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乎?温乎?
“就是那些傍晚投宿的行商!”
“他们一早就根本不是正常人!”
年轻妇人语出惊人,声音尖锐,在此时显得格外刺耳。
“如实交代!”
李煜倒要看看,这妇人究竟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年轻妇人不敢拖沓。
“昨夜驿站那几个行商,我亲眼所见!”
“他们来时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河里爬上来!”
年轻妇人回忆起那一幕,身体忍不住后怕的颤抖起来。
“那日傍晚,我和老严婆正在扫洒忙活,突然听到驿站外面有人敲门。”
“驿丞大人出去查看,带回来了几个满身湿漉漉的人。”
“他们自称是行商,遇了匪徒,货物全都被抢,逃入河中才侥幸活命,想在驿站借宿一晚。”
“驿丞大人心善,见他们可怜,便答应了。”
“还吩咐老严婆给他们熬些姜汤,驱驱寒气。”
说着她回头看了看那个老妇人,那所谓的老严婆就是她的同伴。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身上还散发着一股......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
年轻妇人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努力回忆那股味道。
“像是......像是鱼腥味,又像是......臭味!”
李煜听到这里,顿感此消息的重要性。
鱼腥味?臭味?
总归不是什么好兆头。
“然后呢?你又看见了什么?”
李煜尽量声音和蔼地诱导着对方思绪。
她这段回忆,很重要!
“我......我进屋送姜汤,意外撞见他们脱了外衫,在处理伤口!”
年轻妇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面色有些发白。
“他们......他们的身体!”
“都......泡得都肿胀发白了!”
“那背上的皮肉翻卷着,还......好像还在往下掉渣!”
年轻妇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但她还是强忍着恐惧,继续道。
“我当时吓坏了,手里的碗都摔了,姜汤洒了一地。”
“那些人......那些人转过头来看我,他们的眼睛......他们的眼睛......”
年轻妇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他们的眼睛,在烛光下血红血红的!”
李煜心中了然,这妇人看到的,恐怕就是那些已经尸变,但还未彻底失去理智的家伙。
依此来看,染疫后尸化的过程还不甚明晰。
参考例子太少,李煜难下定论。
但是在水中浸泡,或许能延缓转化?
也可能是感染后体温会上升?
从妇人的描述中揣测,那些行商的表现无疑是要更特殊一些。
方才那泣血尸化的汉子,可没有这些行商身上的所谓过程。
又或许,行商是靠着河道阻截亡尸的追杀?
兴许他们被匪徒劫掠也许不是假的。
只是,行商们误将怪物当做饥民恶匪也说不定。
“将军,知道的我都说完了。”
“求您大发慈悲吧!”
年轻妇人见李煜只一味地沉默不语,连忙哀求道。
“我真的没有说谎,那些怪物......它们真的会吃人啊!”
“我男人......拿刀迎了上去,就是被那些家伙给咬死的!”
说着说着,年轻妇人又开始哭泣起来,声音凄厉,惹人怜惜。
“好了!退下!”
李煜没有理会她的哭诉,只摆了摆手,示意亲卫把她拉开。
女子的哀泣声听得人心烦意乱。
年轻妇人的身份大概是其中一名驿卒的家眷,借着这层关系,平日里在官驿打杂帮工。
但是,染疫地点距离锦州城太近了......
只怕这段时日中,辽东局势的变化,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好在凭借顺义堡的城墙和兵卒,抵挡一阵子应该不难。
除了顺义堡,李煜一行人也无处可逃。
“大人,眼下怎么办?”
亲卫李顺凑上前来,低声问道。
他见家主脸色阴沉,心中也有些不安。
李煜没有回答,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你们之中,除了她,还有谁接触那些行商?”
他指着那年轻妇人,向其余几个幸存者问道。
几个幸存百姓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汉子站了出来。
“军爷,我......我也见过。”
他长舒了一口气,颤抖着说道。
“那天晚上,我给他们送饭的时候,也看见了一些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