜子衿怎么会在此处,目光盯着她红扑扑的小脸,随后意味深长地试探着落入水中。

“呀!转过去。”颜子衿往后退了一点,随后小心翼翼游到离出口近些的池边,唤了几声木檀,却无人回应。

“我来时没见着人。”颜淮转过头看着手里竹卷,“你怎么在这里?”

“你明明瞧见放在隔间的东西,怎么会不知道我还在呢?”颜子衿颇为不满,“分明是故意的。”

“那儿还有一个门,离我的院子要近不少。”

“你还记着你有个院子呀。”颜子衿小声抱怨,自他们来到这个院子后,颜淮几乎日夜宿在自己这边,哪里像是自个儿有屋的样子。

“我要是让奔戎把事务都挪过来,你岂不是要抱怨人来人往太多,打搅到你绣花看书了?”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颜子衿小脸一甩,轻哼一声不去理颜淮,注意力还是不住地往门口瞥,结果半天不见木檀的身影。

颜淮见她缩在一旁,便将台阶上的脚挪开踩入水中,示意给她让开位置,可颜子衿依旧不为所动,还是直直地盯着自己。

“你不是要离开吗?”

“你在这里,我怎么走得了。”

“我也没有堵着你的路。”颜淮话音刚落,便又收到颜子衿一记眼刀,他只是哼哼一笑将目光落在竹卷上。

颜淮确实是没有拦着自己,还“贴心”地挪开身子,可他自然清楚,自己就这么湿漉漉穿着裹裙出去,一起身岂不是让他看了个干净,这明明还是故意。看更多好书就到:po18er.com

可要是就这么耗着,难不成要在这池中一直等到颜淮离开?他这个样子可不像轻易会离开的样子,而且颜子衿在这汤池里待得时间本就久了点,脑袋已经有些晕乎。

“唰”地一声,颜淮手中竹卷已经看完,他将竹卷收好随手放在一旁,“哗啦”一声踏入池中:“还不走?”

章三百二十(h)

叁百二十、

温泉水不断托着自己上浮,颜淮却又按着自己往身下按,颜子衿觉得自己就像个浮船,颠簸久了,胸口也有些憋闷,身子软绵绵的,多亏颜淮担着自己的后背,便不至于往后跌去。

有水阻隔,连力度拿捏也有些不稳,颜淮怕重了疼了颜子衿,试着放缓了些,便无法回回都尽数没入,深入空虚得磨人。

颜子衿眼神迷迷蒙蒙,她低下头看着正沉迷贪婪自己双乳的颜淮,小腹难受得颤动不已,颜淮靠坐着池壁,自己甚至连缠住他的办法也无。

热气腾腾,连呼吸也有些湿闷,颜子衿只得剧烈喘息,好像自己稍微舒服些,池水随着两人的动作震荡,即使再细微的动作,都能响起一阵水花声。

声音落入耳边明明这般激烈,可身体却无时无刻不再继续渴求,只想着再多一些,再多给她一些才好。

手掌抓着颜淮的肩膀,颜子衿软下腰贴近颜淮,口中蓓蕾逃离,颜淮不舍地去追逐,然而迎上来的却是柔软的唇瓣。

沾着水珠的柔荑贴着脸颊,颜淮仰着头,任由樱舌笨拙又灵巧地在口中游动,他看着颜子衿紧闭的双眼,密长的眼睫微微颤动,乱糟糟的额发和鬓发贴在脸颊上,眼角也是湿漉漉的,也不只是泪水还是汗水,亦或者只是这汤池中的水汽而已。

双手从腰侧移到胸前,指腹揉搓着两粒珠儿,揉着揉着,又去捏住两团软肉,颜淮动作轻了许多,可还是勾得颜子衿不由得皱了皱眉,她这边松开口,颜淮便迫不及待地追上去含住。

此回攻守势易,颜淮手掌贴着颜子衿的后脑,按着她的背让其贴紧自己,身下逐渐用力,连池水都荡起层层激浪。

频率越来越快,颜子衿实在受不了松开唇,紧紧环着颜淮将头埋在他肩侧,轻喘声夹杂着高潮时的娇喊,手指伸长抓着池边石砖上防滑的花纹,脊背一阵又一阵的酥麻,穴中涨得难受,分不清里面到底都是被堵在里面的春潮,还是两人交欢抽合间被灌入的泉水,亦或者两者有之。

“哥哥……哥哥……”颜子衿不加掩饰地柔媚承欢,央着颜淮快些予了她去,她知道颜淮最喜欢自己这样叫他,若是换了别的称呼,指不定又要再折腾她好一会儿。

“再忍忍,这泉水温热,给你暖暖里面好不好?”

颜子衿连连摇着头,可下一秒整个儿忽而全身颤抖,她不由得仰起头,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失了力气伏倒在颜淮身上不停喘气。

高潮了这么几回,想来早已够了,颜淮这才将颜子衿抱起让她坐在池沿,用手指将穴中的水儿勾出来不少,这才再次顶入,仿佛要那穴中残留的水液全部挤出。

脚尖绷直,不时扫过水面扬起一道纷飞的水珠,颜子衿觉得自己还在水中,不然怎么浑身还是那般湿淋淋地发沉,可被填满的那一刻却还是不由得舒爽出声,她紧抱着颜淮,半点也舍不得松手。

不知抽送了多少下,颜淮只觉得腰窝酸麻,腹部不由得绷紧,这才紧搂住颜子衿,白浊代替那些温热的水液,尽数送入。

抽出时,那白浊顺着穴缝流出,滴滴答答地顺着淌入池中,颜子衿躬着身子,缓了许久这才开口:“好好一池子水,都弄脏了……”

“有人会来清理,你倒是惦记得多。”

说完见颜子衿推开自己要走,颜淮才不肯就此罢休,一把将她按倒在旁侧的白绒地毯上,扛起一条腿,不必再如何前戏润滑,游龙般挺入,又是一阵肏弄捏乳。

自离京之后,颜淮便如鱼入江,似鸟归林,在家兵众人面前还算个正经,可向颜子衿索欢的次数比起苍州那会儿有增无减,有时候颜子衿累怕了求饶,颜淮这才停下几日,可不多时便凑上身来。

章三百二十一

叁百二十一、

临湖东门外的春柳驿是入城的必经之路,潇江格外怜爱此处,特特拐了个弯,正好滋养了驿外成林的柳树,船只络绎不绝地途经此处,甚至到夜里也灯火通明。

冬日的春柳驿安静不少,即使到了下午,各家烟囱里冒出的柴烟略微带来些许暖意,风尘仆仆的旅人途经此处,叁叁两两聚在炉边喝茶取暖。

颜子衿正玩着花绳打发时间,忽而听见车外传来马儿的嘶鸣声,连忙丢下花绳掀开车帘,顿时惊喜出声:“呀,到家了!”

颜淮策马走在最前方,遥遥地便看见驿口有人等候多时,不由得催着马儿快步靠近,看清对面后连忙翻身下马:“谦玉堂兄。”

“祖爷爷收到你的信,一大早就催着我在此等候。”颜述笑着拍了拍颜淮的肩膀,“咱们家大将军这段时间可是风光得很。”

“堂兄可别再取笑我了。”

“哪里是取笑,你如今可是颜家最有出息的一个,沾了你在京中的光,那临湖知府瞧了颜家都得客气几分。”

“这些年没有家里在后面相助,哪里能有今天。”

“不说了,天气冷,咱们先回家去,祖爷爷他们可一直等着你们呢。”

“谦玉哥哥!”

一声高呼,两人循声看去,只见颜子衿裹着披风,连帷帽都顾不上带,径直下了马车朝这边跑来,她跑得急,快到时还差一点滑到,还好被颜淮眼疾手快扶住。

“怎么还冒冒失失的。”颜述看着颜子衿轻叹一声,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小九儿数年不见,竟长得这么高了。”

“要还是小时候样子那还得了。”

“之前你没跟着一起回来,母亲可惦记得紧。”

“我也很想念叔母他们。”

“那咱们快回去吧,大家都等着你们呢,让他们等久了可不好。”

将颜子衿送回车上,颜淮翻身上马跟在颜述身后,两人许久不见,一路上你一眼我一语说个不停,转眼间便已到了颜家。

木檀扶着颜子衿下了车,颜家门口聚了不少人,见颜述带着颜淮他们来了,便有人连忙跑去报信,此番带着家兵前来,颜淮命奔戎先去将其他人安顿好,与颜子衿随着颜述径直入了大门。

上一次踏过这道门槛,竟还是自己十岁左右的时候,颜子衿恍如隔世,而入眼处处,皆是熟悉的景色。

“本来想着让小九儿去内屋单独去见姑祖母她们,可姑祖母她们说也想见你,所以打算先见了祖爷爷,然后小九儿再去见母亲她们。”

叁人说着便到了正厅,颜述先一步走进去禀告,颜子衿老实跟着颜淮走在后面,两人转过屏风,一眼便看见坐在主位,鹤须霜发、老态龙钟的老人,颜子衿顿时红了眼睛,但还是忍着与颜淮上前跪下行礼。

“玄孙颜淮,给曾祖请安。”

章三百二十二

前脚刚出图书馆,后脚就突如其来的胃病连人带包踹去医院挂了号。

呜,多萝西.jpg

叁百二十二、

妇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拉得颜子衿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叁叔母被她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即连忙反应过来让人快把她们分开。

见周围婢女上前,那妇人顿时如护雏的鸟兽,张牙舞爪地将她们驱散开,还不忘要将颜子衿拉到身后去。

“嫂嫂、嫂嫂怎得又开始犯病了!”

众人又怕伤到妇人,一时间踌躇不敢上前,最后是从花门跑出一个婢女,惊呼一声连忙上前:“大娘子怎么胡乱跑到这里去了!”

“春柳春柳,快,咱们快带着小锦儿回去,你把芜儿也叫上,咱们快躲得远远的!”

“大娘子糊涂了,九姑娘不是答应陪您回家,已经先一步去宅子里给您收拾房间去了。”春柳上前扶住妇人,语气轻柔,极为熟练地将她紧抓着颜子衿的双手分开,“等您回去吃了药,咱们就坐车回家去啦。”

“胡说,小锦儿不就在这里吗!”

“您不信春柳,总得信谨玉哥儿,总得信老爷呀,难道前几日陪着您的不是九姑娘?”

被春柳哄了几句,妇人的情绪明显冷静下来许多,眼神时而浑浊时而清晰,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春柳说着连忙冲着众人使眼色,她俯身拾起地上的拨浪鼓,扶着妇人转身,仿佛这一切已经习以为常。

看着主仆两人缓缓离开的身影,颜子衿还记着这位五房的伯母,幼时因得子芜疼她,有时家里人人都在忙,便跟着子芜跑来找伯母玩。

子芜带着颜子衿院里跳绳,伯母总会坐在一旁瞧着她们,她坐得板正,腰背也挺得直直的,站起来时又像一株随风的柳树。

伯母性子静静的,笑起来也静静的,但格外喜欢热闹,最喜欢看着家里的女孩子们玩乐,玩得久了,便会用柔糯的吴音细细唤着她们坐下来吃东西休息休息。

颜子衿试图将记忆里的画像与眼前人重合,可那株细柳如今已经枯尽,只剩下空荡荡的树干。

“让我瞧瞧。”叁叔母快步上前握住颜子衿的手腕,还好,只是捏得有些微红,不一会儿就会消散,她这才轻叹一声,“你、你别生她的气,嫂嫂她只是……子芜走后便是这样了。”

提到颜子芜,颜子衿的目光不由得黯了下来,叁叔母见她这样,料想秦夫人回去后也已经将这件事告知于她。

牵着颜子衿离开此处,想着没有什么好瞒着的,叁叔母轻轻说道:“自从子芜去世后,嫂嫂便生了一场大病,浑浑噩噩了好几天,此事原由复杂,哥哥便没有大张旗鼓地去办,等到嫂嫂清醒些时,已经过了头七的日子。大家原以为她醒来见错过了女儿的葬礼会承受不住,可嫂嫂却并没有大哭大闹,只是忽而变了性子,昏了神时,见到家里姑娘,就不管不顾非要拉着人家去躲好,吓得姑娘们都躲着她;清醒时遇到家中生了姑娘的,又会立马上前去不住道歉,说着子芜对不起颜家的姑娘们……可家里人谁会忍心怪她呢。”

“子芜姐姐她……”

“虽然仓促了些,但还是体面地下了葬,这件事说起来还多亏你母亲一直在这里坐镇。”叁叔母带着颜子衿在暖屋里坐下,屋里火炉烧得正旺,没坐多久便有些发热。

章三百二十三

叁百二十叁、

颜子衿与颜淮二人回临湖时已经入冬,山上的路早已冻得难行,莫说车马,徒步都很艰难,除了常年在庄子里住着的人不时需要下山置办吃穿用品外,几乎无人会到山上去。

夜里不知怎地忽而又下了会儿小雨,即使裹了暖裘也觉得寒冷刺骨,颜子衿与叁叔母饭后略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前往祠堂,离祠堂越近周围就越安静,一下子和之前宴席上的喧闹隔开。

祠堂大门口守门的老仆童儿自然得了招呼,见两人打着灯笼前来,忙不迭从火盆旁站起打开大门。

让婢女们站在门口,叁叔母和颜子衿各举了灯笼走在祠堂院里的走道上,老家祠堂那主堂后面六层高的宝塔,便京中颜家怎么也比不上的。

这座宝塔据说是颜家第一位先祖在临湖落脚后建起,之后每一任家主都要在此基础上再建一层,以向天地祖先禀告自己治家有方,如今已经是第七代了。

叁叔母对颜子衿说起,因祖父当年早逝,颜家后来一直是祖爷爷主理家事,如今,也该将这加建立第七层宝塔的事提上议程了。

“兹事体大,总得从长计议,更别说又该是以谁的名义去建。”

“颜家如今除了你哥哥,还有谁有这个资格呢。”叁叔母从颜子衿手里接过灯笼,朝着里面灯火通明的祠堂点了点头,祠堂主堂大门非重要时刻不会打开,所有人平日里都是由侧门进出,“进去吧。”

颜子衿没有立马进去,她站在门口背对着叁叔母,意有所指:“是祖爷爷的意思吗?”

“这是大家商议后的一致意见,本来是想写信给你母亲,让谨玉抽空前来,正好听说你们要回来,倒也免了来回送信的麻烦。”

低低应了一声,颜子衿抬脚走进肃穆庄严的祠堂中,小时候除了必须祭祀行礼,父母从来不让她靠近,她对这里的记忆除了里面传出来的好闻的香烛味,便是颜淮每次从这里出来,都会给她带回不少分下来的供果,至少到这个时候,她一直都喜欢这里。

再后来便是颜父去世,兄妹两扶灵回乡,祠堂里垂下的灵幡几乎要将祖宗们的牌位也一起染白,香烛长明了整整七日,诵经声也响了七日,哭灵的人哭了七日,颜子衿与颜淮跪了七日。

直到那个时候,颜子衿才忽而变得讨厌起这个地方,她想把那些灵幡扯下,想把那些明烛供果都丢出去,想把那些哭哭啼啼的人都赶出去,似乎这样,自己才不会下意识去倒数着这煎熬的七日,不然等这七日过去,自己就再也见不到爹爹了。

刚踏进门是颜子衿心里还有几分胆怯,生怕自己再往里走,还是能看到父亲的棺椁,下意识想回头去找颜淮,可门口只有叁叔母,见颜子衿回头还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尴尬地连忙笑了一下掩饰,颜子衿这才抬脚走入,里面的香童侍立多时,颜子衿刚在蒲团上跪下,他便将点好的香递到她手中。

恭恭敬敬叩首祭拜,颜子衿将香递还给香童,仰头看着高台上颜家数代先祖的牌位,还有下面看得最清晰,摆放得最正中的牌位,一时间忍不住低声落泪,可又想起规矩只得连忙将泪水擦去。

目光看向一旁的香童,他自将香祭上后便静静立在旁边,似乎什么也不会打扰他,他也不会去打搅所有来此的人。

又在堂中默默跪了许久,想起这么冷的天气,不能让叁叔母在外面待久,颜子衿这才连忙起身离开,只是走到门口时,叁叔母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

“我就知道你们出来忘了带手炉,我来的倒正是时候。”

章三百二十四

叁百二十四、

“算什么呢,现在都还没算明白?” 颜子衿侧躺在床上,看着寄香正掰着手指算东西,从她回来后一闲下来就在算,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小姐,我不明白呀。”寄香趴在床边看向颜子衿,“就是你们说的那个五房的娘子,怎么叁房的大娘子要叫她嫂嫂,明明咱们家是二房,您叫叁房的大娘子叫叔母,却要叫她伯母呀?”

“你说这个呀。”颜子衿见寄香快要绕昏了的样子,趁自己吃了药还不算困,与她细细掰开梳理起来,“颜家一共有叁个旁家一个主家,一些不住在临湖城里,而是住在临湖老家那边的烟庄,或者住在其他庄子里帮着打理家业,除了大事或者偶尔才回来看看。那位五房的伯母是旁支的五房,年纪比爹爹大些,那位伯父能力强,所以留在主家这里帮着做事,家里又不怎么太分主家旁家,所以我们按着辈分叫伯父;叁叔父是爹爹同父的弟弟,祖爷爷只有祖父和大姑祖母两个孩子,祖父去世得早,膝下几个儿女也就早早分了房,虽然叁叔父娶亲比爹爹早,依着辈分要叫她一声叁叔母。”

“原来如此。”

“纠结这些做什么?”

“颜家这么多老爷大娘子,您想呀,我们平时就只跟着过老夫人将军您还有表小姐二小姐,两位少爷他们,现在来临湖,要是不小心叫错人,或者认不出,岂不是丢您的脸。”

“哪里有这么严重?”

“还有还有,小姐您的小名不是锦娘吗,怎么我看他们都叫你小九儿?”

“因为我出生得晚,在主家里姊妹里排行第九,他们爱按排行叫小辈,所以就是小九儿了,欢儿在家有时候还被叫小十二呢。”

“那、那将军呢?”

“有时候家里人会叫他五哥儿或者小五,不过大多时候都是叫他谨玉。”

“原来如此。”

“反正你都一直跟着我身边,见我怎么叫,你就知道了。”颜子衿笑道。

大概是路上这么久,总算回到熟悉的家,颜子衿在家中第一觉睡得格外安稳,然而家中姊妹却不这么想,第二天还不等颜子衿有意识,颜子然和四房的颜子嫣便跑进屋里,连哄带劝地将她从床上拖到妆台前,甚至被她们拉到桌上吃早饭时颜子衿还有些睁不开眼。

“一大早把人拉起来,小九儿累成这样还不让她好好休息。”

“大姐姐听说锦娘回临湖,连忙提前抱着小外甥回家来了,咱们吃完她们差不多也就到了。”

颜子衿一听到“大姐姐”顿时醒了过来,又听说她带着小外甥,更是精神了,连后面吃药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大房伯父家的大姐姐好几年前便嫁去了临安,据说那家人的老爷曾经是宫中的御医,退休后来永州开了家医馆,大姐姐嫁的便是他家的长子。

听颜子然说大姐姐回来,一是为了叁姑姑家的喜事,回来探亲顺便吃席,二是听见颜子衿这么年总算要回临湖,早就坐不住,叁是医馆里进进出出的都是病人,小外甥刚出生,家里人怕病气传染了母子,便让大姐姐月子后带着孩子先回娘家去。

叁人边说话边等,不多时其他姊妹也跑来叁叔母屋里和颜子衿见面,屋里一下子闹成一片,颜子衿想起来自己来时备的礼物,连忙让木檀她们去自家院里拿来分给众人。

在等木檀她们回来的时候,大姐姐见完父亲,便抱着小外甥来了,瞧着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小小婴孩,大家一下子围在一起,你摸摸小手我捏捏小脸,小孩子却也不怕,反倒咯咯笑个不停。

颜子衿本来怕自己那点子病气传染到,坐在旁边只顾着看,倒是大姐姐见状一把把孩子塞到她怀里,颜子衿虽然抱过颜殊,但如今还是小心翼翼地托着生怕摔了。

“快认清楚了,这是你九姨母,小时候最皮的一个,等会走路了记得缠着她玩可别来黏我。”

章三百二十五

叁百二十五、

考虑到嫁衣的繁复,布料选得都是极为轻薄,可这么多层搭在身上,颜子然手臂没举多久已经开始发酸,小脸垮成一团,试图向两个长辈卖委屈。

可惜叁叔母和叁姑姑不吃她这套,两个人正对着哪几种颜色搭着最适合。颜子衿揣着手坐在旁边,看着颜子然如今的样子,不由得又想起之前长公主所说,她认出颜子衿的身份时,颜子衿也正如此时的颜子然一样,帮着给别家姑娘的嫁衣挑试布料。

——“你披着那身红绸缓缓回头的时候,我便忽然想起当时颜淮的眼神来。”

当时颜淮的眼神,是个什么样子的呢?

颜子衿一时恍惚,却想起自己及笄那一夜,颜淮不容拒绝地将嫁衣披在她身上,他还说,这一定很适合自己。

可颜子衿已然忘了颜淮那时的眼神,亦或者说,那时她几乎无心去在意他的眼神。

“锦娘、锦娘!”

颜子嫣将颜子衿唤回神,只见叁姑姑她们正齐齐地看着自己,颜子然拉长了声音抱怨道:“锦娘,你快帮着定一定吧。”

“可我瞧着都很好。”

“不许和嫣儿一样敷衍!”

颜子衿无奈,站起身走到颜子然身边,绕着她走了一圈这才转身看向叁姑姑:“到时候新娘子嫁衣的外袍上自然是纹饰最多的,若是里面衣服的颜色太过惹眼反而喧宾夺主,可太素了又不行,不如……外面和最里面的颜色稍微重些,中间的颜色淡些,亦或者中间选一层素色,但外面搭上一层纱衣,瞧着也不会太过厚重。”

“小九儿说的有几分道理。”

“锦娘我只知道你绣工好,怎么不知道你对这些理解也这么好,你都是跟谁学的?”颜子嫣抱着手炉在一旁问道。

这些自然是在苍州时,跟着周娘子和巧婆婆们学的,但这些事颜子衿哪里敢说出口,只得撒谎说是自己是以前从玲珑口中知晓,叁姑姑她们都知道玲珑,自然也没什么好问的。

按着颜子衿说的又选了一番,总算选出一部分合适,可叁姑姑还是有些举棋不定,只说着再瞧瞧再瞧瞧,颜子然已经累了,大半个身子倚靠着颜子衿。

“日子还早着,也不急这一时。”叁叔母见几个孩子陪着看了这么久,叁个人都实在坐不住了,这才开口替她们说话。

“那就……暂时先这样吧。”叁姑姑微微颔首。

“不过这么多剩下的布匹怎么办?”颜子嫣问道。

“留一些自家用,剩下的,都拿去铺子里卖了。”

“都卖了呀?”

“这可是苍州的料子,其他人有钱还找不到法子去买呢,我拿去铺子里,迟早连本带利地赚回来。”叁姑姑一脸胸有成竹,几个小辈顺从地点头,叁姑姑手里可是抓着家中好几个商铺,自然不怀疑她的能力。

“哦对了,反正看你们猫冬无聊,不如趁这个空闲把给你们几个小姑子的回礼给做一做。”叁叔母端着茶盏笑道,“我记着……对面送的是珐琅嵌了螺钿的胭脂匣子吧,巴掌大小,瞧着怪精致的。”

“对面说是给姑娘们玩的小玩意儿,本来也不要什么回礼,但咱们家也不能白拿。”叁姑姑想了想,“不如你们各自绣个锦囊送去,到时候挂在婚房里沾沾喜气也好。”

“怎么又要绣花。”颜子然愁眉苦脸,“我写一幅字帖送去行不行?”

“要送自然都得送一样的,哪里能你送这个我送那个。”

颜子然倒也不是不会,只是她最不喜欢绣花这些,反而更喜欢写字,可又不能不应下,顿时求救似地看向颜子衿,她知道颜子衿最会这些,就想着让她帮帮自己。

身子比脑子转得快,全然忘了自己身上还搭着一层又一层的布料,垂得脚边都堆了不少,这一转身顿时被绊了一跤,颜子然下意识抓住颜子衿的手臂,后者正在想事情,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听得两人“啊呀”一声倒在地上的布堆里。

章三百二十六

坏消息:梯子被ban了。

好消息:找到了新梯子,好耶!

叁百二十六、

被颜子然问起,颜子衿拈针的动作一滞,许久这才缓缓开口:“没有呢……”

“可你自己多多少少也有个模样吧,比如像二伯父那样的,亦或者谨玉堂兄这样的。”颜子然说着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不行不行,可不能按着谨玉堂兄那样。”

“啊,为……为什么呢?”

“若要是按着你哥哥那样的标准去挑选,这世间符合条件的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更别说他那样疼你和欢儿,怕不是要各种吹毛求疵,一直到挑出个十全十美的人儿才行呢。”

“倒也不能这样说。”

“天呐!难不成——”颜子然忽地掩住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颜子衿,颜子衿被她吓得不由得捏紧了膝上盖着的毯子,心几乎都要提到嗓子眼。

“天呐锦娘你——”

“我怎么了呀,五姐姐你可别吓唬我。”

“难不成谨玉堂兄打算让你嫁给某个王爷,或者哪位皇子做正妃才行?”

颜子衿一瞬间如释重负,捂着胸口深深叹了一口气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你要说什么呢。想太多了,真要说当当皇子妃,京中贵女这么多,哪里轮得到颜家。”

“怎么没有,如果不是这样,那京中男儿这么多,难道就没有一个入得了他的眼?”

一时哑然,颜子衿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颜子然的这个问题,许久这才悠悠叹道:“他大概是这样想的吧。”

“那还真是挑剔呀,可万一一直看不上,你和欢儿怎么办?”

“欢儿年纪还这么小,现在就开始打算这些也太早了吧。不过么,要是真的一直挑不上满意的人家,我大不了不嫁了就是。”

“不嫁,难不成你要去学莲花女去侍奉花婆婆?伯母怎么可能会答应。”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如果娘真的看上谁家,就算……就算我家如今是哥哥说了算,他再怎么挑剔,总不能忤逆长辈不是?”

“这倒也是。”颜子然点点头,放下手里的绣花伸了个懒,“不过转念又想,有谨玉堂兄这样的人在时时身边,你瞧不上其他人倒也能理解。”

“你这样说得好像这天底下谁都比不上他一样。”

“这可是你小时候亲口说的,说这天底下的男儿谁都比不过你哥哥,如今难道不是了?”

颜子衿看着颜子然,一时沉默,她将目光落在手上的鸳鸯如意图上,指尖细细抚摸过,针脚细密,平整得仿佛是用笔描摹上去一般。

章三百二十七

三百二十七、

“怎么淋成这样?”颜淮快步走上前,从怀里拿出手绢替颜子衿擦去发上水珠,“木檀说你带了伞去,被你丢去哪了?”

下一秒,颜子衿却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毫不犹豫地用力咬住鱼际,尖牙触及皮肉,刺痛感令颜淮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但他却忍住声音,顺势用手掌托住颜子衿的下颌。

不多时,手上的力道逐渐减轻,颜子衿咬的时间并没有所想的那样长,她渐渐松开口,却还是留下了深深的青紫色牙印。

“谁又惹得你发脾气了?”

可颜子衿还是不语,她伸手环住颜淮的腰,将自己整个人埋入颜淮怀中,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她抱住,因为雨水,颜子衿整个人都是冰凉凉的,颜淮抱着她暖了许久,却还是暖不透她的身子。

“外面冷,有什么事情咱们回屋里说。”

怀里的小脑袋倔强地摇了摇,但还是不肯抬头,这屋外凄风寒雨的,谁又会受得住。

“你才刚好的病,又去淋雨,忘啦你最怕吃药了?从小到大哪次喝药不是得哄着才行。”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颜子衿低低反驳道。

“什么?”

“我说——”颜子衿这才抬起头看向颜淮,“我长大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颜淮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都长这个高了,确实不是小孩子了。”

不再多说,索性一把将颜子衿抱起,好在老家的院子并没有京城宅中那样大,她甚至连惊呼声都还没落下,便已经被颜淮抱进了房间。

她的小屋子不过三间连通,又特地辟了东侧的侧屋做书房,只笼了三个炉子,整个屋子便已经暖烘烘。

将颜子衿放在东侧暖床上,颜淮抓过马扎坐在旁边,颜子衿的指节还有些冰凉,于是颜淮便将她的双手握住给她暖手。

“我后悔了。”颜子衿垂着头,许久这才小声开口。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不应该就这么早早地想起来,到时候哪怕你找到我,也只把你当陌生人看,就算后面想起来了,说不定也——”

不等颜子衿说完,颜淮已经一把将她压倒,高大的身影见她掩在身下,便听得颜淮开口问道:“说不定什么?”

“说不定没了这十几年的记忆,反而看的能更清楚些。”

章三百二十八(h) po1 8ab .c o m

三百二十八、

一瞧见颜淮这举动,颜子衿顿时明白他是个什么打算,手还没来得及伸过去,颜淮已经伸手蒙住她的眼睛,故意在她耳边呵气,手指则灵活地去解她身上小袄。

颜子衿被呵得浑身发软,不由得抓紧颜淮蒙着自己双眼的手腕,指尖绕开衣料触及小腹,指腹在脐眼处打了个转,顿时生得一阵鸡皮疙瘩。

小腹触感柔软,颜淮实在忍不住加重力道揉了一下,立马惹得颜子衿气喘连连,俯身亲了亲以示安慰,手掌摩挲着肌肤逐渐往下。

忽听得颜子衿一声低呼,整个人蜷成一团,手掌在空中胡乱抓着,最后摸索着抓紧了身下颜淮的手臂。

“莫怕、莫怕。”颜淮依旧蒙着颜子衿的眼睛,低了声音柔声抚慰,丹唇娇润,实在令人垂涎,可又舍不得此时堵了她的娇吟声,只得暂时强忍着。

揉了揉顶端的珠儿,不多时那贝穴顿时泌出润液,用指腹沾了些涂在穴口,上下磨了磨这才试探着伸出一根,纵使颜淮再如何暖热,但比起穴中还是显得冰凉。

本就紧绷的穴肉被异物探入,冰凉的触感顿时刺激起了反应,紧紧将其缠住动弹不得。

“放松些,不帮你扩一扩一会儿怎么受得住?”

“不、不行……不……”

“怎么不行?”颜淮说着用指尖勾弄着穴肉,立刻惹得身下娇儿媚叫出声,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觉得勾得心痒难耐。

“别想其他的杂事,什么都别想,矜娘你只要去好好感受,是谁在揉着你的穴珠儿,你在吃的又是谁的手指……喘得这样急,可是要慢些?”颜淮说着故意放慢了速度,用指腹磨着周围的软肉,“还是说快些才好?”

继而又加快了速度,颜子衿忍不住颤叫连连,趁着她恍惚时又探入第二根手指,两根手指如斗龙般在里面胡闹,外面同时玩弄着花核,不多时连大腿两侧也沾满了蜜液。

趁着颜子衿高潮失神,颜淮总算移开她眼上的手掌,眼眸里雾蒙蒙一片,像是春水上浮了一层桃花。

三下五除二替颜子衿褪去外衣,只留了上身一件小衣在外御寒,颜淮抱起她抵着在床铺内侧的靠背,手掌钳着她的双腕,直把身下的挺立抵着穴口。看更多好书就到:xi nd on gw en.c om

行到此处,颜子衿却忽而连连摇起头,将双腿屈并起挡在两人之间。

“不行、不能这样……”颜子衿低喘着气,“如今、如今还这么早……外面还、还是白天……”

“已经吩咐下去拒客不见,她们也不会来打搅。”

“不行不行!”颜子衿拼命摇头,虽说着她与颜淮也不是没有在白日里做过,可一想到此处曾是两人小时候住过的院子,心中多了几分忸怩,竟又生了些退怯之意。

“那就这么停下了?”

“嗯……”

“真的?”

章三百二十九(h)

养胃了.jpg

叁百二十九、

浓精入穴,颜淮却不急着抽出,紧接着便感到怀中娇娘身子剧烈颤抖,小穴紧缩,内里的嫩肉四面八方地涌来将柱身缠紧,尽管自己已经入到最深,可小穴还是不知足,只将它往里面吞吃。

越绞越紧,越吃越深,颜淮只觉铃口残余的精液也被吸出,他闷哼一声将颜子衿抵紧了几分,不免又碾磨到宫口,颜子衿却忽然哭出声,双腿缠紧颜淮的腰,那套在脚踝的琉璃铃轻颤,叮叮作响。

颜淮托住颜子衿的后腰,却又惹得颜子衿连声唤着别动,她死死咬着唇,反弓着身子剧烈颤抖,到最后猛地直起身抱住颜淮,张口狠狠咬住他的肩膀。

颜淮只将她又抱紧一些,手掌捏住颜子衿的肩胛,尽管小穴因得她高潮之下不住痉挛,但还是忍耐着不再有其他动作,等着她自己平息。

许久,颜子衿发出一声哽咽,整个人脱了力一般倒在颜淮身上,双腿软绵绵地垂下,只有脚趾还保持着紧缩的样子。

将颜子衿放倒在软枕堆上,颜淮这才缓缓抽出,精液和爱液粘稠地挂在身上,淫靡地连出长长的银丝,身下垫着的软枕绣着彩蝶百花图,可没一会儿便被沾满了不断吐出的白浊。

连番两次高潮再加上阳精的灌入,没想到颜子衿的身子竟然被刺激到潮吹,看着身下那湿了一大片的样子,她羞得夹紧了双腿,可还是抑制不住小穴不断往外流淌。

看着那堆被弄得一塌糊涂的软枕,颜淮心想着可惜,但若是要他就此罢休,他才不会答应。

颜子衿缓了许久,这才勉强自个儿爬起身来,她看着自己大腿内侧黏糊糊白花花一片,有些难受,便推开颜淮,爬向床头想要去找些手绢擦一擦,她这边背对着颜淮活动,小穴冲着颜淮几乎一览无余。

穴口沾着阳精,粘稠的爱液还在不断往外流,伴随着她的动作要么滴在双腿之间的床铺上,要么沾在大腿肌肤上,暧昧地顺着往下滑。

颜淮看在眼里,耳边是颜子衿脚踝处的铃铛声,欢爱后浓烈又淫靡的气息充斥在帐中,顿时觉得口干舌燥,有团火忽而燃起,小腹滚烫得发疼,更别说本就未歇的欲望愈发高涨,一时间让理智落了下风,伸手抓住颜子衿的脚踝。

颜子衿这厢刚拿出手绢,却被颜淮抓住脚踝用力一拉,一声惊呼顿时扑倒在床上,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颜淮将身子翻过来,他跪坐在床上,随即掐紧了她的细腰抬上自己大腿,将那还残留在体内的精液用力撞回到子宫内。

甬道内几乎被撑得平滑,唯有抽插时摩擦出些许褶皱,穴口处的粉红穴肉被肏得翻出翻进,两人的呻吟声此起彼伏,颜淮额间汗水顺着额角流下,在下颌处短暂停留了一瞬,便顺势滴在两人缠绵交合处,与飞溅的水液混合在一起。

颜子衿被肏得腰肢酸麻,她抓紧了头顶床铺翻身想要逃离,然而刚侧过身子,便被颜淮抓起一条腿抗在肩头,俯身下压,又是一阵剧烈的抽动,琉璃铃的叮当作响,让本就被快感替代的理智愈发混乱。

交合处捣弄得水声阵阵,颜子衿侧躺着,用手臂挡住自己羞于见人的表情,小穴已经熟悉并开始享受起颜淮的存在,他每往深处顶撞一次,小穴便配合地紧缩,软软的叫声七零八落,尾音多了几分妩媚的勾引。

修长的指节绕过担在肩上的大腿,掐着颜子衿的侧腰不给她逃离的机会,腹肉雪白柔软,按捏揉弄许久,颜子衿低低叫了一声,猛地后仰着头喘息了好一会儿,整个人便又蜷缩成一团。

章三百三十

叁百叁十、

颜淮是被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吵醒,他掀开眼,就看见颜子衿背对着自己正翻着床头的柜子,为了给她装她的小玩意特地打的多宝柜被尽数拉开,可似乎还没有寻到她想要的东西。

身上衣服不知被揉丢去何处,颜子衿只得拿了颜淮留在床上的外袍遮住身子,翻着翻着她似是察觉到什么,偏过头与颜淮对视,两人沉默,随后颜子衿又继续翻她的箱子。

“找什么呢?”

“药。”颜子衿轻咳一声,将身上衣服稍微紧了紧。

“什么药?”颜淮连忙坐起,以为颜子衿是被自己伤到了何处,“伤到哪儿了我瞧瞧?”

“我没有。”颜子衿摇摇头,想是终于找到,她“啊”了一声将东西拿出来,颜淮一看,原来是玉花膏。

颜子衿拿着药盒跪坐在床头,她转向颜淮,朝着他伸出手,颜淮不解,颜子衿只得开口:“手。”

“怎么?”颜淮顺从地伸过手,颜子衿翻过他的手心,颜淮顿时明白了什么,下意识抽回手但已经被颜子衿握住:“有胆子弄伤,怎么没胆子给我瞧瞧?”

“早就结了疤的伤口,何必在意?”

“什么时候伤到的?”颜子衿一早就瞧见颜淮手心里的疤痕,长得几乎划过整个手掌,本想等颜淮主动告诉她,只是颜淮一直躲闪不提,刚才醒来翻找衣物时又瞧见,这才想起这事。

“都过去了。”

“过去了,那怎么还有疤痕呢。”颜子衿将药膏抹在颜淮的手心,虽然如今只剩下疤痕,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动作。

“战场上难免的事,反正我这满身都有,也不差这一点,养一养躺一躺,没多久便好了。”

“这么长,连手纹都被划断了。”颜子衿说着不免垂下眼睫,小时候听人说那些算命先生给人看手纹,那些屠夫柴夫、民兵铁匠都是要多收钱才肯,因为他们手上多伤,时常破了手纹,不吉利,若要硬着头皮相看便是违逆天命。

小时候颜淮刚上战场不久,身上倒也没有那么多的伤,可父亲的手不一样,颜子衿见到他的手心,总是会忍不住落泪,心想着爹爹怎么同家中叔伯不一样,手里的伤把手纹划得七零八落。

如今颜淮的手比起父亲,更是有之过而无不及。

想着想着,更是鼻子一酸要哭出来,颜淮见她这样,却是轻笑了一声,反手握住颜子衿将她的手心翻到上面:“瞧这里不就好了。”

“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颜淮指着颜子衿手心的手纹,“你瞧,这根长长的,说明你将来大有作为,想来颜家前途无量,那不也正巧说明我有出息?还有这根,虽然中间有些分叉,可后面就好了,说明今后即使生病也不过是咳嗽着凉,我身子比你强壮得多,那岂不是无病无灾;还有这根……”

“这根是什么?”

“这根是姻缘。”

提到“姻缘”两个字,颜子衿心中一颤,竟有些紧张地深呼吸起来,颜淮指尖划过她的手掌笑道:“姻缘线极好,说明夫妻恩爱,相携终生,连吵架都没有,说不定等百年之后,连走都是一起走的,谁也舍不得谁。”

“胡说,哪里会一直不吵架的,你定又是在骗我。”

“这样重要的事,我哪里会骗你?你要是不信,你去找算命先生瞧瞧,看看他说的和我一不一样。”

一时哑言,但看着颜淮认真的表情,颜子衿咽下反驳的话,随后看着自己的生命线:“可人人自有命数,你瞧得清我的,怎么就敢笃定你与我是一样的?”

“你我兄妹自血脉里便是一体,衿娘,你与我同命同生,我瞧见你的,自然也知道我的,哪里会不一样。”颜淮说得肯定,却又令人莫名,他接着又道,“而且我刚才也说了,今后会夫妻恩爱,相携终生,而且人生不过百年,再长能长到哪里去,难不成你要当神仙长生不老?”

“谁要去当神仙,有什么好的,我才不去,”颜子衿轻哼一声,随即后知后觉到颜淮那些话里的意思,顿时小脸俏红,连说话也开始结巴,“谁要嫁、嫁你,怎么、怎么——胡说八道什么呢!”

章三百三十一

叁百叁十一、

临湖的冬天实在寒冷,不下雨时,只是被风吹着都觉得刀割一般疼,若是下了雨,那便是如细针一般细细密密地浸入骨骼四肢。

奉玉寄香从未受过这样的天气,两人冷得几乎时时守在火炉边,可又怕颜子衿吩咐时不在,后来还是颜子衿让人在碧橱那边又搬了一个炉子,她们可以窝在书房那边做事,若是有事唤一声也不会听不见。

颜子衿裹了棉袍锦被缩在榻上,开了半扇窗户通风,又怕凉放下细纱帐子,整个人已经抱着手炉昏昏欲睡。

“下棋专心点,要是输了你又得赖我偷偷吃棋。”颜淮放下黑子,伸手用手指勾了一下颜子衿的下颌,本来就是看颜子衿一大早就在打瞌睡,这才拉着她在侧屋下棋,结果棋局都还没铺完,她已经快要去梦会周公了。

“随你吃不吃了。”颜子衿倚着靠背,说着又缩了缩身子。

“这怎么行,先陪我好好手谈两局,就放你去睡。”

颜子衿被窗外吹进的寒风激了一下,不满地瞪了一眼颜淮,不情不愿地看了一眼棋局,随手抓了枚棋子胡乱放下。

“怎么能困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