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鬼

顺义堡，校场。

　　李煜站上点校台，目光扫过台下仓促召集来的兵卒。

　　这些，是他剩下的兵，顺义堡最后的屏障。

　　“都清楚，今日该怎么做吗？！”

　　百户大人的归来，让在场众人重新有了主心骨。

　　“清楚！”

　　台下兵卒的声音中透着疲惫，但依旧齐整。

　　“每伍一组，挨家排查。”

　　“若无活人回应，当封门待援！”

　　李煜顿了顿，“遇上尸鬼，不要求你们抓活的！”

　　“就地格杀！记着，砍头！”

　　“活人优先，别伤了自己人。”

　　台下兵卒抱拳应声，“喏！”

　　在队率带领下，兵卒们开始对屯堡民宅进行地毯式的清查。

　　......

　　屯堡街巷之间，官兵依次叩门。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妇人们偶尔从门缝里露出的眼睛，充满了恐惧和戒备。

　　“家中可还有人？”

　　叩门声、询问声、偶尔孩童被惊吓的哭声，还有犬吠声，短暂交织在一起。

　　“有......”隔着门缝，有人小心回话。

　　搜查进行得还算顺利，百姓大多紧锁家门，亦会在士卒的要求下打开门接受检查。

　　顺义堡内，军令比天大。

　　虽然人心惶惶，但基本的秩序还在。

　　直到有人停在了一处传出血腥味的院门外，驻足不前。

　　“头儿，这家有点不对劲！”

　　一名屯卒快步跑来向伍长报告。

　　“里面有门栓封着！”

　　“敲门没人应，但里面有声音......很古怪，像是还有那些怪物的嘶叫声。”

　　“那就是有人尸变了，”伍长皱了皱眉，“前头带路。”

　　“喏！”士卒抱拳，有了身边四五同袍作伴，胆气便又足了。

　　‘咚——咚——’

　　靠近紧闭的院门，果然能听到些闷响，夹杂着低吼。

　　‘嗬嗬——！’

　　声音断断续续，应当来自院子深处。

　　“先去报给百户大人！”

　　带队伍长不敢轻举妄动，率队把守院门，派一人回去禀报。

　　......

　　“让开。”

　　闻讯赶来的李煜沉声道，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精壮亲兵。

　　“取甲，前锋再加一层甲衣。”

　　“其他人，准备撞木。”

　　很快，一队人取来备用的甲胄。

　　为主官李煜和打头阵的兵士着甲。

　　原本的扎甲被卸下，以布面甲为底，再披扎甲。

　　如此着甲，刀剑难破，爪牙亦难伤及。

　　“大人，这......穿两层，真沉啊。”

　　有亲兵一边费力地系着甲绳，一边小声嘀咕。

　　旁边的李顺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总比被那玩意儿伤了强！”

　　“染上疫病，我看你去哪里哭！”

　　李顺小声叮嘱道，“噤声，准备好！”

　　前头的李煜没理会这小插曲。

　　穿戴整齐后，他拔出佩刀，对抬着撞木的一队兵士点了点头。

　　领头的伍长会意，立刻下令。

　　“一口气，冲！”

　　隔着十步之遥，众人抱着撞木冲刺。

　　‘咚！’

　　砸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门板剧烈震动，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肉眼可见的，门板已经有了碎裂的趋势。

　　“再来！”

　　‘咚！’

　　全队退回，又是一轮冲撞。

　　‘咔嚓——！’

　　随着一声刺耳的断裂声，院门猛地向内敞开。

　　门栓比门板先一步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