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鬼

　　一股更加浓烈的腥味儿，混杂着一股臭味，扑面而来。

　　李煜透过院门，看见院落中的地面泼洒着大片早已干涸变黑的血迹。

　　几件晾晒的衣物随着杆架一同倾倒在地，沾满了血污。

　　院子里，有两个身影猛地从屋中转了过来。

　　应是一男一女。

　　皆是面色青灰，一脸的血污，眼眸猩红，嘴角挂着涎水和碎肉。

　　‘吼——！’

　　它们喉咙里发出怪响，速度更快地朝着门口方向奔来。

　　方才只是声音的吸引，现在却是有活人映入眼帘，无不在吸引着它们。

　　“尸鬼！”

　　李煜先是低喝一声，提醒众人。

　　随即他不再迟疑，挥手喝令。

　　“放箭！”

　　‘嗖——’

　　几支羽箭从李煜头顶飞过，直直扑向院中两具尸鬼。

　　箭头宽厚的破甲重箭，一旦射中就至少是一个血窟窿。

　　两具尸鬼被重监射地踉跄滚翻在地。

　　“刀牌手上前，举盾抵御！”

　　“长枪手，抵枪接敌！”李煜命令道。

　　弓手转身快步后退。

　　数名兵卒手持数杆长枪迅速上前接替。

　　他们在前排刀牌手身后站定，枪身斜斜向上平举。

　　‘嘭！’

　　重新爬起来的尸鬼踉跄着冲撞上来，巨大的力道让刀牌手身子微仰。

　　随即，被身后同袍抵住，重新稳住身形。

　　“吼！”

　　尸鬼倚着盾牌，试图伸手朝身前的士卒抓去。

　　在此之前，已经有几杆长枪直刺过来援护同袍。

　　‘噗——’

　　先后贯穿尸鬼的两肩和头颅。

　　战斗结束得很快，士卒之间配合默契，两个被射‘残’的尸鬼被迅速解决。

　　在此之前，顺义堡军卒已经积累了些许对付尸鬼的经验。

　　可这......却是以数名同袍染疫为代价换来的，可谓高昂。

　　“进！”

　　李煜挥手示意继续向内搜索。

　　他也提刀紧跟前队，小心地踏入此间宅院。

　　他目光扫过院中屋舍，最后停留在一处敞开的房门上。

　　“那边，进去看看。”

　　‘吱呀......’

　　两名刀牌手在前，缓缓推开房门。

　　屋里光线昏暗，同样弥漫着血腥和恶臭。

　　桌椅翻倒，一片狼藉。

　　众人小心迈入屋中。

　　“这？！”

　　其中一人发出短促的惊呼，随即又强行压了下去，只是脸色变得有些发白。

　　李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屋中床榻，心中一沉。

　　榻上散落着小小的残躯，看手掌大小，或许只有四五岁。

　　孩童身体被撕扯地近乎四分五裂。

　　只剩下残破的肢体和衣物，证明他曾存在过的痕迹。

　　看样子，孩子染疫太迟，没来得及尸变就被分食殆尽。

　　院子里的两个尸鬼，应当就是这孩子的父母。

　　在李煜看来。

　　无非是母亲或父亲之一最先尸变，先是咬死了家中另一位大人，随后在主屋双双尸变。

　　侧房幼子被家中变故惊醒哭闹。

　　被闻讯而来的尸鬼分食殆尽，连尸变的机会都没有。

　　李煜默默看着，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这一幕让人看得打心底里发凉。

　　他转过身，不再逗留。

　　“一伍人留下善后，其余人随本官往下一家！”

　　众人喉中说不出话来，只默默跟随。

　　李煜身后只有甲片摩擦的动静，和士兵们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半大孩童死状之惨烈，霎时冲淡了斩杀尸鬼的喜悦。

　　这世道，连孩子也......真是造孽。

　　实在是让人心头发堵得厉